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2奶狗有诈

上天带走了叶嘉言,又送了一个平替到我身边。 蒋郅对我百依百顺,我也渐渐迷了心。 然而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奶狗露出了狐狸尾巴。 1 大概是有求于我,蒋郅今天格外努力的讨好我。 「你想上张导的那部戏?」 蒋郅点点头,拖着一盘切成丁的苹果,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眼神中有微微期待。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乖乖陪在姐姐身边不好吗?」

第 2 / 3 部分

我看着蒋郅十分诱人,又亲了他一口。

「姐姐开心,我就开心。」

蒋郅太乖了,唇边漾起有些害羞的笑意,纯真又无邪,在阳光下干净得发亮。

恍若初见。

没有来由地,我的心竟砰砰跳了起来。

6

前几天接了一个广告代言,我也变得忙碌了起来。

因着拍摄地点在三亚,我和蒋郅聚少离多。

等通告的间隙我给蒋郅打了个视频电话,视频里我端详着那头的蒋郅,盯着他眼角的一颗痣微微愣了神,恍惚记起叶嘉言的眼角是没有痣的。

「我才发现,你的眼角有颗痣。」

「你不喜欢吗?我下了戏就去点掉。」像是怕我不开心似的,蒋郅慌忙地说。

「没有,挺好的。」

没有虚情假意,我真的觉得又乖又奶的蒋郅这样就很好。

「那我先去拍戏了,导演叫我了。」

「白白,姐姐。」

「去吧。」

蒋郅朝我挥手,等着我先挂。

他很细心,从不先挂断我的电话。

「姐,我觉得你越来越不像你了。」

结束通话后,小助理瑶瑶看着我抱着手机傻乐,这么和我说。

瑶瑶与我最是情深义重,我入圈几年,她就跟了我几年,我最低谷的时候,都是她在陪我。

「哪里不像了?」

我敛了笑容,反问。

「感觉姐比之前更温柔了,笑容变多了,也很少生气了。」瑶瑶想了想,接着说:「有点像好久之前和叶先生恋爱的时候了。」

「是吗?」

「是呀是呀,姐,蒋郅这个小孩是不是给你种了什么蛊啊,让你这么迷他。」

瑶瑶笑着打趣:「也难怪姐喜欢他,他确实像极之前的叶先生,长的像,笑起来像,反正什么都像。」

「好像老天爷又把叶先生还给姐了一样。」

蒋郅像叶嘉言。

长的像,笑起来像,反正什么都像。

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也觉得,最近的蒋郅有点太像叶嘉言了。

世界上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人便是难得,哪有人音容笑貌,行为举止都像到十之八九。

回想近日种种,所有的巧合,桩桩件件无一不是蒋郅的处心积虑。

多好的感情掺了算计,都会让我觉得索然无味。

「你说得对,瑶瑶,」

「我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

他不该这样的,我也不该如此。

自那日起,我对蒋郅冷淡了许多。

蒋郅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早安晚安午安,嘘寒问暖,我不理他他也发,像是在打卡,更像在完成任务。

有次蒋郅主动打来视频,我那天心情好,接了,发现他那边一片纯白,似乎是在医院。

「你在医院做什么?」我问他:「你生病了?」

「姐姐你看,我把痣点了。」

蒋郅美滋滋地跟我显摆,像是在向我邀功——瞧,我和你的叶嘉言又像了一点。

蒋郅将漂亮脸蛋凑到屏幕前,那个痣没有了,变成了一处淡淡的粉红色的痂。

「留疤了。」我的语气有点冷漠。

「姐姐你别看我现在不太好看,但是过几天就好了,我不会一直这样的。」

蒋郅以为我是在怪他变丑,赶紧给我解释。

「我不是说,那个痣挺好的。」

「姐姐我……」

「算了。」

我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算了。

越来越没意思了。

魏星阑说得对,我和蒋郅,在一起太久了。

我是环游世界的水手,游遍了那么多港口,又怎么会溺于一条溪流。

一周后蒋郅杀青,我在三亚的拍摄工作也进入尾声。

我让蒋郅到三亚来找我,我想跟他断掉。

蒋郅来时已经是傍晚,他的身上穿的仍然是我最爱的品牌。

落日余晖,人影绰绰,我和蒋郅手牵手在海边漫步。

夕阳描摹着他的眉睫,落进他的点漆眼眸,最后又给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上了一层金粉色的光影。

我发现蒋郅眼角的痂不见了,他整个人在熠熠生辉。

「张导对我说,我演戏有天份,又刻苦,挺期待和我继续合作的。」

蒋郅慢慢说着,海风咸湿,他的眸子幽深幽深的,里面是一望无垠的海。

张富清的眼光毒,蒋郅年轻,前途无可限量。

「姐姐,我很想你。」

蒋郅拥我入怀,他的身上有了名贵香水的味道,混着海风,又腥又甜,有些呛人。

「姐姐,我能叫你延延吗?」

延延。

语调语气,每个字间停顿的距离,像极了叶嘉言唤我。

蒋郅可以是叶嘉言的替代品,但他竟然妄想替代叶嘉言。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挣脱蒋郅的怀抱,看着蒋郅这张熟悉得陌生的英俊面庞,我摇了摇头。

「我们分开吧,蒋郅。」

「为什么?延……姐姐,我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吗?」

「我可以改……」

蒋郅拉住我的手,像是在祈求我收回刚才的话。

「真的太拙劣了。」我摇了摇头:「不要再模仿叶嘉言了。」

蒋郅的呼吸一滞。

「你以为你是谁?」

我甩开蒋郅的手,冲他大吼:「你就是我的一个玩物,一个学人精,一条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已!」

「醒醒吧蒋郅,你也配学他?」

「蒋郅,你永远都不可能是叶嘉言!」

这么多年,叶嘉言就像一根如鲠在喉的鱼刺,从前的我念着喜欢蒋郅,不知如何开口,如今心思一朝得见天日,我如释重负。

「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想我的吗?姐姐。」

蒋郅的声音犹如蚊呐,有些迷茫地颤颤开口:「可是,我的一切,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我看着面前蒋郅,举手投足,分明一个活生生的叶嘉言。

本质来说,蒋郅和之前那些对我有所图谋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他长的太像叶嘉言,于是我就对他抱有太多的期待和爱意。

我总觉得他应该这样,应该那样,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理应如此。

我教会了他如何成为我喜欢的样子,可我却忘记了,他本来的样子。

我喜欢叶嘉言,但是我也深知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叶嘉言了。

「谢谢你蒋郅,已经足够了。」我鼻尖儿有些酸,一定是被海风吹的。

「我还你自由。」

7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把蒋郅甩了,圈里好几个小鲜肉都在蠢蠢欲动,想背靠我这颗大树。

不过我最近是真的不太想搞男人,一来是我心情不好,二来是我接了一部新戏,马上要进组,无暇顾及其他。

蒋郅离了我之后粉丝乐对家笑,外界对他的评价也明嘲暗讽,除了他的那些死忠粉,谁觉得他离了我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不过蒋郅这个小孩的脾气我太了解,根本不会在意外人的想法,他照样不耽误拍戏,心态好得很。

我总觉得对不起他,就把瑶瑶之前住的别墅过户到了他的名下,算是对他两年多的补偿。

我没给他拒绝的权利,毕竟我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再次见到蒋郅,是在几个月后《淬火》的首映仪式上。

不愧是张富清呕心沥血之作,画面分镜声乐动作都做到了极致,蒋郅在电影里的表现十分出色,不仅能接住魏星阑的戏,甚至有些镜头还要压他一头。

电影定格在他最后的一个回眸,蒋郅演技爆发,一双眼把人性的种种表现的淋漓尽致。

张导说的没错,蒋郅前途无量,是我从前小看了他。

台上主创为电影站台,希望同僚能够多多宣传此片。

张导和几位主创都对蒋郅赞不绝口,主持人借势采访蒋郅:「蒋郅老师,您能说说您为能把阿东这个角色诠释得如此完美?」

「简直就像您本人的经历一样!」

主持人大概也是初出茅庐,提的问题十分唐突,众人哄堂大笑。

电影里的阿东是孤儿,腹黑隐忍,从小和喜欢的女孩相依为命,最后最爱的女孩也为他丢了命,又亲手了结了自己情若手足的兄弟。

兄弟,爱人,父母,阿东除了赌王这个名头,一无所有。

我看着台上的蒋郅,好像瘦了些,但是更加从容。

一身礼服高订,一丝不苟的背头显得巴掌脸更加精致,像是个刚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小王子。

这样的打扮很适合他。

如今的蒋郅在电影圈炙手可热,他年轻帅气,待人礼貌谦和,电影报价也低,已经有许多导演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是啊,我感觉我就是阿东本人,一无所有。」

蒋郅笑了,还是熟悉的皮笑肉不笑,他的演技越来越好,足以瞒天过海。

所以这次除了我,谁也没能发觉他不是真的在笑。

听了蒋郅玩笑般的解释,众人又是一阵嬉笑,只有我笑不出来,不期然视线交汇,他目光灼灼,炽热又无邪。

许是问心有愧,我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后来果然如我所想,蒋郅凭借这部《淬火》得了最佳新人奖。

电影最后的镜头直接封神,因为他不是科班出身,于是被网友们戏称「老天爷赏饭吃」。

各大知名影评人制作人也纷纷对蒋郅赞不绝口,说他年轻有才,才二十一岁,是很有潜力的演员,更是未来影帝候选人。

蒋郅就此跻身一线流量,身价水涨船高,资源也拿到手软,一时间风头无量。

除此外,蒋郅的风评也变得好了起来,他实力摆在那里,谣言不攻自破。

谁提起他时,也不再是沈延身边的小白脸,而是演员蒋郅。

我很欣慰,蒋郅长大了,已经长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我也功成身退,皆大欢喜,这样很好。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这辈子还会和蒋郅产生交集,而且还这么快。

起因是一个珠宝品牌的代言,瑶瑶说品牌方说我和蒋郅很有 CP 感。

「老娘比蒋郅大七岁,他们怎么会觉得我俩 CP 感?」

听了瑶瑶冠冕堂皇的解释后,我哭笑不得。

「姐姐长相就是那种人间富贵花,蒋郅像是小王子一样,多配啊。」

「对对对,就像那种豪门姐弟!」

瑶瑶强词夺理,要命的是几个工作人员也都纷纷点头。

无奈品牌方给出的代言费十分可观,我实在心动。

蒋郅十分会做人,一来就请所有工作人员喝咖啡。

拍摄过程总体还是比较顺利,但我面对蒋郅,总是有些别扭。

「沈老师你得含情脉脉地看着蒋老师!」

「蒋老师!对!你就凑近沈老师,营造出那种私语偷情的氛围感!」

「沈老师,你得代入角色啊,靠近些,你俩演的是如胶似漆的情侣!」

摄影导演急在心里,说在嘴上。

就差没有拎着我的衣领质问我你不是影后吗,到底会不会演戏。

我略有些尴尬,想不到我也会有因为演技状态不好被导演点名的一天。

但是反观蒋郅,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还是那样赤诚无邪,仿佛我俩本应如此。

「姐姐,专心点。」

蒋郅凑到我的耳畔低语,他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清纯不再,宽肩细腰长腿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这是我们分开之后,他第一次和我说话。

蒋郅环着我的腰,使我我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我的心竟然又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再抬眼时,蒋郅正含情脉脉的与我对视。

「姐姐,我很想你。」

蒋郅在我耳畔说着,轻柔又坚定。

「很好,二位,就这个姿势这个表情!」

我调整内心情绪的波动,努力使自己投入拍摄中,却没有看到摄影机里面我的目光是多么柔情似水。

结束后,品牌方设宴邀请众人聚餐。

我和蒋郅挨在一处,虽然不太想和蒋郅讲话,但局促不是我的作风,我索性和大家纵情声色。

才几时不见,从前滴酒不沾的蒋郅,如今在酒桌上竟也成了老油条。

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敬酒划拳摇骰子,样样不差。

他跟我时我从不教他这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会的,这样的蒋郅有些陌生,却对我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或许这样的蒋郅,才是真的蒋郅。

酒过三巡,酒桌上醉倒一片,我酒量很好,虽是微醺,眼底还是十分清明。

环顾一圈,没醉的寥寥无几,我起身,踉跄着脚步想去趟洗手间补个妆后,让另一个小助理接我回家。

酒店洗手台男女混用,镜子中的我气色有点差,刚准备涂个口红,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环住。

「蒋郅?」

我愣了一下,心跳逐渐加速。

「姐姐,别丢下我。」

蒋郅的声音里带着无限隐忍的不舍,他从背后环抱住我,贪婪地嗅着我后颈。

想我?

「蒋先生如今前途无量,不会再需要我了。」

我转过身,面对蒋郅,他生的真好看,天生就是该当明星的料子。

「姐姐,别不理我,我真的受不了,没有你我活不成。」

蒋郅的声音中包着哽咽,含着委屈,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什么都好,你把我当成谁都可以,只让我留在你身边,行吗?」

这孩子当真学会了演戏,人前人后的两幅面孔,大相径庭。

「姐姐,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喜欢蒋郅吗?

「别在生我的气了。」

我还在生他的气吗?

「姐姐,我不想要自由,我只想要你……」

只想要我吗?

昏黄的灯光下,酒意上头,蒋郅的声音好像在我耳边回荡,像是海妖塞壬的吟唱,让我逐渐沉沦在这虚幻的,不切实际的情感中……

鬼使神差地,我吻了蒋郅。

大概是喜欢吧,我第一次,没有在蒋郅的眼中那样迫切的寻找叶嘉言。

8

第二日,我醒来时,发现我在我和蒋郅从前的别墅中。

身旁是紧紧搂着我的蒋郅。

完了,从来不吃回头草的我,一世英名尽毁。

看着房间内一片狼藉,身上也隐隐作痛,我昨晚肯定没少出力。

此时此刻,蒋郅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我想帮蒋郅接一下,但蒋郅听到振动后猛然睁眼,瞬间清醒,从我手中夺取了电话。

电话那边好像是医院,似乎有医生对蒋郅说了什么,蒋郅正儿八经地点头,态度良好。

「姐姐,我有点事情,得出去一趟。」

蒋郅拉着我的手,爱意是真的,抱歉也是真的。

他几次启唇,嗫嚅着想和我解释,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去吧。」

我理解,蒋郅或许有秘密,但他不说,我也不会逼他。

「姐姐,等我回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怕我多想,言辞恳切,但是人都是多疑的,没等到他亲自告诉我,我已经查出了所有。

蒋郅的秘密,对我来说,杀伤力宛如原子弹。

蒋郅之所毫不犹豫的跟了我,并不是单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他的前女友。

一个因为车祸成为植物人的可怜的女孩子。

蒋郅是孤儿,从小和她相依为命,那个女孩子对他来说很重要,是姐姐,是爱人,是一辈子的白月光。

蒋郅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才能支付得起女朋友高昂的住院费用和护理费用。

偶然间他被星探发觉,星探告诉他当明星来钱最快,所以一穷二白的他义无反顾地进入娱乐圈,并且留在我身边。

蒋郅可真是个长情的人,一直照顾她直到现在。

怪不得他看起来无欲无求,怪不得他拼命的拍戏赚钱,怪不得他要在我身边委曲求全,怪不得他的粥煮得那样好……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白月光。

他隐忍,坚定,不惜一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甚至为了讨我欢心,将眼角的痣点掉。

所以他之所以能将《淬火》中阿东的角色诠释得那样完美,是因为,他真的就是阿东啊……

只有我还傻傻的以为,我的奶狗长大了。

其实他一直都很强大。

我错看了,我认栽。

可他明明已经不再需要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一个月后,我召开新闻发布会,因为身体原因,我决定暂时告别演艺圈,修养一段时间,不再拍戏。

众说纷纭,肆意编排的东西我只当看过小说话本。

内圈外更多的人对我惋惜,都说沈延太任性,我行我素,明明演戏那样有灵气,本来以为能捧一辈子的金饭碗,说不要就不要了。

好可惜。

告别观众,我在话剧院参演了我息影前最后一场话剧《错位》,它讲述了一段都市中三角恋的爱情故事。

魏星阑听说了这件事,立即提出也要参演这部话剧,他要做男一。

「戏外做不成你的男一号,戏内总要过过瘾。」魏星阑说。

我欣然接受。

我饰演的女二林落,在最后的最后,她选择主动退出这段错位的爱情。

最后一场戏,林落在梨树下与男主若尘作出告别,她的爱情如其名,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不必多说,在场的观众都红了眼眶,有些泪点低的女孩子,甚至哭得撕心裂肺。

散场后,我见一个观众仍坐在座位上,不肯离去。

是蒋郅。

我确信他为我而来,既然他来了,那么我通过戏里表达的爱情观,想必他也能够明白。

观众席昏暗,台上却明亮。

我视力极好,只见他眼睛通红地看着我,想对我说着什么,口型大概是:「姐姐,对不起。」

澄澈又无邪。

「没关系。」

我原谅你了,蒋郅。

「走吧,延延。」

魏星阑侧身拉住我的手,生硬地横亘在我与蒋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