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哄师弟的108. 招
哄师弟的108招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1. 我穿成了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他此时正拉着我的衣袖,红着眼眶望着我,长睫都染上了湿意,轻抿的赤唇与苍白的肤色叠加出极致的破碎感。 「我没有斗殴。」少年嗓音微哑,像只受了委屈的修勾勾。 我将他从地上扶起,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将他起褶的衣襟整理好,弯了眉眼:「师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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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师弟的108招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我穿成了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他此时正拉着我的衣袖,红着眼眶望着我,长睫都染上了湿意,轻抿的赤唇与苍白的肤色叠加出极致的破碎感。
「我没有斗殴。」少年嗓音微哑,像只受了委屈的修勾勾。
我将他从地上扶起,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将他起褶的衣襟整理好,弯了眉眼:「师姐知道。」
清冷的月辉下,他周身的沉郁感终于散去。
「把这个收好,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就捏碎它。」我将一只刻成玉兔模样的珠子放到他手中。
「好。」
他垂头盯着那珠子,轻轻摩挲着。
这孩子懂事儿,给了也舍不得捏碎的,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头顶。
他叫顾丞泽,是一篇大男主小说里的主角,标配的出生悲惨,受人欺凌。
小说中,玄天宗的大师姐姜虞在一次出门历练中碰见年方十四的他,发现其有灵根后,带他回了宗门,并在怜悯心下对他多加照顾。
书的最后,男主以杀证道,大师姐作为男主的白月光香消玉殒。
而我,是穿书局一个业绩垫底的小员工,这次穿书的角色就是这个大冤种师姐。
最近小说查得严,上头说,要肃清不正之风,小说的主题要「光明」!要「积极」!
所以穿书局让我改变故事线,把以杀证道改成功德证道。
这男主出场就是黑化完全态,性格阴鸷偏执,神特么功德证道。
别瞅他现在头发丝儿都是乖的,都是演的,我要是方才不出现,他能把欺负他的那几个人都阴死。
「师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微微仰头与我对视,眸子如墨般稠黑,有光亮荧荧时现。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清风拂过我的发梢,我急得快冒汗了。
顾丞泽确实问过姜虞这句话,但是,不是在这个剧情点,所以我没背台词!!
因为我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这么好??这么说现在就会被杀了证道吧!
我轻笑出声:「师姐觉得还不够好呢。」
臭小孩,别问了。
「师姐也对别……」顾丞泽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赤唇一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粲然一笑。
他眉眼浓郁,少年稚气未脱,笑起来时最是好看。
我瞥见他攥紧的拳头,觉得还是不能当作没听见:「什么别人?丞泽最惹人喜欢啦。」
不能崩人设,人设确实是个女菩萨,对谁都好,但是嘛,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愣在那儿,卷翘的长睫微微颤抖,耳垂霎时染上绯红,红得像滴血,又渐渐向颈脖蔓延。
纯情少男耶!我憋笑着略带愧疚。
几日后的拜师大典上,我困得直打哈欠。
这几日我奋发图强,又梳理了一遍剧情,来寻找破局之道。
小说中,姜虞在顾丞泽修炼步入正轨后,就会在一次秘境中坠崖失踪,错过他整个成长时期。
顾丞泽在步入大乘期后,在秘境中撕破虚空,将姜虞带回。
本来啊,这故事发展一般正常就是两情相悦在一起,然后 HE 撒花。
但是!姜虞确实对他就是普通师弟,而且她确实也是对谁都好。
那个问题,原主姜虞的回答是:「因为是你呀。」毕竟这个回答最让人开心。
但是顾丞泽当了真啊,他占有欲那么强一个人,后来发现师姐对别的小师弟小师妹也细致入微,那个玉兔珠子也给过别人,直接炸了。
勘破「情」之一字,以杀证道,成仙了~
实狠人。
我坐在首席弟子的位置上,支着脑袋开小差,有道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我,如有实质。
我回望过去,是顾丞泽,他还冲我笑。
眉眼如画,很是好看,但是我脊背发凉,忽然想起来,那个玉兔珠子我已经给出去了!!
嘶……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
资质分析测试正在进行着。
顾丞泽千年难得一遇的资质一出,大典上下一片哗然,我适时表现出一脸惊喜。
上头几个长老也坐不住了,尤其是我师父,作为堂堂宗主,一点都不矜持,就差放鞭炮庆祝了。
一向不出山的老祖一脸欣赏,胸有成竹地摸着山羊胡。
顾丞泽不愧是男主,身姿俊挺,全场最波澜不惊的 mvp。
刚这么想,他就把目光移向我,眸中天光乍亮、流光溢转,五官霎时柔和下来,咧嘴笑得灿烂,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噢师姐的小心肝!现在明明还只是个少年!
他转身作揖:「弟子愿拜在宗主门下。」
嗯?
我笑容维持不住了。
我的任务是修改故事线,不是重写故事线。前期重大设定、剧情点改动过多会造成世界不稳定,轻则扣我的绩效奖励,重则世界崩塌、直接任务失败。
原故事他该成为玄天宗老祖的亲传弟子,以剑入道,而不是跟着行政 boss 当法师。
破小孩整哪出幺蛾子呢!?
绩效面前,美色不值一提,他这辈子都别想当我嫡亲的师弟!
「师弟初来乍到,恐怕有些事情不清楚。你天生剑骨,是万里挑一的剑修资质,拜在老祖门下,才不至明珠蒙尘。」我起身对他温笑道。
我师父想刀我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
但另一道目光更加难以忽视,他死死地盯着我,瞳仁幽深冰冷。
「好。」
我不敢看他。
他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大概是我当时表情管理一时没到位,被他瞧了去,觉着我不要他当师弟,气性上来了。
大典结束后,他被老祖带去了后山禁地,我被指使着做师弟师妹们新手入门 npc,师父还以公谋私,报复性地扔给我一堆工作,忙得我焦头烂额。
我哄都没机会哄!!
在第八天的傍晚,我难得在百忙之中偷闲,踌躇再三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蓝沐,要不我们回去吧?」
「别呀,等我录个留影球,回去可以吹一年哈哈哈。」
我不近不远地隐匿在他们身后,百思不得其解,我打不开的禁地结界,他们怎么如履平地?
而且现在的小萝卜头怎么这么熊!我再三叮嘱他们禁林危险,有凶兽出没,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呗。
我还以为他们今天善心大发,放我一个清闲,结果是另有事儿做。
忽然,一股异香飘来,我大脑一阵恍惚,下意识封闭嗅觉,才慢慢恢复身体的支配权。
抬眸望去,前面几人已昏迷倒地,一束凛冽的剑气正向他们劈去。
我急忙掠出,掐诀挡下。
「小师叔!」
顾丞泽站在树上,半张脸藏在树林的阴翳中,精致的下颚线紧绷着,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危险气息。
他想杀他们。
我手脚冰凉,寒意向四肢蔓延。
他倏然长剑一挥,剑气更加凌厉逼人。
我向上一迎,剑气被他强行改道,溃散开来。
「你干什么。」他语气隐怒,像蓄势待发的困兽。
我鼓着底气反问:「你干什么?残杀同门轻则废除修为,重则以命偿命!」
「那你上报我吧。」他冷笑出声。
「你先下来好不好?我好久没见你了。」我软下语气。
他点枝蹁跹而落,目光冷漠晦暗。
「整整八日,你都不来寻我,果然是当了小师叔,看不上我这个前师姐了。」
——《先发制人》
「我来看你,好心相劝,你却还凶我。」
——《釜底抽薪》
我越说越委屈,颇有几分假戏真做的泪意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睛就起了雾。
——《美人计》
这一套下来,此时道行还不深的小顾肉眼可见地慌乱,又瞬间回过神,恢复了冷脸。
他蹙眉:「分明是你不想让我当师弟。」
「顾丞泽,上苍赐你福泽,你的仙途本就该是光明盛大的,你应该乘扶摇之风,求无上仙道。」
我含泪温柔地看着他,眉目弯弯,方才的一滴泪珠恰好从眼角滑落。
嘶,有点戏过了。
「师姐……」他走近,像从前那样拉了我衣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拭去我下颚的泪珠。
好耶,接下来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原来老祖出门访友去了,这禁地就成了顾丞泽的天下,嘿,人一杀,凶兽一吃,尸骨无存,几乎万无一失。
我试图告诉他,对待师门同胞应该友善。
「他们算什么东西,占用你这么多时间。」他眸中溢出戾气。
「就是就是!」我连声赞同,「下次我们一起套麻袋揍他们。」
不知是哪句取悦到了他,他眼尾上勾,染上了笑意。
为了包庇顾丞泽,我没有把那四个熊孩子上报,只罚他们去扫祈露台。
他们对此感恩戴德,待我愈发地亲近,隔三差五来找我,一句一个「师姐」喊得十分亲热。
我却为他们的小命感到担忧,生怕哪天和来找我的顾小师叔撞上,转头被做了。
于是我大手一挥,闭关了。
起先,顾丞泽还经常无视洞府的闭关结界来找我,问我一些我觉得他分明清楚的修炼问题。
后来老祖回宗,对他进行魔鬼训练,严加看管,我也就彻底清净了下来。
整日盯着天花板发呆,任务计划也初有眉目。
岁月如流,在玄天宗的晨钟暮鼓中悄然而逝。
没有剧情点的日子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都散了。
顾丞泽一路闭关至结丹,这段时间里,我计划的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掐指算着日子,后面陪他去个小归墟秘境,然后在大归墟秘境里消失,我的剧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他最精彩的岁月,我并未参演。
劫云过后,暮色四合,彤云向晚。
他御剑而出,仙姿玉骨,一对长眉入鬓,眸漆寂如古潭,中庭高山拔地起,鼻翼薄削,唇如点赤。
顾丞泽长开了,骨相疏冷、皮相浓郁。
许久未见,他变化太大,让我站在原地有些迟钝犹疑。
「恭喜小师叔结丹。」随着他走近,我下意识道贺。
好家伙,都比我高一个头了。
他止步于我面前,颔首垂眸凝视我,眸中雾霭沉沉,似要将我的模样刻入骨髓。
酥麻感从脊椎向神经末梢蔓延,这样热切的目光让我下意识想逃。
「师姐。」嗓音也比从前低沉磁性了。
「恭喜小师叔!!」
后面乌泱泱一群师弟师妹隔着老远就开始大声祝贺,走近看见黑脸的顾师叔,纷纷乖觉得像鹌鹑。
我摸着微烫的耳垂,松了口气。
看着就是个脾气不大好的正常人对吧?
顾丞泽真真是有趣。
每当我觉得他还算正常的时候,他就会提醒我,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我杀的。」
「嗯。」
嗐,他剑都还在滴血……
我看得分明——
他利剑起落之下鲜血四飙,哀嚎声中尸横遍野。
他像一台无情的屠宰机器,眼睛兴奋得隐隐闪着赤光,如同泯灭了人性的地狱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陌生。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维持着面无表情,冷静的表象下,铺天盖地的怒火与恐惧交错着炙烤我。
顾丞泽原本疯意难收,却僵着脸打算强行演绎他的傻白甜师弟人设。
但我的反应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看着我的眼神难以抑制地危险了起来。
想干吗?想送我病娇文「标餐」囚禁??
拜拜了您嘞。
我果断捏碎玉牌,传送出了小归墟秘境。
我不想理他。
他若杀孽如此之重,我给他滔天的功德也没法救他。
这怒气来得没有缘由。
我冷静下来后,发现了事情的华点。
我本可以浅笑着安抚他,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当好他的白月光,然后让他陷得更深,让他更听我的话。这才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我发脾气做什么呢?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呀,书中一字一句,写得明明白白,我却狂妄地以为自己可以驯化他?
他是画中仙,是书中人,偏生不该是我心中有血有肉的男子。
可我似乎难以抵挡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不加粉饰的炙热和孤注一掷的纯粹。
他的喜欢像滚烫的熔浆,疯狂与危险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悸动。
剥离还是沦陷,这是个问题。
我决定,将命运的抉择权交由他。
上古时,位面北有深渊,是虫潮之源。
虫潮来时,生灵涂炭,四方支援才勉强抗敌。后有大能封印虫祸、填补深渊,才有如今四海平升之景。
北边还是因此元气大伤,直至今日依然灵气稀薄,多是凡夫俗子居所。上古战场的位置也难以考究,更像是虚无缥缈的神话。
我就藏身在偏僻北边的一个小山坡中。
我真傻,真的!!
我时常天真地以为,一个人一心想要躲另一个人时,是一定能成功的。
当变态跟踪狂顾某来敲门,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世界就算掩盖了气息,也还有专门用于定位的秘法。
……还真是未雨绸缪呢,不知什么时候给我施的秘法。
但他站在山前,只能看见白雾四起弥漫,寸步不得进。
我在山中茗茶,通过水镜看他一筹莫展的模样,畅快了许多,护山大阵的灵石倒也没白花。
「师姐,你不要不理我。」
低声的呓语像在唇齿间缠绵缱绻,他垂着头,眼尾微微泛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忽然抬头,眼中似有水雾,目光哀怨,向我直视而来,似乎可以看见我。
我手忙脚乱地将水镜关上。
……美人计!!绝对是美人计!我都心软了呜呜呜。
我御剑飞至他面前不远处,隐身于白茫茫的迷雾中。
顾丞泽看不见我,但我看得见他。他神色不明,却面部紧绷,耐心似乎要告罄。
终于,他动了,吞下一颗丹药后,四野灵气暴动般向他涌去,鲜血从他嘴角流下,他蓄力向前挥出一剑。
大力出奇迹,阵法一破,余下的剑气直向我冲来。
白雾散去的同时,我身体就如破败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剧痛从胸口传来,浓郁的铁锈味儿冲上鼻口。
晕过去前,我看见顾丞泽瞳孔地震,最后一个念头还是嘲笑他,啧小样儿。
我醒时,五脏六腑都被移位了般,抽搐痉挛、相互撕扯蹂躏,疼得我想骂人。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多少给自己加个防护罩。
为了给小顾同学上一课,我真是豁出去了。
他紧握着我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面色惨白得厉害,嘴角的血迹都未拭去,气若游丝,长睫颤抖着,睡得很不安稳。
诶这孩子乱来,没给自己疗伤啊……
强行提升力量的丹药对筋脉的损害可不小。我忽然就慌了,我是想要他「冷静」一下,不是想坏他根基啊。
「师姐!」顾丞泽身躯一颤,猛地惊醒。
他看向我,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涌上雾气,目光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快吃药。」我坐起身,「顾丞泽,别用伤害自己来消减自己的愧疚。」
他启唇,欲说还休。
我顿了顿,软下声音:「师姐会担心的。」
一片黑影袭来,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间,温热的湿意透过衣襟传来,他微微颤抖着,隐隐发出些呜咽的声音。
我一愣,迟钝地抬手揉上小哭包的头。
「羞不羞?」我笑道,心化了一地。
「师姐,你别离开我。」他声音发哑,带着些哀求的意味。
我沉默了。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盯着我,眼神有些吓人。
「你在凶我?」我撇嘴委屈地瞪回去,泪水一下子就模糊了视线。
玛德,又不是你一个人会哭!
「我没有。」他下意识反驳。
「因为我没有给出你满意的反应,所以理直气壮地伤害我?」
他气势一下子弱下来:「那是个意外。」
「顾丞泽,你从没有想过改变自己,却只知道逼迫我……」我不能自已地抽噎起来,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掉。
更加伤心了呜呜,我是想哭得我见犹怜的,这算什么啊……
谁家的白月光这么哭啊!
「我错了,师姐,我错了……」顾丞泽慌得手忙脚乱,连声道歉着给我拭泪,一边还把我的头发拨到耳后。
「呜呜呜你别动我头发!」
「错了错了,我该死。」
又是一通手忙脚乱。
「师姐?」他扯了扯我衣袖。
「哼。」我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扭过头,不欲理他。
「师姐。」他拿腔拿调,有些奶 fufu 的。
我扭头看他。
他对着我眨眼睛。
好家伙,会撒娇了。
「不疯了?」
「我听话。」
呦呵,我挑眉:「你给我画大饼呢?」
他蹙眉,虽然听不懂,但是听我这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那我们,先定一个小目标?」我试探着问,「比方说,日行一善?」
那天顾丞泽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画大饼」,还是铁青着脸应了下来。
我偷偷幸灾乐祸了许久,面上还是一副十分欣慰的表情。
事实证明,顾同学孺子可教也——
「这是什么?」
「我的心头血。」
「欸?」我担忧道,「你才伤了筋脉,现在又伤元气。我要你的心头血做什么用?」
他面色比前几日更白了,我却也不好意思笑他体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