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陵景和
风陵景和 故人往:怎堪红颜悲白发 大婚之夜,我有了读心术。 权相大人说他饿了,于是我为他下了一碗面。 他却在想:荷包蛋为什么不放中间,心里没我是吧? 不仅如此,还要将我拆之入腹。 1 我是为嫡姐替嫁的倒霉妹妹。 倒也不能说是妹妹,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像的替代品罢了。 尚书大人心疼他的宝贝女儿,便在暗市里买了我。 对外便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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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沈风陵的心底传来一声:称我,甚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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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大人带我去买衣裳,倒也并不是因为钱多得没处花。
只不过是过几天便是宫宴了,我不能失了他的体面。
我不太了解宫里的礼仪,只想着不要出错就好。好在听说这个宫宴并不算很正式,不过就是群臣聚在一块唠唠家常罢了。
马车行到门口的时候,我们恰巧遇上了侍郎夫妇。
只不过这次张大人炫耀的不是夫人做的衣裳,而是夫人绣的香囊了。
听说还未打更侍郎大人便已经守在宫城门口了。
他露出腰间绣着云鹤的香囊,给诸位都看了看。
一个人接着一个人地问道:「户部大人,你看我夫人给我绣的香囊,针脚是不是很不错啊?」
「御前侍卫,你看我夫人给我绣了个云鹤,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而后待到张大人问向我们这边,他便不敢说话了。
因为左相大人的眼刀实在是锋利,气场实在是冷得厉害。
本来刚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我正欲开口问一问,却见沈风陵在心里想道:
别人都有的,本相凭什么没有?别人都有的,本相凭什么没有?别人都有的,本相凭什么没有?
我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抬头望去。
却见沈风陵样貌依旧出尘,一脸清冷、矜贵之色。
于是我状作不经意地问道:「夫君,我看张侍郎那个香囊的确别致,不如我为夫君也做一个?」
沈风陵轻轻地看了我一眼,薄唇轻启:「不要。这般不入流的东西也能入眼?」
我点头称是。
待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听到沈风陵心里传来的叫嚣:
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
我扶了抚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真的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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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宴会,诸位不必拘束。」
皇帝坐于上位出声道,他的手里还拿着仙丹。
北国的这位帝王,什么都好,只是年纪越发大了便越是喜欢这些修仙之事。
边上的小桌上坐着九王爷,听说他对于这个皇位依旧虎视眈眈。
九王爷生着一双桃花眼,眼尾轻轻地上挑看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沈风陵笑道:
「相爷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小美人。」
沈风陵微微颔首,回道:「自然。」
我的人,他也敢看?他在接着心里如是说。
随即沈风陵微微一顿,又道:「比不得九王爷一人潇洒,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未曾发愁。只是可怜到时一个人变成黄土。」
九王爷微微一噎,不可置信地说道:「沈风陵,我才二十八!」
沈风陵轻轻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的确,待我到这个年纪,也该子孙环绕了……」
九王爷不怒反笑:「你真是好得很,我便敬你一杯。」
他摇了摇方尊,替沈风陵倒了酒。
酒香浓郁,沁人心脾。
敬酒需饮是北国的规矩,更何况这是御赐的酒。
沈风陵轻轻地看了一眼,却没有动手。
说起来,我从未看到过他喝酒。
莫不是受不了这些?
他薄唇紧抿,微微地皱着眉。
此酒的确是上好的佳品,喝了便可容颜焕发、白里透亮……他心里想道。
我眨了眨眼睛,这酒,我替他喝!
「九王爷,我与左相自成一体,先干为敬。」
一杯下肚,倒还没有什么感觉。
随即沈风陵又在心里说道:只是这九王爷,并不是什么好人。
瞬时间,我酒气上涌,倒在了沈风陵怀里。
九王爷波光流转,打量了我们一番。
「左相夫人,当真是好酒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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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陵不语,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我的脸颊。
随即他抱起我便远离了这喧嚣之处,途中还捏了捏我的脸……
我迷迷糊糊,却也看到他带着我来到了一处狭仄的地方。
好像是,某处墙角?
月影幽幽,我的脸有些发热。
「左相大人,这个酒挺厉害啊…….」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两个。
沈风陵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我的下巴,眸子幽深意味不明。
「张嘴。」他道。
我乖巧地照做,下一秒他的冷香便扑面而来。
顿时我的脑子一白,也清醒了一大半。
他竟然……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跟我抢酒喝!
沈风陵弯了弯唇角,在我耳边轻声地说道:
「甚好。」
我有些无措,轻轻地推着他。
没想到下一刻他却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那颗心便在火热地跳着。
「你听着,我心悦你……」他薄唇轻启,说道。
我的脸猛然一红,抬头便直直地撞进他的视线里,好像无论我去哪都无处逃遁。
沈风陵的领口微微地敞开,白皙的脸上亦是泛起几分桃色。
景和……他在心里轻声地唤道。
语气缱绻,如小猫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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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愣。
景和……李景和……
这……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咬着唇,心里也有几分紧张。
李景和并不是我现在的名字,自从被尚书府买走后,我便被叫作了沈容珠。
我是落河人氏,自几年前的落河一案后我便孤身一人了。
「沈风陵,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眼角却也染上一丝绯红,眸子认真地看着我:「我当然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到嘴里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扯着他的衣服。
「给我看看。」
沈风陵握住我的手,声音有些低哑:「莫闹。」
然后他的心里传来一声:我这可怜的夫人还有几个月才及笄。
他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我微微一顿,却是越发证实了我心底的猜测。
尚书府替我改了年龄,这事儿别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只是……
十岁那年我与母亲救了一个带血的貌美娃子。
这少年奇怪得紧,伤成那样还在装酷,脸上戴着个面具。
我们将他藏在了柜子里,好生养了几天。好在并没有人找到此处,他也没有被发现。
京城里的风风雨雨我们不曾了解,只是他的确是气质出尘。
却也好生冷淡。
我问他:「哥哥能给我当马骑吗?」
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可。」
想来是有些忍辱负重的意味。
但我终究没有下得去手,直到后来我撞见他在林间清泉里沐浴。
无意间看到了他如玉般细腻的腰间有一颗红痣。
与此同时,他的神色也终于生动了起来,透着半遮面具也能见得粉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我直勾勾地看着,并无半分窘迫。
只是在心里细想:这样才对,这样才生动可爱。
看来我以后要多偷看偷看。
但是最后他悄悄地走了,我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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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陵……你,我到时候再收拾你!」
他轻轻地一笑,把我按到他的怀里:「好。」
我本来以为是我想错了,没想到左相大人当真是一滴酒都沾不得。
自回去以后,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
心里还断断续续地想着:玲珑牢……
还说要把我关进去。
难不成他特地给我做了一个牢?我犯了什么大罪,要这样对我?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我戳了戳他的脸,轻声地喊道:「沈风陵,沈风陵……?」
沈风陵双眸紧闭,睡得比猪还沉,当真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我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藏着什么秘密,什么牢还特地是为我做的。
我蹑手蹑脚地跑进了书房,摸索了一通。
终于让我发现后面还有一间小阁。
小阁的灯光很是昏暗,上头还挂着一些物件。
这些物件的确像是严刑拷打所用的东西,只不过更加小巧。沾了些灰尘,却像是没有用过的。
暗格之内还放着一本书,写着《刺刑十八式》。
我轻轻地翻开,里面的东西却是越发不对劲,未免也太详细了些。
第一式,杨柳鞭:鞭身轻盈似柳,散得羊脂白玉满怀……
第二式,双环扣:两扣精巧圆润,纵是水波也逃不出……
……
我越看,脸越是红得厉害。
结尾还题上了,吾妻景和。
我合上了书,不知该做什么感想。
左相大人手段真是高超啊,表面这么正经,实则一肚子坏水。
到时候全给他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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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陵醒后,我沉默不语。
他看着我这般正襟危坐的模样挑了挑眉头。
「为何不过来?」他问道。
难道本相的魅力已经让这小东西看不上眼了吗?沈风陵想道。
「不。」我一口回绝。
我扭头却看见他的墨发有些松散地搭在身前,莫名地像个勾人的妖精。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问道。
沈风陵微微地抬眸:「我不曾瞒过你。」
果然他说不出口,看我到时候把他关在牢里。
「可想上街去?」
我摇了摇头。
「可想吃糖糕?」
我摇了摇头。
「可想去碧水湖畔游湖?」
我点了点头。
的确是忍不住,早便听闻碧水湖畔风景好,是京城不可多得的盛景,只是,这样大冷天的也能游湖吗?
「好,等我片刻。」
他站起身来,轻声地说道。
我有些无聊地理着裙摆,沈风陵当真是好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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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我千不该万不该更不应该离开沈风陵的视线。
在沈风陵梳洗之际,我轻轻地出了门。
却不承想便在自家大院,我被劫了去。
那些恶人将我一套麻袋,坐上了马车。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待视线清晰之后,入目竟然便是那宴会之上的九王爷。
而此处只不过是个小房间,外面亦是安静得很。
九王爷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番,随即勾唇笑道:「左相夫人,带走你可不容易啊。」
「为何要劫走我?」
他的狐狸眼轻轻地上挑,轻轻地说道:「不过是与左相做个交易罢了。」
沈风陵说得对,这九王爷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交易?」我问道。
但他并没有回我的话,而是悠然地站起身来剪断了花瓶里正开得好的花。
随即他轻声地问道:「没想到沈风陵竟然有如此软肋。」
他微微一顿,一双金丝靴停在我的面前:
「你说,你的夫君他要权还是要你?」
我抬头望向他:「王爷以为单单以我做要挟就可以完成心里的愿吗?那未免太简单了些。」
九王爷不语,随即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来:
「不过是赌一把罢了,赌错了难过的又不是我。」
屋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去都听得清清楚楚。
九王爷这一举动不过是想牵制住沈风陵罢了,他那野心早就摆在明面上了。
「左相夫人,你可知道沈家世代忠臣?若是有人冒犯城内,他们定然会第一个上前吧。」
他继续补充道:「沈风陵自然也不例外。」
「毕竟几年前他为了将那一块虎符送到圣上的手里,可真是……」九王爷收了声。
几年前?我心中微动。
莫不是就是那个时候?
虎符这样的东西,定然会受到多方觊觎。他伤成那副模样,恐怕便是因为这个。
「真是可惜啊,王爷恐怕要把自己的愿望噎在肚子里了。」
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你这说话的口气当真是与你那夫君如出一辙。」
「只是……沈风陵若是来了,便是放了权。若是不来,他位高权重自然是个制衡的武器。只是我那些精兵可等不了啊……」他絮絮地说着,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神色。
我轻笑一声:「我的夫君,才不是个只为情的……傻…….子呢…….」
我话说到一半,忽然间就噎住了。
因为那窗外顿时响起风尘之声,那匹骏马之上赫然地出现了沈风陵的身影。
他一袭黑衣,墨发飞扬,剑眉星目,宛如气势凛凛的杀神。
不仅如此,他的腰际上还别着我给他绣的大肥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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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不就来了?」九王爷笑道。
他随即起身出门相迎,还为沈风陵倒了杯茶。
「左相夫妇当真是伉俪情深,我真是感动得都要落泪了。」
沈风陵轻轻地扫了他一眼,说道:「当真聒噪。」
九王爷不怒反笑:「唉,不知道皇帝身边没有你,他会不会生气?」
沈风陵不再回他的话,只是一把拉过我。
九王爷看了我们一眼,依旧笑意盈盈。
可是下一秒他的脸色便僵住了。
沈风陵一边理了理我的碎发,一边朝着他说道:「真是稀奇,这样的白痴也敢肖想这些东西。」
九王爷涨红了脸,指着他的手有些发抖。
原来。
皇帝虽然喜欢炼丹成仙之术,倒还不算糊涂。
可是九王爷纵然愚蠢,多年来却也积累了不少东西。
所以只待他伺机而动,便一网打尽。
他养的那些私兵,一举一动早便映在眼里了。
当年落河之事,便是这九王爷的手笔。
他杀害了那里百余人口,只是因为此处有着最大的盐场。
于是栽赃嫁祸,拉了大皇子下马。
他自然而然地便接手了这里,有盐可以做很多事情。
沈家世代忠臣,不假。沈风陵的存在是为了制衡,也不假。
但皇帝对世家的恩泽,早就已经还清了。
沈风陵身处高位,做了皇帝的刀子。
他那些残忍的手段,全都用在了贪官污吏上面。更有一些潜藏在各处的眼线,亦是如此。
九王爷各部所做的一切被连根拔起,公之于众。
不过皇帝自然也担心,权相功高盖主。
所以沈风陵探查完一切事物后,便推脱了左相之责。
将这些利国利民之事推到了皇帝头上。
因此,天子也不会对其下手了。
九王爷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知晓了这些事,不可置信地问着沈风陵。
「你不要权势,你不悔?」
沈风陵轻轻地看了我一眼,道:「嗯。」
有些事,其实已经再也不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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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陵拉着我出去的时候,薄唇紧抿,面色看起来很是冷淡。
我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
我扯着他的衣袖,摇啊摇,摇啊摇……
「夫君,我再也不乱跑了……」
但他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不是因为他太慢了啦。
「你不是说去游湖吗?」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哭唧唧地说道。
沈风陵眸色深幽,看不出什么情绪。
等了许久,我才听到他叹息一声:「唤得响一些。」
我连忙答道:「游湖!」
他捏着我的脸,恶狠狠地说:「不是这句。」
「夫君!」
沈风陵的眉眼终于缓和,吐出一个字。
「嗯。」
只是他在心里又补上了一句:
我又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无论到哪儿我都会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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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呀。
李景和与沈风陵本该就是注定的姻缘。
沈风陵不喜权势,只喜爱情。
所以他即使位高权重,也愿意舍弃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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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及笄之时,我的读心术便失效了。
因为我再也用不上这个东西了。
而且,沈风陵到底是个什么人,我难道还不知道嘛。
只是,在读心术消失之际,我最后听得沈风陵说了一句:
「风陵与卿,相伴相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