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我穿书了,但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整本书里唯一和我相关的,就是女主受伤,男二黑化屠村。 他屠的村子是我的。 我兢兢业业几年,好不容易当上村长,结果还没当几天,全村都没了。 1. 我来这里十五年了,族人死的时候我正在挖地窖。 今年的收成格外好,除去交税交租外还剩了
第 2 / 6 部分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师妹,你一定要筑基成功啊,等你筑基成功你就明白了。」
筑基成功,每个人都跟我说这些。
似乎筑基完,就能明白他们口中的修仙了。
我摸着口袋里有些滚烫的筑基丹,只觉得这世上的事缓缓地聚成一团迷雾,我看不清。
「师兄,你可以给我讲讲修仙相关的事情吗?」
钱则手中突然多了一则扇子,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扇子:「你问对人了。」
「修真从筑基起步,然后是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我如今已经是金丹期了。」钱则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手掌里出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他轻轻地挥了挥手,远方的一棵大树轰然倒塌。
我震惊于修士的力量,钱则笑了笑:「这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呢,修炼到后面,移山填海不在话下。」
「那白离师姐如今修炼到哪一步了?」
「白离师姐刚刚到化神期了,凌云宗的暮寒前不久到了合体期,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他们一样。」
「那墨屠呢?」我低下头,掩住眼底涌动的恨意。
「仙剑宗的墨屠前些年已经到化神期了,到合体期已经足够当一峰的峰主,他们几位,都是修真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钱则的语气里都是羡慕。
我默默地攥紧了双拳,上清宗和仙剑宗都是名门正派,但上清宗拿凡人炼丹,仙剑宗不把凡人当人,想来凌云宗也一样。
我要报仇就得另寻出路。
「师兄,我们宗门和哪些宗门关系不好?以后我出门避着些。」
钱则敲了敲扇子:「近百年来修仙界太平,各宗各派关系都十分和睦,若要说关系不好,那一定就是那些邪修了。」
我着急想知道邪修门派的名字,方便我之后加入,却被钱则打断了。
「师妹,到地方了。」
我看着眼前的荒郊野岭,这哪里有上清宗弟子的身影?
「不对,师妹,跑。」钱则冲我大声地喊道。
钱则急急地服了几粒丹药,拎着我飞速地撤退。
前方的路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转瞬之间,脚下的路化作了碎片,我和钱则落到了一片黑暗里,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钱则手里多出一个发光的石头来,我往周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层又一层的人层层叠叠地匍匐在地面上,围成一个圈,他们都被摆成跪拜的姿势,脸上全都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他们的头仿佛被丝线提起来似的,全都高高地昂起,一双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前方。
我仔细一看,那哪里是眼睛,那是被剜去眼睛后留下来的黑洞。
「师妹你别怕。」
钱则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抖着手拿出了那把扇子,手中的灵气聚集到那把扇子上面,几道凌厉的灵气过去,前面几个人的头掉了下来,随着人头落地,那些人似乎被惊醒了,被剜去眼睛的黑洞转向了我们。
被割断头的人并没有死,他们像是不知痛觉般,手脚并用地爬向我们,掉在地上的头脖子边缘融化开来,很快地和其他人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他们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眼前的场景诡异又恐怖,我趴在角落里呕吐了起来。
不对,哪里不对。
这里将近数千人,都穿着平常百姓的衣服,哪里有上清宗的人?
除非,这本来就是一场阴谋。
我们被骗了。
他们想吃了我们。
我往周围看去,黑漆漆的一片。
「大师兄,出来吧。」我冲黑暗里喊了一声。
「哈哈,师弟师妹,对不住了。」穿着一身白衣的庭轩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把戒尺,脸上满是疯狂的渴望,「等我成仙之后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
那些人爬得越来越快,他们的肉像滴蜡一般地受热融化开来,掉落在了地上,又转瞬之间生根发芽,肉芽很快地越长越大,形成一片一片的枝丫,无数枝丫连接在一起。
钱则用灵气作剑,斩落了不少肉芽,其中一滴肉掉落在了他的右手上,竟是很快地和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钱则发出了痛苦的喊声,他一刀斩落了自己的右手,掉落的右手很快地和融化的血肉一起,成了肉树上的一片肉叶子。
钱则愤怒得双眼发红:「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上清宗禁止师门内部残杀,你就不怕师父知道吗?」
大师兄用戒尺敲了敲自己的手,他笑了起来:「师弟啊,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以前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官家少爷,要么是大家族嫡长子,你们筑基都用了那么多人。我呢,我之前就一教书匠,我是杀妻证道,我筑基就用了她一人,现在我在金丹期待了快百年,再不上去就要死了。」
「我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妻子了,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我必须要修仙,我要长生。」
「所以师弟师妹,你们别怪我,我将你们献祭给元始母神,我要问问祂,这是为什么?我是祂忠实的信徒啊,祂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看着状若疯癫的大师兄,轻碰了一下钱则,钱则迅速地发力,手里的折伞全部展开,一道又一道暗器从各个方位袭向了大师兄。
「师弟,这可不够用啊。」折伞被大师兄躲开了。
下一秒,暗器爆裂开来,那些暗器上面,我把所有的爆裂符都放上了。
强烈的爆炸声让眼前的一切停滞了片刻。
就是此刻,我拿着匕首朝离我最远的头冲了出去,只有那一只头有真正的眼睛。
黑暗中传来痛苦的低嚎,大师兄捂着眼睛踉踉跄跄地从爆炸的余波里走了出来。
我掏出了那只头的眼睛,眼前的肉墙终于停止了爬动。
我松了一口气:「走,钱则师兄,出去杀了他。」
「师妹,救我」,我回头一看,钱则的腿不知道何时已经和那些肉泥融为了一体了,他的小腿像蜡烛似的软了下去。转眼之间,钱则只剩下腰部以上了。
我想去拉钱则,刚刚是他保护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钱则,他的手也开始融化了。
「嘿嘿嘿嘿,仪式早就开始了,谁都跑不掉。」大师兄跪在地上,嘴里不知道低声地念着什么,他一向干净的白衣服此刻黑黑红红的一片,他的眼睛处只剩下了两个黑洞,眼睛边缘处渗出黑色的血来。
如果要救钱则,必须要先解决大师兄!
我要从这个地方出去,我用布条将自己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缠住,将匕首插进那坨再也分不清原来模样的肉墙中。
肉蜡很快地蔓延上来,我静静地数着时间。
不管怎么样,奋力一搏试试。
我从包里拿出了之前为逃跑准备的各种各样的武器,取出了几把匕首咬在了嘴里,一边往上爬一边在上一把刀被吞没之前插上下一把,眼看要爬上去了,脚上传来刺痛感。
我低下头一看,肉蜡包裹住了我的脚,从里面伸出无数细细的丝刺进了我的皮肉,转瞬之间,我的指头化掉了。
我毫不犹豫地用刀削掉了脚趾,因为用力和痛,脸上冒出了一堆冷汗。
但顾不得这些了,我插上了最后一把刀,马上就要爬出去了。
就在这时,灯灭了。
一切陷入了黑暗,我顾不得愣神,奋力地往前一跃。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没有了肉蜡,没有了大师兄,没有了一切声音。
我往怀里一摸,那棵筑基丹还在,我还活着。
我来不及管还在流血的脚,往前拼命地跑着,可眼前的黑暗像没有边一样。
而且黑暗似乎变得越来越黏稠,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我听得头晕目眩,慌忙地用碎布捂上了耳朵。
眼前的黑暗忽然动了起来,如同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散开。
下一秒,无数黑色东西铺天盖地而来,从我的七窍八孔涌入。
那黑暗在我体内不断地膨胀扩大。
我似乎被什么东西挤了出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被撑大。
皮肤已经被撑得裂开了,血从裂开的地方流了出来。
我的身体还在变大。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
不然我一定会死的!
我不顾一切地往自己的身体冲去。
意识回笼,那瞬间的疼痛几乎让我昏厥了过去。
在丧失意识的前一秒,我从怀里掏出了那颗红黑交替的筑基丹,一口吞了下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万年来的历史如同层层画卷一般,寸寸地铺展开来,水变云,云入河,河归海。
无数色彩交替闪过,我看到自己长大、上学、读书、放学、考试。眼前的画卷飞速地翻动,眨眼间,我变成了婴儿牙牙学语,我变成了小女孩坐在娘怀里,变成了少女和大家一起耕地、捕鱼。
所有的画卷背后都有一个闭着的眼球。
天空中伸出了无数触角,蠕动着发出模糊的呓语,我头痛欲裂。
画卷暗淡了下去,渗出一滴滴的血来。
眼前情景突然一变,九重城阙高百尺,白玉宫上仙人行,齐家庄一百五十五口人在来往的仙人中冲我挥手,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五儿,快来,我们等你好久了。」
数日来的恐惧和委屈似乎都有了依靠,我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想要向他们走去。
下一瞬间,往日的亲友变成了遍地的骷髅,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虫卵组成的假面。
九重城阙碎裂,露出后面无边无际的黑暗来。
画卷背后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天地反转,一股大力袭来,我整个人猛烈地下降。
头疼得厉害,脑袋要炸开了。
等终于睁眼。
山清水秀,微风习习,大师兄、肉墙都消失不见了。
我大喘了几口气,想站起来,却发现连手指都动不了。
头好疼,身子也好疼,脑袋里的每一寸记忆和画面似乎都被切割开来。
刚刚的一切都让我接近疯狂,我想拿头撞地,我想嘶吼,我想告诉这个世界什么筑基、什么成仙就是个天大的谎话,可我连动都动不了。
我睁大眼睛望着天,天被分成了一块一块的,连周围的树都成了一片模糊的绿。
那绿越来越深,逐渐地变成了黑。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是我看不见了。
我躺在一片黑暗里,肚子饿极了,我想吃娘做的腊肉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慌乱了一下,但又突然想起之前师兄们给我说,筑基丹吃完身体会有些变化,我的变化可能就是暂时性地瞎了。
我回忆起之前看过的修仙基础手册,尝试着洗涤经脉,半晌过去,什么都没有。
人一看不见耳朵分外灵敏,我听到了草被踩动的声音,似乎有东西在我旁边呼吸。
那东西在我旁边走了几圈,呼吸声离我越来越近了。
下一秒,胳膊上传来触感,粗粝的舌头在我胳膊上舔来舔去,那东西试探着想咬我。
我想拿出放在胸口的刀子,可无论怎么样都动不了。
绝望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呀,爹,那有只狼。」
「娘,你快过来看,这里有个人,狼要吃人了。」
「爹娘,救命啊,这里还有个人头。」
「爹娘,你们救救她啊。」
我听着马车轱辘声越来越远,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失去了。
整个人疼得厉害,我闭上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之前看过的修炼心法。
我还得报仇,不能死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走掉的马车又回来了。
我被人抬到了马车上面,有人替我擦拭手上的血迹,过了一会儿,有人喂我汤水,温热的汤水让我整个胃部都暖洋洋了起来。
「爹娘,你看,她穿着和师父一样的衣服。」
「等到了豪城,找到了师父,就能救她了。」
「爹娘,到时候我也能修仙了,我们可以一起去仙门住下。」
不,不要修仙。
快走,回去。
我说不出来话,身体里的疼痛一浪高过一浪。
在运行了几十遍心法之后。
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终于显现出一点光亮来,我朝着那点光亮过去,那里摆着一个头。
我走上前去一看,
那是我自己的头!
再继续往前走去,我的四肢、肠胃、内脏碎片零零散散地撒在四处。
我尝试将他们拾起,却又从中穿了过去。
不够,这样还不够。
在运行心法上百遍之后,我终于触碰到了自己的头颅。
黑暗似乎有意识地阻止我将它们拼接起来。
我一边运行心法,一边控制着自己拾起那些内脏碎片。
马车上吵吵闹闹一片,似乎是到豪城了,小孩开心地欢呼起来。
耳朵里传来越来越多的声音,街上小贩们的叫卖声很是热闹,小孩被街旁的食物吸引了,吵闹着要买串冰糖葫芦。
我终于将自己的上半身拼起来了,血肉融合在一起,伤口飞速地愈合,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五味杂陈。
这几天以来,见过的事情超过了我以往的认知。
从最初看到那些血肉会呕吐,到现在看到自己的内脏都已经心无波澜。
我一边感慨一边将自己的一块内脏放到了体内。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小孩的声音:「师父,您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
不对,这个声音,是大师兄的!
我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他没死!
怎么办?
我无法动弹,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小孩又说话了:「师父,您的眼睛怎么了?」
「无事。」
我回想起之前在那片黑暗里看到的,他的眼睛应该是已经毁了,那场献祭看来没成功。
小孩又和大师兄聊了两句,接下来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师父,我们路上遇到了和你一样的仙人,还烦请您看看她还有救吗?」
马车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阴冷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在一片黑暗中,我摸索着拼好了自己的左腿,马上了。
大师兄庭轩冷笑了一声:「她可不是我们上清宗的人,她是瘟疫的传播者,你们怎么能把染上瘟疫的人带到这里呢?你们知道自己害了多少人吗?」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师父,师父,别……」
一阵令人绝望的惨叫声过后,小孩的哭喊声消失了。
「拖下去吧,把刚刚与他们有接触的人都烧了。」
不要!
快点醒过来啊!
脸上传来冰冷的触感,庭轩的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着,他在我耳旁低语:「小师妹啊,看来你还是没跑掉呢。」
「这是祂的旨意,我注定是要吃掉你的。」
越来越多的哭声从外面传来,官兵们的呵斥声和民众们的哭泣声混在一起。
「嘿嘿嘿,祂肯定听到我的声音了,我要吃了你们,然后重新筑基。」
「你看啊,小师妹,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如果你和钱则师弟乖乖地听话,我说不定上次就筑基成功了。」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拎了出去:「此人是传播瘟疫的妖物,我抓到她了。」
脖子好痛,快窒息了,我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哭声、吼叫声、鲜血喷溅声中。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我缓慢地将脚放到了脚腕处。
血肉蠕动过后,那被拼好的身体竟然直直地向我飞了过来。
「杀了他们。」
我重重地被人扔到了地上,血腥气扑面而来。
滚烫的火浪袭来,我睁开了眼睛。
满世界都是人,满世界都不是人。
庭轩的身体和一个女人的身体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他的手上、胳膊上、身体上、腿上、脸上盘绕着密密麻麻的触手,那些触手同他的血管经脉融合在一起,在他的身体中还有一个「他」,「他」张着无神的眼,冲我看过来。
鲜艳刺眼的颜色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我看得头昏眼花,往四周看去,无一不是光怪陆离的颜色,无数声音仿佛融合在一起在我的耳边回荡,头痛欲裂,双目流血,我痛苦地捂上了眼睛。
火蔓蔓地延了上来,疼痛让我清醒了片刻。
路已经被庭轩的人堵死了,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一大片人倒下了,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身上。
仙人高高在上地站在上面,享受着凡人的崇拜和敬仰,为首官员的腰几乎快要弯到地面上了,周围的民众跪了一地:「感谢仙人救苦救难」「仙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在这样的吟诵声里,满地的鲜血无声,新鲜的碎肉沉默,那些倒在地上的凡人再也睁不开眼睛。
过往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因为我们是凡人,我们是无名的人,便要注定被这样对待吗?
那些无神的眼睛全部都望向了我。
庭轩的眼睛也望向了我,他冷哼了一声:「蝼蚁而已。」
我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庭轩挥了挥戒尺,灵力化作白虎模样向我扑了过来。
火焰滚烫,烟尘飞舞,凌厉的灵气扑面而来。
被他的灵气感染,我体内灵气流动,那些吞噬我的黑暗再也忍不住躁动,从我体内钻了出来。
一时之间狂风涌动,整个场地飞快地陷入了黑暗中。
庭轩的灵气被打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