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庆裕纪事
庆裕纪事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听闻庆裕帝爱细腰,我便饿了十日不进食。 听闻庆裕帝喜长腿,我便千金求一双高跷。 听闻庆裕帝好丑颜,我…… 我能有什么办法嘛!先皇后在世时,都夸我是这京城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庆裕帝简直欺人太甚,我忍无可忍,冲进金銮殿,当着几位军机大臣的面儿质问他: 「凭什么不许我入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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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裕纪事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听闻庆裕帝爱细腰,我便饿了十日不进食。
听闻庆裕帝喜长腿,我便千金求一双高跷。
听闻庆裕帝好丑颜,我……
我能有什么办法嘛!先皇后在世时,都夸我是这京城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庆裕帝简直欺人太甚,我忍无可忍,冲进金銮殿,当着几位军机大臣的面儿质问他:
「凭什么不许我入宫!」
我拿着匕首压在自己如花似玉的脸上,威胁庆裕帝:「你当真非逼我划花了这脸?」
庆裕帝波澜不惊的眼眸沉静地凝视我,无奈地叹气:「它都没开刃。」
他话音刚落,我便潸然泪下。
瞧瞧,这便是世间薄情郎,不爱后连一点旧情都不顾惜,竟在意的是匕首开不开刃。
大殿上忽然传出一阵「咕噜」声。
军机大臣们将头埋得更低了,连庆裕帝的神情都古怪起来。
我羞红了脸,举着匕首的手都气得发颤。
都怪他!说什么爱细腰,叫我饿坏了胃!
「窈窈没吃早饭?」他耐着性子将语气温柔下来,那双含情目不露肃杀时便分外令人抓耳挠腮,原来便是这般勾走了我的魂。
我更加委屈了,撇过头,一个劲儿掉金豆豆。
庆裕帝覆手从明台向我走来,我不由得向后退,被逼急了抬手就将匕首向他掷去。
他竟也不避,任由匕首砸在肩头,万幸没有扎进去。
金銮殿上一阵抽气声儿,旁边的侍卫一下子拔出了剑,寒光烁烁的。
「小姑姑!」我那不争气的大侄子在一旁低声惊呼,叫有什么用啊,刚刚怎么不为皇帝挡一挡!
还有庆裕帝,分明是想害我、治我谋逆之罪,不然如何能躲不开?
庆裕帝站着不动了,神色不变地看着我,倒叫我有些心虚了,却梗着脖子不露分毫。
终于,他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往暖阁带,「先吃早饭,不然你又得哭疼了。」
多年以后,回忆起这日,庆裕帝喟叹,说他当时天人交战,可我瞧着他的眼神实在可怜,一下子便让他功亏一篑了。
又说我支着脖子像只高傲的天鹅,真该咬断了的好。
可庆裕帝并不陪我用膳,又回去前殿商议政事。
我味如嚼蜡,问御前的人:「你说,侄子跟姑姑抢丈夫应该怎么办?」
他们急得流冷汗,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
方才金銮殿中为首的那位三十出头、胡子拉碴、长得有些着急的是我大侄子,他的父亲是我嫡亲的哥哥。
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年至四十六时老蚌得珠,生了我这个幺儿,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活生生将我养成了个刁蛮任性的草包。
老国公爷是开国元勋,马背上为祖帝争天下,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警世真理,如今都年过不惑了,还将我那四十多岁的老哥哥追着打。
更别说我那大侄儿了。任凭在朝堂上多威风堂堂、多位极人臣,回府都得跪着当孙子。
只有本郡主是站着的。
老国公爷说,咱们家囡囡捅破了天都有人顶着,不碍事儿。
呜呜捅破天有什么好玩儿的,囡囡只想进宫当皇后。
可对我百依百顺的老父亲,欸,就是不同意!我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同意!他说祖帝临终时,他发过誓,咱们家绝对不当外戚。
他还找人绘了京城美男子的画册,劝我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天下的好男儿这么多,自己开后宫岂不更有趣?
我义正词严地拒绝,夸自个儿天生便是痴情种。
我的大侄儿讥讽我,说我去年看见新科状元走不动道儿,上个月直接扑进班师回京的大将军怀里摸腹肌,这个月看戏时盯着人家花旦流口水,叫我快别装了。
我让哥哥将他打了一顿,不守孝道的东西!居然揭长辈短。
「食色,性也。」我爱看美男子有什么错呢?错的是人天生的劣性呀!何况我心里装的全是庆裕帝。
世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觉得庆裕帝是这天底下最俊美的男儿,这便更是说明我爱惨了他。
想到这里,我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伤心地一口咬上侍从为我夹的肉,却因为多日不食荤腥,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庆裕帝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黑着脸喂我喝水,沉声斥我:「便是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我扶着腰,问他:「你不爱么?」
他脸色更加难看,暖阁中气压低得吓人,侍从们两股颤颤,颇有些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意味。
「朕没那么变态。」他目光暗沉,咬牙切齿。
还不变态?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女子腰瘦成这样多少是得身体出点毛病的。
我又有些泄气了。
「公国府怎么说都是显赫世家,生出的女儿竟是这般不矜持!」
庆裕帝怕是怒极了,眼眶泛红,扣着我下颚的手都使上了劲儿,叫我吃疼。
可远不过这话语伤人,叫我心疼。
我气得发抖,对他拳打脚踢,他按住我的手脚,却又生怕伤了我。
我被压得不能动弹,庆裕帝冷心冷眼地看着我哭,活生生一个捂不热的臭石头。
「是谁?萧廷玉?」他眯起狭长的眼眸,露出我从未见过的阴狠面目。
我莫名其妙,关萧廷玉什么事儿?
庆裕帝一边冷笑,一边自顾自地说。
「他不要你了,你便找朕接盘?他有朕好看么?」
我方才闹得猛了些,一时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但是萧廷玉……
身材谁好还真说不准。
他瞧着我那呆傻样儿,将俊脸凑近,用挺拔的鼻梁与我的秀鼻微碰,低沉的嗓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又拨撩人的:「嗯?」
太近了!!长翘的睫毛都快触到我的脸颊了……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将脸憋得通红。
他整个人有些泄气道:「罢了……你定是不忍心舍弃一个无辜的生命。让朕接盘也行,但他以后不能当皇帝。你得给朕生三个……不对,五个!」
我听着他叭叭完,感觉世界都玄幻了。
「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我一把推开他,后知后觉地厉声呵斥。
庆裕帝有病吧?谁怀孕了??
还生五个??自个儿生去吧。
现在事情是这个样子,我被赶回府了,因为庆裕帝他恼羞成怒了。
但是这如何能怪我呢?他自己脑袋里有坑,胡思乱想、天马行空。分明是他侮辱我的人品,应当我生气才是。
将我领回府的大侄子听完事情经过后欲哭无泪,十分懊恼和恐慌,责备我为什么要讲给他听。但分明是他自己幸灾乐祸,问我怎么惹怒皇帝了。
得了呗,错的全是我。
但我很开心,听听金銮殿的暖阁里庆裕帝说的什么话,简直是爱惨了我吧!
爱惨了却还不愿娶我,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我在家中傻乐了几日,待得实在是无聊了,便叫上狐朋狗友们去一品仙听戏儿。
一品仙,天字号中。
成王对我故弄玄虚:「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要来。」
「卖什么关子呢?这京城就那么大点儿,你朋友我们能不认识?」我白了他一眼。
成王笑而不语。
戏台上,那位风靡一时的旦角儿身段窈窕,咿咿呀呀地唱着,一边用那双美目含情脉脉远远地望我,眼波如秋水顾盼,销人魂魄。
骠骑大将军府上的嫡小姐陈欢欢举着酒杯,对我笑得揶揄:「玉窈今儿是特地来看他的?」
怕是我瞧花旦瞧得流口水这事儿,已经成了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姑奶奶你可别冤枉我!纯属巧合。」我抬眸又无意间与戏台上的美人儿对视,「不过嘛……他也当真是个尤物。」
陈欢欢大抵是喝醉了,听言笑得更欢了。
我知她误会了,便也懒得辩驳。
一曲终了,侍从说方才戏台上的美人儿求见。
「在下花弄影拜见成王、郡主。」
花弄影婀娜一拜,已卸去戏妆后肤如凝脂,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一颦一笑都美得雌雄莫辨。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好名字!」我上前将他扶起,笑逐颜开。
话音刚落,天字号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背后讥讽声响起:
「承懿郡主倒是学识渊博。」
我赶紧将礼遇下士的手收回,侧头怒瞪成王,庆裕帝便是他说的朋友??
成王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庆裕帝不是个性格暴烈的君王,但久居高位的威压一点都做不得假,此时话语中却听不出情绪:「都滚出去。」
我心头一颤,低着头不敢瞧他,跟在狐朋狗友们的身后就想溜走。
手腕却被庆裕帝扣住向后一扯,门合上了,我被抵在他和门中间,逃无可逃。
我只能仰起头,对着他那张阴沉的脸,扯出一个明媚而真诚的笑容:「看见刚才那个美人儿了吗?可还喜欢?我特地为九哥哥选的。」
我只有讨好他时才会跟着成王的辈分,唤他一声九哥哥。
庆裕帝手掌包着我的纤纤玉指蹂躏,并不受我诓骗:「朕如今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非也非也,只要生得好看,男女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瞧他那身段,软腰肢、翘屁股,这还不冲?」我将自己都说得有些垂涎三尺了。
他被气笑了,我赶紧撇撇嘴,低眉顺目道,「好哥哥,窈窈错了,不该见那么劳子花旦。」
他沉默不语,似乎等着下文。
「……」憋不出下文了。
终于,庆裕帝摩挲着我的额头,叹了气:「你也不知道进宫哄哄朕,朕出宫来看你,你还如此行径。若后悔说要进宫了,可以告诉朕,还请承懿郡主不要如此伤朕心。」
他顿了顿,垂眸掩去眼中哀意,长睫难过得塌了下去,「真心也不是要被这般糟蹋的。」
这话听得我都鼻子发酸了,心脏被这番肺腑之言搓揉捏捻,酸酸胀胀的。
我真不是个东西,真想捶死自己。
「我……」
庆裕帝却不听我争辩,拉开门扬长而去。
此事过后,我被这个男人搅得心神不宁,梦里梦外脑中全是他。
偷听了墙角的成王摇着折扇,笑说皇兄真是个狐狸。
我狠狠赞同了。
不过是三两句话的工夫,庆裕帝便让我魂牵梦绕、日思夜想、不能自拔。朝堂上羊肠九曲的心思,何苦用在我身上。
我向来怜香惜玉,分明知道他言语上可能是存心勾我,却依然自责不已,怎能伤了这般玉人的心。
隔天便按捺不住,为庆裕帝买了登仙阁的糕点,又偷了父王的腰牌上宫里去。
甬道旁红墙宫闱,一景不变,颇为无趣。
走到一半时,不远处高大威严的男子倒叫我失了神,是位故人。
一年多未见,萧廷玉长得愈发好看了,在战场上浴血洗练成的肃杀之气逼人,像是利剑出了鞘,光彩难以抵挡。
他黑了些,也瘦了些。完全脱去了稚气,硬朗的骨骼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青靛麒麟袍下不知是如何坚实的肌肉。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金銮殿中庆裕帝震怒问我,他与萧廷玉谁的身材更好。
长长的甬道上,我与萧廷玉遥遥对视,隔着少时种种,一时不知应摆出何种表情。
晦气。
出门时合该算一卦的。
终于,萧大将军先收回了视线,神情冷漠肃然,旁若无人地与我擦肩而过,「承懿郡主还是这般不知礼数。」
他的嗓音磁性低沉,吐出的话却如宫厕中的排泄物,臭不可闻。
我咬碎了银牙,只能置若罔闻,快步离开。
这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便都知道,普天之下能制得住承懿郡主的只有萧家长子,萧廷玉。
我、陈欢欢、庆裕帝、成王、萧廷玉五人因出生显贵又年纪合适,自小便熟识。庆裕帝与萧廷玉不似我们三个纨绔,他们是正经人,要干大事儿的。
但他俩相较起来,因着庆裕帝是皇太孙出生,身份敏感又太过尊贵,我们与萧廷玉更亲近些。
若说我是鱼目,萧郎便是明珠。他生得玉树临风、才华横溢,又向来对旁人不假辞色,面对我时却偏心照顾许多。
相对甚久,无怪我生出些少女慕艾来。
可惜他是个不识相的。
那日萧廷玉出征在即,我约他在登仙楼中,紧张得素手搅帕子,羞红了脸向他表白心意。
这个杀千刀的却冷着脸:「承懿郡主性子散漫顽劣,恐怕当不好这萧家冢妇。」
拒绝我就罢了,还羞辱我!我从未受过这般大的委屈,当场就放下狠话:「本郡主不但能当冢妇,还能母仪天下!」
放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沈玉窈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死也要追封皇后!
这般恼火地回忆着,便已行至御书房。
「承懿来得不巧了,若早些,还喝分一盅本宫亲手做的红枣雪蛤汤。」
近侍太监安福海正躬身送一女子袅娜娉婷自御书房而出,她姿容华美,髻上珠钗琳琅,对我笑得明嫣亲和,却颇有些话里藏刀。
我微微俯身,周全了礼数,本就心情糟糕,愈发懒得搭理她。
这是庆裕帝的淑妃,是文官之首柳相的嫡女,如今位分最高的后妃。庆裕帝后位空悬久矣,她在朝堂上的呼声最高。
这还是头一回私底下遇见她。
瞧着这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样儿,怕是离登后位应也不远了。
待她躞蹀嬿行离开后,我将手中提的糕点朝安福海一抛:「喏,特地带来赏给你吃的。」
安福海冷汗直冒,连声道不敢。
我心下冷笑,庆裕帝喝汤想必已经喝饱了,哪里还吃得下我的糕点?本就有淑妃娘娘暖玉在怀、红袖添香,不知我来讨什么嫌。
更烦了!!
连庆裕帝的面都不想见了。
本想转身就走,安福海竟在门口朝里大喊:「皇上,承懿郡主来啦!」
我??
只能狠狠地瞪他,绷着脸进去御书房。
「窈窈。」
庆裕帝身着月白色缂丝金龙袍,瑞兽祥云纹玉銙束窄腰,衬得姿容越显隽永笔挺,削弱了几分九五之尊的威压。
他望着我,眉眼镀上暖意,连瞳色都亮了几分。
人的心意并不相通。我愈发觉得不公平,辛辛苦苦来皇宫一趟,凭什么只有他开心了,我却被糟蹋了心情?
起码要让他也不好过。
于是我将「哄人」的目的抛之脑后,张口便提了件败兴的事儿:「父王不同意我入宫。」
庆裕帝的笑果然瞬间收敛了,他再清楚不过,我若是一心想嫁给他,哪里管父王说什么,先帝从坟里爬出来都不管用。
「你呢?你是什么意思?」
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带到龙椅边,按着肩迫使我坐下,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
这椅子烫屁股,不敢坐。
挣扎。
放弃。
庆裕帝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平静却隐隐透着凉意,钳制住我手臂的力道丝毫不减:「沈玉窈,说话。」
「司徒珩,你凶我?」我瞪大眼睛对他侧目,气得鼓起腮帮子,直接反客为主、先发制人。
「你别拿朕撒气噢。」他态度骤然一软,分明是理直气壮的话,却无端让我感觉到他的委屈巴巴。
庆裕帝的手却还不老实,将我的脸当作面粉团子揉。
我横眉冷对,铁面无私地拍开他的咸猪蹄,「那你也不能凶我啊。」
「……朕错了。」
「哪错了?」
「……」
见他答不出来,我前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鼻子酸得很,抽出手帕开始抹眼角不存在的泪:「你都开始敷衍我了!嘤嘤嘤果然男人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庆裕帝语塞,咬着后槽牙:「啧。」
良久,九五之尊弯下了他高贵的腰,俯身与我平视,耐着性子问:「是朕做错什么了么?」
男人肤白如润玉,俊美的五官一分一毫都恰到好处,他问完后,停顿了一下,长眉微蹙,表情有些怪异,薄唇带着些难以启齿地吐出:「嘤嘤嘤。」
震惊,一国之君居然疯癫了!
庆裕帝正经的表情,让我的心跳愈发加速。
乖乖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好想藏起来,只给本郡主一个人看!
可是我还在生气耶,硬生生逼着自己绷着脸、瞥开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再,再说吧,我不想聊。」
本也不是他的错。我好端端走在路上,被疯狗咬了一口,又跑过来讨人嫌地鸟雀乱喳喳,说起来他也是无妄之灾。
接着又开始胡思乱想,庆裕帝与淑妃或者其他嫔妃相处时,也是这般娇俏可人么?
单单是想象,我的心就开始滴血。
御书房内气氛僵硬,我想直接落荒而逃,于是冲动开口:「你也知道,我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所以……」
所以如今不想入宫也很正常。
「近来西域进贡了波斯猫,让安福海抱去给你解闷好不好?再拨几个专门照顾它的小太监,待会儿出宫时随你一块儿带走。」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温和地看着我,耐心又慢条斯理,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我的话被打断,目光复杂地注视他,咬了咬下唇,最终没有说下去。
出宫后已经临近傍晚。
我烦闷得紧,只想借酒消愁,便直接去往骠骑大将军府上,找我的酒肉朋友陈欢欢。
她却不在,门房说是去了一品仙听曲儿,我便又去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