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几许江河轻
新月几许江河轻 锁宫阙:宫墙深几许,幸得有情人 01 我的驸马,是个极温柔的人。 有多温柔呢,在床上都舍不得用力。 以至于我只能体贴地养很多面首。 我这人吧,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温柔路线的,我喜欢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男子。 御前侍卫统领就是这种类型,只可惜,他每次看见我,都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我实在提不起兴趣撩他。 最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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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几许江河轻
锁宫阙:宫墙深几许,幸得有情人
01
我的驸马,是个极温柔的人。
有多温柔呢,在床上都舍不得用力。
以至于我只能体贴地养很多面首。
我这人吧,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温柔路线的,我喜欢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男子。
御前侍卫统领就是这种类型,只可惜,他每次看见我,都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我实在提不起兴趣撩他。
最近有个小太监,刚阉不久,身上男子气概还没完全消失,那小模样也甚讨我喜。
我在想办法把他忽悠来公主府。
皇帝哥哥说我要收敛一点,不能欺负驸马性子软,就连小太监都不放过。
……
我问驸马在乎吗?可以这样吗?
驸马看了我一会儿,冲过来撕我的衣服,狠狠咬我的脖子。
嗯,不错,有点感觉了。
可惜,他还是胆子太小,有些恶毒的话他不敢说,我却敢。
「世人都道驸马爷温润如玉,可皇后却说驸马爷这双手是挽弓射箭,降伏烈马的一把好手,我那嫂子怎么比本宫更了解驸马?就连近些日子驸马腰侧多的那条疤她都知道。」
他动作停了,神情似笑似怒。
「臣以为公主不在乎。」
臣?哈哈……好,既然他拿我当君,那我就端端架子。
「驸马明日回将军府住些日子,本宫想清静清静。」
「臣……」
「没本宫传召,不得回来!」
我打断他,刚刚被撩起的火,在四肢百骸烧着,这会儿,我口干舌燥,心烦意乱。
不禁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提皇后,这个人是我心中禁忌,忍不住不碰,碰了又会口不择言。
这大概就是人性本贱吧。
02
听丫鬟秋华说,驸马是连夜骑马走的。
看来是气得不轻。
我和他成亲两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赶他回家。
他家里早没人,沾亲带故的都死在了那场战事,只有一个年过花甲的老管家,因为老将军救过他一命,他就一直守着那座空宅。
昨儿那句话,半真半假。皇后比我了解他是真,但那条疤,却是我告诉皇后的。
「我与驸马情投意合,恩爱无比,他那小腰本宫尤为喜欢,前几日玩得野了些,竟留了道疤在那儿,此时想来,追悔莫及。」
说这句话时,我带着三分凉薄,三分傲娇,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
看到皇后那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双手在袖子里握得骨节分明,心里不知多快意。
其实这种事,没什么意义,就是图一时痛快,就跟昨夜气驸马一样。
皇后喜欢驸马,还未出阁时就喜欢,可是,一个是丞相嫡女,一个是猛将独子,这两种人怎么可能在一起,我皇兄又不傻。
所以她成了皇后,他成了驸马。
我不喜欢皇后,从小就不喜欢。
皇后柳玉衫是京城第一才女,民间对她的称赞写三天三夜也写不完。
而我,才情无人关注,样貌无人惊艳。
我就是一个小透明。
也就这两年,养面首,逛花楼出了些名,才被众人茶余饭后讨论。
虽然都是些不好的话,但总好过无人问津。
「公主,旁边的院子收拾好了,真让那小公公住进去吗?」
看着秋华试探的神色,我突然觉得很有趣。
秋华同我一起长大,此时竟也看不懂我行事。
「住啊,本宫今晚去找他下棋。」
「公主,皇上说了,让您别闹太过。」
「他都把人送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是想着我少去后宫烦皇后罢了。」
「公主,皇后怀了龙嗣,您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
秋华猛地跪在地上。
秋风萧瑟,吹我一脸头发。
怀了龙嗣啊,真不知道这么好的消息驸马知道了会怎么样。
「驸马知道了吗?」
「宫里刚刚传来的消息,驸马应该还不知。」
「算了,自会有人告诉他,我还是陪小公公玩,那小孩儿有意思。」
那小孩儿今年才 14 岁,一张风吹日晒的脸,小麦色,轮廓硬朗又带着些稚气,一双眼睛不大,单眼皮,泛着冷冷的光,有点像狼崽子。
我照例去另外的宅邸和我那七八个面首厮混了一天,月上柳梢时才回府找他。
他坐在院子里,穿着黑色袍子,长发未梳。
果然脱了宦官服,这张脸更好看。
「吃饭没有?」
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他静静地坐在那儿,也不行礼,也不答话。
明月如钩,夜幕暗沉,一颗星星都没有,这样的景色坐在院子里一点情调都没有。
我径直走进房间。
「进了公主府,就得学会逗我开心,你看驸马爷,不正是伺候得好,才有今天的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吗?」
我回头看他,他的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我可没性子训狼。
「那我走了?」
不过须臾,他转身走近我,跪在我面前。
「奴才会学。」
「这里没有奴才,以后,你叫半月。」
年纪小可也得识时务,我满意地拉着他的手向里屋走去。
03
我真的只是跟他下了一晚上棋而已。
看着秋华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白眼快翻到抽筋。
早上从半月庭院回来,秋华就这副鬼样子。
我懒得解释。
我像是有什么奇怪癖好的人吗?
沐浴更衣完,我刚准备躺下睡个回笼觉,秋华突然去而又返,脸上惊喜万分。
「公主,驸马差人来说知道错了,想邀公主今晚去湖上泛舟。」
这有什么值得惊喜的。我慢悠悠地躺下,看着帐顶。
秋季夜晚风大,泛舟会冷,得边泛舟边喝酒才行。
喝了酒之后,嘿嘿……
我最新做的那套蓝色衣服好像还没穿给驸马看过吧。
蓝色是柳玉衫最喜欢的颜色,不是我的。但我习惯模仿她。
这个习惯是很小的时候养成的,同驸马成婚后,更严重了。
恨不得把那副忸怩作态的表情也搬到我脸上。
有时候想一想,还真是可怜。
「去收拾一套红裙子出来,要亮眼一点的。」
秋华美滋滋地应了声,她刚出门,我又反悔了。
「别,还是蓝色的吧,要最新的那套。」
因为这个邀约,我一整天都没睡着,明明困得两个眼皮子在打架,可偏偏心里却像装着一壶烧开的水,不停地沸腾。
好不容易熬到日暮西沉,我打扮好坐在院子里。
等着再晚一点儿就出发。不能到太早,那样显得我好像很重视一样。
也不能太晚,我毕竟是个公主,得守约。
「公主,今晚还来与半月下棋吗?」
院门口突然传来低沉的嗓音,是半月,我笑着向他招手,让他过来。
「小半月,今晚跟我一起游湖吧。」
「公主,不可以。」秋华先一步发声,她瞪着眼睛,语气强硬。
这丫头好多年都没这么跟我说话了,还真有点怀念。
「秋华,这话我想驸马亲口告诉我,而不是你。」
可惜,驸马没有,他依然谦卑到没有丝毫破绽,风度翩翩,善解人意。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此情此景,配上两个姿容上等的公子,按理说我应该很开心。
但看着对面笑得温润的驸马,我却兴致怏怏。
这必须得整点乐子,把气氛推上去才行。
小半月坐在我身侧,低眉顺目地帮我倒酒布菜。
我握住他的手,细细把玩。
「小半月这双手,想来挽弓射箭也不差,驸马有没有兴趣教导一下?」
隔着昏黄灯火,我看见驸马爷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初。
「公主的骑射向来精湛,若这小公子真如此讨公主喜欢,不如公主亲自教导。」
「你在教我做事?」我将脸窝进小半月的肩胛,「小半月,驸马毕竟是驸马,你还是得和驸马介绍介绍自己。」
「小人原是宫里杂役太监……」
「太监不太监不重要,说点驸马感兴趣的。」
小半月缄口不语。我摸着他的脸,循循善诱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驸马想听什么对吧。」
「小人未入宫前,曾是郭副将收养的义子,因对当年塞北一役,心存疑虑,才净身进宫。」
驸马那张谈笑自若的神情终于瓦解,一双眼睛毫不掩饰地露出阴鸷,两年了,终于看到他动怒了。
不是提柳玉衫那种隐晦不明的怒意,而是满当当带着杀意的怒意。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火上浇油这种事,有意思得很。
「一个义子尚且为了查明真相,不惜净身,而驸马作为江大将军的独苗,却什么都不敢做,连剑都不敢提了。哈哈哈……到底谁是男人谁不是男人,本宫都分不清了。」
驸马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似乎要喷火一般。他勾起一个冷笑。
「是臣伺候不当,今日让臣好好表现一番。」
他大步走向我,不由分说地扛起我就往花船二楼去。
小半月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我,我仰着脑袋,笑道:「别偷听。」
被驸马扔到床上时,我才猛地想起,大喊道:「更不能偷看。」
04
幽暗昏黄的烛火照进赤红纱帐,满室旖旎。我望着趴在我身侧把玩我头发的男子,这张脸真好看,五官立体,轮廓精致,我那么多面首,竟无一人可匹敌。
我转身搂住他,一下一下摩擦着他腰侧那道长长的伤疤。
「江新苑,想知道柳家最近的动静吗?你的红颜知己现在身怀龙嗣,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傅轻禾,你到底想做什么?」
哎呀,我吃惊地捧着他的脸,他终于叫我全名了。
「你再喊一声。」
「傅轻禾。」
「诶。」
这几声比刚刚喝得酒还上头。有一说一,这回驸马的表现很不错,是应该跟他透露一点,就当甜头。
但从哪儿说起呢?
御林军十万,有一大半听命于我,若不是城外百里驻扎的大军,只怕我想做的事早成了,我何至于又伸手搅弄后宫,皇后的孩子就是我造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换了她的避子汤,又给我那孱弱的皇帝哥哥喝了些滋补的药。
「做你想做却不敢的事。」
这样的话,说出来才高深莫测。
别整天小看我,以为我只会养面首。
这纯属是个人爱好。
「公主很了解我?」
他阖上双眸,似有意遮掩什么。
我摸着他的下颚,「自然不如皇后了解。」
看着他紧抿的唇,我贴上他耳朵,低声道:「你心中既然有一团火,又为何装这谦谦公子的模样,不如……」
我故意停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果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如渊似海。
「不如让皇后帮你吹吹枕边风,让皇帝把兵权还给你,如今皇后应该有这个本事。」
他蓦地翻身压在我身上,鼻尖相对,我捏紧了被角,认真道:「我给你兵权,你还拿得起剑,驭得了马吗?」
「傅轻禾,你一介女流,不该搅弄云波诡谲的朝堂。」
我是一般的女流吗?
我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妹妹,是清禾公主,我从小在波云诡谲里吃饭睡觉打嗝放屁。
我不该,那谁该?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我。
也能理解,所有人都这般看我,他们都以为我长在深宫里,头发长见识短,和另外十几个公主没甚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我和圣上那点至亲血缘。
「你就不关心我怎么给你兵权吗?」
我推开驸马,爬起来自顾自地穿衣服。他支着脑袋,侧躺着看我。
「公主在为哪位藩王做事,臣实在难以理解,哪个人会比公主的亲哥哥还重要。」
我动作不停,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有个面首研制的毒药千奇百怪,下次还听到这种话,就拿来给驸马尝尝鲜。」
穿好衣服,准备下楼,见驸马还没动作,我又补充道:
「我还有一面首,身手颇好,你在将军府好好练练,打得过他了,我就给你兵权。」
夜凉如水,寒意逼人,我甫一下船,就被旁边的花船吸引住了。
那艘花船比我的这艘还要花里胡哨,有牌面。
我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想知道里面是谁,结果什么都没看到。正欲放弃,御前侍卫统领柳墨林从船上下来。
看见我脸色一变,一如往常跟吃了苍蝇一般。
看着他毫无诚意地行礼,我突然顿悟过来,驸马今日邀我游船,又用美色拖延这么久,原来是等这一刻。
刚想明白,驸马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脖子上的吻痕毫无遮掩,一览无遗。
驸马这人啊,像一把爬满铁锈的刀,于岁月中颠沛流离,满身泥垢,失去本貌,甚至分不清轮廓,但只待见血开刃,便又是一把名震天下的好刀。
他在给自己找一个契机。
只是我是那个意外。
我对柳统领在此密会何人丝毫不感兴趣。失望了吧。这话我虽没说出口,但从我毫不掩饰的揶揄,驸马应该能感受出来。
「花前月下也是个体力活,柳统领早些休息。」
我挽着半月的手臂,脚步轻快。
这下应该又能气着驸马了吧。
05
城外荒山,寒风肆虐。我拉着半月不停往前走。
这孩子聪明,什么也没问。
走到半山腰,那里有一座废宅。
推门进去,里面整齐排列几队黑衣人。
我从守门人手中取过剑,长剑拖地,立在队伍前面,森冷一笑。
「半月,我将这些人交给你,你敢接吗?」
半月垂着眼眸,语气一如既往地低沉沙哑:「公主要半月做刀,半月自当把自己磨锋利。」
小小年纪比我还高一个头,我仰头看着他卷翘的睫毛,心中一动,这样的少年,若没背负仇恨,也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翩翩公子。
不只是他,驸马也是,反而我是最幸运的那个。
若无塞北一役,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之事,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小将军怎么会入我公主府。
犹记得新婚夜,他抢过秋华手中的铜盆,单膝跪地,亲自替我洗脚。
我问他这双手是给女人洗脚用的吗?
他没回我,但握着我脚的手在抖。
这些年,他温柔至极,不争不抢,不浮不躁,外人都叹息虎父犬子,说他吃软饭。
他们都忘了,这个吃软饭的人,也曾战功累累,也曾一剑挑三军无敌手。
「京城那个地下赌场,是时候抄了,柳墨林今日所见的那些个人,就跟这个事儿一起送进去。」
「公主,那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一时半会如何抄?」
我摸着半月的脑袋,忍不住嘚瑟:「那赌场是我的,嘿嘿,没你想的那么厉害,也就是赚了点金屋藏娇的钱。恩,还有这些人,还有嘿嘿……好吧,我承认了,我不装了,我是个富婆。」
半月这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也露出了惊诧,「公主,你……」
「嘘,低调。」我指了指不远处紧闭的房门,「负责赌场的人就在那儿,你去找他合计合计,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我自毁摇钱树,不能没有收获。」
看着半月推门进去,又重新关上门,我心疼地捂着胸口,这赌场还是三年前我从晋王那儿接手来的,连带他在朝廷里的那些势力。
晋王原是父皇最喜爱的皇子,都封太子了,却因为为人重利贪功,连送往边关的军饷都敢动手脚,被人揭发后,太子之位被废黜。
我那皇帝哥哥运气好,捡漏不说,还来不及闯祸,父王就两脚一蹬走了,他顺理成章地上位,没有丝毫技术含量可言。
晋王走的那天,我追了他三里地。幸好准备充分,没有费太多口舌,就将条件谈妥了。
我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数着黑衣人人数。
数到五百八十八的时候,半月出来了,脸上竟然带着丝笑意。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露出一抹腼腆,「那公子好生厉害,对京城中的事了如指掌,问什么都能答出来。」
我又忍不住嘚瑟了,「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当我面首?」
06
刚下山,就看到驸马站在山脚,清冷月光洒落他一身。
半月紧张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跟没事人一样,又低下头去。
「我次次都没防备驸马,但这却是驸马第一次跟来。」
我眯着眼,笑得好不开心。
驸马将披风解下,披在我身上,又从袖中掏出一个汤婆子递给我。
「风大,别着凉。」
以往他说这种体贴话,眉眼都带着温柔,今日却冷冰冰的。
可我偏偏,对这种调调更为受用。
我跳着搂他脖子,腻歪道:「驸马,背我。」
他搂着我的腰,定定地看着我,正色道:「柳墨林今日见的都是武官。」
「你想混进柳墨林的党羽,还想带着我?」
「是,但没想带你。」他转头看向月半,「只是想他们看看,你果真如传言一般,色欲熏心,一无可取。」
……
驸马变了,真的。
我喜欢。
要是重新把一身松垮的肌肉练回来,我就更喜欢了。
我歪着头,傻笑道:「半月啊,有点眼力见,先走,干你自己的事儿去。」
半月逃一般走了,想来刚刚他内心也慌张得很。
「可惜了,是个太监。」
驸马突然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语气酸不拉几的。
我笑软在他怀里,「别以为美男计对我有用,要兵权就回将军府好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