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替身小少爷
替身小少爷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新驸马比我小了七岁,他第 101 次告诉我,他又爱上了别人。 这次我没教训他,而是淡淡笑道:「本宫放你走。」 我不要他了之后,他反而跟疯了似的,学着那些小倌儿讨我欢心,哭着求我再爱他一次。 1. 处理完公务回府,驸马祝西辞讥诮道:「舍得回来了?你还知道你有个家呢!」 全大周,
第 2 / 3 部分
分发粮食、药材、衣物,新建房屋住舍,沈家出力很多。
沈远山握住我的手:「只要能为你分忧,我怎样都可以。」
我笑了笑。
晚上,我歇在未出宫时的永乐殿。
想起少女时期,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殿中挂着父皇、母后、哥哥、我和弟弟的画像。
我拿着烛火仔细观看。
弟弟比我小十六岁。
那时他被抱在母后怀中。
而我当时正和哥哥生气,一张脸犹带着怒气。
那是哥哥出征前最后一天画的。
也是母后见哥哥的最后一面。
而父皇……
推门声响起,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只有祝西辞来我这里不需要通报。
祝西辞显然没料到我还没睡,看到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你没出宫?」
「是,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懒得理他,转身往里走。
他关上门,跟了上来。
我皱眉看他。
他粗声粗气道:「当年非要把我留下,如今又赶我走,你们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个泥人啊?」
我笑了起来:「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大气性的泥人。」
「我倒要让你见识一下!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就知道欺负我!外人还当你待我多好、我脾气多坏呢!」
我笑了。
「乖,我是真的要和沈远山成婚了。」
「如果是我哥哥,你还会这么对他吗?」
他耷拉着眉眼,看起来很可怜,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会。」我和他讲道理,「现在国库——」
「行了,别说了,太后、老爷子都已经和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们烦不烦!」
我无奈地笑了下:「行吧。既然小少爷都懂,那能放开我了不?」
他咬了下唇,发狠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这可是你招我的!」
……
祝西辞带着祝玥回了祝家。
我和沈远山成了亲。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成亲了。
晚上,各自洗漱后,我和沈远山坐在榻边。
他紧张得结结巴巴:「要、要再喝一点吗?」
「去熄灯,准备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哦,好、好。」
他方方正正躺在我身边,我支起脑袋看他,笑着说:「新婚夜,不做点什么?」
……
赈灾事宜彻底平息。
时光飞速流逝。
因为公事繁忙,又怀了身孕,我大部分时间都歇在永乐宫。
弟弟也已经开始跟着我学处理政事。
从议政殿出来,在拐角处听到了说话声。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站没站相!既然要在宫里当差, 就收起你那副少爷脾气!」
我愣了下,是老丞相压着嗓子训人。
一个愤懑的声音传来:「爹,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啊?行了,您也别来找我麻烦了,干脆把我逐出家门,省得我丢了您的脸!」
「你!逆子!」
「爷爷!」玥儿放了学,欢喜地冲了过去。
她又冲祝西辞道:「小叔叔,今晚你回家吗?」
「今晚值夜,不回去。」
老丞相牵着玥儿走了。
永乐殿内,沈远山正拿着账簿看。
「永乐,我回来了。」他微微笑道。
他轻轻摸着我的肚子,道:「它最近有没有闹你?」
「还行,比刚开始好很多。生意忙完了?」
「差不多了,」他道,「近半年都不用再出远门,我在京中陪你生产。我培养了同宗几个子弟,目前来看,能力都不俗。我爹那边也在盯着,没什么问题。」
顿了顿,他又道:「现在朝中如何?」
我们之间说起来,更像是朋友。
他说些生意的事,我说些朝堂的事,给对方一些意见和帮助,互惠互利。
吃了饭,他拿起斗篷,要出宫去。
临到门口时,他道:「听说祝家小公子现在在御林军当差?」
「是啊,」我亲手帮他系好斗篷,「祝家有功,他家小儿子总算不是原来那般纨绔,整天风吹日晒,也挺辛苦。」
沈远山垂着眼眸,没说什么。
我问:「不开心?」
「没,」顿了顿,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府?」
宫中不宿外男。
「再看吧,」我看着外面的风雪,「如今大雪,怕马车打滑。」
「那你安心在宫里养胎。」他握住的我手,「永乐,我们是夫妻,你想要什么,大可以告诉我 ,我不会反对,只是别骗我。祝少爷的辞梦阁,这半年没人动过。」
我淡淡一笑。
沈远山临走前,我看着他:「除夕宴那天,也叫上你爹娘吧,大家吃个团圆饭。」
他神色一动,低声道:「熠王——」
「嘘。」我握住他的手,「这事你别管,我会处理。」
入夜的时候,祝西辞又翻了进来。
他现在不走正门,改翻窗户。
他打了个哈欠, 抱怨道:「外面又冷又累,我站了一天了,我爹还说我偷懒,我就这么废物?」
「你现在在以下犯上,死罪。」我冷冷地说。
「死在你身下, 我愿意,你让我死吧。」他嬉皮笑脸地说。
他也是奇怪。
我们名正言顺在一起时,他整天不是说讨厌我,要离开,就是说外面的姑娘多年轻漂亮。
等我真的放他自由了,他又要死要活的。
这几个月,他隔三差五就借着带玥儿进宫的由头,来和我吵架。
闹归闹,孩子还是沈家的。
沈家拿出了半个身家向我投诚,我自然不能失信于人。
沈贵妃倒了,熠王夺嫡失败,众人见风使舵,即使沈家富可敌国,和沈贵妃算是远亲,朝中无人支持,也是艰难。
即使和沈贵妃之间有血海深仇,沈家这颗棋子,我也不能不用。
「想什么呢?」他不满道,「我和你在一起五年,你也不愿意生孩子。和沈远山才多久,就怀孕八个月了!」
「原来朝政不稳,我哪有时间生?而且,这是沈家拿出一半家产的条件。」
「那你不爱沈远山?是不是?」
他撑着脑袋看我,一副不给答案,就不让我睡的架势。
「你多少岁?还说爱,幼稚不?」
他冷笑一声:「我最烦你们这成熟得不得了的样子,人活一世,不说爱,说什么?说你的财富地位?战绩功勋?杀了多少人?无聊不无聊?俗不俗?」
「行了行了,我们都俗,就咱们小少爷高雅。」我顿了顿,「当差是不是很累?要不你——」
「不累我怎么每天晚上来找你?」他气道,「每次我进宫,非得把我扔出去不可!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赶我走!」
「睡吧,」我闭着眼睛。
「不许睡!你醒醒!」他又在作。
我无奈地睁开眼睛。
「我问你,原来你留宿宫里,有没有找个小侍卫过来打发寂寞?说实话,不然你——」
他一时没想到能威胁我的,只能说:「不然你别想睡。」
我苦笑:「饶了我吧,府里有你一个,我就够吃不消的,而且你看看,谁有你的胆子,来爬我的床?」
我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那你除夕宴那天,乖乖呆在家里,别来宫里了。」
他乖乖点头。
「等以后你也给我生一个,咱们俩的孩子,肯定天下一等一好看。」
熠王要在除夕宴造反。
我这双手,不介意多沾些鲜血。
宫宴上,席间歌舞升平,皇亲国戚和有功之臣推杯换盏,十分热闹。
熠王端起酒杯敬我:「长姐,这杯酒是臣弟敬你。」
我看着他。
他不等我说话,直接一饮而尽,又倒了杯酒,朗声道:「这杯敬父皇和母妃!他们死得蹊跷啊!」
礼部侍郎谢荣立刻站了起来,呵斥道:「熠王,慎言!」
我盯着熠王:「熠王,你的命,可是你母妃自戕换来的。」
他大笑起来,模样癫狂:「是啊,就是因为如此,我心里才痛啊!我现在才生不如死啊!对着杀母仇人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突然,他摔了酒杯,发狠地看着我:「永乐,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些跳舞的舞姬全都停止跳舞,各个抽出腰间软剑,飞身向我刺来——
席间一片混乱。
我握住弟弟的手,沉声道:「看到没有,这王座,就是踏着累累白骨才能爬上去。」
他握紧我的手:「为什么不先诛杀了他?」
「我要留着他的命,招揽天下贤才。」
我把弟弟交给母亲,他们由侍卫护着离开筵席。
熠王武功高强,即使侍卫众多,他也转瞬便扑到我面前。
我抽出剑,沉着目光看着他。
谢荣的夫人挡在我面前:「公主不必亲自动手。」
我向谢荣看去,他紧张地避开刺客,朝我们跑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夫人,女儿还在家里——」
谢夫人没看他一眼,只看着越来越近的熠王,飞身上前,剑术精妙绝伦。
早年在边关时,我与谢夫人曾联手杀了胡人大汗。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熠王一边堪堪躲避谢夫人的剑,一边高声道:「永乐!你知道当年父王其实早就拟圣旨了吗?哈哈哈哈!圣旨,就在我这里!」
「熠王犯上作乱,得了失心疯,人人得而诛之,取熠王人头者,本宫重赏!」
「哈哈哈哈!永乐,想知道父皇的旨意吗?」
熠王疯了。
他高声道:「父皇的旨意是,长公主永乐天纵奇才,战功赫赫,文能挥笔安天下, 武能马上定乾坤,特命其为皇太女,朕百年之后,继承大统!」
什么?!
「永乐!」熠王身上已经中了数剑,声音也不似之前的高亢,「你没想到吧?你亲手杀了的——呜!」
他没机会说出口。
因为他的胸口已经被一柄利剑刺穿。
他缓缓回身,看着谢夫人,只低声喃喃道:「死在你手里,我死而无憾了。桃花,真美啊。」
「王爷!!!」一个舞姬凄厉地叫了一声。
我们都以为她要过去救熠王,没想到她中途竟一剑朝我飞了过来!
大家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她速度又极快……
不远处,有人绑架了弟弟,那人高声道:「放了王爷, 皇帝在我手——」
他话未说完,我手中的匕首已经正中他的脑门。
沈远山扑过来,抱住了我。
而向我飞来的那一剑——
被祝西辞挡了去——
我短短二十八年的一生经历过很多次失去。
第一次,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他在世时,我从不叫他哥哥。胡人侵扰边关,他被困在孤月山之战中,苦守三天三夜,没有等来朝廷的援军。
他被乱箭穿心而死!!!
而那封求助的战报,送到了陪沈贵妃游山玩水的父皇身边,被沈贵妃随手就烧了。
烧了!!!
母后问我怪不怪她。我当然怪啊。如果不是母后的软弱无能,不是她的心慈手软,让沈贵妃苟活于世,我哥哥怎么会死?
哥哥死时,玥儿才半岁。
我提着剑要杀了沈氏,父皇却护着她,只是把她贬为妃嫔。
第二个死的人,是清越,我的驸马。
清越于家,是个好丈夫,寡言少语,但也细致温柔。于国,他清正廉洁,为君为民。虽然我们的结合是为了夺嫡,但是我也真心爱重他。
他死于一场瘟疫。
当时我去顶了哥哥的将军之位。
父皇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天才。哥哥在世时,有他承担着所有的责任,我惯于懒惰,不思进取,才会让他在孤月山之战中绝望无援!
清越跟着我随军。胡人阴险,投了毒,大夫没日没夜配解药,收效甚微。城中暴乱,清越以驸马的身份进城,向大家保证绝对不会不管城中人的死活。
最后活下来的人很少,他也死了。
金戈铁马 ,跟随我战死的将士无数,死在我枪下的敌军也无数。
疯魔时,我下令屠戮了胡人的老弱妇孺。
哭声震天。
那片难以踏过的孤月山,我哥哥的葬身之地,胡人赖以生存的放牧之地,我亲自点了火,将它付之一炬。
三个月的时间。
我成了大周名震天下的救世战神。
成了令胡人闻风丧胆的燎原阎王!
得胜归朝那天,我与高堂上的父皇远远对视,他避开了我眼中的锋芒。
在我远在边关之时,沈氏又被他封为了贵妃。
长廊狭路相逢,沈氏看到我时,吓得瘫倒在地,地上一片湿迹。
身边的侍从对我说,父皇一度想要废了母后,把皇后之位给沈氏。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很平静。
我扫了一眼沈氏,翩然离去。
当晚我便走进了沈氏的宫殿。
无上的高位与权势,必定要沾满鲜血。
平日庄重威严的父皇,惊慌失措地起身,苍白地向我解释哥哥的死是意外,冷落母后是情非得已。
「永乐,父皇最疼你,你不清楚吗?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啊,你想要什么,是父皇没有给你的?」
是啊,在父皇所有孩子中,他最疼我。母后的心里要为哥哥筹谋太子之位,又怜惜体弱的弟弟,分给我的关注实在很少。
但父皇从小喜欢带我,他准许我躲在角落听他上朝,允许我坐在他腿上看奏章。
我不想学那些陈词滥调,想学武,母后不赞同,只有父皇请了最好的师父给我。
可是,他也昏庸无道。
为贵妃建华美宫殿,奢靡成性,国库空虚,任人唯亲……
「永乐!你干什么?朕是你父皇!」
我冷冷看着他:「父皇,这天下,我会为你守好。」
沈氏哭得声嘶力竭:「公主殿下,是我自作主张烧了大殿下的战报,不关熠儿的事,求你饶了他!饶了他啊!」
父皇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喃喃道:「也好。你这般狠厉决绝,这天下,朕能放心交给你。只是——」
他直直盯着我:「永乐,我要你亲自动手,我要你日日良心难安。你手刃亲生父亲,那万人之上的皇权我要你日日胆战心惊!」
他教我写过字,抱着我摘御花园最大的牡丹,教我射箭。
最后,他又握住我的手,饮下了那断肠的毒酒。
彻骨的寒冷。
自父皇死后,我没有过害怕的情绪。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要我想做的事,我一定能做成。
可是,如今,祝西辞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那股寒气,卷土重来了。
那一剑,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缓缓倒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我,张了张嘴,气若游丝。
眼泪滑了出来。
他抬不起手,只能虚弱地说:「永乐,我以为你没有眼泪。」
我后悔了。
我该早点处死熠王。
「别死,别死,西辞——」
他痛得皱了下眉头:「我、我、一直说喜欢柔弱的姑娘,是、是骗你的,永乐,我喜欢你英姿、英姿飒爽的样子,你别、别哭,你是、是最尊贵的长公主……」
我早产了。
生了一天一夜。
是个儿子。
祝西辞一直昏迷不醒。
沈远山低声对我道:「已经用了最好的药,祝公子性命无忧,只是现在昏睡中。」
祝西辞被放在了我的外间榻上。
整张脸发白,嘴唇发青。
参汤要靠灌才能喂下去。
曾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也如此脆弱。
玥儿守在旁边,轻声哀求:「小叔叔,你醒过来,醒过来。」
弟弟轻轻拍着她。
「你们俩下去休息吧,我陪着他。」
「长姐注意身体。」
我点点头。
「你醒过来,我们好好过。我再也不会经常不归家,不会整天处理政事,不会动不动就责备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傻瓜,你真是一个傻瓜。不是叫你不要来宫里吗?为什么还要来?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祝西辞醒来是在第五天。
我正在批阅奏章, 弟弟带着玥儿飞奔而来,激动地告诉我:「姐姐!姐夫醒了!」
玥儿也大声道:「娘!小叔叔醒了!」
我慌张地前去看他,沈远山正扶着他喂鸡汤。
祝西辞皱着眉:「你们烦不烦?我喝不下了!」
我松了口气,一时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又是无奈。
他看到我,哼了声:「你好狠的心,我为了谁躺这里的?你居然都不守着我!」
熠王的党羽被全部肃清。
父皇的圣旨,从他身上搜了出来。
或许,从我得胜归来那天,父皇就预见到了我的狠心吧。
我看了眼,要烧掉时,弟弟抢了过去。
我蹙眉看着他。
「皇位该是长姐的。」
我怅然道:「皇位该是哥哥的。」
「我可以禅位。长姐,你永远是我最敬爱的姐姐。」
「没必要。」我淡淡道,「如果我想做皇帝,当初就不会立你。」
他沉默。
我拿过那绢布,扔进了火里。
「为什么不早点杀了熠王?」
「因为我要天下人知道,永乐公主胸怀宽广,有招纳人才的决心。也要天下人知道,我绝非父皇,我能听见任何刺耳忠言。」
我叹了口气:「不过,我后悔了,我没想到西辞会受伤」
弟弟道:「听说熠王造反,是因为谢夫人。」
我转着戒指。
他低声道:「熠王心慕谢夫人,爱而不得,想要拼死一搏。拥有了天下,自然能得到谢夫人。」
对这个说法,我不置可否。
熠王有心整个天下,私下秘密练兵,这是很早之前我就得到的情报。不管有没有谢夫人,他都会反。
31.
「他的尸首呢?」
「被谢夫人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