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青州行
青州行 20 原来萧怀不上朝的时候也是会睡懒觉的,往常他都是天不亮就走了,这次睡到日上三竿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云裳不知道他在里面,见我迟迟不起床便来敲门问我,这才弄醒了他。 我拿开他搭在我身上的手,想要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他将我揉在怀里,懒懒散散道:「再睡一会儿。」 「你且睡吧,我小声一些,不会吵到你。」我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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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行
20
原来萧怀不上朝的时候也是会睡懒觉的,往常他都是天不亮就走了,这次睡到日上三竿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云裳不知道他在里面,见我迟迟不起床便来敲门问我,这才弄醒了他。
我拿开他搭在我身上的手,想要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他将我揉在怀里,懒懒散散道:「再睡一会儿。」
「你且睡吧,我小声一些,不会吵到你。」我挣开他,想要往床外爬。
他竟耍赖似的抱住我的腰,「别走,陪我睡觉。」
我以前没见过他这样软乎乎的模样,倒像个缠人的孩子,虽然有些气恼,但却不敢用力扯开他,怕弄疼了他。
我耐下心轻轻推了推,「不行,时间有些晚了,再不去天香阁,这一天就荒废了。」
「嗯?」他清醒了一点,忽地用力把我按回床上,翻身骑了上来,「你若怕荒废了,不如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好不好?」
好个鬼。
我把他推下去,伸出胳膊腿把他压牢了,认栽道:「好好好,我陪你睡觉。」
他得意地笑笑,脑袋抵在我肩头蹭了蹭,很快又睡了过去。
云裳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也就不再问什么,自己走了。
他睡得很沉,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安稳地睡过了,我听着他的呼吸,算着时间,百无聊赖地等着他醒。
临近午时,他终于醒了。他精神很足,翻身就起来了,就好像早上赖床的那个不是他。
「我走了,你一会儿自己吃饭,好吗?」
「嗯。」
「还有,明天出发去青州了,你要记得收拾东西。」
「嗯。」
「乖。」他亲了亲我,快步出门去了。
奇怪的人,我一边感慨,一边起来洗漱。现下已到了中午,中午过后天香阁就忙起来了,我过去就是纯添麻烦。
算了,收拾东西吧,反正明天就要去青州了。
用过午饭后,云裳也来帮我收拾,她像个老妈妈一样,不停地跟我交代,让我小心这个,小心那个。
我这才知道她不跟我们去,萧怀没带几个府里的人,除了我,就只有几个侍卫,还有阿芙,我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云裳道:「不去正好呢,他走了,我说不定有机会把卖身契偷出来。」
「若是成了,你就跑吧,不用管我,咱们俩能走一个是一个。」
这句话竟让她奓了毛,一拳头捶得我直咳嗽。
「胡说八道什么?!要走自然是一起走的!」她似乎不解气,用力将手里的衣服扔桌上道,「你自己收拾吧,谁管你。」
我蒙了,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讪讪地捡起衣服,胡乱地塞进箱子里。
她看不下去,又夺过去叠了起来,「笨手笨脚的,你一个人去了青州可怎么办?」
我小声道:「那,不是还有阿芙嘛,凡事都有她照应着呢。」
「阿芙能顶什么用?」
「就……就你顶用……」
「你自己弄吧!谁管你!」
云裳一下午都不大高兴,她性子温和,往常是不骂人的,要骂也只骂萧怀,从没对我动过气,今日却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怕我一开口说话又要惹着她,干脆闭了嘴,小心着些。
到入夜后,她才软和了一点,一边帮我灭灯一边道:「我会等你回来的,要走一起走,你若再说那样的话,我便再也不理你,只当过去的好心都被狗吃了。」
其实我还是不明白我哪里错了,能走一个就走一个,不对吗?心里虽这样想,但我怕说出来再惹她生气,只好乖乖应下,缩回了被窝里。
五更天时,一双手将我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我知道那是萧怀,于是迷迷糊糊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低声道:「没事,你继续睡。」
我想大概也没什么要紧事,于是轻飘飘地在他怀里继续瞌睡。
等我再醒来,已经不在京城了。
马车大概已经到了城外,路面不大平整,有些颠簸。我是被摇醒的,躺在一个人怀里,软软的身体,肯定不是萧怀了。
那人问:「你醒啦?」
原来是阿芙,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裹着一件披风,阿芙忙拿出我的衣服道:「萧大人说难得见你睡得这么好,就不要叫醒你了,等你醒来再换衣服。」
在马车里换?我犹豫片刻,拿过衣服自己穿了起来。
我问她:「萧怀呢?」
「萧大人在外面骑马呢,他跟人说你是府上的调香师,专门出去采香,为夫人治头疼的。」
原来如此,看来他不想让同行的人知道我的身份,他倒很会现编。
我穿好了衣服,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到底是太久没出过城,能闻闻外面的气味也是好的,于是掀了窗帘,探出个脑袋。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洒在脸上有些暖意,但又吹着风,使这暖意又变得若有若无的。
有落单的马蹄声传来,我才歪了歪头想听一听,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风沙很大,别出来。」他说着,然后将我按了回去。
确实有些沙,我咳了一下,忽而想到我才冒个头就被按回来了,他难道一直盯着我吗?于是又掀了帘子探头,这回倒没被按回去,他早往前面去了,原来刚刚只是路过。
我竖着耳朵,隐隐约约听见他和谁谈话,但队伍庞大,马蹄声嘈杂,听不分明。我又吃了一口沙,赶紧缩了回去。
「阿芙,我们在什么地方?」
「咱们已经出城五里地了,不过路还长,晚上才能到青州呢。」
「哦。」
马车又歪了一下,人都要颠散了,困意很快袭来,但因为路不平,没法好好睡,我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打着瞌睡,直到中午才停下来。
「我们在前面的驿站用饭,他们已经进去了。」阿芙扶着我下了马车,进去以后,我便跟她一道坐下,还没坐稳,忽听见萧怀的声音,「雀儿姑娘,你和我们坐在一起吧。」
这是要装不熟?我暗自笑笑,装出一副十分客套的模样,欠身道:「多谢萧大人好意,我和阿芙在一起就好。」
「没事,我旁边刚好有空位,你过来下人们也自在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哪还有推托的理由,于是阿芙便又扶着我过去了。萧怀伸手托住我的小臂,十分客气地请我坐下。
「不必拘束,在座的都是很好的人。」他说。
「多谢萧大人。」我又道了声谢,这才坐下。
「姑娘是有眼疾吗?」对面忽然有人问起我,声音听着很年轻,和萧怀相近。
我点点头,「见笑了。」
那人忙道:「姑娘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随口问一问罢了。」
萧怀笑道:「殿下放心,雀儿姑娘不会介怀的。」他转向我,「是不是?」
「萧大人说得是。」我配合地笑笑,摸索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叫那人殿下,想来对方身份不低,这一路同行的人有皇子也有太子,不知道问话的是哪一个。
正想着,那人又笑道:「说来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瞧着雀儿姑娘竟是有点眼熟,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我好奇地抬起头,笑着问道:「是吗?」
这时候,萧怀忽然插话道:「你不要理他,王爷见着美貌女子都觉得眼熟。」
原来那人是个王爷。
「你尽造谣!」那人笑笑,这话也就揭过去了。
我也没当真,他们是皇亲国戚,怎么会见过我?若非要说见过,那恐怕也只能是在路边偶然瞥见了。
说是午膳,但这里只是个小驿站,并没有什么可招待的,端上来的只是一些米粥馒头,聊以充饥罢了。
我一边吃着,一边听萧怀和他们说话,这一桌一共七八个人,除了能确定刚才的是个王爷,其他人倒听不出来,不过想想,他们能与萧怀同行,多半也是京城贵胄了。
吃着吃着,有人似乎是觉得气氛太冷清,忽然说道:「今夜到了青州能见到不少熟人,听说钟尚书也携家眷去了,比咱们还早出发呢。」
「携了家眷?」王爷笑道,「不知道带的是不是钟晚玉,你说呢,萧怀?」
这名字听着耳熟,我细想了想,云裳曾说的那位闹着要嫁给萧怀的姑娘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
桌上安静下来,似乎所有人都看向了萧怀。
萧怀轻咳一声,「好端端地,殿下又提她做什么?」
「又」,看来提了不少次了,我兴奋起来,竖起耳朵听八卦。
那人揶揄道:「我提她做什么,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人家钟姑娘对你可是一片痴心,你倒连听一听人家的名字都不行。」
萧怀没说话,那人又道:「依我看,你和她般配得很,又曾有过一段渊源,若能结亲实在再好不过,何况,钟家财力雄厚,总是不亏的,她可是独女,到时候钟家的钱就是你的钱,太子殿下可是一直想让你娶她呢……」
我听了半天,原来财力雄厚才是重点,他只是图钟家的钱罢了。
「殿下,」萧怀打断了他,明显有些不高兴,「我对钟姑娘没有什么兴趣,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你看看你。」那人恨铁不成钢,转而问我,「雀儿姑娘可听说过萧大人英雄救美的事迹吗?你说说,若他二人能结良缘,是不是一段佳话?」
我噎了一下,心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但一旁的萧怀已经不大高兴了,能让他生气的事,我也挺乐意做的。
于是笑道:「听说过的,钟姑娘貌美无双,萧大人文韬武略,确实称得上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怀气结,暗暗踩了我一脚,我吃了痛,脸都憋红了。
「雀儿姑娘慎言。」他咬牙说了一句,转而对那人道,「殿下,我与钟姑娘之间清清白白的,就不要在背后说这些浑话了,别坏了人家的名声。」
「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呀……」那人仍在劝说,萧怀却不理会他了,冷冷地问我:「你吃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他这是不想看见我了,我识趣地点头,「好了好了!」
「那就回马车里坐着。」
「好嘞!」
我叫了一声阿芙,飞快地跟着她溜了。
21
到达青州时已经天黑了,我们没有入青州城,直接去了猎场里面的行宫。
我走在萧怀身后,才进大门,便听见一个女子脆生生喊道:「萧怀哥哥!」
想也不用想,便知她就是传闻中的钟晚玉了,萧怀顿了顿,客气地回了一声:「钟姑娘。」
钟晚玉跑了过来,笑盈盈道:「我等了好久,你们可算到了,我就跟我爹说不要走那么早嘛。」
「嗯。」萧怀回得很冷淡。
钟晚玉忽然问道:「这位姑娘是?」
「府上的调香师。」萧怀略有些不耐烦道,「先进去吧,我们的东西还没放。」
「好!我带你们进去呀,我来得早,路线都已经熟悉了。」她笑起来,轻快地在前面引路。
行宫不大,我和萧怀的房间被安排在东南角,是挨着的两个房间。
晚宴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总算出现了,他似乎和萧怀关系非同一般,也如之前那位王爷一样,有意无意地打趣他和钟晚玉。
萧怀只是客气地笑,什么也不说。
这次秋狝由太子发起,朝中大臣来了许多,带家眷的很少,女眷就更少,都凑不够一桌。
钟晚玉坐在我身旁,对我似乎有些敌意,「喂,你是谁?」
我笑笑,「我是萧府的调香师。」
「萧怀哥哥狩猎为什么带一个调香师?还是瞎子?」
我想说你问萧怀去啊,但到底是忍了,拿萧怀之前的托词跟她解释道:「萧夫人头疼,托我调香为她调理,有些原料需得来野外采呢。」
「哦。」她将信将疑的,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雀儿。」
「哦,雀儿,你以后离萧怀哥哥远点,知道吗?他是我的,你要是敢靠近他,我可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我听得几乎心梗,心说,她怎么跟母鸡护崽似的?
「钟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我身份低微,从来离萧大人都是远远的,没靠近过,也不敢那样想。」
「那就好。」
她敲打过我,又百无聊赖地跟桌上其他人攀谈起来。
晚宴结束后,阿芙扶着我回去,却不是进我的房间。
「萧大人说让您在这儿等等他。」
「他人呢?」
「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吧,总之你先坐坐,我走啦。」
阿芙走了,就剩我一个坐在里面。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不过一张床、一个书桌、一道屏风,我便是坐在那书桌前。
等了没多久,便听见有人进来了,还挟着一丝酒气。
他关了门,走到里面俯视着我,呼吸沉重,半天不说话。
我知道他这是在生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你……想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问我:「你不知道?」
我心虚地扶着桌子站起来,退了退道:「我知道什么……」
他忽然拉住我,拦腰抱起扔在桌上,我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跑,便被他欺身压住了。
「你……你……你,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
我双手被他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你今天说过什么话,忘得这么快?嗯?」
「我说什么了?」我听出他的怒气,心里不免得意,一本正经道,「哦,你说钟姑娘,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确实……确实般配……啊!」
他手上力道大了些,抓得我直叫。
「般配?哪里般配?」
「哪里都……」
他不等我说完,一口咬上我的唇。
「别!别咬我!」我狂扭过头,「明天别人看出来了可怎么解释!」
闻言,他停了下来,语气仍是不忿,「不叫你吃点苦头,你停不了胡说八道。」
「吃到了吃到了!」我忙道,「你中午踩得我现在还疼,还有我的手,你抓得我好疼啊!」
他手松了松,问道:「还敢胡说八道吗?」
我也逗他逗够了,便不再火上浇油,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不胡说了。」
他满意地放手,总算是消了气,手撑在我脑袋两边,轻轻吻上来,「这才乖,以后不要说那样的话了。」
「嗯。」我仍是委委屈屈的。
「刚刚真的弄疼你了?」
「疼。」
「该。」他这样说着,还是抱着我坐起来,拉起刚刚被他蹂躏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我嗤笑一声,「你以为亲一下就不疼了吗?」
「那要亲几下?」
「咦?不是,你听错重点了……唔。」
他不等我说完,便覆上我的唇,又将我压了下去,呼吸渐渐凌乱,手也探着去解我的衣带。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敲门,叫了一声:「萧怀哥哥!」
钟晚玉?我心中狂喜,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萧怀被她打断了好事,郁闷不已,深呼吸一口气,冷冷问道:「什么事?」
钟晚玉问道:「我能进来说吗?」
「不能。」
外面没了声音,我戳戳萧怀的胸口,悄声道:「漂亮妹妹来找你了,怎么还不让人家进来呢?」
「又开始了?」他悄声威胁了一句,又朝着门外问道,「钟姑娘,你有什么事就在门外说吧。」
钟晚玉犹豫片刻,才道:「今晚的星星很好,我想……我想……」
「我有些累了,钟姑娘若想看星星,可以找别人陪着去。」
我嘻嘻笑起来,在他耳旁道:「萧大人怎的这般不解风情,人家要是想找别人,还用得着来敲你的门吗?」
他捏了捏我的手,戏谑道:「不解风情,偏好解衣带,你再这么挑弄,今晚就一定要你吃点苦头了。」
话音刚落,却听见门又被敲了起来,这回说话的却是中午那位南阳王了。
「萧怀!你在干什么呢?太子找你好半天了!」他骂骂咧咧的,对于太子让他当传声筒这事很是不满。
我咬咬唇,低低笑道:「完了,一会儿便要让他们捉奸在床了。」
萧怀无奈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抱着我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又帮我整理衣裳,一边给我系衣带,一边低声道:「算你走运,今天先放过你。」
门外又催了起来,他在我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交代道:「你等一会儿再出去。」
「不,我偏要让他们看见。」
他这下也不威胁我了,只胡乱地揉了揉我的脑瓜,「乖,别闹。」
我倒也并不真想让人家看见,便配合地躲在屏风后面,看他怎么扯谎。
萧怀走了出去,打开门,装模作样地叹道:「刚才不胜酒力,头疼得厉害,便只好回来歇一歇了,有劳殿下跑这一趟。」
「你不胜酒力?」南阳王笑道,「我怎么不太信呢?是不是屋里藏着什么呢?我看看。」
「没有,走吧,别让太子殿下等太久。」
说罢,他便拦住想进来的两个人,关上门跟着他们走了。
我在里面听着,确定没人了,这才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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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房间以后,阿芙端了茶进来,疑惑道:「奇怪,萧大人跟南阳王上房顶去做什么?」
「上房?等等,南阳王?哪个南阳王啊?!」
阿芙愣了愣,不知道我在惊讶什么。
「这个南阳王可是娶了萧幼兰的那个?」
「哦!」阿芙恍然大悟,「是,不过王妃此次并未同行,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那……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