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陵景和
风陵景和 故人往:怎堪红颜悲白发 大婚之夜,我有了读心术。 权相大人说他饿了,于是我为他下了一碗面。 他却在想:荷包蛋为什么不放中间,心里没我是吧? 不仅如此,还要将我拆之入腹。 1 我是为嫡姐替嫁的倒霉妹妹。 倒也不能说是妹妹,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像的替代品罢了。 尚书大人心疼他的宝贝女儿,便在暗市里买了我。 对外便说我
第 1 / 2 部分
风陵景和
故人往:怎堪红颜悲白发
大婚之夜,我有了读心术。
权相大人说他饿了,于是我为他下了一碗面。
他却在想:荷包蛋为什么不放中间,心里没我是吧?
不仅如此,还要将我拆之入腹。
1
我是为嫡姐替嫁的倒霉妹妹。
倒也不能说是妹妹,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像的替代品罢了。
尚书大人心疼他的宝贝女儿,便在暗市里买了我。
对外便说我自小身子不好,养在城山寺里才不曾见过。
我没有什么期望,只要能吃饱饭就好了。
至于地点在哪里,并不重要。
听闻左相沈风陵俊美无双,手段却极其残忍。
大抵一顿饭能吓哭七个小孩,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好在我身姿矫健,大不了跑了就是了。
2
跑,我为什么要跑?
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我咽了咽口水。
大红色的喜服称得他妖冶无双,只是墨发高束便勾勒出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更谈何高挺的鼻、殷红的唇……
太帅了,太帅了!不亏,不亏啊!
我生是左相的人,死是左相的鬼。
这样的美男子,只可远观也值得亵玩。
他冰冷的指腹划过我的脸颊,像是在端详着一个物件。
我眨了眨眼睛,尽显娇怯之色,柔声道:
「夫君……」
接下去的事,我都已经想好了。
沈风陵微微一顿,将我垂下的发掠至耳后,在我期待的目光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饿了。」
?
我轻轻地一笑,莫不是在说我秀色可餐?
没想到这年轻的左相藏得这么深,这么会说话。
3
直到我被关在北方呼呼的门外,我才知道他真的饿了。
我搓了搓手,还好做饭这事儿我比较拿手。
若我能抓住他的胃,那自然而然地便能抓住他的心。
我要做出天下独一份的美味,让他以后看到这样东西的时候便能够想起我。
「如何?」
我仰头看他,将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他的面前。
沈风陵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轻轻地扫了一眼。
我连忙解释道:「此乃翡翠琉璃长寿如意面,小火熬制半个时辰,待到飘香四溢时撒上葱花,品尝者便可如游于云端,似梦似幻……」
他紧抿着唇,依旧不语,还似乎……透出一丝隐隐的嫌弃。
怎么不说话,嘴巴长着当摆设是吧?
没想到下一刻,我便听到他在说:「此面的荷包蛋为何不放在中间,是不是心里没我?」
我确定他没有张嘴,眼里疑惑更甚。
难道他会腹语?
「沈大人……」
我恭敬地递上筷子,只待他一品为快。
沈风陵却微微地偏过头去,露出白皙的脖颈、线条分明的下颚。
只是他那耳根却微微地红了,如成熟的蜜桃。
我思虑了一番,沈风陵位高权重,有些小毛病是应该的,我的确应该宠着他。
我夹起飘香四溢的荷包蛋,将其慢慢地挪向中间,确保左右到中心的距离是一致的。
沈风陵的眉头慢慢地缓和,夸赞道:「倒也不算太愚蠢。」
我面色一喜,连忙回道:「多谢夫君夸奖。」
此时他的眉头又拧上了,说道:「我不曾夸过你,大可不必给自己扣帽子。」
?
他在耍谁?
与此同时,我又听到一声:「的确做得挺好吃的。」
哟,小东西还有两副面孔呢。
沈风陵停下了筷子,矜贵地擦拭了一番唇角。
然后便静静地坐着那儿,美得不像话。
他见我呆愣,道:「你为何在这儿愣着?」
这下我是真傻了,原因为什么难道他还不知道吗?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忘记了吗?怎么谁家大婚只顾着吃饭啊?
还未等我反应回来,便又听得一声:「这小东西虽还算美丽手巧,但实在蠢得可怜。」
我疑惑地抬头。
却见沈风陵眉眼间清冷疏离,脊背挺直如一棵青松。神色孤傲,又如高山之巅不可攀的雪莲。
然后我低头,又听到一声:「冬日被褥寒冷,她莫不是等着本相去给她暖?」
我抽了抽嘴角,这下我是真懂他什么意思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个奇怪的能力,可能是老天看沈风陵太难伺候,赠予给我的。
我微微地一笑,点了焚香,将被褥暖了一遍。确保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左相,不会受冰寒的一丝伤害。
他静静地看着我,眸色幽深不可测。
懂事,他如是想。
4
我乖巧地看向他,我真是谢谢您啊。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左相大人终于舍得离开桌前,拖着他那尊贵无双的身子朝这边走来。
屋内烛火摇曳,他的脚步一下又一下地叩在我的心里。
宛若白雪皑皑的地上猛地炸裂出一丝火花来。
我露出一个脑袋静静地看着他,倒忽然觉得有些困意。
沈风陵扫了我一眼,节骨分明的手将我的被角往上掖了掖。
心里想着:倒还算几分可爱。
我忍不住抿嘴一笑,却又听到他道:
「可拆之入腹。」
我的笑容僵住了,他真的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只是他好像真干过这个事儿,将活人大卸八块,难不成真将他们吃了?
我忽然间便感到一丝阴寒,连忙摸了摸我的脖子。
还好,还在。
沈风陵解开束冠,任由墨发随意地散在身后。他的眉眼间尽显疏离之色,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我往边上挪了挪,尽量地给他腾些位置出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勾起被角,溢进几分凉意。
屋内的暖炉理应暖了整个屋子,可他的身上的确是冷的。
我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沈风陵低头看了我一眼,瞳孔之内静静地倒映着我的样子。
他当真就如个妖精。
「为何……不灭灯?」
我咽了咽口水,脸上有些热。
「不急。」他道,语气绵绵。
沈风陵勾了勾唇角,大手一揽与我靠得更近。眼里透露着几丝玩味,就像是故意的一般。
「夫人不是胆子大得紧吗?怎么如今缩头缩脑如个胆小鼠?」
我「啊」了一声,却没有再回话。
我忽然便想到他虽是我名义上的夫君,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万一我惹他不开心了,恐怕会一命呜呼。
这样死去,太亏了。
「怎么会?……夫君玉树临风,俊美无双。我被帅得都不好意思讲话了……」我连连赞叹。
男人嘛,只要捧得到位,再冷的石头心都会化的。
他挑了挑眉头,却不再说话。
心里却想:的确,倒是个眼神好的。
5
我眨了眨眼睛,他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什么事没做啊?
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轻声地问道:「沈大人,沈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风陵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动,宛如灵蝶轻舞。
他良久叹息一声,了然道:「嗯,忘记灭灯了。」
我不是指这个,但我又担心他会不会踹我出去把灯掐了。
好在他并没有这么无情,只是起身熄灭了那憧憧灯影。
霎那间月光如流,倾泻而下。倒有些清幽地倒映着人影来。
沈风陵摸了摸我的头,道:「睡吧。」
我乖巧地应承,没有再问。
这个夜晚,我的确睡得很是安稳。
好似还做了一个美梦。
当初在尚书府,日子虽然过得并没有那么清苦。
但大家明面上对我客气,实际上心里面早就看不起我了。
我一个山野里出来的人,能为府里的大小姐做事已经是个福分。从未有人关心过我。
6
待到晨醒时分,我的身边早就空荡荡的。
我起得不算晚,可是沈风陵却更早。难道当官的都这么辛苦吗?
我掀开了外阁的帘子,却发现左相大人正在束发。
他只是一袭白衣,便称得他气质出尘,俊美无双。
沈风陵轻轻地看了我一眼,指腹叩在桌面上。
我一时呆愣,却也不知道该干吗。
尚书府的大小姐梳洗时常常带着一干奴仆,但沈风陵的府邸却是十分冷清。
「大人……」
我就杵在那里,忽然便觉得有些无措。
却又不得不感叹,沈风陵便只是坐着便可称得上是一副绝美的风景。
他见我没有动作,朝我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他的心底传来一声:
本相就轻轻地这么一坐,便把这小东西迷成这般模样。
我抽了抽嘴角,的确挺煞风景的。
「过来。」
我乖巧地走过去,替他束发。
北国有一习俗,新婚夫妇彼此束发描眉,那便意味着夫妻以后自成一体,荣辱与共。
沈风陵的墨发在我指尖倾泻而下,带着些晨曦的薄光,也是极美的。
我站于他的身后,便恰到好处地看到了宽窄得当的肩、如玉般的脖颈,还有……哦,领子太高了没见着。
沈风陵此时听话得紧,乖乖地坐着任由我摆弄他的发,像一只单纯的小白兔。
他微微地闭眼,似有假寐之意。
我连忙戳了戳他,别睡啊,睡了的话全乱了。
沈风陵睁开眼,对入我充满期待的眼眸中。
「如何,如何?」我连连问道。
他端详了一番,随即淡然地说道:「甚好。」
接下去他便站起了身,指腹轻轻地勾起我的下颚看了看。
「坐下吧。」
我眨了眨眼睛,难不成左相大人要为我描眉?他如此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也会干这种事吗?
我朝他咧了咧嘴,听到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看着好蠢。
我瞬间收了笑容,面无表情。
他的手轻轻地划过我的眉间,如春风拂面。青黛的影子倒映在我的眼前,有些酥麻之意。
我的心底也生出几分期待来,左相大人描的眉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认真凝视的眸,内心深处也有些欢喜雀跃得直冒泡泡。
「好了。」
他将一枚梨花镜移到我的面前,黄镜之内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没想到沈风陵的技艺倒还算不错,眉毛弯弯如柳叶。
我学着他的模样,也淡然地回道:「甚好。」
他微微地偏过头去,几丝墨发垂于身前。
「这样的待遇,你还是第一个。」他道。
7
我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我是第一个,我是第一个?
我支支吾吾地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那些胆子不知什么时候瘪了下去。
沈风陵似笑非笑,拍了拍我的脑袋。
随即他慢慢地凑近我,霎那间冷香入怀,我的唇角忽然有些痛意。
我连忙捂住了嘴:「你……」
他的指腹轻轻地划过我的红唇,重复着我的话:「你……」
我揪着我的裙角,放也不是,捏也不是。总归觉得有些紧张。
「出门给你买几件衣裳,这便是提前讨要的补偿。」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若细蚊:「今日大人得空?」
沈风陵漆黑的眸子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头,道:「北国臣子大婚可休七日。」
「哦……」
我低下了头,抠着罗裙上的珍珠。
却冷不丁地听到沈风陵心底说了一句:这般脸红的模样,我可喜欢极了。
然后我的脸就更红了。
8
左相大人刚挽着我出府,便听得街上锣鼓震天响。
但是这几天不曾有节日呀。
还未等我问起,京城内来来往往的百姓便为我解了疑。
「唉,这侍郎大人又出来炫耀了!」
「上次他夫人给他做了一件衣裳,他来来回回地游了三天三夜!」
……
我忍不住抿嘴一笑,这侍郎夫妇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
张大人也是个实打实地怕夫人的,日日想着法子讨她的欢心。
沈风陵挠了挠我的手心,将我拉回了他的视线里。
那锣鼓声越来越近,张大人的队伍恰巧与我们撞了个正着。
侍郎大人大手一挥,叫后面长长的队伍收了声。
随即他一步又一步地在我们面前晃着,弹了弹脚边沾上的灰尘。
然后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衣服上精美的图案,缝补得当的银线。
此等绣工,全京城只有侍郎夫人才使得出来。
待到侍郎大人抬起头,他对我惊呼一声:
「哎呀,左相夫人的嘴上怎么被叮了这么大个包?」
我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回道:「被蚊虫咬的……」
顿时,我感到手腕顿时一紧。
张大人听此连忙从袖中掏出大小瓶子:「这是我夫人为我研制的跌打损伤药,治疗这些东西也是极好的……」
在他喋喋不休之际,他的夫人终于忍不住从小轿里出来踢了他一脚。
张大人捂住腿:「夫人,这是何意!」
随即张夫人对着我们歉意一笑,揪着侍郎大人的耳朵,连声说道:「走吧,走吧。」
「但左相夫人的伤……」
张夫人又朝着他踢了一脚。
「呜呜呜,夫人你欺负我,我走就是了……我走……」
侍郎大人哭哭啼啼地走后。
沈风陵终于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聒噪。」
9
我抬眸看向他,挠了挠他的手心。
他微微一顿,轻轻地看了我一眼。
「遇到喜欢的,买便是了。」
他领着我到了碧螺阁前,这碧螺阁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阁子,里面的首饰、衣裳,皆是最为精良的手艺,称得上「京城第一阁」。
「你不上去吗?」我问道。
阁上便是卖些发簪玉镯的小玩意儿,只是这样的地方我以前从未来过,倒有些生疏得紧。
沈风陵皱了皱眉头:「我便在此处等你。」
我点了点头,想来是他不喜欢脂粉味。
可是不巧,我在此处遇见了尚书大小姐。
她见了我却也有几分惊诧:「你竟然能完完整整地待在这儿?」
「为何不能?」我反问。
「左相不是手段残忍……」她止住了声。
本来,像沈风陵这般位高权重而又样貌出色的男子,应当是京城内外的梦中夫婿。
可奈何他的传闻实在是有些不太体面,无论谁家的父母都不愿自己的孩儿散了命。
我摇了摇头:「沈大人体贴入微,百里挑一,俊美无比……」
我比着指头数着,万一一不小心被听到了,左相大人还能夸我一句慧眼识珠。
大小姐张了张嘴,皱着眉头:「若真是如此,还真是尚书府替你搭了桥。」
我抬眸:「大小姐可是后悔?」
她冷哼一声,回道:「只是有些想念你替我端茶倒水的日子罢了。」
「嗯,可惜。」
大小姐微微颔首,笑道:「如今飞上了枝头,却也忘了给我行礼。也罢,你手上那根流玉簪便给我吧。」
流玉簪通透乳白,细腻光泽,便是在昏暗的地方都能熠熠生辉。
可是先来后到的道理,她难道不懂吗?
沈风陵跟我说过,既做了左相夫人那便无须忍让,不然恐怕还会丢了他的面子。
大小姐见我不语,却也有些挂不住脸。她以为我不过是她的替死鬼,但是如今我过得比她还好。
她扬起手便要教训我:「你当真以为,左相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若没有尚书府,你根本没有今天的机会,仔细地想想自己的身份。若是他知道你并不是尚书府的女儿……」
我轻轻地一愣,倒是未曾想过这件事,恐怕沈风陵只不过就是为了与尚书府结交,与他成亲的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待到大小姐的手要落下时,我忽然便听得一句:「小怂包,本相自会为你撑腰。」
我忽然不知从哪生出一分底气,转而便打了大小姐一个耳光。
她微微地张着嘴,捂住脸,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怎么敢……」
「我如今不是你府里的人了,自然不会受你宰割。」我轻声地回道。
我扭头便看到沈风陵倚在门边,薄唇紧抿淡淡地看着我。
他缓步走来揽住我:「本相若是想,一根手指便可掀了你们尚书府。」
大小姐含着泪,正欲委屈地开口。
却又听得沈风陵说道:「我只与她成亲,无论她在不在尚书府那里都不重要。」
我猛地抬头,当真?!
只是此刻沈风陵的心里并没有想什么,我也猜不到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真的是好威风、好霸道啊。
我眨了眨眼睛,抬起手伸到他面前,委屈地说道:「夫君,人家手疼……」
他微微地挑了挑眉,却是没有拒绝我。拉过我的手便揉了揉。
大小姐涨红了脸,跺了跺脚便跑了出去。
碧螺阁内来来往往,倒还有些人。
我不知道对于左相大人的流言又该怎么传了,可是,这并不是我要管的事。
10
看得出来,左相大人心情很好。
许是白花花的银子花出去的缘故。
「大人,你看我这件翡翠罗烟裙如何?」
沈风陵皱了皱眉头,回道:「花哨。」
「大人,那这件碧云烟笼纱裙呢?」
他回道:「像个绿粽子。」
「大人……」
一声声的大人下来,他终于忍无可忍。
「莫唤我大人,成了亲便该叫夫君。」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扭着手里的帕子,小声地说了一句:「夫君……」
「嗯。」
沈风陵的眉头终于缓和了下来:「继续。」
我眨了眨眼睛,掏出了一件墨水云间罗裙。
「夫君,你看这身裙子,淡雅别致,更重要的是,很是称你今日这身衣裳。」
沈风陵轻轻地扫了一眼:「还算不错。」
所以说,左相大人并没有好好地帮我挑衣裙吗?
这件墨水云间罗裙不是刚刚才给他看过吗?他还说素得像白米饭。
那他到底,在关注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