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公子
雪衣公子 红颜手札:和甜和虐发古言爱情故事 (一) 「你要走?」 洛雪衣从座上转过身,看着跪在眼前的素衫女子,徐徐开口。 「被掳去近四个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从苍鹰堡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走?」 洛芷身子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是,公子。」 洛雪衣墨发薄唇,轻转着手中佛珠,似怒极反笑:「给我个理由。」 洛芷一顿
第 1 / 2 部分
雪衣公子
红颜手札:和甜和虐发古言爱情故事
(一)
「你要走?」
洛雪衣从座上转过身,看着跪在眼前的素衫女子,徐徐开口。
「被掳去近四个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从苍鹰堡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走?」
洛芷身子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是,公子。」
洛雪衣墨发薄唇,轻转着手中佛珠,似怒极反笑:「给我个理由。」
洛芷一顿,许久,深吸口气,抬起头,眸中已有泪光闪烁。
「丰澜谷三千姬人,姹紫嫣红各不同,伺候公子的,早已不缺洛芷一个。」
她声音柔柔,面庞依旧是熟悉的清隽,一如多年不变的温顺,只是四目相对间,语气却染了丝不易察觉的凄色。
洛雪衣盯了她许久,迟迟没有说话,窗外有风穿袖而过,带来一阵凉意。
直到有姬人慌张来报,才打破一室暖烟缭绕。
「公子,苍鹰堡,苍鹰堡少主谢容带人闯进了谷!」
洛雪衣瞳孔骤缩,良久,扭头望向跪在地上的洛芷,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要离去的原因么……」
他喃喃着,手转佛珠不停,却是越转越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声音在洛芷耳边幽幽响起。
「很好,丰澜谷里的十九年,竟抵不过苍鹰堡的一百一十三天,很好……」
意味不明的语气中,洛芷颤抖着双手,眼泪早已不觉落满了脸颊,她望着洛雪衣几欲开口,却在触到他目光的一瞬涩然无言,反倒是洛雪衣直直望着她,忽然一笑,眉眼间染了说不出来的味道。
「人心……果然都是这么容易善变的吗?」
他按住佛珠,露出的神情是洛芷从未见过,她不禁心头一紧,却还不及开口,外面已传来谢容的遥遥厉喝。
「洛雪衣,丰澜谷早非昨日之势,我不想与你这病秧子动兵戈,你快给我趁早放人!」
风吹衣袂,发丝飞扬,天地间一片萧瑟。
洛雪衣在座上眨了眨眼,大抵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一天,恰是中秋。
(二)
洛芷被洛雪衣从谷外捡回时,灵宫主还未去世,满头白发坐在庭中饮酒,看雪花纷飞,却分明是张年轻女子的面容,一挑眉一拂袖,都带着世间少有的清冷风华。
洛雪衣是灵宫主的独子,将洛芷养在身边时,尚不足七岁。
丰澜谷一年四季都飘着雪,风拍窗棂,他轻轻推着摇篮,打量着熟睡的小小女婴,满眼都是孩童的新奇与欢喜。
「小娃娃,不哭不哭……」他给她取名「洛芷」,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喂她羊奶,逗她睡觉,每天这样哄着她,甚至还抱着她在月下散步,贴着她的脸颊傻乐:「叫爹,叫声爹来听听……」
还在襁褓中的婴孩自然不会回应,只将手指含在嘴中,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洛雪衣,洛雪衣撇嘴叹息,遗憾满满:「我的小娃娃长得真慢,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多稀罕的事,也只能发生在洛雪衣身上了,自己没有爹,便想尝尝当别人爹的滋味,无尽荒唐中,不过是个幼稚又寂寞慌了的孩子。
他将洛芷藏在房中,一日又一日,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却终究纸包不住火,有一天,还是被整日醉酒的灵宫主发就了。
那一天,灵宫主生了好大的气,砸碎了酒杯,长发散乱,不仅将为洛雪衣隐瞒的姬人通通处死,还五指森森,险些掐死摇篮里的洛芷。
「什么爹,谁告诉你孩子必须有爹的,你有娘就够了,居然还敢捡个小东西回来当『爹』,简直荒谬……」
蔻丹染红的长指甲扼在洛芷脖颈上,声音尖锐而凄厉,是从未有过的失态,几乎吓坏了洛雪衣。
他痛哭流涕地跪在母亲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不放,哭得双眼红肿,话都说不清了。
「母亲,母亲求求你,不要动我的娃娃,不要弄死她,孩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不停地磕着头,不停地磕,直磕到鲜血渗出,一行行糊了满脸。
那触目惊心的画面连一旁的姬人都看哭了,灵宫主却始终没有松手,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冷冷而悲哀地看着洛雪衣,仿佛脚边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某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世上没有哪个母亲能做到那样的无动于衷,有那么一刻,洛雪衣如坠深渊,眼泪夹杂着鲜血,四肢遍凉,绝望地想倒不如和他的娃娃一起死掉算了。
但却在最终关头,灵宫主到底松了手,她一拂袖,笑得满眼泪光,将洛雪衣掀翻在地,凄笑中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离去。
「滚,抱着你的小东西滚,再也不要让我看到她!」
看着母亲消失的背影,满脸血污的洛雪衣,身子颤抖,泪痕还未干,却是几步跪挪到摇篮边,一把抱出自己的小娃娃,又哭又笑地贴上了她的脸。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怕不怕,爹爹在这里,哦不,不是爹爹,不能再叫爹爹了,母亲会生气的……」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却是越说越伤心,仿佛想到了什么,眸中染了一抹凄色,嘴唇发颤,紧紧贴在娃娃粉嫩的小脸上,伴着泪水喃喃道:「可是,可是母亲错了,明明每个孩子都有爹的……」
「都有的,只是我没有……」
他翻来覆去地念着,怀里的娃娃也像感召到他的哀伤,摆动着小胳膊,发出了感同身受的啼哭。
两个都没有爹的孩子就这样紧紧相贴着,心跳挨着心疼,眼泪伴着眼泪,以最亲近的姿势,在风拍窗棂的声响中,仿佛要融入彼此的骨髓中,相互取暖,永不分离。
(三)
那些泛黄的久远记忆,除却婴孩时期是听谷中老人说起的外,其余的大部分,洛芷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洛雪衣将她抱在怀里时的温暖,记得他喂她吃饭,哄她睡觉,教她走路,更是在她牙牙学语的时候,一边拿着自己雕的小木偶逗她,一边拿糖在她眼前晃悠「利诱」:「芷儿乖,叫哥哥,叫哥哥就给你吃糖……」
有了母亲的教训,洛雪衣再不敢提「爹」这个字眼,只好「自降一级」,做了洛芷的哥哥。
但私心里他绝不认为自己仅是「哥哥」,她可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有着又当爹又当妈的复杂情感,那是什么也无法比拟的。
而这种情感,洛芷当然能够体会,事实上,在她勾着他脖子,倚廊望月,叫出第一声「哥哥」时,牵绊就已然深入骨髓,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她对哥哥的母亲,那个一头白发的灵宫主,却是又畏又惧的。
洛芷永远也忘不了十岁那年的中秋节,她缠着谷中厨娘,要她教她做了好些月饼,想送去给洛雪衣吃。
厨娘握着她的手,叮嘱不已:「一定要悄悄送去,小心点,不能让灵宫主撞见……」
她懵懵懂懂,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丰澜谷多年来,的确从没出就过「月饼」这样东西,还是她从书上瞧来的。
书上说得多好啊,团团圆圆,年年岁岁,她想做给哥哥吃,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但她没有想到,小路的尽头,她竟然会撞见醉酒的灵宫主!
手里的托盘被撞得一个轻晃,她身子踉跄地后退几步,满脸惊恐地抬起头,只对上灵宫主长眉入鬓的一双眼。
夜风拂过,空气都仿佛骤然冷了下来。
那一定是洛芷最害怕的一次,从小到大她都知道灵宫主不喜欢她,所以她总是尽量躲得远远的,从不敢在灵宫主面前出就。
但这一次,她不仅出就了,还带着厨娘叮嘱过的「月饼」出就了,整个撞到了灵宫主身上!
洛芷只觉浑身都在打颤,浓郁的酒气中,灵宫主醉眼朦胧,随手拿起托盘里的一块月饼,「这是什么?」
洛芷不敢撒谎,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是,是月饼。」
「月饼?」
「对,今天,今天是中秋……」
「中秋就要吃月饼吗?」
「是,是书上说的,中秋要一家团圆,一起吃月饼的……」
「中秋,团圆,月饼……」
醉语呢喃中,灵宫主像陡然清醒过来,长发飞扬间,眸光一厉,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月饼。
碎屑漫天洒下,洛芷惊恐仰头,灵宫主站在风中,宽袖烈烈,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杀气,她虚眸望向她,幽幽开口:
「你知道什么叫团圆吗?」
那年中秋的月很圆很亮,照得雪地如银,当洛雪衣匆匆赶到时,洛芷已经挨了好几鞭,鲜血蜿蜒在大殿中央,染红了一地踩碎的月饼。
他目眦欲裂,飞奔上前,头一次抓住了母亲手里的长鞭。
「母亲,别,别打了!」
他身子颤抖着,迎上母亲愤怒的目光,脚边蜷缩的洛芷抬起头,脸色惨白:
「哥,哥哥……」
她叫他,却惹来了更大的风波,发了狂的灵宫主一拂袖,将儿子掀翻在地,竟连他一起抽打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把你的小东西藏好点,别再让我看见!」
「你以为把她捡回来,好好对她,她就会一心一意待你吗?你不知道人心是最善变的吗?不知道吗?」
「终有一天她也会背叛你,也会离开你,你会一无所有,会后悔自己今时今日所付出的一切的!」
夜风肆虐,雪冷山谷。
那是记忆里最鲜血淋漓的一个中秋,直到灵宫主扔下鞭子,凄声长笑,所有姬人都随她离去后很久,地上相依的两人都没有动弹。
血染衣裳,烛火摇曳,灵宫主罚他们在大殿里思过一夜,将他们扔在这自生自灭。
洛芷一度以为洛雪衣醒不过来了,先前那场骇人的鞭笞中,他挡在她身上,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狂风暴雨。
泪水混杂着鲜血,洛芷在洛雪衣怀里仰头,伸出手颤巍巍地推着他:
「哥哥,你醒醒,醒醒,我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不会的……」
泣声在空荡荡的大殿久久回响着,不知推了多久,在洛芷都几近绝望的时候,耳边却忽然传来微弱的一声——
「听说,听说你给我做了月饼……」
一地踩碎的月饼,还染着鲜红色的血,两个人却都没有嫌弃,捡起来塞入嘴中,在摇曳的烛火间,相视而笑,泪花闪动。
风拍窗棂,洛芷最后在洛雪衣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边的泪痕明明还未干,唇边却露出一抹笑。
「团团圆圆,年年岁岁,真好。」
气息萦绕,心跳相贴,不离不弃。
十岁那年后,洛芷开始学医,不为别的,只为洛雪衣。
(四)
灵宫主走在了三年后的一个初冬。
她疯疯癫癫了大半辈子,临死前却很是安详,将洛雪衣召进去,殿门紧闭,只余他们母子二人。
洛芷同一众姬人守在殿外,只觉今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
当洛雪衣出来时,已是泪流满面,整个人像失了魂般。
他脚步踉跄,倒在了洛芷怀里,他说:「我没有娘了,再也没有娘了,我成了孤儿了,彻底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了……」
昏昏沉沉间,洛芷紧紧搂住他,泪如雨下:「不会的,哥哥,你还有我,还有我……」
但那时的洛芷不会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叫他,哥哥。
洛雪衣整整昏睡了四天四夜,洛芷守在他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但醒来后,洛雪衣却对着喜极而泣的她,轻轻说了一句:
「不要叫我哥哥。」
像有什么一夜之间改变,也不知去世的灵宫主留下何种遗言,只知洛雪衣望向洛芷的眼神再不复从前,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满眼只有漠然。
「没有哥哥,从今日起,你不许再叫我哥哥。」
「那,那叫什么?」洛芷浑身颤抖着,难以置信。
「公子。」他长睫微动,在床上背过身去,像是累了:「同丰澜谷其他姬人一样,叫我公子,从今往后,我只是你的少宫主,这点你须牢记。」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洛芷隐约猜到,大抵是灵宫主对洛雪衣说了些什么,如果说刚开始她还不确定,那么当半月后,洛雪衣为她带来一个消息时,她终于彻底明了——
他竟是要赶她走,不再将她留在他身边,他不要她了!
那一天大雪纷飞,洛雪衣将她带到了谷外,遥指谷外不远处的一对夫妇,神情淡淡地对她道:
「这段时间我吩咐下去,茫茫人海几番寻觅,终是找到了你的亲人,你生父生母已不在人世,那是你仅剩的叔父叔母,你……跟他们走吧。」
声音飘在风中,洛芷瞬间煞白了一张脸,抬头不敢相信。
洛雪衣见她没说话,又补充了一句:「他们收了丰澜谷一大笔钱,承诺会好好照顾你,你放心去吧。」
冰天雪地里,洛芷颤抖着,全身每一处都在发冷,她几乎带了哭腔:「哥,不,公子,你真的,真的……要赶我走吗?」
洛雪衣眸光有一瞬的黯然,但紧接着又恢复了一脸淡漠的神情,他刻意不去看她,不去注意她眼中的泪光,只是微微侧身,长发飞扬。
「如你所想,我母亲的确留了遗言下来,她生我养我,临了而去,我不想……忤逆她。」
这一刻,亲耳听到的洛芷终是再也忍不住,一下抓住洛雪衣的袖子,放声大哭:「哥哥别赶我走,求求你,别不要我,哥哥……」
她不管不顾地哭着,双手紧紧抓住他,指甲都深陷肉中也不觉疼痛,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旋着:
「哥哥要送她走,哥哥不要她了,再也不要她了……」
她纤秀的身子在风雪中几乎站不住,但泪眼朦胧中,洛雪衣竟低下头,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他深呼吸着,语调嘶哑:「别叫我哥哥,人世一场缘分,如今已到尽头,我只愿年年岁岁,你与你的亲人团圆合满,去吧……」
说着他拂袖一推,推得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雪地里。
有人来拉扯她的手,劝她离去,是那对素未谋面的「叔父叔母」,她摇摇欲坠,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荒唐。
她终是甩开他们,扑在洛雪衣的脚边,声嘶力竭地哭喊出来:「不,我生来就是个弃婴,我没有亲人,我只有哥哥,哥哥就是我的亲人,哥哥你别不要我,求求你让我留下来,我哪里也不去,年年岁岁,我只想和哥哥一起过……」
她从没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支离破碎,她眼里只能看见他,心里只能看见他,生命的全部意义都只能是他!
可是多残忍,那个当年将她捡回去,养她爱她保护她,与她相守相依了十几年的人,居然看也不看她,只是一脚将她踢开,拂袖厉喝:
「走!」
冰天雪地里,那声无情驱逐久久回荡着,他转身而去,雪衣飘飘,她被人紧紧按住挣扎的手脚,五脏俱焚,当那道身影到底头也不回地走远时,她终是彻底崩溃,泪水肆漫,仰头一声绝望恸哭:
「哥哥——」
(五)
洛芷在十天后回到了丰澜谷。
她是逃回来的,半路跳下马车,滚下山崖,差点送去了半条命。
洛雪衣见到她的时候,她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上还被崖底的尖石划了一道长长的疤痕,她望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掉眼泪。
那是比一辈子还长的一场对视,但最终洛雪衣也没说话,只是一拂袖,转身而去。
来送干净衣裳和伤药的姬人传达了他的意思,凛冽而漠然,比山谷终年飘的雪还要冷,只有一句话,不到二十个字。
「养好伤就离开丰澜谷,天大地大,随她去哪。」
洛芷后来常常从梦中惊醒,伸手一摸,只在无边的黑暗中,摸到一手的泪。
她不肯走,洛雪衣也不肯见她,她日日跪在他门前,顶着一张划伤的脸,开始了一场沉默而倔强的僵持战。
终于有一天,洛雪衣从屋里走出,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仿佛极力压抑着怎样的情绪。
他说:「你多年学医,还治不好自己的脸吗?」
她抬头,泪眼朦胧,柔软的性子头一回升起了一股不要命的决绝:「我学医是为了你,你不肯要我,我还要那医术做什么?」
四目相对,久久无语,有风雪贯袖而入,那一瞬,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终于,一方孤绝,一方妥协,洛雪衣松了口,只是以最苛刻的条件反问她:
「留下来,不再锦衣玉食,不再红袖添香,你我再无关系,偌大谷中,你只是一介孤女,可愿意?」
「愿意。」
「留下来,沦为最低等的奴仆,日夜操劳,无依无靠,吃尽苦头,也愿意?」
「愿意。」
「留下来,受我喜怒无常,非打即骂,甚至辱你伤你,百般刁难,还愿意吗?」
「愿意。」
冷风肆虐,浩雪苍茫,一跪一站间,这一回,洛雪衣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凝视了洛芷许久,最终长睫微颤,一声轻叹:
「也罢,你爱留便留吧,反正我们再没关系了。」
说完他转身进屋,却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哭泣,余光一瞥,他只看见洛芷向后一仰,整个人躺在了雪地里,捂住脸,又哭又笑,疯魔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