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群狼环伺
群狼环伺 23 那小兔子终于还是被关起来了,就放在我的房间,它的腿受了伤,立刻放出去确实未必能活。 我只好给它简单包了一下,想着等它好了,再偷偷放出去。 它似乎知道我没有恶意,慢慢地也就不再凶我,我丢了菜叶进去,它肯吃,也肯让我摸一摸了。 既说了我是来采香料的,每天待在屋里也不像话,第四天时,我便带着阿芙出去假模假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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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狼环伺
23
那小兔子终于还是被关起来了,就放在我的房间,它的腿受了伤,立刻放出去确实未必能活。
我只好给它简单包了一下,想着等它好了,再偷偷放出去。
它似乎知道我没有恶意,慢慢地也就不再凶我,我丢了菜叶进去,它肯吃,也肯让我摸一摸了。
既说了我是来采香料的,每天待在屋里也不像话,第四天时,我便带着阿芙出去假模假样地采了一些植物。
至于这些植物的功效嘛,主要是填饱小兔子的肚子。
回房间后,阿芙忽然被人叫走了,说是前面要人帮忙,我没想太多,取出问守卫要的伤药,摸索着想去给小兔子上一点。
笼子似乎被人移了位,但偏离得不多,也就一尺,我心里觉得奇怪,除了我和阿芙,谁会动这个笼子呢?
我将手攀上了笼门,心里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小兔子往常总会蹦一蹦的,但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会是死了吧?只是腿受了点伤也会死吗?
我心里开始打鼓,小心翼翼打开门探了一只手进去,触到它僵硬的腿那一刻,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迅速抽回。
真的死了,怎么会呢?明明照顾得很好的。
我不敢相信,鼓起勇气伸手摸了上去,这一次,却被惊得呼吸都停了。
兔子的腹上插着一把刀,贯穿了整个身体,血早已经干了,周围的毛发都已经结块发硬。
我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慌乱中喊叫道:「阿芙!阿芙!」
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周围一片死寂,似有野兽窥视。
我往后退了退,手忽然按上了一只脚。
「雀儿,好久不见。」
是萧幼兰的声音,似笑非笑,如鬼魅一般飘忽寒凉,我忙拿开手,浑身汗毛倒竖。
「你怎么了?」
她故作惊讶,往前走了两步,小声叫道:「哎呀,是谁杀了这么可爱的小兔子呀?」
她俯下身,问我:「雀儿,你说,是谁杀了小兔子呢?」
她到底想做什么?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轻颤着摇头道:「不知道。」
「当然是我呀!」
她捏住我的脸,笑道:「可惜你眼瞎,不然,我便让你看着我怎么把这兔子开膛破肚了。」
疯子!
我拍开她的手,撑住桌腿站起来,神经紧绷,「你怎么会来?」
「我本来没想来。」
她近了一步,几乎贴着我的脸说道:「不过听说萧怀把你也带来了,我就改了主意,有意思,他以为把你带在身边就安全了吗?」
这话说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听这话的意思,她这是要对我下手?
外面还是没有人来,即便她要杀我也不会有人发现,我抬手横在身前,勉强抵住她,绝望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猜呢?」她掐住我的脖子,力度大得惊人。
我几乎无力反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她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癫狂,「因为你是萧怀的女人,萧怀的东西,我全都要毁掉!」
萧怀的东西,全都要毁掉!到底什么仇恨让她这么恨萧怀?
「他……是你哥哥……」
「哥哥?他也配?」
她咬着牙道:「被贱女人养大的小狗,也配做我哥哥?这个家从来就不欢迎他!」
疯子,疯子!讨厌萧怀就去搞他啊,为什么要来害我?
我掰着她的手,脑袋渐渐充血,濒死之际,她忽然松了手,「不行,一下弄死了也怪没意思的。」
这一松,我得到了一点点间隙,手抓向了身后的茶壶,想要向她砸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诡笑道:「让我想想怎么玩。」
我顿了一下,她是南阳王妃,砸死她,我跑得掉吗?一直以来为了自由所做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云裳还在等我回去呢。
她仍在自言自语,「上次那个寒烟一下就折腾废了,没意思,这次可要好好玩玩,让萧怀尝尝剜心的滋味。」
我没注意她说了什么,脑中的弦越绷越紧,手也终于抓紧了茶壶。
跑不掉又如何,一起死吧,一起下地狱!我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抓住茶壶向她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突然被人踹开,萧幼兰忽然回头,那茶壶就偏了,啪地脱手砸在地上。
门口的人微微喘息着,沉声道:「放开她。」
是萧怀,他一向是这样,越是愤怒,语气就越平淡。
萧幼兰怔愣一下,松了手,用天真的语气问道:「二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萧怀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掐住了萧幼兰的脖子,暴戾地拖行着她,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他恶兽一般笑道:「三妹真是给了二哥一个惊喜,不是在家养胎吗?突然赶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萧幼兰被撞得一声闷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咳道:「放……放开我……」
萧怀掐着她脖子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又揪住她的头发在墙上又撞了一下,恶鬼似的问道:「三妹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来做什么?嗯?不说,二哥就要罚你了。」
「萧……」萧幼兰猛地一阵咳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萧怀……你敢……」
「不敢?三妹要试试我的底线吗?」
萧怀的手又紧了紧,萧幼兰挣扎不过,终于求饶道:「二哥,我……我只是想来……看看王爷……」
「看王爷怎么看到这儿来了?」
「我……走错了。」
「走错?刚好进了雀儿的房间?刚好掐着她的脖子?」
「我……我没有……」
萧幼兰不肯认,僵持之际,门外忽然远远地传来了南阳王的声音,似乎朝着这边来了。
萧幼兰一喜,急忙道:「你放开我,王爷过来了,要是让他看见,必定饶不了你的!」
南阳王的声音又近了些,萧怀道:「是吗?」说着,他忽地掀起了萧幼兰的裙裾,将她抵在墙上,道,「王爷看见你我兄妹二人这番景象,你说他会做何感想呢?」
「萧怀!」
萧幼兰低声骂道:「你太无耻了!」
萧怀轻笑,「是啊,如果他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哥哥私通,会觉得你无耻,还是我无耻?或者说,我们两个一起完蛋?」
萧幼兰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听着外面渐渐清晰的声音,终于几近哀求着说道:「二哥,你放开我吧,我以后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三妹的话如何信得?」
萧幼兰急道:「我发誓我绝不碰她,有违此誓,就叫我不得好死!」
门外已传来隐隐的脚步声,萧怀倒也没真想让南阳王看见,松手道:「三妹可要记得自己的誓言。」
终于吸上来一口气,萧幼兰咳了咳,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朝门外走去。
「王爷。」她甜腻腻地叫了一声,扑进南阳王怀里。
「阿兰,你怎么来了?」
「人家想你嘛!」
门外两个人情意缠绵,互相寒暄着,萧怀这才向我走来,我轻颤一下,仍惊魂未定。
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别怕。」
我哆嗦着抓住他的衣服,低声道:「她……她要杀我。」
他揉了揉我的背,轻吻我的面颊道:「对不起,雀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仍抓着他,不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若没有嫁给南阳王,我不会留她到现在。」
他贴着我的面颊,说道:「但我不会放过她的。」
这幽幽的一句极有重量,似乎为我,也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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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萧怀发现阿芙被几个人叫走,心生疑窦,便立刻回来了。
随后赶来的南阳王则是因为太子今日打了一头鹿,说要所有人一起去烤着吃,左右找不见萧怀,这才遣他寻过来。
这「所有人」里,自然也包括我们这些家眷。
出得门去,阿芙才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扶着我的小手有些抖,大概早被萧怀吓过一顿了。
南阳王和萧幼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问她:「你这头发怎么都有些散乱了?」
幸而天色灰暗,只看得见她头发乱,脖子上的掐痕还不至于被发现。萧幼兰撒娇道:「还不是想来见你,一直赶路颠簸,可不就乱了吗?」
「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你这一路颠簸,也不怕伤着肚子里这个。」南阳王略有嗔怪意味地数落了她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宠溺。
「哪会呢?我身体这么好,小家伙也不会太娇气。」
萧怀在一旁调侃:「三妹这爱闹腾的脾气可得改改,总这样,王爷一颗心都要操碎了。」
萧幼兰咬咬牙,不无讽刺地说道:「二哥有工夫操别人的闲心,不如多留心自己的事。」
南阳王没发现异常,只是问萧怀:「对了,你们怎么从雀儿姑娘的房间出来的?」
「还不是因为幼兰走错了,在雀儿姑娘的房里等了半天。」
「哈,那要多谢雀儿姑娘招待了。」
「王爷客气。」我站在萧怀身后抿了个笑,心想,萧幼兰在南阳王面前这般乖巧,跟刚才的悍妇都不像同一个人,兄妹二人都这么会演戏,也不知萧夫人是怎么生的。
正想着,前面便有人急匆匆地迎了过来,「王爷,太子殿下等候多时了,催小人来问呢!」
「这不是来了嘛,急什么!」
那人住了嘴,错到一旁,跟着我们一道去了。
太子选的是一片空地,有潺潺的溪流,旁边生了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人来了很多,但大多只是低低交谈着,没人大声喧哗。
所以钟晚玉那一声「萧怀哥哥」就显得极为响亮,穿透人心,场面安静了一瞬,似乎所有人都扭头来看萧怀。
钟大人也在,颇有些丢人地低低训了一声:「玉儿!」
萧怀扯了个笑,简单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插进人堆里去了,显然是不想理会钟晚玉。
场地布置得很简单,我想根本就没布置,每人只有一个软垫坐着。添火一类的事都是太子和几位臣子亲力亲为的,仆从只在外围守着,但我因为眼睛不方便,阿芙便得了特许留在一旁。
「萧怀,快来快来!」太子有些亢奋,山野小子似的拉着萧怀去看他打的鹿。
萧怀问他:「这怎么烤?」
「我从前见过,在地上挖一个洞,用炭火烧热,再把鹿埋进去,过上一个时辰就好了。」
「殿下,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靠谱!若不熟咱们便挖出来再烤烤,反正火一直生着。」
「挖出来还能吃?」
「……」
太子的主意被否决了,最后还是听了萧怀的话, 叫人把鹿肉切了,放在炭火上烤。
鹿肉烤得吱吱作响,香气四溢,待到熟透,太子便取了刀分肉。
萧怀自己尝了一口,夸道:「殿下手艺见长。」
「分明是一直很好。」太子颇有些不服气,「当年在胡家堡那是要什么没什么,让你弄点盐来都没有,能怪我烤得难吃吗?」
「当年那不是难吃,是不能吃。」
我在嘈杂的人声中纳闷地抬头,我好像听见有人提胡家堡了,我的家乡也叫胡家堡,不过那是极荒僻的地方,太子他们这样的身份,也不大可能会去,难道是别的胡家堡?毕竟这种以姓氏命名的地方也不少。
我侧耳细听,可惜他们已经没再说这件事了,我也只能作罢。
鹿肉分好之后,大家便自己去取,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萧怀取了里脊肉给太子,「这一块是整头鹿身上最好吃的。」
太子接过,却没有吃,思忖一下,一把搂住萧怀道:「不如你去送给钟姑娘吧?」
又开始了,我忍不住低头抿笑,萧怀也有今天。
当事人只叹了口气,「最好的,当然要留给殿下享用才对。」
「啧,我吃下去,最多长一两肉,给了钟姑娘,能生出好多真金白银呢!」
「殿下缺钱缺得再狠,也不至于卖了我吧?」
「这叫什么话?我分明也是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何况钟姑娘对你一往情深,若结了亲,于她于我们都是好事一桩。」
「……殿下,让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再想肉都凉了。」太子自己将小碟子拿到钟晚玉面前,惊得一堆人惶惶然连忙行礼。
「久闻钟大人家的小姐貌比西子,玲珑多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殿下过誉了。」
钟晚玉彼时才被钟尚书训过,正哀哀切切地盯着萧怀不敢过去,太子突然过来说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给她递鹿肉,吓了她一跳,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哦,这鹿肉是萧怀特意挑出来的,他说这一块最好吃了。」
太鸡贼了,他这话一说,钟晚玉势必以为鹿肉是萧怀给她的,就算萧怀知道了不高兴,他一没捏造,二没添油加醋,是人家自己误会了,也怪不着他。
钟晚玉果然怔了一怔,又羞又喜地接过去,道了声「多谢」,也不说谢谁,但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太子得逞,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也不管萧怀气得已经头冒青烟了,只自顾自地问她:「不知钟小姐许了亲没有?」
他是太子,大伙总要时不时注意他说了些什么,现在问这样八卦的话,就更是让人忍不住想听两耳朵了。
钟晚玉颇为小女儿姿态地回他:「没……没有。」
「那可太好了,我有个朋友,他……」
他又要把萧怀拿出来说了,这回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萧怀不好驳他,说不定顺水推舟就成了。
然而有人不想让事情这么容易办成。
「哎呀!」人群里传出一声女子的呻吟,似乎是哪里不舒服,我自然认得这声音,就是才从我旁边走过去的萧幼兰。
「怎么了?」南阳王关切问了一声,场子一下安静了,大家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呻吟着的南阳王妃身上。
萧幼兰嘶嘶地吸着气,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只是心口有些疼罢了。」她说着,竟忽然坐到了我旁边。
「幸好有雀儿在,她帮我看一看就好了。」
我口中的肉不上不下,定住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太子也起了兴致,问道:「雀儿姑娘不是调香师吗?还能治病?」
「是呀。」萧幼兰挽着我的胳膊道,「雀儿调的香,有定心安神的作用,我前些日子闹心慌,可全靠她为我调理呢。」
我不知道我还有这本事,但她这么说,一定没安好心。我没搭话,不承认也不否认,看她想做什么。
太子问道:「真的?雀儿姑娘这么厉害?」
「当然了。」萧幼兰揽着我,甜腻腻道,「我母亲的头疼也都多亏她调理,如今好得七七八八了呢,雀儿手段高明,人又漂亮温柔,要是能做我嫂嫂多好。」
太子等人闻言,忽地缄默不语,气氛一下冷了。我神经突突地跳,弄明白了她的险恶用意。
她嘴上说不会再动我,今日见太子等人有意撮合萧怀和钟晚玉,便将我推出来,暗示我和萧家的关系不一般,这一下,钟晚玉和太子等人都会对我起疑心,觉得我会坏他们的事。
萧怀此时若开口,便有为我辩护的嫌疑,更坐实了这「关系」。好歹毒的用心,杀不成,便将我推上风口浪尖,让别人动手。
我扯了扯嘴角笑笑,「王妃太抬举我了,萧家两位公子都是人中翘楚,自然要配高门贵女,我身份低微,幸得你赏识才有口饭吃,自知粗鄙,只求能拿点赏银,开间小店安心度日,承蒙王妃厚爱,将来王妃若有需要,雀儿万死不辞。」
我扯出两位公子,把我和萧怀的关系模糊掉,再说我入萧府就图钱,表明心迹,最后把重点全转移到萧幼兰的厚爱上,看起来就是她一厢情愿了。
气氛果然便松弛了些,太子笑道:「你这般喜欢雀儿,干脆把她带回王府好了。」
萧幼兰没想到萧怀真的不说话,也没想到我会反将她一军,心里不痛快,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勉强笑道:「带雀儿回去,我家王爷可要不高兴了。」
「没事的!」南阳王忙道,「阿兰喜欢带谁回来就带谁,只要你高兴就好。」
他本来也不知道萧幼兰的打算,说这话只是想哄她高兴,却没想到反而踩到了她的尾巴,害她处在了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她自然不想真的带我回王府,只咬咬牙捋着头发道:「此事以后再说吧,雀儿还要调理我母亲的头痛呢,是不是啊,二哥?」
萧怀也不跟她多说,只淡淡回了一声:「嗯。」
话已至此,其他人也就不再多说,热络地走动起来,围着火堆谈笑。
「你们说这次谁能打到小狐狸?」
「那必然是太子殿下了!」
「你们一个个又捧杀我!前年、去年也是这么说,结果最后都被萧怀打去了,害我郁闷了两年。」
「殿下非要问,我们能怎么说?」
「你们果然是看不起我的!」
……
这一夜虽然极冷,但围着火堆饮酒作诗,也玩到了后半夜才散。
回房洗漱上床,阿芙才灭了灯出去,萧怀便进来了。他往常是不会夜里进我房间的,今日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也没有考量那么多了。
「你不怕被人看见吗?」我低声问着。
他钻进被子,把我往里面挤了挤,抱住我说:「可是我太想你了,想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