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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生恨 1

难生恨 1 痴心独占:男主他死缠烂打 查看详情 他红着眼说:「你给我服个软。」 我将两袖挡在身前,遮住微微隆起的腹部,声音冷淡:「将军醉了。」 「岁晚,听话,同我回去。」谢霁俯下身来,轻声哄道。 「我不是嫡出公主宋岁晚,只是太后从宫外寻的孤女,身份低微,配不上将军。」 「岁晚,别闹。」他蹙起眉心。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第 2 / 3 部分

不知怎得,越睡越热,醒来时身上一层细汗,而人却躺在床上,一旁火盆烧得正旺,谢霁正拨动着里头的炭火,棱角分明的脸被分成阴暗两面。

「不是说不来了?」

「这么冷都不烧火盆?」

两个人同时开口,他眼中的焰光因双眸微弯而消逝,「天冷了,我不放心。」

「我很好,你可以走了。」我移开目光,冷声道。

「很好?」他坐到床边,我旁往后挪了些许。

「从前你在宫里少说也会放三四个火盆,天稍冷便离不开手炉。」谢霁朝我靠近,我猛地向后躲着,触不及防撞到墙上。

意 料中的痛楚没有传来,一双手按在了蝴蝶骨上,抬头一瞬被按入怀中。

「我来时你鼻尖都冻红了,身上还穿得那样少。你同我说很好?」低哑的声音压至耳边,耳垂触及薄唇,烫得我偏过头。

「没有你,怎样都是好的。」

谢霁下颌崩紧,情绪再眼中翻涌,猝不及防地凑上来,五指穿过发丝扣住后脑,封死退路。同从前的温柔缱绻不同,唇肉厮磨,接着将内里掠夺得一干二净。

我狠下心用力一咬,腥甜在舌尖绽放,他停止了动作,静静地睨着我,仍由处置。

我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将他推开。

他拭去嘴角的鲜血,满目柔情地凑到我隆起的下腹上,抬手攥住我的手,不让我继续动作。

「娘亲狠心,不疼爹爹,你以后出世可得帮我好好劝劝她。」

话音刚落,腹中的孩子就动了,试探一般,踢了我一下。

我惊得一颤,对上谢霁抬起的双眼。

「你看,孩子都心疼我了。」谢霁眉目舒展,轻声笑道。

「是我的孩子。」我纠正他道。

谢霁忽略我的话,继续柔声道:「迟些日子便要攻打通州,明日你跟我回去可好?」

「阿莜说我月份大了,不宜长途奔波。」我怕不答应谢霁便强行带我走,只好委婉拒绝。

「那等孩子出生,我们成亲,就在通州。」手被谢霁捂热了,掌心全是汗。

我这才明白后面这句才是谢霁的目的,只是我不明白。

然而上天也没能给我这个机会明白。

谢霁攻城那日,漫天血腥,杀声震耳,羊水也破了,而我隔着千军万马与他相望。

寒意随着时间渐渐加重,如我的身子一般。

我趁自己还能行动自如打算出门购置接来下的日子要用的针线和布料。

买完布料,我看到布铺门口有个卖剪刀针线的摊位,我想着孩子出世,总归要做些新衣裳,决定买一把锋利的剪刀。

「请问剪刀怎么卖?」

摆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眼神有些呆滞,抬起眼后神色大变,冲上前跪下大哭:「娘娘!娘娘,奴婢不是有意丢下公主不管的,是……当时兵荒马乱……」

我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东西掉落一地。

那老妇人却上前抱住我的脚,忏悔似的继续道:「自那日后,奴婢夜夜难安,自知死不足惜,可又怕下到黄泉无法同您交待……」

路上行人纷纷看过来,我怕被认出来,只好俯下身挡住脸,「阿婆你认错人了。」

老妇人仍旧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理会我。

这时,一只手闯入视线中,将我和她分开。

那只手末端的袖口花纹繁复,道出主人身份非同一般。

我的心提至喉咙,抬起头一看,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我从未想过我会在通州遇见他,宣国公世子盛颐。

当年宴上求娶未果后我们又相见,他仍是衣冠磊落的世家公子,而我已是村野妇人。

若他将我送回京,定能赢得太后青睐。

思考之际,老妇的儿子跑来,将老妇扶起,一个劲地同我抱歉:「对不起夫人,我娘她年纪大了,一时胡言乱语,还请夫人别怪罪。」

「无妨。」我心不在焉地应他。

说完正准备俯下身拾起地上的物品,却被盛颐止住。

「你怎在此?」他目光划过我的小腹,最后俯下身替我捡起地上的东西。

我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几个人正犹豫着是否上前,脑海一片混乱。

盛颐许是看出了我的慌张,浅笑道:「放心,我不会抓你回去的。」

我顿时长舒一口气,朝他伸手,「多谢。」

盛颐却没打算将东西还给我,「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为何在此,谢霁呢?」

「不知。」我摇了摇头,「他弃而去,我另嫁他人。」

盛颐眼眸一闪,瞥了眼远处的几个人,「那你如今的夫君呢?」

「死了。」我平静地应他。

盛颐点了点头,并不惊讶,「你如今身子不方便,我替你送回去。」

「不必,我自己可以。」我果断拒绝,若是真让盛颐知道了我的住处,一来日后脱身困难,二来,谢霁定也会知道,届时定会立刻带我回去。

盛颐被我这副样子吓得一愣,随即眼角微弯,「我来祭拜我娘,你不必待我似洪水猛兽一般。」盛颐将东西递给我,「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路上小心。」

「多谢。」我小心翼翼地接过,转身离去。

我怕盛颐跟上来,期间回头看过一眼,发现他站在原地,正同我四目相对。

我飞快地转过头,加快了步子。

我与盛颐相遇一事还是被谢霁得知,最新一封信的内容便是让我远离盛颐。

我看着信一点点地被火焰蚕食,担忧随之漫上心头。

而这进退两难的处境,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谢霁兵临城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通州,城中百姓十分惶恐。

那日我给人送外绣品,正往回走。

街上的行人不是拿着包袱就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物资,不远处还有谢霁放在我身边的眼线。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声:「叛军攻城啦!」

路上的人瞬间惊慌地逃窜着,我抱住小腹小心翼翼地在期间穿梭。

往前走的人群忽地又往回跑,我看着朝我涌来的人群,四处张望,发现有许多士兵将人群团团围住,往城门处赶。

人们仿佛网中的鱼群,涌向四周,又聚集到一起。

我夹在人群之间,因要护着孩子,只好随着人流走,几次看到那几个眼线试图穿过人群抓住我,但还未靠近就被冲散了。

远处敞开的城门刺眼,我顿时明白过来通州刺史的意图了。

谢霁每每攻城都善待百姓,而刺史借机将百姓赶出城,一来是想让谢霁措手不及,二来是拖延时间给自己逃跑。

痛呼声从四周传来,原是有百姓知道前路危险,想冲出士兵的围困而丧命。

人们无法,只好冲出城门,高举双手对着那头谢霁的军队大声喊道:「将军饶命!」

人潮汹涌,一路免不了碰撞。

我走出城门的那一刻,杀声一片,箭雨从头顶飞过,落到眼前的百姓、士兵身上。

血腥熏得我不忍皱眉,下身忽地暖流汨汨,羊水破了,来得真不是时候。

我知战争残酷,但亲眼所见,满目血光,让人眩晕。

模糊间,我看到有人骑马朝我奔来,是谢霁,他也看到我了。

疼痛朝我袭来,腿一软,被人拥住。

阖眼前的一瞬,我看到谢霁的双眸中含着一丝莫名的……悲痛……

我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盛颐,是他在谢霁之前救了我。

他见我醒来,紧锁的眉心舒展开,似是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先用些粥,等下才有力气将孩子生下来。」他将我扶坐起来,一旁的婢女端上来一碗粥。

我满是银针的手搭上盛颐的手,「孩子怎么了?」

「孩子没事,你昏迷不久。」盛颐安慰我道,将我的手放好,拿过粥盛起一勺送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便好。」

「你的手不方便。」说着,他将粥递给身旁的婢女。「还是让人喂的好。」

我松了口气,一口一口地用着。

疼痛一阵阵传来,稳婆和郎中进来看了眼,喂了我一碗又涩又苦的药。

经过一番折腾,在我觉得全身力气被抽空的那一刻,孩子响亮的哭声传来。

稳 婆欣喜地说道:「恭喜夫人诞下千金……」

又是一阵疼痛,我算是彻底没了力气,双眼不听使唤地渐渐阖上。

半睡半醒之际,迷迷糊糊听见床边两个婢女的对话:

「世子在益州待了一年都好好的,这来通州祭拜生母,一留就是小半个月,还不顾自身安危冲出城门救人。这叛军都攻入城了,如今真是无路可逃了!」

「唉,能让公子舍身相救的女子身份肯定不简单,背后议论世子,你有几条命。」

「我说的难道有假?」

「嘘……别吵醒了她。」

……

随着门掩上的声音,我睁开眼,看着身旁熟睡的孩子,心情复杂。

盛颐在益州住了一年,也就是说,我被太后虏去益州时,盛颐也在!

当时谢霁一箭了结幼帝后,太后忍住怒火,留了我一条命。

「你看见了吧?他宁可要大业舍弃你,这种人有何好留恋的。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想来他的事你定知道不少,一一说与哀家听,饶你不死。」

我当时心痛欲绝,早已泣不成声。

「 好啊,不说是吗?那哀家成全你,来人,将她活埋了!」太后大怒,那目光恨不得立刻将我五马分尸以慰死去的幼帝。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谢霁的部署,我全然不知,他亦从未告知我半点。

棋子,何须知道下棋人的想法。

郁气攻心,腥甜涌上喉咙,吐出一抹殷红便双眼一黑。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太后在益州歇息的住所中的一处废弃的院子中,四周无人,我忙躲在采办食材的车中趁机溜走。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我忘记了寻找施以援手的救命恩人。

如今想来,救我的只有盛颐。

孩子长得小小的,许是还未张开,皱皱的,睡得正香。

有人推门,闻声望去,是盛颐。

「你醒了。」盛颐浅笑朝我颔首。

「嗯,谢谢你救了我两次,你的恩我无以回报。」

盛颐愣了一瞬,眼角微垂,「如此便见外了,我不是因为图报才……」

「无论如何,谢谢你,盛颐。」

我给孩子起名叫晴雪,因那日醒来推开窗,外头晴光正好,一地落雪。

夜里,我趁着夜色,打算带着晴雪离开。

我已经拖累了盛颐,没必要继续拖累他。

我抱着熟睡的晴雪路过小院时,寒光刺眼,猛地偏过头,发现谢霁的剑正指着盛颐。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谢霁!我跟你走,你放了盛颐!」我朝他高声道。

谢霁和盛颐纷纷转过头来,我看见谢霁握着剑的手青筋绷起。

「你别伤害盛颐!」

谢霁眸光狠戾地瞥了盛颐一眼,咬牙道:「好。」

「 我要亲眼看着盛颐他们出城,你不许让人在城墙上放箭!」我生怕谢霁对盛颐下狠手,又道。

盛颐蹙起眉头,「公主,你不必如此……」

「你住口!」谢霁的剑朝盛颐又逼近了一分,直抵喉咙。

我见状惊道:「谢霁!」

「好,我答应你。」谢霁眉梢极力地往下压,怒意在眸中翻滚,指节泛白,好似要将剑柄握碎。

「我给你半个时辰,收拾干净离开。」谢霁收回剑,眸光冷冷地从盛颐身上扫过。

盛颐同我对视一眼,我朝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尽早离开。

盛颐敛下眼眸,似是有些不舍。

谢霁走到我眼前,隔开二人对视的目光。

披风被他解下,落在我肩上,人被他搂着,不得动弹。

他低下头,原本情绪翻涌的双眸满是柔情,手指轻轻地抚过正在熟睡的晴雪。

「才生完孩子,夜里外头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说着,不等我开口,他便搂着我进了最近的屋内。

「谢霁,盛颐他救了我,也救了孩子。」方才谢霁动怒的模样让我后怕,「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他,好吗?」

谢霁扶着我到床上坐下,神色不明。

「若我说我根本没想过要伤他,你可愿信我?」谢霁一双墨瞳睨着我,映着跳动的烛火。

我自然是不信的,我避开他的目光,将晴雪放到床上。

「你不信。」谢霁自嘲道,嘴角噙着一抹苦笑。

我正打算开口,晴雪醒了,忽地放声大哭。

谢霁抱起晴雪,温声哄着,烛火映在他们身上,场面温馨,似是从旧梦搬出来似的。

「你看,她对我笑了。」谢霁方才的情绪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初为人父的欢喜。「我们的孩子,取名了吗?」

「她叫晴雪。」我应道。

「晴雪。」谢霁看着怀中的晴雪,低声唤道。「晴雪要快快长大,帮爹爹告诉娘亲,爹爹不是洪水猛兽,不用避之千里……」

「晴雪饿了。」我打断他的话,从前就被谢霁的甜言蜜语哄得意乱情迷,如今听着,只觉得心烦。

「岁晚……」

「谢霁,当你不顾我生死放箭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剩下什么了。」昔日的恐惧和悲伤漫上胸口,泪水烫花了眼。

「岁晚,我做了万全之策,你绝对不会有事的。」谢霁抽出一只手想来拉我,我忙避开。

「你心计了得,算尽一切,那却未曾想过有万一。若不是盛颐从太后的手里将我救出来,我和晴雪早就烂在地里,只剩一副枯骨!」我用袖口拭去泪水,绣纹磨得眼角生疼。

「你说是盛颐救的你?」谢霁睁大双目,泛起一抹猩红。

我冷笑一声,泪珠从眼框滴落,「不然?还会有谁?多亏了他,我才能在破废的院中醒来。」

谢霁双眸中的狠戾消散,笑意染上眉梢,凑上前,「就是因为这个,你方才才这样护着他?」

我被谢霁的反应吓得一愣,「当然……不是,城破那日他又救了我一次。」

谢霁眉梢一扬,许是气极反乐,将晴雪放回我手中,低头浅笑道:「爹爹等你吃饱了再来看你。」说完,谢霁抬脚离去。

「你去哪?」我忙叫住他。

谢霁顿住,回头笑眼看我道:「抓贼。」

这番话让我感到莫名其妙,「抓贼?」

「偷了我的功,还让我被冤枉。」谢霁嘴角勾起,「偏生有人还笨,这贼,不抓不行啊。」

仔细一想,谢霁的说的贼好像是盛颐!

在我正准备追上去时,晴雪又哭闹了起来,我只好先将她喂饱哄睡后再出门。

推开门,险些与林遥书撞了个满怀。

「公主。」林遥书先开了口。

「我不是什么皇室血脉,林大人这声公主我担当不起。」说着,我忙从他身旁绕开。

林遥书拦住我,「我知公主一直对先前射死幼帝的事耿耿于怀,今特来告知真相。」

「真相?」回想起谢霁方才说的话,难不成益州的事另有隐情,还是谢霁故意让林遥书来骗我?

林遥书点点头,「正是,当时公主伤心欲绝,以为将军弃你而去。实际上,将军最在乎的是你。太后当初派人掳走公主,正正认为将军十分在乎公主。当时若是真的放走幼帝,更是验证了太后心中所想,更不会放走公主。相反,若是杀了幼帝,一来太后失去幼帝,得知将军心有反意,断然不会轻易让公主死,二来,没了幼帝,太后阵脚大乱。」

「在乎?」我冷笑一声,「他算尽人心,却从未想过万一,或许,也从未想过救我。」

林遥书轻叹一声,「恰恰相反,关于公主的事,将军从来不允许有万一。」林遥书从袖中取出一个人皮面具,吓了我一跳。

「当日在岸上射箭的其实是我,因为公主和太后在船上离得远,只要我戴上面具、穿上将军的衣裳,很难看得出破绽。」

当日谢霁通知太后在益州和淮州相隔的渭水处交换,当时我和太后以及几位死士早已在船上等候多时,日光猛烈,让人有些眩晕也不足为奇。

我平静地看着林遥书,心里却已是万分惊讶。

林遥书继续说道:「而将军,当时正扮成公主身旁的死士。当时我曾劝过将军无需多此一举,按照太后的脾性,公主必然是安全的。可将军,依旧坚持要去。」

按照林遥书的说法,其实最后将我安全救出的人是谢霁,但对于这个说法,我只是半信半疑。

「将军知道公主被掳后,连夜赶往京城,在重重死士中将幼帝劫出,还受了重伤。马不停蹄地赶回淮州后,部署好一切,又混入太后的死士中。」

「公主应该很明白,一个死士的武力如何。」

大陇延前朝旧制,凡皇室之人必配死士,其数不等。死士可以一敌百。

林遥书的话宛若重锤,一字一字地砸在胸口上,险些让我透不过起来。

「可他从未说过。」我艰难地发出声来。

「最初将军找到公主时,您正气头上,他怕您听不进去。后来,也曾写信解释,听说,公主一封未读。」林遥书解释道。

「将军胸口处有一刀疤,便是那时留下的。公主一看,便知真假。」

「其实,公主一直都是将军最在乎的人。」

话音刚落,越过林遥书的肩膀看到了谢霁和盛颐的身影,二人并排朝我走来。

「遥书,你为何在此?」谢霁看到林遥书有些惊讶。

「帮将军伸冤。」林遥书嘴角的浅笑若隐若现,又道:「夜深了,不打扰公主休息。」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