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我穿书了,但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整本书里唯一和我相关的,就是女主受伤,男二黑化屠村。 他屠的村子是我的。 我兢兢业业几年,好不容易当上村长,结果还没当几天,全村都没了。 1. 我来这里十五年了,族人死的时候我正在挖地窖。 今年的收成格外好,除去交税交租外还剩了
第 3 / 6 部分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呓语呢喃快要让我的脑袋炸裂开来。
给我死,全部给我死!
筋脉灵气暴涨,呓语声愈发清晰,我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灵气全部向黑暗里的庭轩挥去。
让我看看,你这个仙人,你这个书里有名字的人,会不会死?
庭轩被黑暗包裹着,那些灵力尽数地在他身上炸裂开来。
缠绕在他身上的女人无声地尖叫着,所有的触手飞快地收缩,他身上的「他」忽明忽暗,整个人像扔入石子的水波,一圈一圈地泛起了涟漪。
他整个人再不复之前白衣飘飘的模样,好似一恶鬼,望向我的眼睛皆是惊惧。
我懒得再与他废话,头越来越痛,耳边呓语声音越来越大。
我随意地抄起了旁边的刀,朝他丹田挥去。
不用你去救女主了,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黑暗中忽然闪出一道金芒。
我的刀被打开了。
庭轩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无数铃铛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我本就刺痛的脑袋此刻仿佛伸入了一只手,那只手在我的脑中不断地搅拌。
一滴液体滴在我的手上,两滴,三滴。
我掏出了怀里的匕首,用尽全力地向着他丹田刺去。
「放肆,他是你大师兄!」
我被打开了。
黑暗彻底地碎裂开来。
一片片粉色的花瓣撒下。
在无光无色的世界中出现了一抹亮色。
女主白离踩着莲花,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过来。
在场每个人的眼中都涌出了痴迷。
「你违背宗门规定,其罪当诛。」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边笑一边吐血,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鲜血和内脏碎片一起吐了出来。
好疼好疼,浑身都好疼。
白离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庭轩,她轻轻地将一颗丹药放进了庭轩嘴里,庭轩痴痴地望着白离,甚至连丹药都忘了吞咽。庭轩身上女人的身体已经和他身上的触角融为一体,一张看不出原来面目的脸上都是透明的眼泪。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爹和娘也会这么看着我吗?
白离终于结束了喂药,她望向我的目光冰冷:「当日我出于善心救了你,今天还回来吧。」
铃铛声越来越响,声音像刀一样地切割着我的身体。
我毫不犹豫地弄聋了自己。
声音还是无孔不入。
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可体内一丝灵气也没有了,奇怪的黑暗也消失了,唯有耳边的铃铛声和呓语依旧。
呓语声越来越大,混合着奇怪的轱辘声。
不对。
我闭上了眼睛,放慢了呼吸,任随自己被切割开来。
在一片黑暗里,我终于听清楚了呓语的声音:
「需要我的帮助吗?」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祂。」
「需要,祂,我需要你的帮助。」
身体忽然一轻,好像什么从身体里消失掉了。
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悲欢离合,我的回忆、我的过往。
吵闹的铃铛声音消失了。
我平静地看着站在那里面露嘲讽的庭轩。
我真的想要他死吗?
原因是什么?
「你可以借助我力量的时间不长。」脑袋里的声音又说了一句。
我毫不犹豫地握紧了手中的破刀,一刀斩下。
似千层巨浪,又似千军万马,大地碎裂,房屋倒塌,我看见庭轩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整个人被分作了两半。
管他为什么,杀了便是。
还有另外一个,我看向了白离。
「别想了,你现在还没有力量杀她。」脑袋里的声音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我扔下了手中的破刀,正准备走。
角落里忽然传来的微弱的一声「姐姐」。
回头一看,那个救我的孩子躺在一堆血肉下面,虚弱地向我呼救。
我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子。
摇摇晃晃地向他走了过去。
他是被我牵连的人,我要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走吧。」
我拉住了他的手。
「姐姐啊。」那声轻轻的「啊」缓缓地消逝在了空气里。
我亲眼看着,男孩的头与脖子在我面前分家了。
他眼睛里的希望缓缓地转变成了迷茫,小小的头颅滚到了地上,同那些血肉混合在了一起。
白离轻轻地擦了一下剑,她站在那里依旧白衣似雪,身上未染丝毫尘埃:「他染上了瘟疫,齐五你想害死其他人吗?」
我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都是血污。
他有没有染上瘟疫,她是知道的啊,她是化神期,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杀我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杀这么小的孩子?
他们全都是因为我,全部因为我死的。
白离还在说着什么「缉拿你归宗,交由师尊处置」的话。
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脑袋里的呓语忽然乱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下去。
我再也无力思考,无力反驳。
世界旋转,铃铛作响,所有黑色的触角都扑向我。
在力量完全消失之前,我终于逃离了这个地方。
脑袋一黑,一切陷入黑暗。
等终于醒来之后,我才发现又回到了之前躺着的地方。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钱则的头在我旁边安静地待着。
那天想吃我的狼在远处看着我不敢靠近。
我挖了一个坑,把钱则的头埋了进去,给他立了一个小小的墓碑。
身体上的伤口都结痂了,被削掉的脚恢复了原状,头脑中的呓语声稍小了些。
我从树林里找了些野果啃了起来。
微风轻抚着我,在这样的时刻,我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等终于填饱了肚子,我找了个稍微隐蔽一点的角落,开始内视。
丹田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黑一白,各自一半,这种奇异的场景书里从来没有过。
白的部分立着一个红色的虫卵,我想起那天师父放进我体内的虫子。
黑色的部分什么也没有。
不对。
不是什么都没有。
那片黑雾突然翻涌了起来,转眼之间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不过片刻,那人已经有胳膊有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不太满意。
整个人突然像一本字典一样地开始翻页了起来。
扎着小辫子的孩子、穿着富丽堂皇的贵人、身披薄纱的美人……
一个又一个人地划过,他摸了一下下巴,变成了一位身穿红衣、拿着扇子的年轻人。
「好看吗?」这是当时脑海里回应我的那个声音。
「你到底是谁?」
他敲了敲扇子,嘴角的肌肉僵硬地向上弯起,整个人如提线木偶般地做了个弯腰的姿势:「在下无面神。」
他声音清朗,语气温和,仿佛真是个贵公子。
但行为举动皆透出怪异。
就像,就像是一个刚刚穿上人皮的怪物。
而且那天庭轩明明召唤的是元始母神。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无面神的存在。
脑袋的呓语声突然加重,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我忍不住皱眉。
心中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
还未问出口。
祂开口说话了:「你想要你的家人复活吗?」
听到这句话,我内心波涛翻涌,惊涛骇浪。
他们真的能复活吗?已经尸骨无存的人还有复活的机会吗?
这世界无奇不有,万一……可能有万一……
他们如果能活下来,我们一起回齐家村去,不管什么修仙,不管什么吃人,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去。
心里那一点微小的火苗微微地摇晃,星星之火,转瞬之间便有燎原之势。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祂睁开了眼睛,「神无所不能。」
神说要有光,于是光暗分离,有了白昼和黑夜。
神说要有上下,于是水分离,有了天空和大地。
……
脑袋里密密麻麻的字一行行地闪过,那是无面神给我的《魂经》。
「你要抓紧修炼,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趴在河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双眼泛红。
155 号人都在我的身后,他们被触角缠绕着面露痛苦之色,爹的头长在了娘的脖子上,娘闭着眼睛,她的双手捂在我的伤口上,三娘怀里还抱着新生的孩子,五叔佝偻着脊背。
「他们真的都可以活过来吗?」
没有人再回应我。
我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左眼珠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似的,一片暗红色,右眼是正常的黑色。
就好像个怪物。
我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在右眼里,没有触角,没有痛苦,所有人都对我笑着挥手:「五儿,我们在这里等你啊。」
「这里的生活真好,都不用种粮食。」
「我们都很开心,就等你来了。」
我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了一抹微笑。
我看见自己的倒影也轻轻地笑了起来。
只是水面上我的倒影缺失了一块,像是个残缺的布娃娃。
笑了许久之后。
我拿出布条,蒙住了自己的右眼。
我被通缉了。
城墙上贴着我的画像:「捉到此人,上清宗重重有赏。」
周围人议论纷纷:「我们要是捉到了,是不是就能长生不老了?」
「我想把我孩子送到仙门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你们想想能被仙门通缉的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能被我们遇上?」
「万一呢,嘿嘿嘿。」
……
我压低兜帽檐,从那一群人里退了出去,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我换了身行头,装扮成男子模样,混入人群中。
回想起这几天的事情,不过短短几天,就改变了我的一生。
齐家村没了,我和墨屠实力差得太多,体内的红虫不知是什么玩意儿,无面神来得过于诡异,祂给的《魂经》作用不知真假,上清宗的通缉迫在眉睫。
所有的事情无一不指向实力,我必须快点强大自己。
我翻阅着脑海中的《魂经》。
祂如果想让我死,用不着教我术法。
我不过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重要的是他们能够活过来。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一边躲藏一边修炼的日子。
在山中躲藏的第二天,就有人找上了门。
是我曾经见过的人,忘了是几师兄了,他身边带着数十个散修,手中拿着熟悉的罗盘。
他身上的触手比庭轩多了近乎一倍,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上面不止有人的,还有动物的,全都闭着眼睛,被触角缠绕着。
这个人的实力一定比庭轩强!
我并不打算与他们硬碰硬。
准备等他们走之后,再悄悄地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那些眼睛全部睁开了。
我与他的目光直直地对视。
我心下一惊。
跳下树就准备逃跑。
他挥了挥手。
转瞬之间我被一群人包围住了。
为首的人身形如电,动作迅疾,我不过稍微地慢了一瞬间,凌厉的刀风划过我的脖子,血从伤口缓慢地涌了出来。
笛声忽然响起,周围的叶子全部化作了利刃,我足尖用力一蹬,躲过了砍向我的大刀,却仍旧避无可避地被几片叶子划伤了。
我看着在一群人身后吹笛的师兄。
笛声越来越响。
意识逐渐地混乱,眼前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拔地而起。,
风声猎猎作响。
我闭上了双眼。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无边黑暗。
「鹘哕齍䎃,瓍廢鼒糝,夐魆…..」
一声一声晦涩的咒语从口中吐出,黑暗化作实质,一点一点地包裹住了这些魂魄们。
眼前的魂魄们很快地被挤压得不能动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笛声停了下来。
我睁开了眼睛,走近了面露惊恐动弹不得的师兄:「师妹,我是不得已的,放了我吧,我绝对不会把你的位置说出去。」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吞了吞口水:「师父给你种了魂灯,魂灯之间互相有感应,我的魂灯感应到你的了。」
想到体内那个红虫子,我感到一阵恶心,我必须赶紧除了它。
至于他们……我正纠结犹豫,手臂处忽然传来刺痛。
一枚小小的毒针扎在那里。
一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浑身变得僵硬麻木,我颤抖着看向师兄。
「嘿嘿嘿,将你的功法交给我,我给你解药。」
「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考虑,一炷香过后我可就搜魂了。」
我看着师兄贪婪的双目,恐怕就算把功法给他们,我也难逃被杀死、被吃的命运。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仁慈,不存在良善。
是我刚刚动了善心,这些人,只有将他们挫骨扬灰了他们才会老实。
「你真的要看功法吗?」
「来靠近我,来这里。」
《魂经》共有五式:定、吞、炼、活、生。
每一步都很简单,但对我来说很难。
但现在我明白了。
这个世界早就疯了。
不是别人吃我,就是我吃别人。
这就是混乱世界的真相啊。
眼前的白衣师兄还在等我给他功法。
他看着我的目光像看一块肥肉。
嘿嘿,来看呀。
我一边吐血,一边念诵起了引子。
眼前的人一点一点地呆滞了下去。
过往所有那些他杀掉的人都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身上的触角摇摇欲坠。
我看着他的魂魄在黑暗里惊惧地尖叫。
万千头颅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和怨恨。
我看着他尖叫着掰断了自己的头颅。
但仍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终于丧失了全部的希望。
黑暗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将他的魂魄拆骨扒皮,吞吃入腹。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我炼的《魂经》。
看到了吗?以魂为食、以人为养料,和那些宗门的功法没有任何区别。
「很不错。」
头脑里面的声音赞叹了一句。
我搜光了师兄身上的任何物品,没有解毒丹的踪迹。
他一开始就想杀死我的。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沉重,不,不要,我还不能死。
「无面神,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意识彻底地模糊前,我看到一个身影飞奔而来。
我似乎躺在了一个温柔的怀里。
祂的怀里会这么温暖吗?
祂,救救我吧。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马车里。
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正在看书,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
一时之间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醒了。」
「这是能够帮你的丹药,拿去吧。」
我没有接,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魂经》和这条命了,但这两样都不能给。
「拿去吧。」
药瓶自己进入了我的怀里,我恭敬地说了一声「谢谢」。
马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自始至终他不曾抬头。
我拜了拜,踌躇地还是问出了那句:「阁下是谁?为何要无缘无故地帮我?」
他抬起了头,剑眉新目,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山海河流、日月星辰,这世间的所有美好都仿佛集中了这一人身上。
「暮寒。」声音如松石撞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我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暮寒,这是男主的名字,他就是这本书里的男主。
白离现在是化神期,说明这本书已经到中后期了,这段时间暮寒爱白离爱得死去活来,为她去南海捉蛟龙、北山找血珠,凡是她想要的,暮寒哪怕拼尽全力也会给她。
如此爱白离的他,为什么现在白离想杀我,他却来救我?
现实就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而书里的寥寥几笔不过海上的浮冰,我只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我摸了摸怀里的丹药瓶,终究还是没有动。
我已经见过了这书里的一些角色,也稍微地明白了这世界的规则。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只有永恒的混乱和怪诞。
身上的毒已经好了。
我得快马加鞭地去找所谓的邪教,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去除魂灯的方法。
在又解决了一波人之后。
我来到河边打算洗一下身上的血。
看到河里的倒影我愣了一瞬间。
我身后的爹娘。
他们在哭。
我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埋在水里,努力地屏蔽掉脑海里的呓语声。
不要去想,也不要去听,总有一天,我会修炼到《魂经》第五式,我会复活他们所有人。
我们回齐家村,我们开垦最肥沃的土地,种能让所有人都填饱肚子的粮食,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这么幸福平静地生活下去,然后顺其自然地老去。
我们都会好好的。
所以不要哭。
我会努力地活下去。
在解决了接近七波追杀的人之后,我终于到了临耀城,听闻这里最近不太平,应该会有邪教的踪迹。
脑海里又有声音了,沉睡许久的无面神苏醒了。
「还差许多啊。」
他睁开了眼睛,一把空白的扇子被他摇出了几分风流倜傥。
「我会尽快的。」
《魂经》第一式到第二式很简单,但第二式到第三式,由吞到炼需要一万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魂魄。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了眼前正在吃冰糖葫芦的小姑娘许久,她是我想找的人。
「瑜儿,我们得走啦。」
「爹娘,我还要吃蜜饯,给我买嘛……」
她似乎意识到我在看她,回过头来给我露出了一个干净明媚的笑。
手中攥紧的刀松开了,我默默地转身混入了人群中。
「怎么,不舍得了?」无面神换上了一张微笑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