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蜜糖
蜜糖 人间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咸 我和盛阳在一起八年,约定要做坚定的「丁克族」。 可那个被我医好的女病人却意外怀孕了。 现在,他和婆婆一起求我成全。 孩子,他要。我,他也不愿意放手! 我笑了。 他们真的以为,不想要孩子的那个人,是我吗? 1 一个月前。 那天,我正满心欢喜地和盛阳讨论今年回他家过年要带什么礼物? 他突
第 1 / 4 部分
蜜糖
人间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咸
我和盛阳在一起八年,约定要做坚定的「丁克族」。
可那个被我医好的女病人却意外怀孕了。
现在,他和婆婆一起求我成全。
孩子,他要。我,他也不愿意放手!
我笑了。
他们真的以为,不想要孩子的那个人,是我吗?
1
一个月前。
那天,我正满心欢喜地和盛阳讨论今年回他家过年要带什么礼物?
他突然走过来跪在我脚下,抓住我的手沉声说道:「老婆,对不起。」
他的头垂得很低很低,像个犯错的孩子。
一阵刀绞般的痛穿过心脏。
「你有别人了?是曾姗吗?」
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推开他,竟然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曾姗,那个一年前因胃病住院的女孩,我是她的主治医生。
他们是老乡,还是通过我认识的。
我努力克制住汹涌的情绪:「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
「到什么程度了?」
「她,怀孕了。」他的声音很小。
但此刻在我听来,却犹如原子弹爆炸。
我们婚前约定「丁克」,现在他却告诉我,别人怀孕了。
过了许久,我才挤出一丝力气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只是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但是我妈,想抱孙子。」
这句话,彻底击碎我最后的防线。
2
我和盛阳都出身于单亲家庭。
我从小被离异的父母抛弃,寄居在乡下的奶奶家艰苦度日。
而他是遗腹子,和妈妈相依为命,从没叫过一声爸爸。
对于孩子,我们有着天然的默契:
「如果没有信心给 TA 完整的幸福,那么就不要让 TA 来到这个世界。」
他对我说:「我们永远都是彼此的唯一。」
我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觉得此生足矣。
可是现在,他却和别人有孩子了,而且已经得到了他妈妈的认可。
我问盛阳:「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跟我离婚吗?」
「不,不是的,老婆,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紧紧抱住我,痛哭流涕。
这算什么?我有种深深的割裂感。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后,挂掉。
再次响起。
他又挂掉。
对方似乎没打算放弃,继续打来。
我一把推开他,心中悲愤。
「哥哥,啊啊啊!」
「不好了,我家漏水了,现在满屋子都是水,怎么办啊?你快点过来帮帮我……」
他手机通话音量太大,曾姗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刺耳又恶心。
我想起来了,类似于这种家里停电了、电脑坏了、煤气泄漏了、下雨忘带雨伞之类的小事故,的确是在半年前开始频繁发生的。
盛阳一直对我说,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北漂不容易,他们是老乡,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所以,他帮她解决生活中的每个小麻烦,最后他终于「帮」她成了孩子的妈妈……
现在,他拿着手机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仿佛在征求意见。
我别过头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后来他还是拿起外套出了门,对着空气留下一句:
「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3
盛阳走后,家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天亮坐到天黑,记忆的碎片像潮水般涌来。
我们是大学同学,恋爱五年,结婚三年。
曾经,他是我的光,拉我走出黑暗的泥潭,温暖我,治愈我。
而我,也竭尽所能回馈他。
他毕业后放弃体制内去了待遇和发展更好的医疗公司。
为了做好他的后盾,我也放弃了真正喜欢的工作机会,选择去了医疗第一线的医院。
他应酬很多,每次喝酒后我都会亲自去接他,代驾我不放心。
后来他身体喝出了各种小毛病,我便全力帮他治疗,还学习了各种养生汤水的做法,然后寻找最好的食材做给他。
他喜欢爬山和打游戏,我便牺牲休息时间陪他一起,其实我是个好静的人,最讨厌这两件事。
我随时关注最前沿的专业信息和第一手的数据资料,以便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同时我也不断学习,希望自己始终能与他并肩而立……
努力终有回报!他很快成了公司高管,而我当上了科室副主任,生活充实又美满。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去年结婚纪念日那天,我让来接我下班的盛阳给一个叫曾姗的病人带了一份鸡汤豆花。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一份小小的外卖,竟会在日后摧毁了我们的生活。
4
因为那份鸡汤豆花,让盛阳和曾姗欣喜地发现他们竟然是老乡,而且还在同一所小学读过书。
之后曾姗就顺着「老乡」这座桥,一步一步走进了我们的生活。
她娇滴滴地叫他「哥哥」,他也很受用有这么一个懂事乖巧的「妹妹」。
他们一起用方言聊家乡的趣事,我完全插不上嘴。
他们相约一起去城郊某家「最正宗的豆花店」吃饭,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后来,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又失了业,盛阳把她招进了他们公司。
她还搬到了我们家附近的小区,这样上下班她就可以搭他的顺风车……
这些事情,盛阳从未瞒我,甚至每次都征求了我的意见。
他们的「坦荡大方」让我偶尔的不满成了无理取闹、小肚鸡肠。
一天我下班回家,刚进门就闻到满屋饭香,我正欲夸赞盛阳,却见曾姗穿着我的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一边摘着菜一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依依姐回来了啊,饭马上就好了,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客厅里,盛阳仍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我是客人,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她对我说:「依依姐,你和我哥帮了我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免费的保姆吧。」
她笑得纯良无害,好像他们真的是亲兄妹。
旁边的盛阳也笑着附和,他不停往我碗里夹菜:「是啊老婆,姗姗做饭不错的,你多吃点。」
不知不觉,他对她的称呼已经从曾姗变成了姗姗。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都是盛阳爱吃的。
而我却犹如吃进了无数的苍蝇,胃里翻江倒海。
那次以后,曾姗便经常来家里帮忙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我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却无能为力。
他们是什么时候突破底线的呢?
是那个雨夜吗?还是那次他们公司外出团建?亦或是我出差的那几天?
我头好痛,实在想不起来了……
北方的冬夜,寒冷又漫长。
不知什么时候我竟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一阵冷风将我吹醒。
盛阳回来了。
5
他进门后并未开灯,而是轻手轻脚地去了卫生间,还锁上了门。
我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听到他在里面低声接电话。
他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后终于发现我不在。
「老婆,你在哪?依依?」
我没有回应。
打开灯的那一瞬间,他吓了一大跳:「老婆,你怎么在这儿?还没睡觉吗?」
「我在等你。」我淡淡答道,并未看他。
他愣了几秒,然后坐到我身边,伸手过来揽我肩膀。
我闪开了。
他没再强求:「老婆,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真的对不起。」
他顿了顿才又说道:「我已经跟她商量好了,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孩子,她会去打掉。」
我问:「她同意了?」
他点点头:「嗯,同意了。」
他又说:「等这事处理完,她会从我们公司辞职,然后离开这里。」
说完他再次用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说道:「老婆,都是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难道你就舍得放弃吗?」
我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我性格清冷孤僻,因为原生家庭的阴影,对爱情和婚姻都很恐惧,活得像只刺猬。
是他主动走近我,温暖我,给我信心,一点一点治愈我,让我变成了今天这个乐观自信的梁依依。
八年时光,他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另一半,我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我不确定。
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他妈妈的脸,于是问他:「那你妈呢?她怎么办?」
「我会好好跟她说的,相信我。」他的眼神很坚定,很真诚。
我有种被勒住胸口的感觉,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他依然像过去那样从背后抱着我入睡,但我躲开了。
他转过身,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就这样背对背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6
第二天,我们起得都很早,依然像往常那样洗漱,吃早餐,然后一起出门上班。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今天,他坚持要送我去上班。
我们的单位在不同方向,为了节省时间,以前都是各走各的。
我一打开车门,就发现座位上放着一束花,仔细一看里面全都是棒棒糖。
他看着我微笑:「送给你的。」
棒棒糖,是我一生解不开的情结。
小时候,我看着别的孩子吃棒棒糖,馋得直流口水。
但是我不能要,一块钱,奶奶需要捡几十个水瓶,或者好多个纸盒才能换回来。
长大后我拿到第一笔钱,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棒棒糖。
大学时我遇到盛阳,第一次见面,他竟然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扔给我:「美女,请你吃糖。」
不过那天他的笑容,比糖还要甜。
后来,他买了很多棒棒糖给我,从恋爱到结婚,从未间断。
记得一位知名主持人说过:「心里很苦的人,其实只要一点甜就可以填满。」
盛阳,就是那个给了我很多甜的人。
已经记不起他有多久没给我买过糖了?
现在,我拿着这束棒棒糖花,心里却无比苦涩。
早高峰依然拥堵,一路上他一直不停地找话。
他带着我大学时送给他的围巾,说了很多我们过去的事情。
我们在一起八年,这个城市到处都有一起走过的痕迹。
车子缓慢行驶,CD 里流出我最喜欢的《杰奎琳之泪》。
乐曲播放到高潮处,被他的车载电话打断。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名字是:曾姗。
他开车的手一滞,却并未接听,或是挂断。
铃声一直响着,那跳动着的接听键就如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脏,每一下,都重重地砸进我们心里。
我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哥哥,我不行了,肚子疼得厉害,你快点过来看看,我……」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就像上次手术后刚清醒时的样子。
「曾姗,你怎么了?」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提高了许多。
「曾姗,你现在在哪?」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杰奎琳之泪》继续响起,我看到他一脸焦躁,却在强忍着。
「我们医院马上到了,前面太堵,我下车走过去吧。」我解开安全带,趁红灯时间还长,迅速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在身后不停地按喇叭,而我只想快点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稍后,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到他的车在路口掉头,朝着曾姗小区的方向开去了。
愤怒、屈辱、不甘,伤心,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那一瞬间涌上心头。
看来,那个秘密,我也没必要替他守着了。
只是,什么时候戳破,却是由他说了算……
7
「亲爱的,一会儿有空吗?请你喝一杯?」下班前,我在微信上约孔薇。
她是我同事,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秒回:「哟,难得啊,今天怎么想起我了?说吧,去哪儿?」
「稍等啊,我定好位置后给你发地址。」
然而下一秒,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梁医生,不好了,17 床的病人突然晕过去了,你快点去看看吧。」
等我再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手机里有孔薇八点多发来的信息:「我先回了,下次再约。」
我下意识地点开和盛阳的对话框,一条新信息也没有。
到家后发现盛阳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听到我进门,他立马迎上来接过我的包:「老婆,怎么这么晚?」
看他的表情,我心里大致有了答案:「是不是曾姗反悔了?」
「不,不是的。只是……」
他不自觉地搓着手:「只是现在有点特殊情况,手术可能要推后了。」
「什么特殊情况?」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她查出了妇科病,现在还不能做那个手术,要等治好了才能做。你是医生,应该知道的吧?」
「盛阳!你别忘了,你也是医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会突然愤怒。
「是真的,我看她的检查报告了……」他没再说下去。
「行,我明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的意思就是,孩子会留着,你也不能和她分开,对吧?」
他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不,不是,老婆,你听我说。」
「我已经和她分手了,本来说好今天去手术的,但是她术前检查没通过,所以只能先暂缓,等治好病再做。但是你放心,我和她说得很清楚,我只负责这一件事,其他的都与我无关。」
「而且,就像你说的,我也是医生,这个病的治疗进度我是了解的,她骗不了我。」
我不禁失笑:「呵呵,等?等到什么时候?等三个月?五个月?还是等孩子生下来?」
「盛阳,你别太过分!」
他被我问住了,低下头喃喃自语:「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我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行了,我累了,不想再和你们纠缠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
「如果不考虑你妈这个因素的话。」我特意又补充了一句。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冷静下来,好好问问自己的内心。」
「我等你的答案。」说完这句话我就进屋了。
那晚,他主动去了书房。
除了出差的日子,这还是我们婚后第一次分房。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打开微信朋友圈,刷到了曾姗的最新动态,短短一行字写着:「我们的未来」。
下面配了两张图片,一张是一间布置得很温馨的婴儿房,房间里摆着一家三口的玩偶。
玩偶的样子是照着他们做的。
另一张是两只牵在一起的手,左边那只手,我很熟悉。
盛阳,你还在骗我……
8
我们的冷战持续了几天,没想到首先联系我的不是盛阳,而是曾姗。
她约我时,说自己已经到我们医院楼下了,还很「贴心」地说她不着急,等我忙完再下去。
半小时后,我下去见了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转身看见我,突然就跪了在地上:「梁医生,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吧。」
紧接着呜呜地哭了起来,瞬间吸引了一堆路人过来围观。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搞得惊慌失措,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拉她起来。
然而她却跪着不起,还抓住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嫂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哥吧!」
「你要不原谅他,我今天就不起来。」
我彻底乱了阵脚,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再次拉她:「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她没有理我,而是转身跟围观人群说道:
「我是从乡下老家来的,这是我嫂子,她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最近因为我的事她和我哥吵架了,还要离婚,我哥怎么求她都没用。」
「我不想看到我哥伤心难过,要是他们因为我离了婚,我就成了千古罪人……」说完又哭了起来。
围观人群开始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起了视频。
我真是哭笑不得!
过去每次看到这种泼妇撒泼打滚的桥段,都会觉得狗血又降智,然而当它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知道有多窒息、多无奈!
行,不就是吃准了我是「有素质有身份的人」,不会和她一样撒泼吗?
去他妈的「偶像包袱」!
啪!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积攒了这些天我所有的怨气。
她娇嫩的脸蛋上瞬间落下一道道红色的手指印。
像是被我打懵了,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捂着脸再次准备嚎哭。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她另外半边脸上。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把揪起她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道:「别跟我来这套,不就是想搞『舆论杀人』的招数吗?好啊,那就满足你。」
我把她拽到几个拍视频的人面前:「你们看好了,这个女人是小三,抢了我老公,逼我们离婚,我们不离她就来我单位闹,现在正在碰瓷讹诈,还想利用网友炒作制造社会矛盾,简直卑鄙无耻之极!」
「我已经报警了,不怕负法律责任的话,你们就尽管发到网上。」
那些拍视频的人听到我的话,纷纷知趣地收起了手机,一些围观路人大概也不想惹事上身,嘀咕两句就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