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32 萧怀没有在这里过夜,我不肯,他倒也不强求。 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在门前站了很久,不知道该去哪里,天香阁?不行,我始终害怕萧怀会盯上顾元裴。 况且我现在混混沌沌的,怎么能去找他们?万一犯了什么错,怕又要连累他们。 沉思许久,回过神来以后我已经在街上了,我忘了我什么时候迈开的步子,也忘了原本
第 2 / 2 部分
我握着茶杯,转了转,却没心情喝,问他:「你找我是为了让我和你一起对付萧怀?」
「你很聪明。」
「你怎么确定我会答应你?」
「我不确定。」他看着我,「所以你可以拒绝,你若不愿意,立刻就可以走,若想回家,我也可以想办法送你出城。」
「不。」我摇头道,「只要能让他死,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笑了一下,「看来我二弟对你很不好。」
我没回他这话,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跟顾元裴是什么关系?」
「小顾?他曾是我的学生,很久以前了,连我二弟都不知道。」
「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我本来从第一次见你时就想跟你联手的,但小顾说你一心只想逃出去,我也只能作罢。」
原来顾元裴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难怪他从第一次见我,就表现出不寻常的热情,原来是萧无歧授意的。
我苦笑,「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们那时候能帮我。」
他眸光清明,「不用,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看着他,忽然很好奇,他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和萧怀闹到这一步呢?
「雀儿姑娘,以后你我之间,便通过小顾联络,当然,你也可以来落霞楼见我。」
「好。」我饮下一口茶水,忽然觉得,好像一切又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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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背靠太子,又握着京中诸多大臣的把柄,要扳倒他并不容易。
萧无歧能掌握的力量也不多,不过是一些旧友、学生,以及本就和萧怀不对付的言官,都是没有什么实权的人。
这半年,他一直在收集萧怀残害无辜的证据,等合适的时机,便联合其他官员一道上谏。
前些天他们弹劾过一次萧怀,但当时计划不成熟,出头的官员被反诬,如今已经被贬云南了。
不过幸好那次只是试水,没有牵连更多的人,所以对付他,一定要慢慢来。他在京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
而我要做的就是留在萧怀身边,见机行事,必要的时候配合萧无歧的行动。
我和萧无歧这一次见面时间并不长,楼下一曲唱罢,他也就披上斗篷离开了。
自入太学院后他便搬出了萧府,本来因为断了腿,萧怀就对他放松了警惕,如今人也不在萧府,萧怀就更是鞭长莫及了。
我稍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落霞楼,去找阿芙和花生时,花生已经换掉了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因为来不及新做,只能买别家典当的半新的衣裳。
花生穿着左看右看,不安道:「我没有钱还你……」
「不用还。」我顿了一下,像他这样自尊心强的孩子,若不要他还大概也是不妥的,于是改口道,「这都是要算在你工钱里的。」
「好,谢谢姐姐。」他这才安下心来。
那天晚上,萧府的人照例送饭来,萧怀也一道来了,看着我吃完饭却不走。
我奇怪地问他:「怎么还不走?你不忙吗?」
他说:「我倒也不至于每天都忙吧?」
我冷冷道:「哦……不忙的时候不是应该找你的狐朋狗友去消遣吗?」
他俯身从后面拥住我,问道:「你说的是哪种消遣?」
我僵了一下,浑身不舒服,抬手想要拉开他。
花生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收拾餐桌,看见眼前的一幕,直接愣在原地,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萧怀没有放开我,抬头问花生:「小家伙,还想看多久?」
「啊,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花生捂住眼睛,转身跑了出去。
「你看,他什么都懂,可不是小孩子了,我带他回萧府吧?」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只道:「你若不逗他,他怎么会这样?放开我吧。」
「不放。」他索性紧了紧,「我想你。」
「找别人去。」
「我有你,为什么要找别人?」
他在我耳边呢喃道:「雀儿,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怎么还是这么难哄?」
「你说呢?」
闻言,他沉默了好半天,才道:「云裳的事,我真的很后悔,雀儿,我没想杀她,我那天只是气极了,只是想让她跪一跪,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冻死。」
他又提起云裳,我的心一痛,冷笑道:「没想到?你自己都说了她该死,你会没想到?」
「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你跟我发脾气,我便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了,那话我说完就后悔了,雀儿,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吧,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再恨我。」
后悔?他后悔的恐怕不是杀了云裳,而是后悔带我去看她的尸体,后悔当时没有掩盖自己的罪行。
我静默良久,无数的质问憋在喉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和他作对,就算装也得装作原谅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至少现在连假话都不愿意说。
「你走吧,我要睡了。」我没再拉他,只是冷冷丢下这一句。
好半天,他终于松了手,在我脑袋上揉了一下,「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就这么走了,没有强留,也没有发脾气,大概他也累了,我们都很累。
夜深以后,我才要睡,窗户忽地动了一下,我没有去看,便知应是顾元裴。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坐,明知故问了一句:「你见到他了吗?」
「嗯。」
「我没想过要骗你的。」他不知怎么地,忽然笑起来,摸着脑袋道,「我师父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喜欢神神秘秘的,不许我说出来,你不知道我之前装得有多累。」
我扑哧笑了一下,「难为你了,还因为我被你爹揍了好几顿。」
「没事儿,一日恩师百日爹,师父就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办呢,区区几顿打算什么!」
他想起什么似的,又道:「我演得不错吧?这么久,连我爹和若若都没看出来。」
「何止是他们,连我都以为你真的对我一见钟情呢。」
他腼腆一笑,「嗐,幸而我的确是个正人君子,如若不然,京城万千少女可要倒大霉了。」
「哦,对了。」他伸手在怀里掏,摸出一包糕点来。
见我犹豫,他又道:「师父说你如今处境艰难,让我多关心关心你。」
我不大信,「真的?这话是萧无歧说的?」
「那还能有假?!」他在我面前坐下,看了看桌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多谢。」我把糕点放下,问他,「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他喝了一口水,道:「暂时不准备行事,原本是要联合其他朝臣弹劾他的,但前些日子反被他摆了一道,师父说先消停消停,以后再寻机会吧。」
「好,那以后你都要这样翻窗来找我吗?」
「不不。」他忙道,「我一个良家少男,夜夜扒窗户总归不像话的,雀儿,你回天香阁吧,就像以前那样。」
「可……」
「你是不是嫌我闹?我以后不闹你就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实在太孤单了,去天香阁还有若若能陪你呢。」
「不是,元裴,我只是怕连累你们。」
「我不怕你连累!」他愣了一下,改口道,「我们天香阁是先皇御赐的牌匾,立足京城百年,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好,元裴,你让我想想。」
顾元裴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又说了几句天香阁当年的辉煌事迹才离开。
我关上窗,看着那包糕点出神,萧无歧让他多关心我吗?
想想不太对劲,但又一想,他本就是那么好的人,换作旁人,他大概也会同情关心,没什么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