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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庆裕纪事

庆裕纪事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听闻庆裕帝爱细腰,我便饿了十日不进食。 听闻庆裕帝喜长腿,我便千金求一双高跷。 听闻庆裕帝好丑颜,我…… 我能有什么办法嘛!先皇后在世时,都夸我是这京城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庆裕帝简直欺人太甚,我忍无可忍,冲进金銮殿,当着几位军机大臣的面儿质问他: 「凭什么不许我入宫!」 1.

第 2 / 4 部分

我拎着酒缸子推开天字号的门,竟瞧见陈欢欢竟和花弄影那厮在一起。

嗯?

我「啪」地关上门,疑心自己眼花了,怎么酒还没喝就醉出幻觉了。陈欢欢不是喜欢成王么?花弄影前几日不是还想勾搭我么?

心底难以抑制地生出萧瑟之感,天下之大,居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连好闺蜜都被抢走了,初恋情人也瞧不上我,喜欢的男子还坐拥后宫佳丽三千。

世间何苦多出我这个失意人!

我泪流满面地推开门,冲着被压在地下的花弄影大喊:「快把你的兄弟们都叫来,姐也要美男子抚慰受伤的心情!」

趁着花弄影离开的工夫,陈欢欢扯着自己的衣袖为我拭泪,低声哄我,眼见着越哄哭得越凶,索性摆烂不哄了,与我抱头痛哭。

「呜呜呜呜太惨了,咱们姐两个为什么都怎么惨。」

「肯定是你把晦气传给我了呜呜!」

陈欢欢不讲人话,气得我边哭边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待到一群各有千秋的美男鱼贯而入时,我俩已经哭花了妆。我瞧着陈欢欢的五颜六色的脸,便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丑样儿。

花弄影却丝毫不介意,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为我浣洗面容,还夸我素颜竟也「国色天香」,叫我羞红了脸。

余下的人一个揉肩,一个捶腿,还一个给我们斟酒喝。

那曲儿也唱得嘤嘤啼啼的,极为好听。

乐不思蜀之余,想起了父王的苦口婆心:「天下的好男儿这么多,自己开后宫岂不更有趣?」

我忽然悟了,一把拉住手舞足蹈的陈欢欢:「我真傻,真的。」

她翻了个白眼,骂我有病。

酒宴散后,便又只剩下我与她。

我睡在地上,喝醉了酒、晕乎地盯着房梁。

「欢欢,是我执意要进宫的。不单单是为着面子,也确实对司徒珩有意思。如今他态度软化了,我却犹疑了……」

「我发现,我远比想象中更喜欢他。若我待他无私情,瞧着后宫中的莺莺燕燕们,都不过是些讨我欢心的美人儿。」

「可我现在怎么容得下她们嘛!!」

帝王家本就薄情,任他如今有多纵着我,又怎能忍得了我长此以往的拈酸吃醋?

「……本郡主才不要变成郁郁寡欢的怨妇,这面子,不要也罢!」

说着,又将一壶酒举起倒入口中。

一旁的陈欢欢比我醉得更狠,已经口齿不清地大喊着骂人了:「司徒子澄就是个狗!」

「司徒珩也是!!」

失去最后一丝清明前,一个有力的手臂将我抱起。

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事情莫过于,发酒疯、第二日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一品仙厢房的窗边,只想与世长辞。

「这里跳下去死不了。」

熟悉的刻薄嗓音从背后响起,令我更加羞愤欲绝,脑袋一热,就往窗台上爬。

没等看清地面,就被拎着后衣领提起放在地上了。

「我不在这一年,皇上把你惯得连脑子都没了?」萧廷玉冷笑,分明是世家出来的贵公子,嘴却一如既往地毒。

骂吧骂吧。

「把头转过来,没礼数。」

我真没脸。

昨日夜里喝得大醉,颇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了。萧廷玉不过是想将我搬进厢房中,我却认不清人,勾着他的下颚喊他「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姐姐疼你。」

「哦?如何疼?」

我不知道萧廷玉当时是想要我怎么「疼」他,反正我当即就「哇」地就吐了他一身。

还拿他的衣角擦嘴,眯着眼睛油腻地问他:「看,姐姐多疼你」。

啊啊啊让我自鲨吧。

见我没反应,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按着我的肩膀转了过来。

「喝。」

是一杯蜂蜜水。

我确实宿醉头疼。

但这对于萧廷玉来说,有些过于贴心了,合理怀疑他想要毒死我。

「不好吧?实名制投毒。」

他的脸更黑了,紧绷着下颚,像要被我气死了。于是我不敢作妖,接过来小口小口喝。

「翻过年来你就该议亲嫁人了。不说学习中馈,竟还敢喝起花酒了?」

这我可就不服气了。

「我可是纨绔!哪有纨绔不喝花酒的?!」

「?」

我这一顶嘴,可把萧廷玉整愣住了。要知道他出征前,我可是言听计从,缄默三尺的。

可惜,天,已经变了。

「我,」我笑容明媚地指向自己,「移情别恋了!」

「哦。」

「你不问是谁?」

「……你不适合进宫。」他垂首深深地注视着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如好好学着掌中馈,收收心,嫁给我。」

我惊得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瞧面前的男人。

如若一年前我听见这个话,可能会高兴得飞起来,可如今只觉得五味杂陈般复杂,只觉得心中余下的那点执念,终于散了。

众所周知,女人走出一段恋情后,脑瓜子都会机灵很多。

在我看来,曾经对萧廷玉的喜欢源于他的与众不同。

我是在阿谀奉承和献媚中长大的,本就一身傲气,只有他对我不屑一顾,时常开口就是训斥和嘲讽。

原来:嗯?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现在:这不是欠得慌么?!!

我斟酌着用语:「我不适合嫁给你。」

萧廷玉蹙起他好看的眉毛:「你还在赌气?」

赌气??刚刚的话都白说了呗。

我忽然礼貌不下去,对他翻了个白眼。

一年前被他拒绝后,我将皇后之位定做目标,日日进宫在庆裕帝面前刷存在感。

庆裕帝出生便是皇太孙,帝位毋庸置疑是他的,于是自小便修习帝王之术,喜怒不形于色,教养极好。

而我是那种别人不发怒,我就能得寸进尺、骑在被人脑袋上作威作福的性子。

开始我去烦庆裕帝时,他虽然不搭理我,却也由着我闹。

为他磨墨时,将墨汁溅到奏折上。

吃完糕点后,拿他的龙袍擦手。

端茶时,烫水洒他一身。

这种事情不胜枚举。可他丝毫不生气,只是垂眸等着我撒娇讨乖,甚至在我拉着他的衣角喊「九哥哥」时,能明显感受到面前人雀跃的心情。

庆裕帝喜怒不形于色,可长睫会颤,耳垂会红,说话时的语速都会放慢。

冷脸是表象,丝毫唬不住我。

这些可爱的小细节令我兴起,细致入微、不加掩饰的偏爱又令我沦陷。

被坐拥天下的人放在心尖上,是一件可以让人得意忘形的事情。

庆裕帝不主动接近我,我就笑盈盈地攀着他,低声与他说笑。

他会隐忍地握拳,我就偏要此时与他十指相扣,惹得他染上薄红。

他不拒绝我的拨撩与挑衅,我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喝醉了会质问我:「窈窈,你不喜欢朕就不要来惹朕。」

我不解,哄着他再说些,他却又缝上了嘴。

我抽身离去,他却又可怜兮兮地勾住我的手。

司徒珩,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说我薄情也罢,可我就是变心了。变心的对象甚至都没有主动,不过是用那双含情目,包容着我的一举一动。

所以就算不入宫,也不要嫁给萧廷玉,我都不喜欢他了,哪里忍得了天天被数落。

于是我给萧廷玉进行了一番解释,也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我要打道回府了。

走到天字号的门口时,却被吸引了目光。

「这怎么回事啊?」

那片墙上本浮雕着祥云瑞兽,南珠、宝石点睛,华贵无比。此时却掉了一块漆,蓝宝石上还沾着血迹。

萧廷玉瞥了一眼:「成王来接陈欢欢的时候生气捶的。」

「啊?司徒子澄还有这力气?」

「……嗯。」

世间的有情人大多数都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不肯将事情挑明了说,尽管无端生出了诸多烦杂,却依旧抵不过对未知的害怕。

说到底,还是「喜欢」叫人患得患失。

沈玉窈怕庆裕帝问她,凭什么觉得自己抵得上这后宫佳丽三千。

庆裕帝怕沈玉窈告诉他,她从前的要进宫不过是一时兴起。

我有我的骄矜,他有他的傲气。

于是就算是不挑明,我们也在暗中达成了共识,那日御书房中,我的一时冲动之言也尘埃落定,被打上了「真心话」的标记。

从那以后的三四个月,仿佛是一种心照不宣,我们再没有见过。

我一度以为,这段还不算深刻的喜欢就要自此夭折。

甚至在心中嘲讽。

呵 tui,还以为多喜欢我呢。

不过如此。

也会在午夜梦回时怨他,既然已经那样惯着我了,为何不再来问问我,哄哄我,说不准我就动摇了呢?

惹得我喝爽了花酒,便要还人情债。

花弄影是个聪明美人,永安侯府的小少爷将他的师弟强夺豪取,锁入别院中当了娈童。他从一开始便蓄意接近我、勾引我,想让我为他救人。

他「伺候」得尽心尽力,有事相求时,我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那位少爷也是钟鸣鼎食之家的纨绔,我却向来瞧不起他的行事作风,早几年他想当我的走狗都没路子。

我正是火气上头,嘴都气出泡了,直接领了镇国公府一众护院将他堵在别院,套了麻袋就是胖揍一顿。

还专往那劣根处踢,叫他不能再出来祸害人!

京城中能这般肆无忌惮的,也只有我了。

但是俗话说得好,人太嘚瑟了是要遭雷劈的。

次日朝堂上,言官们列出了我的九大罪状,细数我「不守女德」「心思歹毒」「漠视律法」等等,提议要将我褫夺封号,贬为庶人。

我:想想庆裕帝和萧廷玉,生气时就喊我「承懿郡主」,这封号晦气,不要也罢!

可却将我老父亲气了个好歹。

老镇国公早十年就赋闲在家、颐养天年,不曾再过问朝政,如今却为着我这个不省心的不孝女,瘸着腿在朝堂上与一众言官唇枪舌剑。

「老夫一生戎马,为国效力、为上尽忠,不惜身残体破、子嗣零落。可若说高官厚禄、功名爵位,老夫都不在乎!老夫就这一个小女儿,是咱们镇国公府的命根子,只怕她不如意了、不顺心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老夫都去摘!尔等沽名钓誉的迂腐之辈,不论国事、不讲民生,如今竟编排起老夫的女儿?这几十年的圣贤书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将父王送回来的小太监学得惟妙惟肖,把我与母亲逗得笑开了花。

小太监还带来了庆裕帝赏赐的几抬绫罗绸缎、珠玑宝饰。我兴起去翻,在一堆宝石里翻到了一摞《金刚经》《圆觉经》的佛经。

「……?」

无语。

庆裕帝其实想赏的是这个吧!!

待人走后,我却酸着鼻子将头埋进了母亲怀中,咬着下唇怕眼泪掉下来。

我真没用。

这么大了还只知道让父王操心、擦屁股。

「囡囡呀,你父王说得对。我们将你从小娇宠,就没想让你做事儿畏首畏尾。镇国公府有这个底气,你父王、你哥哥们用命换来的功勋,此时不用,又留着做什么?」

母亲轻轻拍着我的脊背,怀抱温暖,令我的泪水颇有些孟姜女哭长城的架势。

她瞧着我这样儿,眯着眼睛笑:「哟,乖囡囡,哭成小花猫了呀?」

长这么大我从没有像这样乖巧懂事过,日日在家陪老母亲打牌、陪老父亲钓鱼。

可惜没到半个月,就被嫌烦,赶出去玩了。

「爹爹,我陪你不好么?」

「你出去折磨别人,不要折磨我的鱼!!都死了三条了!」

那丑奴儿还是帮凶呢,怎的不骂它?

噢,丑奴儿就是那个谁送的波斯猫,跟那个谁一个性子。刚到时一点不亲人,却隔着老远就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你瞅,勾引你去为它顺毛。

全府上下没有不被俘获的。

连父王也是。

难过了,男人都一个样儿,嘴上说得好听,女儿还比不上几条鱼和一只猫呜呜。

那我就帮父王回忆回忆他夸下的海口:「爹爹,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你咋不说要变成星星?」老父亲回怼得毫不留情。

「那……我要当皇后?」

「乖囡,咱们聊聊上一个吧。」

简直离大谱。

我幽怨地看着父王。

也不是说想和庆裕帝发生什么了,只是「当皇后」是我长这么大唯一被明令禁止的事情,现在不过是随口被拉出来遛遛。

对,随口一提而已。

但是凭什么?皇后之位和我八字犯冲?当不得?

父王正色:「不是说不能当。就算是我给过承诺,百年之后,先皇也不能在地底下再弄死我一遍。但是皇后真不是人当的,囡囡,为父太了解你了,你受不了这个委屈的。」

「哦。那星星呢?」

「……」

十月中旬,木兰围场秋狝。

恰逢被萧廷玉打退的乌孙国前来朝拜,还带来了自己国家的两位公主,打算与大魏联姻,以结两国世代之好。

我与陈欢欢都是武将之女,也算得是马背上长大的,还爱极了打马球,没有不去秋狝的道理。

自九月陈欢欢与户部尚书谢家次子定亲后,我俩就没怎么聚过,此时一同缩在去木兰围场的马车上,分外开心。

我倚在她身上,八卦起来:「你瞧过未来夫君没?怎么样呀?」

陈欢欢听言笑了:「挺羞怯胆小一儿郎。」

这描述不算夸奖,但瞧着她这样子,似乎兴致盎然、印象不错。

「怎么说?」

「噗。」她神情怪异,又笑出了声,「初次见面时,他紧张得舌头打结,喊我,陈姑姑……娘。我寻思着,也没听说谢二郎是结巴呀?」

「哈哈哈好可爱!」

这般好心情在夜里宴会上,哐,没了。

庆裕帝高座明台,骑装威武,一身矜贵。容貌宛如姑射神人,长眉入鬓、眼若古潭,身姿颀长挺拔,端的是龙章凤姿,浑然天成。

几个月没见,他又帅了,难过。

我居然还幻想他茶饭不思,为我消得人憔悴。

乌苏国的两位公主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异域风情尤为吸引人。她们一位抚琴、一位跳舞,瞧着庆裕帝的眼神都快拉丝儿。

跳舞那位尤其貌美,临近冬日了,还穿着露肚的舞裙,体姿妖娆动人。

「公主穿这么少,不冷么?」庆裕帝叫了赏,言语神色却并不热情。

太狠了,是真不解风情啊。

没想到那公主却羞红了脸,对他了个媚眼:「妍儿多谢皇上怜惜。能为皇上献舞,区区冷风算得了什么?」

「……」

场上一时无言。

半晌,庆裕帝:「嗯。」

「那妍儿能厚着脸皮讨个赏么?」

「朕不是已经赏了?」他眉梢挂霜,那双含情目此时只余疏离与高高在上。

她大眼睛开始闪着泪光:「不可以么?」

「公主先说吧。」还是淑妃解了围。

「妍儿此行和亲,对皇上一见钟情,愿意入宫久伴君王左右。」

成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见钟情?展开说说。」

公主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虾子:「就是,皇上生得好看,而且鼻梁还高。我们那儿有个说法,说是鼻梁高的人……哎呀!太为难人家了~」

公主是个实诚人。

我拎着酒杯惊得都忘记喝了,简直叹为观止。

果然学海无涯呐!

这茬过后,又是歌舞起,宴会又恢复了它无趣又老套的本质。

庆裕帝很可以,宴会从开始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我。我一杯一杯地喝酒,最后还是坐不住,提早离了席,去猎场瞎晃悠。

随处寻了个大石头倚坐,拎着酒壶,透过枝叶看月色。

真美,适合约……

「萧将军近来可好?」

会。

……

我惊得寒毛都立起来了。我绝对不会认错,这是淑妃娘娘的声音,还是我从未听过的饱含情愫的女儿家情态。

京城里还有哪个萧将军?只能是如今风头正盛的萧廷玉吧?这是什么瓜?!

我在瓜田里上蹿下跳,像个迷了路的猹。

「淑妃娘娘请自重。」男人嗓音低沉、苏人入骨,却偏生爱说冷心冷情的话。

实锤萧廷玉。

淑妃光是听声音就委屈得紧,失落中还带着些许哭腔:「……我不过是想关心关心你。我不会打扰你的,远远看着便好了。」

「那娘娘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恨铁不成钢地轻捶大腿。

「谁?!」淑妃惊觉,猛地提高了音量。

完了。那力道捶在大腿上是没声音,奈何我腿上居然落了枯叶,天要亡我。

待他们寻过来,我躺在大石头上,哼哼唧唧地挠肚子,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嘴里还嘟囔着:「再,再来一杯……」

气氛很尴尬。

我快装不下去了。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揽入怀中,腾空抱起,熟悉的龙涎香钻入鼻翼。我眯着眼睛偷偷瞧,竟然是庆裕帝。

庆裕帝脸上神情冷淡,平静地看着面前「私相授受」的二人,仿佛被戴绿帽子的不是他,道:「你们继续,朕先把这个醉鬼带走了。」

庆裕帝、淑妃、萧廷玉都在外头,宴会上还剩谁?勤勤恳恳的鸿胪寺卿么?

冬日的猎场十分安静,只余下庆裕帝的呼吸声和脚踩在枯叶上的「嘎吱」声。

他抱得很稳,我被藏在怀中,没有触到一丝凉风。

许久未与他离得这般近,隔着厚厚的衣裳都足以令我心律不齐、浮想联翩,像是有蚂蚁在心上爬。

连庆裕帝为何如此淡定都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