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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我穿书了,但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整本书里唯一和我相关的,就是女主受伤,男二黑化屠村。 他屠的村子是我的。 我兢兢业业几年,好不容易当上村长,结果还没当几天,全村都没了。 1. 我来这里十五年了,族人死的时候我正在挖地窖。 今年的收成格外好,除去交税交租外还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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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我穿书了,但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整本书里唯一和我相关的,就是女主受伤,男二黑化屠村。

他屠的村子是我的。

我兢兢业业几年,好不容易当上村长,结果还没当几天,全村都没了。

我来这里十五年了,族人死的时候我正在挖地窖。

今年的收成格外好,除去交税交租外还剩了些,爹娘在外面晒谷子。

「五儿,日子终于好过了些,今天叫你娘把腊肉炒了,咱吃点儿好……」

「好」字还没说完,地面突然晃动了起来,爹的声音消失了,几片碎瓦掉进地窖里。

我喊了几声爹娘,无人应答。

等我出去,便看到满地断壁残垣,爹的头和身体分离开来,他的嘴大张着,眼睛望着我这边,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满地的血,红得刺眼。

我大叫了一声「爹」。

无人回我。

对了,娘还在屋里面。

我看着那倒下的木头,拼命地拿手挖着,娘的身体已经被木头砸得变形了,她望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吐了一口血,便彻底地没有了气息。

明明不是这样的,谷子收了,等会儿还要吃腊肉。怎么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目眦欲裂。

半晌之后,我忽然想起,爹和娘肯定还有救,村头住着田大夫,他肯定有办法。

我放下锄头,飞也似的往前跑,路旁边都是塌掉的房屋,李婶坐在门口还保持着择菜的姿势,她的头滚到了路中央。

目之所及,随处都是尸体,他们都是不久前和我说过话的人。

我慌慌张张地四处查看,齐家村一百五十六口人,除了我再无活口。

看着眼前那些一动不动的面孔,我只觉得心口气血翻涌,齐家村人祖祖辈辈地生活在这里,日出而落,日落而息,按时交税交粮。

这是哪里来的土匪?来这里屠村,一百五十五口人,连刘叔家新生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老天,这是为什么?

短短时间屠杀一百五十五人,何人能如此心狠?

天空突然响了两声雷,炸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说话声。

那声音模模糊糊,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身高八尺,穿着一身黑衣,光是看着就知道那衣服价值不菲。

男人站在雷中央,周围被雷电劈开露出焦黑的土地,而他分毫未损,甚至连衣角都未动过。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女人的面容被隐在男人的衣袍之下。

男人望着女人,深情地说道:「离儿,你一刻不醒,我便杀一人;你一直不醒,我便让这天下人为你陪葬。」

我愣了一瞬间,浑浑噩噩的脑子突然清醒了。

陪葬,陪葬哈哈哈。

是他杀了齐家村一百五十五口人。

我们都是他怀里女人的陪葬品。

我捡起路边上的碎石,向着那个男人走去。

我是齐五,地球穿来的孤儿,在这里待了十年。爹娘疼我爱我,叔父伯母、婶婶姨姨待我如同亲子,我是齐家村新任的村长,我带领族人开垦梯田、引水灌地,他杀的人是我的叔叔伯伯,是我的婶婶姨姨,是我的外甥侄儿,是我的爹娘,他可知道?

我死死地攥住了手中的石头,仇恨让我双眼发红。

下一秒,眼前场景变换,我被无形的力量拽到了男人面前。

他依旧望着怀里的女人:「离儿,你向来善良,是不是刚刚我杀那些人的时候离你太远了,没关系,我现在当着你面慢慢地杀,你快点醒来阻止我啊。」

我的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掐住,那力量从四面八方而来,无论如何我都挣脱不开。

我望着眼前这个头都不抬的男人,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把手里的石头扔到他身上去。

他终于抬了眼,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看着我露出一个笑容:「离儿,快点醒来,让你看看我如何杀死这个蝼蚁。」

我手臂一凉,左手的皮被硬生生地撕扯下来,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肉,我死死地咬住了牙齿,努力地往前走了两步,将那石头挥了出去,可惜连他衣服的边角也没有碰到。

「呵,蝼蚁之力。」

他动都没有动,我一身的皮都被撕扯了下来,空气中似有千万张嘴在啃咬着我的血肉,又似千万银针在一刻不停地扎我,这种疼痛从皮肤到五脏六腑,我咬住牙齿,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要为他喜欢的人陪葬?凭什么要屠我全村一百五十五口人?

「蝼蚁也配知晓这些?」

脖子上的力突然收紧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骨头的断裂声。

要死在这处了,好不甘。

就在这时,男人怀里的女人突然轻哼了一声。

脖子上的力骤然一松,我狼狈地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衣服,我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拼尽全力地向远处爬去。

这个男人必然是妖物,我得活下来,得给他们报仇。

男人小心翼翼地捧起女人的脸:「离儿,离儿,你好些了吗?」

「离儿,你终于醒来了,你可知我等了多久?」

他怀里的女人将脑袋伸了出来:「阿屠,你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阵子,那个叫离儿的女人终于注意到了我:「阿屠,你又造杀孽了。」

「不过是死几个人罢了,能让离儿醒来是他们的荣幸。」

女人步行至我面前,透过一层血帘,我勉强地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模样,面凝鹅脂,眉如墨画,明眸流眄,唇若点樱。

「阿屠是不小心的,你不要介意。」

齐家村一百五十五口人全部命丧于今日,叫我如何才能不介意?

「作为补偿,我带你回宗门吧。」

我无力地躺在原地,看她把一颗丹药放进我嘴里,体内一股暖流升起,身上的疼痛变成了痒意。

「离儿,她怎么配吃肌骨丹?不如让我杀了她。」那个叫阿屠的男人看我的眼神带着恶意。

「阿屠,不要如此。」

女人将目光转向我:「从今以后你就是上清宗的人了。」

她不知使了什么法术,我很快地感到昏昏沉沉。

等我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环顾四周,似乎是一个山洞,我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上掉落的皮已经结痂了。

回忆起那天的场景,那人不知使了什么妖邪手段,我攥紧了拳头,这血海深仇,终有一日必报。

门外似乎有声音,我下床朝声音处走去。

外面是一群穿着白衣的人,见着我之后都愣了片刻,又窃窃私语起来。

半晌之后,为首的一个白衣男人上前来,他神色倨傲,瞧着我的目光带着些许不善:「你是白离师姐领回来的人,师姐把你交给了我师父,从此以后你也算是我们这派的人了。今日我们要去拜见师父,你便跟着一起吧。」

白离,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白离师姐可有一个朋友叫暮寒?」

「暮寒,修真界第一人,百年来第一个有望成仙的剑修,我们师姐当然认识……」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他俩的名字我都听过,在一本很火的修仙书里,女主叫白离,男主叫暮寒,两人相杀相爱百年,终于踏上仙门,修得长生之道。至于墨屠,他是男二,随着女主一起修仙成功,去了仙界。

我原以为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穿进种田文,享受平静幸福的生活,我带领大家修梯田、建水渠,杂交粮食,眼看日子过好了,那人不过挥了一剑,什么都没了。

原来我是进了修仙文,那本书里,没有齐家村这个名字,也没有我这个角色。

我们是这个世界里的没有名字的小人物,轻飘飘得像粒灰尘,书中的主要角色烦躁地挥了挥手,灰尘就散了。

但齐家村存在,我也存在,墨屠杀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对我好了十五年的人,是死在我面前的人。

灰尘低贱,但灰尘亦有血有肉。

2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角,默默地走在队尾,跟着一路,看到了他们口中的师父。

那人须发皆白,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当得起「仙风道骨」几个字,我只在画中见过这样的人物。小时候听说书人讲故事,仙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他一定会帮我的吧。

我心里涌出一点希冀来,随着那些人一起,虔诚地往地上磕了三下,叫了声「师尊」。

仙人仔细地嘱咐了大家几句,等结束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我:「你们都走吧,你留下。」

「白离已将你的筑基丹材料给我,随我来吧。」

我再次拜了拜:「弟子齐五,谢师尊大恩。」

我随着他一路走去,他随意地掐了一诀,下一秒我就到了一处地方,那地方大而空旷,只中间摆了一个小小的青铜炉。

师父挥了挥手,青铜炉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个八丈高、五丈宽的炉子。

「来,将药材搬进去。」

我正疑惑哪里来的药材,师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掏了掏,下一秒我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他们的血溅到我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那些人我都认识,爹的脑袋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娘的嘴还张着,似乎要和我说些什么,还有婶婶、叔叔、二伯……一百五十五口人的尸体在我面前堆成了小山,每个人都睁着眼睛,似乎在看我。

我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齐五,来把这些药材放进丹炉里。」师父说话了。

我颤抖着转过身子:「师父,不是要筑基吗?」

见我没有动,眼前的仙人挥手推开了我,我狼狈地坐在地上,听他面无表情地讲:「筑基就是如此,现在多说无益,等你筑基完就明白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座大鼎吞噬了我面前的一百五十五口人,大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骨头断裂声和吞咽声混合在一起,我几乎要呕吐出来。

「火起。」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鼎下无风自起火,不一会儿空气中传来了一阵一阵的肉香。

他又扔了几样东西进去,肉香变成了一股奇异的香气,那股香勾人脾胃,我此刻痛入心扉,嘴里却忍不住分泌出唾液来,只觉得这香味动人心魄,在这种味道里,连灵魂都开始蠢蠢欲动。

我转头看去,此刻的师父哪有仙人模样,他眼珠鲜红如血,皮下似有虫子游弋,脸上的血管全部显现出来,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可怖。

见我看他,他转过了脸,又恢复成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丹成。」

随着一声低呵,一颗圆圆的小丹药从鼎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师父手里,那颗丹药红黑交替,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师父舔了舔嘴角,将丹药交给了我。

「你可要好好地修炼啊。」声音悠长,在黑暗里久久地回荡着。

「现在,出去吧。」

我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去,听着身后鼎里传出的咀嚼吞咽声,我浑身战栗,眼前的雕梁画柱似乎变成了吞噬人的巨兽,这便是修仙吗?

待我出来,那些师兄弟们都围住了我。

「怎么样?」

他们身着白衣,个个都是公子世无双的模样,我颤抖着牙齿,只觉得绝望快要从嘴里溢出来。

「师兄们,你们都吃了筑基丹吗?」

「吃了,怎么没吃?」

「师妹被吓到了,没事,等消化完就好了。」

忽然有师兄看我:「师妹,你吃了筑基丹吗?」

「吃了,吃了,好吃,好吃。」我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装出沉迷其中的样子,喉咙里的酸意久久未退,眼睛里的泪水快要溢出来了。

「哈哈,吃了好,从今以后你也正式地踏入修仙一道了。」站在前面的师兄这么说道。

「师妹你这算什么,我亲手杀了我族里二百五十五口人。」有师兄拍了拍我的肩膀,「为了修成大道,这都是值得的。」

我勉强地挪动着步子:「师兄们,我先去消化消化了。」

「你去你去。」

我看着他们的目光全都往炼丹房望去,一个个的眼睛里全都流露出狰狞的欲望来。有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师父怎么还不出来?」

我不敢再看,用力地捂住嘴,在泪掉落出眼眶之前走出了这个地方。

他们都是一伙的。

我得逃,逃出去。

但是怎么逃呢?

接下来的两天,我假借着消化丹药的名义在洞府修炼。

我没有服用那粒筑基丹,如果这就是修仙,那这仙不成也罢。

我翻着从藏书阁里借来的典籍,里面记录了各种各样的功法,我越看越心惊。

这哪是修仙?

人命在这里同各种仙草动物并为一列,只是炼丹的一种药材。

仙人,仙人,这是什么仙人?这是吃人的怪物!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一定要快点逃出去!

师兄告诉我,过两日就是宗门的论道日了,届时各峰的师傅们都会下山来,给大家传授长生之道。

我打算在那日离开上清宗。

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是吃人的怪物,我绝不当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这天下绝不止上清宗一个宗派,一定有真正的仙人,我要另寻他法为我齐家村一百五十五口人报仇。

还没等到论道日,师兄告诉我师父寻我。

我匆匆地过去,眼前的仙人仙气飘飘,他睁着一双慈悲的眼问我:「齐五,最近可好?」

我跪拜在地:「弟子安好。师尊大恩,弟子无以为报,唯有铭记于心。」

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你已算我的弟子了,我也该给你种魂灯了。」

我心下大惊,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缕拂尘忽然将我卷起,只见一道红色的光芒向我飞来,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灯,这分明是一只红色的虫子。

我全身都被禁锢住,眼睁睁地看见那只虫子咬穿我的皮肉,钻了进去。

半晌过去,师父发出了疑问:「咦,你怎么没有任何筑基的迹象?」

他将我放在地上,分出了一抹灵力来探查我的脉搏。

我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弟子不知,许是没有天赋。」

「罢了,既入我门,便是我的徒儿了。」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拂尘,示意我退出去。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我看着那处被咬破的伤口,咬咬牙把手中的匕首刺了下去,血肉模糊一片,可还是没有那只虫子,怎么会没有呢?

我拿着匕首,顺着那个伤口,一路划破了自己的皮肤,鲜血顺着胳膊滴在了地上,我几乎看到了自己雪白的骨头,可那虫子好似完全消失了。

我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片,感到绝望,莫非我还是逃不开成为怪物的命运?

「师妹师妹,你有任务了。」

外面有人喊我,我匆匆地包扎了伤口,将鲜血淋漓的身体藏在了宽大的白袍后面。

「大师兄,是有什么事情吗?」

喊我的人叫庭轩,是师父门下的大弟子。他后期也是女主后宫团的一员,为女主挡剑死了。不过如今我对女主的情事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我走出洞府,不知为何,大师兄庭轩望着我的眼神含着一丝同情:「师妹啊,你可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什么意思?」

我疑惑地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人生在世,不过蜉蝣,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给师妹徒增烦恼罢了。」

「师妹既然入了上清宗,哪怕师妹无法筑基,也是上清宗的人了。」

我看着大师兄递给我的一个类似指南针的东西:「师妹,上清宗的弟子在外面出了意外,其他师弟师妹们最近走不开,拜托师妹同钱则师弟一起把他带回来吧。」

我第一次听到宗门还有这样的规矩,庭轩自豪地笑了笑:「毕竟咱上清宗可是名门正派,自然做不出让弟子暴尸野外的事情。」

名门正派吗?脑袋里仙气飘飘的师父睁开了红色的眼睛,我战栗了一下,决定趁这回做任务的时候逃走。

我正想着,已经走了的大师兄忽然回头:「师妹,入了上清宗便一辈子是上清宗的人了,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啊。」

他的眼睛也泛着红光。

我同钱则踏上了去接上清宗弟子回宗的路。

钱则跟我跟得十分紧,我根本找不到逃跑的机会,而且他十分聒噪,一路走来,话没停过。

「师妹,你为什么筑基失败啊?」

「师妹,筑基失败是什么感觉啊?」

「师妹,你是我们宗门唯一一个筑基失败的人。」

「师妹,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冲我笑了一下,虎牙分明,左脸颊的小酒窝隐隐约约。

「师妹你没来之前,我是咱宗门最小的弟子了,现在我终于当上师兄了。」

「师妹,来叫一声师兄听听。」

……

我看着他期待的双眸,还是叫出来了一句「师兄」。

「师兄,你筑基用了多少人?」

钱则明亮的眼睛暗淡了一瞬间:「钱家三百一十二口人。」

「是师兄亲手杀死他们的吗?」

他摇了摇头:「师父说我有修仙的潜力,族人为了我能筑基,他们在我面前自尽了。」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酒壶,浅饮了一口:「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知道他们还活着,等我修成仙就能见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