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青州行
青州行 20 原来萧怀不上朝的时候也是会睡懒觉的,往常他都是天不亮就走了,这次睡到日上三竿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云裳不知道他在里面,见我迟迟不起床便来敲门问我,这才弄醒了他。 我拿开他搭在我身上的手,想要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他将我揉在怀里,懒懒散散道:「再睡一会儿。」 「你且睡吧,我小声一些,不会吵到你。」我挣
第 2 / 2 部分
说来奇怪,我竟有些怕萧幼兰,虽然也怕萧怀,但对他到底有些了解,知道他目前不至于把我怎么样。
但萧幼兰不同,她对我恶意极深,又不知道是为什么,我自然心里发怵。
好在她没有来,我也就不必忧心了。
围猎一共七天,第二天举行祭祀仪式之后,太子亲自放出了一只做有标记的狐狸,谁能活捉它,谁便拔得头筹。
临走前萧怀不亲不疏地问我:「雀儿姑娘喜欢狐狸吗?」
我低头浅笑,「我只喜欢些药草一类的东西,对猎物不感兴趣。」
于是他便不再提,只交代道:「猎场虽看守极严,但面积太大,总难保证处处都是安全的,你若想去采香料,等我们回来陪着你一起去,不要一个人乱走。」
「好。」我自然不会一个人乱走,这猎场里说不定还有捕兽的陷阱,不小心踩着,一个说不定小命都没了。
萧怀走后,我便要回行宫。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钟晚玉似笑非笑的声音,「雀儿姑娘,可巧你也在这里。」
我怔了一下,她是牵着马来的,早上听阿芙说她也背着弓箭,想来是要去狩猎的,这会儿怎么却来找我了呢?
「钟姑娘。」我略一施礼,问她,「钟姑娘怎么过来了,是落单了吗?」
她一笑,有些轻蔑地说道:「我怎么会落单?不过是觉得人多,没意思罢了。」
她牵着马走近,问我:「你会骑马吗?」
不知道直觉对不对,总觉得她有些挑衅的意味,我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她将缰绳递过来,「你怕什么,来,我教你骑马。」
那马离我极近,鼻息喷出来,弄得我的手上全是水,我一惊,若不是阿芙还扶着我,便要跌在地上了。
钟晚玉又有些轻蔑,「你是怕马吃了你,还是怕我吃了你?」
她拉住我的手抚在马面上,「摸一摸嘛,它很可爱的,你不想骑上去征服它吗?」
阿芙见状,忙道:「钟姑娘,这太危险了,我家大人……」
她意识到说漏了嘴,又改口道:「我家夫人交代我看好雀儿姑娘,千万不能出了什么意外。」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害她吗?」
钟晚玉凌厉地推开阿芙,拉着我到了马镫下,「那些人真是烦死了,姑娘家这也危险,那也不能碰,可我偏要做,我偏要让人知道我没什么不行,雀儿,你说呢?你敢上去吗?」
我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人家说我不行,我便躺平任嘲,不行就不行,争这个做什么。
「钟姑娘,我晕马。」
「我带着你啊!」
她一步跨上马,伸出一只手来拉我,都到了这份上,我跑也跑不掉,只好被她半拖半拽地拉上了马。
她从背后环住我,忽然兴奋道:「抓紧啦!」
我还没找到什么可抓的,她却已策马奔腾起来,慌乱中,我趴下身子,揪住了马鬃勉强稳住,但那马却受了惊,不住地颠起来,我两条腿生疼,五脏六腑也快被颠出来了。
钟晚玉很兴奋,笑道:「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是蠢极了,萧怀哥哥带着你,不觉得丢人吗?」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以教我骑马为由,侮辱我一番。
恐怕还不止,我悄悄动了动腿,真疼啊,她要从身心两方面摧垮我。
我咽下快吐出来的酸水,吃力道:「钟姑娘所言极是,若不是萧夫人强求,他是绝不肯和我同行的。」
「当真?」
「千真万确,我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调香师,萧大人平日里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钟姑娘何必吃我的醋呢?」
她不肯认,厉声道:「谁吃醋了?!」
不知是不是故意,马忽然疾驰冲下山坡,迎面灌进一股强劲的凉风,我本来就落了胃病,这么一折腾之下,差点吐出来。
吞下几乎跳出来的心,我笑道:「钟姑娘和萧大人的佳话,我早就有所耳闻,你出身名门,样样都好,纵观京城,有谁能和你相提并论呢?我虽不知萧大人的心思,却打心眼里觉得你们般配,结良缘是早晚的事。」
「哼,你倒是会说话。」
这一番恭维让她很高兴,马儿也渐渐慢了下来,在平原上缓缓地走着,终于不再胡乱颠人了。
「我说的是实话。」
马停在了一片草地上,我舒了一口气,才要坐直,腰部却攀来一只手,还没反应过来,便突然被她推下了马。
好在地很软,秋日枯死的野草薄薄铺了一层,有个缓冲,摔下去并不太疼,甚至还不如刚刚被马颠的疼。
不过,伤害性虽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钟晚玉居高临下威胁道:「记着我的话,离萧怀哥哥远一些。」
我倒是想离他远一些啊!
我咬牙爬起来,道:「钟姑娘请放心吧,我本来就不敢有什么想法,如今又知道了你的心意,自然会有多远避多远的。」
我这一摔,大家都是看见了的,阿芙在远处尖叫了一声,忙不迭地向我跑来,闻声,守在附近的侍卫也跑了过来。
钟晚玉跳下马,装模作样道:「哎呀,雀儿姑娘,你没事吧?这可如何是好?都怪我非要教你骑马……」
阿芙抱住我,抽噎道:「姑娘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
我颤颤巍巍地扶着她站稳,摆手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不要大惊小怪。」
「雀儿姑娘快回去歇着吧,今日偏遇上这马受惊了,改天我一定挑一匹温和的,再来教你。」
钟晚玉颇为「好心」地拉了我一把,让阿芙扶着我回行宫去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纳闷,她对我恶意这么大,难道是昨天在萧怀书房里时,被她听见了?想想又似乎不对,她若真知道我和萧怀之间的事,今日恐怕就不是教训教训这么简单了。
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我摇摇头,先前还觉得她喜欢萧怀很可怜,现在想想,却觉得他们般配,巴不得她早日嫁给萧怀,两个人凑成一对,就不要出来祸害旁人了。
我走路时腿都在打战,原来骑马会让腿这么疼,我倒开始佩服萧怀了,他从京城骑了一天的马到青州,也没听他哼过一声。
回到房间后,阿芙帮我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给我被颠得发青的腿上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
我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想瘫在床上,连身也不想翻,一翻身,就哪哪都疼。
下午不知道什么时辰,这一天的围猎总算结束了。萧怀来得很快,他大概听说我坠马了,表情冷冰冰的,吓得阿芙都不敢说话。
「伤到哪了?」他问。
我坐起来,软趴趴地拍拍腿,「也没有伤到哪,就是被马颠得腿疼屁股疼。」
他吐出一口冷气,这才坐下,伸手在我小腿上揉了揉,「还好,不严重,过几天便不疼了。」
我嗯了一声,他忽然问道:「好端端地,你怎么会跟她去学骑马?」
这是我想跟她去吗?我眼睛都看不见,会自己去找这苦头吃?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笑着,「钟姑娘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便想教我骑马,没想到马受惊了,这才出了事,不过发生这种事是谁也没想到的,她本来也是一片好心呢。」
嗯,多说她两句好话,说不定萧怀便愿意娶她,让他们恶人磨恶人去吧。
没想到萧怀并不上当,低声道:「不如我杀了她。」
我惊得手一抖,忙道:「那,那可不行啊,她可是你未来的……」
他明显僵住了,我只好把「媳妇」两个字咽了下去。
「雀儿,惹我生气让你很高兴吗?」
「我没有要惹你生气……」
他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站起来从外面拎了个什么东西来。
「亏我还想着你,特意打了这小兔子回来给你解闷,你满心装的却全是怎么膈应我。」
「冤枉啊。」我委屈着,虽然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他把兔子往我面前送了送,「你摸摸它,很可爱的。」
我犹豫了一下,问他:「是活的吗?我可不敢摸死兔子。」
「自然是活的,只是腿受了点伤,若是死的,我拿来的就是红烧兔子了。」
我伸出手,果然摸到一团毛茸茸的,再往上探,那兔子突然暴躁起来,一脚把我蹬开了。
「啊!」我忙缩回手,这兔子小小的一只,蹬人却极疼。
萧怀忙握住我的手,「没事吧?」
我摇摇头,怕他迁怒兔子,赶忙道:「它大概没接触过人,有些害怕,没事。」
我再次伸手去摸,却被萧怀拦住了。
「这兔子脾气烈,别再伤了你,我先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吧,驯一驯就乖了。」
他唤来一个仆从,把兔子交给了他。
我揉了揉手,「它既然不喜欢我,不如就放了,干吗还要囚禁它呢?」
萧怀语气沉了几分,「这不叫囚禁,能留它一条命,已经是它的幸运了。」
「可是连自由都没了,算什么幸运呢?」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对那仆从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寻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仆从应了一声,忙拎着兔子跑了。
我问他:「等兔子伤好了,把它放了好不好?」
他揉揉我的脑袋,意味深长道:「放出去未必不会被外面的豺狼吃掉,还是留在身边安心一些。」
我轻叹一声,看来这兔子,注定要被囚在笼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