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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驯服人类

驯服人类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迪威星人降临地球的第十年,生育崩溃。 他们俯首向蝼蚁地球人提议:合作吧。我们将共有一些孩子。 地球人:一些? 迪威星人:是的,经研究猪和你们人类的基因相似度达到 90%,只要将你们进行一点改造,就可以打破生育极限。 地球人:&*…你他妈。 迪威星人:不,到时你们才是孩子他妈。

第 2 / 4 部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白景和莫雷走在一起的。

但他们好像几乎没说过什么话。

这也难怪,莫雷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我都不想和他说话。

我心里暗暗着急,这样如何能取得白景的信任啊?

10

第三天,我们路过一个集市,在迪威人辽阔的征服地中,这样的地方实在贫穷普通。

但在这里,我们竟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等待出售的人类猎物。

又老又脏的女人,抱着一个木匣子。

质量不高,但价格不菲到让人咋舌。

曾经这个星球的主宰现在已变成任人鱼肉的奴隶。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的,地球的人类除了苦力还有一样神奇的作用。

她们的柔软和温暖,可以通过一种全新的方式共享给迪威人。

而这是迪威人从未享受过的极乐。

在光脑世界,信息传播数以万兆。

白景看着那个人类很久,我问是否需要将她买下来。

她最后摇了摇头。

我们向前走去,背后传出了歌声。

有些人类的嗓子唱歌很好听,但有些却非常不行。

很奇怪,很多种人类明明有很多种语言,彼此甚至不能交流,但神奇的是,他们的情绪却能因为同一种曲调而共鸣。

他们管这个叫音乐。

歌声忽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惊呼和炸裂的声音,那个女人在拍卖者靠近时,点燃了藏在头发里的油火,她的身体成了一个巨大的弹药包,近在咫尺的迪威人猝不及防,被黏糊的油火点燃了。

愤怒的刺痛声中,几根长铁棍直接贯穿了她的身体。

真蠢啊。

我想,为什么他们总要进行这样毫无结果的牺牲呢。

我想问白景原因。

但白景低着头,她的手蜷缩在袖中,身体紧绷,长睫垂下遮住了眼眸。

我忽然好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犯。

物伤其类。

而人类的感情又那么多余而丰沛。

有那么一瞬,我想,她说不定是认识这个女人的。

11

当我们经过第二条街道的时候,忽然有迪威人上来询价。

我粗暴拒绝了他。

但窥伺的目光仍在。

即使白景和望苏穿着斗篷,她们纤细的身材也不可能是迪威人。

因为身体过于紧绷,白景肩上的伤口裂开,血浸透了衣襟,红白辉映,更显得皮肤白皙。

我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对我侧目。

带着四个人类奴隶,其中两个还是年轻女人。

这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每一个迪威人都在我们经过的时候测算攻击的胜率,但我胸口的帝国勋章让他们忌惮。

我不由加快了脚步。

而就在这时,莫雷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向旁边一家酒馆。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个人类的医院或者诊所,现在已变成了酒馆。

歪歪斜斜的医院两个字还在。

但是一眼看去,酒馆最里面的玻璃墙上,还有一排货架,上面有人类需要的药品。

酒馆里面都是游手好闲的猎手和酒鬼,他们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喝酒,我很怕莫雷要叫我进去。

还好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前进了。

12

晚上我们选了一个隐蔽的小山丘休息。

白景小心又谨慎地四处查看,并在不远处

迪威人的眼睛在晚上和白天一样好。

我能看到的,他们也能看到。

白景一直没说话,她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微微垂着头,脸很红。不过在微光中非常好看,就像上了极美的妆。

脸红在人类的情绪通常意味着害羞。

为什么害羞?

是因为莫雷也在看着她吗?

我见过地球人的故事片,陌生的男女之间总会从一个眼神开始,然后就会发生很多无趣冗长的纠葛。

我正好奇,突然看见白景软软倒了下去。

这时,莫雷一只手准确托住了她的脸。

望苏有些发慌:「姐姐,姐姐发烧了。」

科尔不解:「发烧?」

他伸过手来,摸了摸白景的手:「很热。很烫。」

他还好奇想要再试一次。

莫雷握住了弟弟的手腕:「看好他们,我出去一趟。」

我几乎立刻知道了他要去哪里。

他肯定是要去今天看到的那个药店。

但是这很荒谬。

莫雷现在弱化伪装成人类,同样的,无论身高还是力量他都不是酒馆里面那群迪威人的对手。

不过,我转念一想,只要白景不知道,他可以路上换回迪威人的身份,到时就可以轻松买到任何东西。

那就很简单了。

结果我们从傍晚一直等到火结能源都快休眠了,莫雷还是没回来。

科尔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悄悄用脉冲联络器联系莫雷。

就在这时,前面有了动静。

我高兴站起来,却猛地一惊,前面出现的不是莫雷,而是四个赏金猎手。

他们看着我,仅仅只是战力评估,三个我也打不过其中任何一个。

科尔能牵制住两个。

我勉强拖住一个,剩下一个走向了白景和望苏。

猎人收起了金属手甲,懒洋洋向她走过去,在戴上加速护目镜的迪威人眼中,人类的任何挣扎都是慢动作。

白景用尽全力,却徒劳无功,望苏被一脚踢开,没了动静。

「太吵了。」那个猎人伸手摸了一把被咬的脖子说,「不如先把不用的地方去掉吧。」

他伸手捏住了白景的下巴。

然后半金属的指套粗鲁捏住了她的牙齿。

我顾不得身后,立刻冲过去,却被一脚踹开了。

就在猎人准备用力时,砰的一声,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寰椎。

这是迪威人除了眼睛以外唯一的死穴。

下一秒,一拳从他眼眶打了进去,粉色的血溅了白景一身。

莫雷从白景的身后伸出手,抓住了猎人的头,将他扔了出去。

我大大松了口气。

白景有那么一瞬,没说话,她看着我们。

莫雷没有松手,他们离得太近了。

我甚至担心白景发现莫雷那不属于人类的心跳声。

13

莫雷回来了,这几个不长眼的赏金猎人都不再是问题。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在处理掉这几个不长眼的赏金猎人后,将他们的身体化成的能源补充进了火源中。

温度立刻升了起来。

火焰中,我才看到莫雷满身是伤,他示意我不要说话。

科尔将望苏放到离火更近一些的地方,让她安静睡一会。

和我们对炽热的厌恶不同。

人类离不开火,也离不开水。

小山丘旁边有低矮的灌木,从草丛中扒开一块湿润的草皮,下面有涌起的泉眼。

莫雷从泉眼里捧了一些水过来。

他送到白景面前。

我本来想提醒他要不用树叶,要不就先洗洗手的,毕竟他手上还有迪威人的血。

按照人类的龟毛,肯定会嫌弃。

而且陌生的男性和女性,按照惯例一般不会太亲近。

但没想到,白景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捧住了他的手,她低着头,在他手心缓缓喝水。

柔软的碎发垂下来,落在他手臂尚未愈合的伤痕上。

我只好扔掉了手上的绿叶。

我总忍不住看着他们。

直到白景抬起头,她转头看我。

我又觉得有些眩晕,她的脸还残留着高热的红,有细碎的水珠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她看着我,似乎在叫我的名字。

我恍惚了一下,直到莫雷叫我。

我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她的身旁放着一个东西。

已经烧了一部分的怪东西,是今天莫雷单独带回来的。

我认了出来。

这是人类的一种乐器。

她说:「谢谢你的帮助,克里。没有你们,今晚我和妹妹都没命了。」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我说:「其实他们不是要杀你们,只是想抓住你们。」

白景说:「你叫克里。这个叫尤克里里。我送你一首歌,好吗?」

她这么说,也立刻这么做了。

我在人类留下来的那些资料里,也听过人类的音乐会。

各种各样。

我不得不说,人类真是一种瑰丽又奇怪的生物。

他们能把山海川流的声音韵律浓缩,纠缠,再用手指和嗓子吐露出来。

还……挺好听的。

但我这是第一次听见现实版本的。

她纤细的手指落在那微黑的乐器上,只是普通的琴弦,但在她手中翻飞。

我静静听着。

这曲调仿佛很熟悉。

听着听着我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是今天在市场上听见过的那个女人曾经唱的。

她开始很轻地唱歌,四下静谧,一声断裂声,结束了。

月亮正从很高的天上升起来。

这颗美丽的星球上总有一种波澜壮阔又细腻的美。

「你认识她吗?」莫雷问。

「她是我的音乐老师。」白景回答。

我忽然想到,我们降临地球也不过十年。

那时候的白景应该也并不大。

那一年,按照地球人的规律,她应该正在读书。

他们的知识传承冗长而又麻烦。

「那你一定是她最好的学生。」我想说点人类喜欢听的好话。

「不,我是她最差的学生。我不喜欢唱歌,但我妈是个音乐家,她希望我继承她的衣钵,所以费力给我找了这个老师。老师脾气很差,总是骂我,我特别讨厌她,所以她的课我总是捣乱。我往她钢琴里面悄悄喷水,把她古筝的琴柱弄混,她教我唱歌的时候,一首歌我可以学两周还找不到调子。灭世之前,她正准备让我退学。」

莫雷说:「你们关系很不好?」

白景笑了一下,她的眼睛又变成了那种非常好看的波光潋滟:「是的。她很讨厌我。她在所有人面前骂我资质愚钝,还故意选了一首很复杂的曲子给我,说我这么蠢的肯定怎么都学不会,说我弹得软趴趴地就像蠕虫,我很生气。」

我忍不住插嘴:「那后来,你学会了吗?」

白景说:「会了。」

「只是没机会弹给她听了。」

是啊,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她说:「异变发生那天,她将我推进了地下室,藏进了鱼缸。然后自己跑到了天台。」

我摇头:「她真蠢。」

怎么可能跑得掉?

白景说:「是啊。真蠢。」

她的眼泪忽然流下来,就像是一串透明的珍珠,一颗,一颗又一颗砸在了莫雷的手背上。

我心里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我想起了父亲的事情。

再想细看,莫雷已将手放到了身后。

14

夜里的沙漠风很大,这种凉对我们来说凉爽舒适,但对地球人就不太友好了。

我们讨厌高热,过高的温度会让迪威人的活力降低。

忽然,风停了。

我注意到莫雷换了个位置,他占住了全部风来的位置。

白景肩上的伤似乎又裂了。

她们真的太脆弱了。

「所以,你们地球人这么脆弱。」我叹气,「你们既没敏捷的速度,也没尖利的爪牙,连伤口恢复都这么麻烦,到底是怎么坐到地球之主的位置上的?」

白景还没回答,我忽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是因为你们灵魂对不对?」我说,「我父亲说,人类是有灵魂的东西。」

莫雷有些疑惑:「灵魂?」

我看到白景看着我,忍不住卖弄一些什么:「灵魂不生不灭,还可以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身上,它们住在人的身体里,当它们离开时,人就彻底死亡了。经考究,人有了灵魂,才会被称之为灵长类。我说得对不对?」

白景让莫雷帮她裹住伤口,一边很随意说:「大概对吧。」

我立刻好奇:「那灵魂住在哪里啊?」

莫雷笨手笨脚,就好像白景身上有火在烫人,他笨拙伸出手从她手臂下穿过去。

这时白景回答了我,「灵魂住在我们的这里。」她微微后仰,很自然将脸靠在了莫雷的肩上,另一只手按住了莫雷的胸口,「当一个人死了,只要被别人记在这里,灵魂就不会消失。只有当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不在了,他才会消失。」

那天的谈话最后从灵魂到了迪威人的子嗣,后来到了地球上的辐射和未来。

白景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她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从来不会生气。

我之前研究的很多人类的理论,她都愿意告诉我答案。

我的胆子越来越大, 终于忍不住问她:「人类的问候方式很多,为什么那么喜欢亲吻呢?表示友好都是亲吻、亲热、亲昵、吻别、热吻?」

「这是不同的。」白景说,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用嘴唇触了一下,「这是亲。对待朋友。」

手背上是很轻几乎微不可察的触碰,像过了一阵小小的电流。

然后,她抬起头,伸手拉住了莫雷的衣领。

这是绝对逾矩的举动。

莫雷低头看着她,她忽然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我一下瞪大了眼睛。

多么肮脏而又难以接受的触碰!

我一下站了起来。

莫雷手没动。

我看着他,只要他暴起,我可以马上劝服他,说这只是人类无知的玩笑。

现在白景离他太近了。

她的身体距离他的眼睛不到一尺,距离他的死穴寰椎更近,是绝对的危险距离。

我死死盯着他,他竟然跟白景一样,闭上了那深海一样墨蓝的眼睛。

人类虽然没有利爪,但是她们有更危险的东西。

我说不出什么感觉。

我仿佛被攻击了。

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我胸口涌动,这是一种陌生而又难言的情绪。

我想起了我偷偷在光脑看到的讨论,那些关于人类的隐晦传言。

说他们的柔软和温暖,可以通过一种全新的方式共享给迪威人。

说这是迪威人从未享受过的极乐。

还有说他们无比危险,而且永不忠诚,根本无法像狗和猪一样驯服,留着没用。

在光脑世界,信息传播数以万兆。

我曾经怀疑。

但我现在开始觉得,迪威人中的中立派曾经提议也许是对的,人类这种人型生物,既愚蠢又狡诈。

实在要留,其实可以像人类自己对濒危物种做的一样,建一个美丽又狭小的野生动物园将他们豢养起来。

没事的时候看看就行了。

要远离。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

这时,白景松开了莫雷,她说:「这是吻,对待爱人。」

我问:「那我可以试试吗?」

15

我无比后悔,为什么我没有像莫雷一样伪装成一个人类。

我当然想做她的朋友。

但更想试试别的。

人类的灵魂果然具有传染性,才这么一会,我就已经开始像他们一样贪婪了。

但白景轻轻笑起来:「没用的。」

「经过我们研究,迪威人的脑部组织少了一部分。」她伸手点了点前额叶位置,「这里少了一些东西,所以,有些东西和感情,感受不到。」

「怎么会少?」我不服气,「难道我们还不如人类吗?」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你们当然比人类厉害,你们有最准确的判断和推理能力,趋利避害十拿九稳,你们有最强的自愈能力,除了死穴和同类,很难伤害到你们。」

莫雷看了我一眼,我立刻问:「你怎么知道?」

白景道:「我们曾经解剖过。但你们的前额叶部分不是先天没有的,是经过手术改造的。如果我没猜错,是在出生时被处理的。」

我嘴硬:「但我们具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就算是少了,也会重长出来。」

「也许吧。」

我想了想:「也许我脑子就长出来了的呢。不如让我试试,也许我也能感受到呢?」

我科学而又严谨的建议被莫雷无情否决。

「闭嘴。」

这家伙的好胜心太强了,自己没脑子感受不到,还不能别人比他强了?

但很可惜,这时我和白景待的最后一晚。

16

第二天,在进入沙漠地界时,他们拒绝了我的随同。

再往前,迪威人的身份就会变成一种危险。

抵抗者在炙热的沙漠中就像地鼠一样狡猾,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

望苏因为那一脚一直没缓过来,在科尔一再提议下,白景同意她暂时让我带着,留在最近的城镇看护。

我不知道为什么科尔对望苏这么上心。

他也不瞒我。

「帝国最新的计划是基因计划。未来可以让地球人为我们诞育子嗣。现有的所以资料已做过匹配,她和我很匹配。等实验成功后,我要带她回神临之地。」

我立刻精神了:「那能测一下我和白景的基因匹配度吗?」

他非常鄙夷看我一眼:「她不是你能肖想之人。你啊,等成功之后,到时候让你先选。如果雌性里面没有合适的,我们可以选一个漂亮的雄性改造一下给你。」

我咦了一声。

科尔冷哼一声:「你的任务现在就是好好照顾好她。警告你,少用光脑看一些龌龊肮脏的影像。都是些什么什么啊,昨晚那个电影,你就对人类怎么繁衍这么感兴趣?」

我举手:「没有,绝对没有。那天被赏金猎人盯上后,我都没开过光脑。」

科尔更加鄙夷了:「敢做不敢当。不是你还是谁?难道是我?是我三哥?」

他扔下一袋迪威币离开了。

「待在这等我们回来。最快三天,最晚不超过十天。」

我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不安,我伸手摸了摸手背,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像是有人正狠狠拍了我一下。

有个念想在心里动了好久。

我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到时候,能不能尽量抓活的?」

就算是那些很老的人类。

科尔没有回头,他举手挥了挥:「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