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喜怒无常
喜怒无常 10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萧怀已经不见了,他动作大概很轻,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赖了一小会儿床,便爬起来找云裳去了,这些日子我已经将这小院子的边边角角都摸熟了,不用人扶着也不会走错。到云裳门口便听见她和阿芙说着话,我推开门,云裳收了声,接着便打发阿芙出去。 阿芙就笑,「你们两个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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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臂又一痛,只觉自己被猛地拽起,天旋地转间失了方向感,额头在桌角狠狠地磕了一下,我吃痛地捂住额头,那抓住我的大手力道却丝毫不减,把我像木偶娃娃一样丢开。
「还不快滚!」
我踉跄几步,落入阿芙的怀里。阿芙终于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应了声:「奴婢这就走!」随即扶着我快步逃离。
我仍未从萧怀的暴怒中反应过来,只觉得疼,好疼,额头也疼,手也疼,心里也好疼。
有黏腻的鲜血顺着额头滑下,沾湿了蒙在眼上的绸布,混着热泪,很快便顺着脸颊往下淌,湿掉了大片衣襟。
院门开时,云裳尖叫一声,随即紧紧抱住我,扶着已没了力气的我进屋。
「雀儿,发生什么了?这血是从哪来的?你的手怎么了?」云裳慌忙问着,已带了些哭腔,手忙脚乱地检查我的伤势。
阿芙呜咽着道:「雀儿姑娘的手被开水烫了。」
「快去打盆凉水来!」云裳声音颤抖着,按住我的额头,用帕子擦我脸上的血,「雀儿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呀!」
我紧紧咬着牙不说话,就好似一开口,便有恶兽要从胸腔中迸发而出。
阿芙跌跌撞撞地送了凉水进来,云裳接过去,忙不迭地把我被烫伤的手按进凉水中。
「你好些了吗,雀儿?」她哽咽起来,紧紧拥住我,「你说句话呀,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呀?!」
「云裳……」
我困难地吸了一口气,一开口,声未出,倒是胸腔里那股浊气混着泪水如泄洪一般涌出。
「云裳,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出什么事了?雀儿,你告诉我。」云裳捧着我的脸,轻轻抽泣着。
「云裳。」我抬起头,忽然觉得眼睛刺痛,但这刺痛不及心痛的十分之一。
「我也有一双手、一双脚、一个脑袋,也许我比别人笨了些,可我也跟他们没什么不同,为什么我活得这样悲惨下贱,所有人都要欺负我?」
为什么呢?
「难道我不是血肉做的吗?难道我生来就有错吗?」
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容人?我从未做过坏事,从未起过恶念,只想平平静静地活着,却连这都不能满足。
「云裳,我好累。」
我艰难呼吸着,血泪沾了云裳一身。
我好疼,那胸口的恶兽被释放,身体的感官再度灵敏起来,手上、额上,还有眼睛的疼,都混在一起,胜过刀割,胜过鞭笞。
「雀儿不哭。」云裳抽泣着,手忙脚乱地为我涂药膏,为我包扎,她咬牙道,「我们没错,所以要活着,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我眼上的绸布已完全脏腻,云裳一边擦着我的脸,一边解开它,我在疼痛中睁眼,滚烫的液体顺势淌下。
云裳怔愣片刻,尖叫道:「雀儿!」她忽然捂住我的眼睛,对阿芙喊道,「快去请郎中!」
「别哭了,雀儿。」云裳这么说着,自己却哭得比我还厉害,她捂着我的眼睛不肯放,但液体仍然顺着手的缝隙淌下,从我唇缝钻入口中,既有泪的苦咸味,也有血的腥甜。
我的眼睛在渗血。
阿芙冲了出去,喊叫着,求外面的人去请郎中。我躺在云裳怀里,过度的痛哭和身体的疼让我几近虚脱。
没过多久,一些乱糟糟的脚步声传来,听得出来有人跑得很急。
那个脚步停在我面前,带来一阵迎面风,我知道那是萧怀,他的喘息我记得很分明。
「雀儿。」他唤了我一声,声音微微颤抖着,拨开云裳的手。
我仍掉着泪,流着血,往后退了退,「别碰我。」
「雀儿,我没想过要伤你。」他抱住我,不顾我的挣扎,假惺惺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雀儿。」
他向门外低吼:「郎中为何还没到?!」
门外的人受惊,惶惶然回他:「已经派人去请了……」
「都给我滚去叫郎中,把京城所有郎中都带过来!」
他的呼吸有些混乱,握住我挣扎不已的手,仍在解释:「雀儿,你别这样,我不知道我伤了你,我刚刚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离开她……」
「放开我!」我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用力推开他,跌在地上,桌上的茶器应声拂落,碎了一地。
「雀儿!」他急忙俯下身来,在那一瞬间,我捏住一块碎瓷片向他扎去。萧怀陡然抓住我的手,然后上移,握住瓷片。
我添一点劲,他便握紧一分,鲜血顺着手臂淌下,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我的血。
门外有小厮喊道:「郎中来了!」
萧怀手上的力道大了一分,瓷片在他手里碎成几片。他几近哀求道:「你若想杀我,以后有的是机会,先让郎中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我杀不了他,即便我手里的是刀,我也杀不了他。
我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又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