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 1
难生恨 1 痴心独占:男主他死缠烂打 查看详情 他红着眼说:「你给我服个软。」 我将两袖挡在身前,遮住微微隆起的腹部,声音冷淡:「将军醉了。」 「岁晚,听话,同我回去。」谢霁俯下身来,轻声哄道。 「我不是嫡出公主宋岁晚,只是太后从宫外寻的孤女,身份低微,配不上将军。」 「岁晚,别闹。」他蹙起眉心。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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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生恨 1
痴心独占:男主他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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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红着眼说:「你给我服个软。」
我将两袖挡在身前,遮住微微隆起的腹部,声音冷淡:「将军醉了。」
「岁晚,听话,同我回去。」谢霁俯下身来,轻声哄道。
「我不是嫡出公主宋岁晚,只是太后从宫外寻的孤女,身份低微,配不上将军。」
「岁晚,别闹。」他蹙起眉心。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极力止住自己的哭腔,「若不是因为要知道太后的部署,将军才不屑于讨我欢心吧?」
我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我避开了谢霁朝我伸来的手,「将军忘了,我没忘。」
「此处简陋,就算你能住,孩子呢?」谢霁柔声劝道。
我心里不由地一惊,但很快又想到谢霁眼线多,想来是瞒不住的。
「将军身份尊贵,未来更是九五至尊,又怎会需要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的孩子?」我对上谢霁错愕的双目,「前些日子托了媒婆说亲,日后孩子会有人照顾的。」
手腕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你敢?」
「当日我被人劫持时,也未见大人这般紧张。」我冷笑道,清泪滑落,刺得他双眸泛红。
「岁晚,对不起。」
我当初有多喜欢谢霁呢?
喜欢到,阖宫皆知。
喜欢到,不顾礼节同他在御花园的假山幽会。
喜欢到,不惜违背太后同他通信。
喜欢到,不在乎名分住进了谢府。
可他呢?
将我弃之如履,对我不冷不热。
真相宛如利刃,将一颗真心刺得体无完肤。
我还记得太后派人挟持我威胁他不要伤害幼帝时,他毫不犹豫地将箭射入了幼帝的胸口,而当时冰冷刀锋正紧贴着我的颈部。
太后令人将我活埋,临走前还厌恶地瞥了我一眼,骂道:「愚蠢至极。」
我那时才如梦初醒,他心中有两情相悦的青梅,有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独独没有我。
我与谢霁,不过是我一厢情愿,他百般利用;我死缠烂打,他始乱终弃。
「当初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将军。如今我不过是个做绣品的百姓,于将军不过蝼蚁,毫无可利用之处,还请……」
谢霁打断我的话,「岁晚,别这样……」语气渐渐化作哀求。
我几次挣扎都甩不开他的手,被逼无奈只好取下头上的发簪,抵在颈上,「谢霁,我求你放过我。」
如今天下二分,谢霁正得风头,多少世家贵女,家世容貌,才华礼仪,在我之上者数不胜数。偏生都不要,来求我?
这不是谢霁的行事风格,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他怕自己的骨血流露在外。
「不然,今晚你就替我和腹中胎儿收尸。」
话音刚落手上的发簪就被他打落在地,昏暗的灯光映在谢霁脸上,衬得他充满戾意的双目更加渗人。
两眼一黑,被他点了穴,昏睡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屋里,只是不见谢霁的身影。
隔壁的赵大娘推门进来,笑道:「姑娘表兄已经走了,他给姑娘留了些补身的药材和银子,让我转交给你。还说,下次再来看你。」
谢霁走了,四周却布满了他的眼线。
仔细想来,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落入了他的五指山,插翅难飞。
媒婆来敲门,说原本同我说媒的那家忽然发了财,去求娶了卖豆腐一家的姑娘。
自然是谢霁做了那财神。
我将谢霁送来的东西放到一旁,开始刺绣。
其实我最初绣工并不好,也无心进步。
初见谢霁,是宫宴。
那时宣国公世子向太后求娶我,谢霁三言两语替我解了围。
宫宴散后,他将我堵在偏殿内,慵懒地抬起眼皮俯下身来,两人的距离近若亲吻。
「如此大恩,公主如何谢我?」
谢霁此番颠覆了我平日学的礼仪,我僵直身子,屏住呼吸,明明是深秋,却热得沁出一层薄汗。
他浅浅一笑,凌厉的五官显得柔和,目光一路下移。
我何曾受过这般赤裸裸的目光,伸手便是一掌。「登徒子。」
谢霁脸稍稍侧开,嘴角处笑意更深,「登徒子?」
五指扣住后脑,薄唇覆落,还未待我反应过来,他已松开。「是不是这样?」
我又恼又羞,热泪烫花了眼,再次抬起的手被他握住,「还打?公主的力度倒是打不疼我,不过,我怕公主日后心疼。」
「你!」我被他这般无赖的模样气得语塞,几番挣扎抽不回手,泪珠子如掉线一般直落。
他松开我,眸光落到我腰间的荷包上,轻轻一扯,握在手中。
「这个就当是谢礼了。」
半晌,他又皱眉道:「公主绣工倒是与常人不同。」
我睁眼瞪他,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眸中。
我这才明白谢霁的目的,「你无耻!」想伸手去抢,但他却先一步离去。
后来,无意间听旁人说,谢将军打仗时不见了贴身的荷包,只身折回,一人单挑敌军数十名。
满京都在传克定祸乱、杀戮果断的谢将军竟难逃一个情字,只是不知道,送荷包的女子是谁?
从听到谢霁回京那日起,我夜夜难眠,翻来覆去,满脑都是小女子情愫。
情迷褪去,回头看来,不过是步步算计。
一来让太后误以为他对我有意,产生能与之同盟的错觉;二来让我动心,好做棋子利用。
才绣到一半,有人敲门。
是个同我一般大的姑娘,她叫阿莜,在镇上开药铺,谢霁让她过来替我把脉。
「娘子一个人住?」阿莜诊脉后问我。
我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打仗,孩子的爹去了,我为避战乱搬来了这里。」
阿莜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脉象平稳,你以后还会有孩子陪你。」
「还有娘子的表兄,看得出来他也很关心你。」阿莜心直口快,又道。
我笑了笑,并未应她。
谢霁一贯擅长逢场作戏、收买人心。
阿莜见我不说话,开始说起自己的心上人。几个月前他上京赶考,还说会让她做上状元夫人。
她满心憧憬,同我当初一样。
只是,京中官宦上下通同,逢迎挟制诸弊,寒门高中无望。
「不知娘子的夫君是怎样的人?」阿莜问我。
我闻声如鲠在喉,不知该如何应对。
阿莜以为又提起了我的伤心事,脸色有些不好。
我抿唇浅笑,缓缓道:「他也曾名冠一方,生得一副好相貌,初见觉得轻浮无礼,却还是被他一番花言巧语骗去,到底还是觉着他会有一腔深情,以命相护……」
谢霁班师回朝那日,父皇设宴为之庆贺。
我因一夜未眠,特地上了好些细粉遮盖眼下的乌青。
才换好衣裙,窗户被推开,闻声回头,正是谢霁,腰间系的荷包正微微摆动,上面依稀可以看到血迹,丝线有些发白,看得出来被人洗过多次。
我紧张地双手交握,「谢将军是否应学习一下规矩礼仪,贸然无礼闯来又是为何?」
新绣好的荷包随着话音掉落在地,上面绣着三两颗梅子,我伸手去捡时同谢霁的手相触,脸蓦地烧了起来。
荷包被谢霁拾起,眸光一动,从绣纹移到我身上。「公主这是让我及时采之?」
谢霁将我逼至角落,「以命相护不足以能表明心意?」
他附至耳旁:「公主想听我亲口说?嗯?」
我低头避开灼灼目光,「无耻之徒不……算入庶士内……」
说着,我连忙扯下他腰间的荷包。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公主当真是小气,不愿送我新的,还要收回旧的。」
「本宫还未嫁人,若是传了出去,本宫日后……」还未说完,下颌被他勾起,剩下的话全让他堵了回去。
良久他才松开我,温热的鼻息笼落在耳尖,声音微微低哑:「公主这是想反悔?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了,公主不会这般无赖罢?」
我早已涨红了脸,失措之际,腰枝一紧,脸贴上他结实的胸膛,「死士和庶士不可兼得,公主有了我这个死士,便不能再有旁人。」
他下颌抵在头顶,温柔地揉着我的发顶,心也随之化作一滩春水。
我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他,许是着急赶路,谢霁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尘土气息。
「话都让你说完了,本宫还能如何?」我语气上仍是不情不愿,但暗处早已勾起嘴角。
幻象总会烟消云散,残忍的事实宛若利刃,让人遍体鳞伤。
回过神来,发现脸上冰凉,我抬手拭去泪水,「再好,都已是曾经了。」
「娘子的夫君一定很爱你,他定会保佑你和腹中胎儿的。」阿莜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
「但愿。」但愿他放过我。
阿莜走后,有人送信。
信上写着,岁晚亲启,寄信人自然是谢霁。
从前,谢霁离京超过一个月便会给我寄信。寥寥数语,或是报平安,或是诉相思。
未避免太后发觉,我每每读完就烧毁。
如今,我的好奇和欣喜早已消磨殆尽。还未拆封,便喂了灶头。
许是谢霁吩咐,赵大娘隔些日子就会过来帮我浣衣。
一连两月,谢霁都未曾到来,日子虽然艰苦,但也自在。
赵大娘的儿子林生人很好,日日都给我送菜。
只是今日我听到敲门声从屋内出来时,门被谢霁合上。
脚似沾了浆糊,陡然停住。
谢霁凌厉的目光投来,许是连夜赶路,红丝布满眼白,拎着菜篮的手指节泛白,几欲握断。
「你怎么又来?」我问道。
他嘴角笑意冰凉,「原以为你只是不愿回信,没想到你竟连信都不愿看了。」
注:荷包上绣梅子的喻意来自于:国风·召南·摽有梅 ,是一首表达女子嫁期将至,寻觅夫婿的急切心情的诗。
其中「庶士」一词也来源于此,庶:众多,士:未婚男子
「情已断,何必再藕断丝连。」身上的力气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而消散,原来,心还是会痛。
伸向竹篮的手被他握住,薄茧割手。
谢霁用力一拉将我拥进怀里,一如从前,将头埋在我肩窝上,「岁晚,你都还未替我做过鞋。」语气强忍着怒意,哑声低语。
「听闻做鞋好卖些,所以找林大哥试试手。」
原是想给谢霁做鞋,才学了做。鞋还未做好,人心却变了。
「不准替他做鞋。」谢霁一字一顿地说着,腰上的手捏了捏,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道:「明明是有着身子的人,怎还比从前瘦了?」
我挣扎道:「通州还未是你的城池,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很快就是了。」
「那我提前同你说声恭喜?」我冷笑道。
「岁晚,别这样。」谢霁无奈道,将我搂得紧了些,任凭我如何捶打都不放手。
「宋岁晚自然不会这样。可我只是个因战乱死了丈夫的可怜妇人,不是你的岁晚。」
腰上的手一僵,我顺势用力将谢霁推开。
他连连后退几步,双目怔住。
双目盈上热泪,看不他是悲是痛。
「还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我不想被太后发现再抓回去活埋!」许是心气郁堵,小腹丝丝绞着。
谢霁上前扶住我,「岁晚!」
我睁地看了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
「好,我走。」谢霁搂住我的肩,「只是,来时赶路,还饿着,走不动。」待我站稳后,他收回手,在一旁等我回应。
「吃完就走?」
「吃完就走。」谢霁一脸认真,肯定地应我。
「好。」我示意他将竹篮给我。
他避开我,「有着身子是不能做粗活的。」说着,朝厨房走去。
我看着谢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心乱如麻。
我将面端到谢霁面前,「快吃。」
谢霁并未动筷,眸色幽暗,「我送来的东西,为何不用?」
「那些华贵之物,会让人生疑。」
「滋补身子的药也不愿意吃?」
我垂下眼眸,听到自己平静地说:「阿莜姑娘医术很好,她开的药足矣。那些东西放在屋里碍地方,还请你顺道带走。」
「那便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他一口回绝。
「谢霁……」
「面快凉了。」他打断我的话,开始大口吃着面。
没过多久,整个碗便空了。
「谢霁。」我又唤了他一声。
「嗯。比起当年寺中的素面,要进步许多。」谢霁一脸餮足,仿佛之前的争吵都是我的幻觉。
才启唇,人被他拥住。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子。不想我再来,就记得看我的信。你不念我,那我便多念你一些。」
颈后忽地一凉,「别再丢了。」
他松开我,眸光仍在我身上流连。
我低下头,发现是我被劫时弄丢的玉坠。
玉未碎,人已散。
关门声将我唤回神,身上残留着他的余温。
仍记得当初梅子时节,漫天落花,他带我走过寺门前的百步阶梯,以余生起誓。
如今回忆起来,宛如心头挑刺,痛彻心扉。
谢霁以剿匪为由离京谋反那日,漫天鹅毛飞雪。
我听到消息时,躲过一众宫人侍卫,孤身离宫来找谢霁。
赶到谢府门前时,谢霁还未离开。
掀开帘子,他扣着我的腰将我拉入马车内。
我一身落雪,头发和外衣都湿了,生怕这般狼狈的我让他生厌。
谢霁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双眸平静得出奇,只淡淡一句:「你怎来了?」
身上的寒意随着话音渗入体内,我愣了愣,随即轻捶他一下,嗔道:「本宫知道你今日要走,若不来,只怕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你若嫌本宫麻烦,本宫走便是。」说着,我转身欲下马车。
谢霁拉着我的手,将人带入怀中。
「不敢。」他将一旁热好的手炉塞到我手里,我靠在他怀里,心中暖流阵阵。
太后以为谢霁中意我,忠心耿耿,便让他去淮州剿匪。却未曾想到,正中谢霁下怀,他部署的一切,都在淮州。
而谢霁,对作为废弃棋子的我的厌恶,从那时便初见势头。
在淮州,我看见了谢霁的青梅。
他心心念念的青梅,冰肌胜雪,唇瓣红艳,若红梅谢雪,杏眼盈盈,暗送秋波。
初到淮州,我因舟车劳顿,当夜并未同桌用饭。
洗漱完才歇下,我就听到那头有人推门。
坐起身一看,是谢霁。
他眼尾绯红,带着浅浅醉意,耳尖的红晕染至双颊。
我掀被下床,扶住有些站不稳的谢霁,酒气迎面扑来。
「怎么喝这么多?」我小声问他,将他扶到一旁。
「因为开心……」他懒懒地抬起眼皮,笑意堆在眼尾,压得眉眼弯弯。
谢霁相貌好,喝了些酒,似是情动一般,我竟看得出神。
「我让人去给你煮醒酒汤。」我移开目光,脸上染上些羞意。
还没走出几步,谢霁长臂一伸,将我搂到怀里,后背贴上炙热的胸膛,沁出一层薄汗。
我低头去掰他的手指,声音渐渐弱下去:「谢霁,你醉了。」
「青青,」磁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手指一顿。
青青?今日接待我与谢霁的林遥书他妹妹就叫林遥青!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左脸贴上一片滚烫,「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与心上人亲密无间的此刻,他唤的是旁人的名字。
述一腔深情,却不是予我。
我哆嗦着嘴唇,热泪滚烫,心中的情动面目全非。
我用力挣扎离开,捧着他的脸嘶声喊道:「谢霁,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青青!不是!」
「不是!」我猛得睁眼,一片漆黑,泪水不停地从眼里涌出,滑入两鬓。
是啊,我从来都不是他的青青,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当时我并未像梦里一般,用力推开谢霁。
我愣在怀里,震惊,酸苦,慌乱,皆有。
我深吸几口气,努力地说服自己,只是他与林遥青多年未见,只是故人久别重逢之喜,他只是醉了,不若肯定还会叫林遥书的名字。
我静静地等,但谢霁没有在说话,他醉倒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真是可笑,卑微至此,甚至不惜装聋扮哑。
那日谢霁走后,信一封接着一封地送来。
无非就是问我是否安好,他那边情况如何。
我匆忙一瞥,便又喂了灶头。
阿莜每三四日便会过来同我把脉,药抓好后便由药铺里的学徒送来。
每次阿莜都会同我说起她上京赶考的心上人,憧憬着以后入京后的日子,每每说完,她都会笑着同我说:「娘子放心,我会等到你的孩子出世后再入京的。」
没过多久,京中传来消息。阿莜的心上人高中,但却不会回来接她,因为他娶了御史的千金。
阿莜再来替我诊脉时,双眼红肿,嘴角挂着强笑。
「有时候真羡慕娘子,有个人待你始终如一。」说着,眼下渐渐湿润,泣不成声。
「你说……人怎么这么容易就变了……」
我轻抚着阿莜的背,温声道:「或许,一开始就没爱过,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罢了。」
一如谢霁待我。
「阿莜,这样的人,不值得。」不值得用余生去抚慰阵痛,不如淡忘。
阿莜哭了很久,我见天色已暗,索性留她吃晚饭。
两人又聊了一阵,送走阿莜时,我也有些乏了。
本想小憩一阵,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