18. .归字谣
归字谣 我爱的人,谋划着屠了我全族。 一 隆冬,天地银装素裹。南至大泽川,北至不句山脉,皆是一片素白。 大楚和亲的公主长宁便是这个时候来的白氏国。随她一道而来的,除了数里红妆、上百奴仆,还有前来为质的镇国大将军之子——舒蕴。 父汗嘱咐丹溪要好好盯紧他,只是阿若看着舒蕴苍白的样子,对父汗的话嗤之以鼻。这般病怏怏的模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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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字谣
我爱的人,谋划着屠了我全族。
一
隆冬,天地银装素裹。南至大泽川,北至不句山脉,皆是一片素白。
大楚和亲的公主长宁便是这个时候来的白氏国。随她一道而来的,除了数里红妆、上百奴仆,还有前来为质的镇国大将军之子——舒蕴。
父汗嘱咐丹溪要好好盯紧他,只是阿若看着舒蕴苍白的样子,对父汗的话嗤之以鼻。这般病怏怏的模样,还能翻了天?想必丹溪也是这般认为的,所以,这个任务最后自然被他踢到了阿若的头上。
只是阿若也是不服管的,她是白氏的公主,没人敢拘着她,等她去不句山打了几日猎,回时路过阿塔木湖,瞧见那安静垂钓的身影,才想起丹溪交代她的话。
一时风雪不停。阿若翻身下马,坐到他身边,看着鱼线没入结了冻的湖中,嗤笑一声:「你这样是没有用的。」
舒蕴的脸埋在蓑衣中,上面堆了一层薄雪,说:「无碍,只是喜欢此间意境罢了。」
阿若撇撇嘴,「说什么呢,文绉绉的……」
雪愈发大了,像大团大团的棉花,偶有几片落入衣襟中化成了水,顺着脖子流了下去。阿若揉了揉鼻子,张嘴就是一个喷嚏。等喷嚏打完,头顶便多了一顶斗笠,盖住了小姑娘冻得通红的耳朵。
阿若握住斗笠的边缘,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它摘下来,却嘴硬地说:「我不冷。」
舒蕴神色泰然:「我知道,是我热了而已。」
阿若侧头觑了觑他,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嘀咕:「那好吧。」
活似委屈了她一般。
舒蕴见阿若脸上秀气的眉毛纠成一团,不由失笑:「公主中原话说得很好。」
阿若顿时又眉飞色舞起来:「那是,我们白氏以后可是要统治中原的,自然得会中原话!」
舒蕴仍是笑,他看着阿若,只摇头道:「那可不一定。」
阿若便不高兴了。她想一脚将舒蕴踹到湖里,只是见他羸弱不堪的模样,觉得自己这一脚下去他就没命了,便鞠了捧雪,迅速塞进舒蕴的衣襟中——
舒蕴就此病了大半月。
再见到他是在那达慕大会上,丹溪说这次大会选出的第一勇士,未来也许会成为阿若的夫君。
丹溪一向是没个正形的,拱着阿若非让她在一众打赤膊的儿郎中选出个心悦的来,阿若也不臊,眼神一扫,便这般看到了人群中的舒蕴。
丹溪顺着看过去,笑话她:「长得是好,可就这身子,捱不捱得过冬天都不一定。你说呢?」
阿若想起在阿塔木时舒蕴的那些话,不由鼓起腮帮子,恨恨道:「对,不能!」
二
在白氏,但凡不下雪的天气便是好天气。
前两日丹溪拘着阿若不让她出去,早便将她闷坏了。这日一放晴,阿若便牵了马,打算去不句山打猎。可巧路过舒蕴的帐篷时,正好碰见他掀帘出来。
那日那达慕大会举行到一半,风雪大了起来,裹得极为厚实的舒蕴据说又受了风寒。
阿若想到此处,按辔垂眸看他,讶道:「你今日竟出来了?」
舒蕴抿唇冲着阿若笑了笑:「公主雅兴。」
阿若一向最腻味中原人说话文绉绉,于是一扬鞭,抽得马儿嘶鸣着一脚踏在舒蕴身边,溅了他一身雪才满意。
舒蕴伸手将那些碎雪拂落,也不恼:「雪路难行,公主当心些。」
阿若皱眉,骑马绕着舒蕴走了一圈,问:「中原人都跟你一样虚伪吗?」
明明就不想理她,还非得装出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
舒蕴缓声道:「反正中原是没有公主这般的姑娘的。」
「听说中原的姑娘个个儿娇弱无力,我才不要像她们!」阿若哼了一声,眉眼凌厉张扬,「喂,病秧子,我们要不要比一比?」
舒蕴昂首看着阿若,许久,回问:「公主想比什么?」
「打猎!」
此前连日的大雪已将不句山所有的路封埋,马儿涉雪走得很是艰难,后面阿若干脆弃马背着箭囊自己下来走。
舒蕴见状,便也下了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阿若身后。
阿若看着舒蕴苍白似雪的脸色,撇嘴:「你可别死在这里了。」
舒蕴抿着唇没说话。
阿若见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猛地心一跳,她忙不迭移开视线,却无意瞥到舒蕴脚上那双湿透了的缎面靴,不由皱眉道:「在白氏都是穿小鹿皮靴子,你没有?」
转念又舒蕴他们初到白氏时,丹溪兴致勃勃地分发给他部下的那些鹿皮靴,阿若便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看着舒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阿若又禁不住有些气恼。她扬鞭往一旁的树上狠狠一抽,趁着积雪簌簌洒落,将两人的视线时隔开极快地用白氏语说了一句话。
纷扬落下的白雪中,舒蕴愣了愣,只是下一刻,便见他朝阿若扑过来——
「小心!」
阿若被舒蕴护在怀中,两人相拥着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等停下来时,雪地上已经洇开了一长串血迹。
有狼!
三
舒蕴是在午夜时分醒来的。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雪,扑扑簌簌。舒蕴看着帐顶,几乎可以听到雪花落在毡房顶的声音。
他想起身,只是稍一动,伤处的疼痛便让他闷哼了一声,正要躺回去时,黑暗中却有个身影摇晃着站了起来。
阿若揉着眼睛,将毡帐内的烛台点亮,迷迷糊糊地问舒蕴:「怎么了?」
舒蕴有些惊诧,他像是没料到阿若会在这里守着他,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公主在啊。」
「我怕你死了啊。」阿若嘟嘟囔囔,又往他的床头一趴,打着哈欠道,「你不能死掉……」
舒蕴本来倾身凝神听她说话,结果一句话说罢,这小姑娘却半晌没了动静,只有那花花绿绿的辫子散落在床榻,一半压在了舒蕴的手背上。
他看了一会儿,本想抽回,不想那睡得人事不知的姑娘得寸进尺,脑袋一挪竟是直接将脸凑到了他掌心。他有些怔愣,许久,却是慢慢弯起了唇……
舒蕴这一养伤便养到了暮冬。积雪逐渐消融,融融一点绿意露了出来。白氏的春天快要来了。
阿若是闲不住的,成日跑来跑去,一会儿去不句山摘了几朵花,一会儿又去阿塔木捕了几尾鱼,献宝似地捧到舒蕴跟前,问:「你喜不喜欢?」
舒蕴总是先道句喜欢后再教导她:「这时节最容易遇上蛇虫猛兽了,公主还是别乱跑。」
阿若偷偷觑了一眼舒蕴,竟难得地受教,乖乖挨着他坐下:「其实当时你不用帮我挡的。」
当时在不句山遇狼,舒蕴帮阿若挡了两次,一次伤在肩胛,一次伤在腰腹。
舒蕴正色道:「女孩子是不能留疤的。」
「为什么不能?」阿若捋起袖子给他看,「我手上就有疤!」
那一截莹白让舒蕴难得有些窘迫,他移开视线:「公主,女孩子不能随便露出肌肤的。」
「你们中原规矩真多!」阿若哼了一声,问,「中原的姑娘好看吗?」
舒蕴点了点头。
阿若心里便有些郁郁了,只是白氏的姑娘一向胆大,她又问:「那你有喜欢的吗?」
瞧着阿若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舒蕴一顿,隔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没有。」
阿若的眸光一瞬便亮了起来。两人此时正坐在一方小土丘上,恰逢晚夜,月色与雪色交织,阿若安静不下来,又偏头问舒蕴:「白氏和中原的月亮,谁更漂亮?」
舒蕴无奈:「公主,哪里的月亮都是一样的。」
阿若想了想:「那你干脆别回中原了。」
白氏虽比不得中原富饶,可白氏人从不会像中原人一样,把人当牲畜似的送来送去。
舒蕴默然了一瞬,而后又笑起来,问阿若:「当时在不句山,公主是不是用白氏语骂我了?」
阿若没甚心眼,舒蕴将话题这么一转,她便也跟着被带过去了,睁圆了眼顺着他的话道:「你听得懂白氏语?」
「之前病中无事,便学了一两句。」
阿若便像偷蜜糖被抓了现行的小耗子,整个人从土丘上蹦起来,磕磕巴巴却又嘴硬道:「我……我就、就是骂你怎么了?谁让你什么都不说,难、难怪会被丹溪欺负!」
舒蕴的眸光在月色映衬下慢慢亮起来,他轻轻笑着,说:「好,以后我什么都跟公主说。」
阿若一怔,在愈发疾快的心跳声中仓皇逃了。
四
惊蛰过后,父汗调了旗下半数的军队,分成十支,遣他们沿着不句山脉去寻找新的草场,本来丹溪也独领了一支,朝着西北方向走,结果他连鄢支山都没翻过,就嚷着冷,自个儿打马回来了。
父汗气得狠抽了他两鞭子,不过转头这厮就笑嘻嘻地找上了阿若。
彼时阿若正让舒蕴教她识别草药,案上枝叶根茎铺了满桌,好不容易记住几样,被掀帘而入的丹溪一吓,顿时什么都给忘干净了。
阿若没好气,抓了一把朝丹溪扔过去,骂道:「就你成天惦记着族中的姑娘,前儿玛雅姐姐还生了个女儿,你要?」
「那倒不必。」丹溪素来脸皮厚,裘袄一掀,挨着阿若坐下,眼睛却滴溜溜在舒蕴身上打转,「他怎么在这儿?」
他俩从方才起便一直说的白氏话,也不知舒蕴听没听懂,但他大抵是看到了丹溪眼中的探寻,丹溪刚问完阿若,他便起身鞠了个礼:「先告退了。」
丹溪最烦这些繁文缛节,撑着下巴啧了一声,用白氏语悄悄地骂:「虚伪。」
阿若瞪了他一眼,待丹溪消停了,这才又转头看着舒蕴,不大乐意的模样,「可是我这些都还没有记住,怎么办?」
「无事,日后再学也无妨。」舒蕴温和地笑着,又作了一揖后,这才掀帘离去。
阿若便又乖乖地坐下,瞧着舒蕴走的地方出了一会儿神,待想起毡帐里还有个人精丹溪时,已经晚了。
「也不是不可以。」丹溪食指在桌上慢慢扣着,一贯上扬的嘴角慢慢展平,「可是阿若,你想过没有,他不一定会留在白氏。」
阿若不懂:「可中原人对他不好,他们将他送到了白氏。那他又何必要回去?」
丹溪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换上难得正经的语气,说:「倘有一日,父兄无用,须得将你送至别国他乡,你会怨我们吗?」
阿若愣了愣,垂下头,一会儿后,又觉不甘心,嘟囔道:「中原人不是一向重视子嗣吗?待我为他生个孩子,他也许就不会离开了。」
丹溪听罢,顿时一指狠戳上阿若的额头,咬牙骂:「被个中原男子迷成了这般模样,你当真是出息!」
但很快丹溪便知道阿若不止是出息了,而且是出息大了。
傍晚时分,负责监视舒蕴的奴仆慌忙来禀,说人不见了,仔细一盘问,才知这奴仆怠懒,打舒蕴从阿若帐篷里出来,说要再去摘些草药后,便没再看着他,自个儿躲马厩里睡大觉去了。
丹溪听闻,也不慌,只打着哈欠同阿若道:「瞧瞧,方才我说什么来着。」
阿若不语,直到半个时辰后,不见人归,她才将马鞭一揣:「我去找一下。」
丹溪拦住她:「这天眼见就要下雪,你现在出去,到时候人没找着,自己还回不来了。」
阿若不听,扬鞭擦着丹溪的脸一甩,趁他不备,牵了马便跑。
这时已有飞絮似的雪片开始落了。丹溪气急败坏,掀帘想追,结果被茫茫雪幕一掩,哪里还看得见人影。
问清舒蕴是向南行以后,阿若便一直打马南奔。
一时间风雪不止,刀子似的往脸上刮,直到在雪中疾奔一个多时辰,隐约能透过风雪看清涿光山的全貌后,阿若这才觉到了冷。
越过涿光山,便是回中原的路。
她将毡帽拽了拽遮住鬓角,按辔调转了马头……
回去的速度比来时要慢上去多,也不知是马累了,还是阿若累了,一人一骑就这么缓缓在雪地里走着。
方至亥时,路过柴达的一片戈壁滩,阿若瞥见石缝里透出一片暖融融的火光,火光中映出一张清隽而又令她熟悉的脸后,她紧绷着的心弦这才一松,在舒蕴惊讶的神色中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五
事后丹溪打趣阿若:「也真是稀奇,平时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柔弱身子,竟能将你从柴达背回来。」
阿若酡红着脸,手指绞着鹿皮毛毡,犟嘴:「柴达离这里又不远。」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丹溪嗤道:「你好好给我在床上躺着,手脚都差点给冻坏了,就别想着往别的毡帐跑了。估摸着再有几天出去寻找草场的人也会有消息传来了,到时你这腿脚不好又沉的,谁乐意拉着你走?那边我命人好好伺候着呢,你且放心,轻易死不了的。」
阿若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嘴撅得能挂个铜壶,「谁沉了!而且他现在都还昏迷着,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丹溪耸了耸肩,浑不在意的模样:「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把阿若气得直接一个羊角枕便给他扔了过去。
丹溪眼疾手快,接过羊角枕抱在怀里,又往阿若床边一坐,神色凝重起来,问:「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走到柴达去,你可问过他没有?」
阿若心气儿还未消,瞪了丹溪一眼,「柴达那处的草木与牧场上的不一样,他说想多找几种教我分辨,结果一时走远了,回来时便遇上了风雪。」
「你信了?」
「这有什么不能信的。」阿若撇嘴,「反正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身边堆满了花草的根茎。」
丹溪啧了一声,揪她的辫子:「中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大不中留!我看你,趁早嫁了算了。」
阿若原本也想着,等舒蕴醒过来,她便去将这事禀了父汗,父汗一向疼她,不会不答应,只是不成想,她还没开口,中原那边便递来了消息,说愿以千匹绫罗并百箱珠宝换回舒蕴。
当初父汗提出要舒家子为质的要求,本意也不过是为了恶心一下那位与白氏素有仇怨的镇国大将军,但如今舒蕴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捱不捱得过去都不知道,自是没什么为质的价值了,故而等中原的条件一开,父汗便立即应了下来。
阿若知道消息的时候,中原那边已经派人来接了。
丹溪负责拦她,结果被她给抽了一鞭,丹溪没什么事,阿若被冻伤的手反倒皲裂开了,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
「你现在追出去,难道他就会让你随他一起走吗?」丹溪狠了心,「阿若,你明明知道,他并没有给你任何承诺。当你心急如焚去找他的时候,他可能巴不得避开你,好联系中原人让他们接他回家!」
「我不信,我要去找他!」话音刚落,帐篷被掀开,阿若要找的人便徐徐走了进来。
舒蕴脸上还有潮红未褪,说话的时候压着嗓子,将咳嗽声闷在了胸腔:「今日……特来向公主辞行。」
阿若急喘几下,流血的手指着丹溪,问舒蕴:「方才他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舒蕴垂着眸,颔首。
阿若咬牙,又问:「他说你那日是故意跑出去联系中原人的,这话可是真的?」
「是。」有风从未合拢的帐帘缝隙钻了进来,舒蕴又压下了一声咳嗽,而后低头朝着阿若拱手,「承蒙公主连日的照拂,舒蕴愧不敢当。日后还愿公主……身体康健,岁岁长欢。」
手背有疼意传来,阿若咽下喉间那丝呜咽,笑出声来:「好一个愧不敢当。」
六
舒蕴走后两月,长宁公主有喜。这中原来的公主是位合格的闺秀,除了三月前阖族迁往新牧场时有过短暂的露面以外,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待在自己的毡帐里。
反观阿若,打舒蕴走后,便比之前还要闹腾,一会儿偷了人家的小羊羔子,一会儿又撵着马群四处跑,像是压根儿没把之前那场失败的情窦初开放在心上。苦了白氏的牧民们,既不敢打也不敢骂,只有偷偷向可汗告状。
告的人多了,便也成了气候,在舒蕴离开的第五个月,白氏的水草最鲜嫩,猎物最肥美的时候,阿若关了禁闭。
说是关禁闭,其实也只是让阿若搬进了长宁公主的帐篷,责令她随这位中原公主好好学一下女儿家娴静的姿态。
彼时长宁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所以尽管阿若再不情愿,也不好同一位有孕在身的人闹。故而这禁闭总归还是起了些成效的,她确实是安静了下来。
待时间久了,阿若知道这回她父汗是铁了心要整治她,慢慢的也愿意同长宁说话了。
长宁话不多,通常都是阿若问,她答。阿若也没问她别的,大抵就是一些中原的风俗人情,但长宁自幼养在闺阁,对那些风俗人情也所知不多,阿若问了几回后,便也知趣地捡了些别的东西问。
日子便这般流水似的过,长宁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转眼白氏便又入了冬。
如今阿若已经习惯每日去长宁帐里转悠一圈儿,瞧瞧她那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长宁夸阿若是个善心的姑娘,丹溪对此却嗤之以鼻,说阿若脑子估计是被马给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