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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良人心尖月

1. 2. 我嫁给了我的心上人,那位谪仙似的大理寺卿,谢琅。 大婚当天,喜轿从宫里抬出,他身骑白马,立于正阳门外等候。 我偷偷掀开帘子一角,看向那如玉郎君,嘴角不觉漾开微笑。 一身红袍,衬他眉眼更加精致。只看一眼,便觉是在盈盈春风中颠倒,世间再无万物,唯有他一人而已。 喜轿缓缓行至他眼前,看见我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他蹙了

第 4 / 5 部分

我没想到她是抱着这种心思,我只担心着,要是让外人知道,公主如此行径,有损她的清誉。

这世间,对女子,向来是多种桎梏的。

我叹了口气,无奈:「没有哄你,没有骗你,只是怕你受委屈罢了。」

「我只是鞋子湿了不舒服,况且,又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我不知道我哪里孟浪了。」

「我我,我只给你一个人看,反正你又不会说出去。」

呜咽声不住,人也是越来越委屈。

我闭上眼睛,单膝跪下,摸索着脱下她的鞋子。

罢了罢了,由着她去吧。

「谢琅你这是瞎了吗?照你这样,半天也脱不下来。」

额,这还是刚才那个柔柔弱弱呜呜咽咽的女子嘛?

我又叹了一口气,睁开眼。

绣花鞋,粉罗袜,一层一层褪开。

那纤细的脚踝,莹润可爱的玉趾,蒙蒙雨夜中泛着白皙的光的脚背。

我呼吸一滞,想着背过身去时,她的纤纤玉足,就点在我的膝盖上,只一点,便扼住我全身的动作,也攥住了我的心。

「嘻,谢琅你上当啦!」

我闻言一惊,抬起头,望向那双水眸。

那眸子里盛满盈盈笑意,一瞬间,让我恍了神。

也让我明白,我中了这丫头的诡计。

「裸足于大庭广众下是孟浪,裸足于心上人则是」,她附身,凑至我耳畔,轻轻吐出:「是私定终身哦。」

「谢琅你这下可是非娶我不可了呢。」

她晃着腿,双趺点点,时不时落于我膝上,轻轻地触感由皮肤传递到心尖,痒痒的,似被狸奴挠着。

「虽然我俩已是心意相通,但是难保,日后有何变故。」

「你既已看过我是裸足,便要对我负责了。」

「谢琅,你可跑不掉啦!」

我看着她絮絮不停地在说,耳中,眼中,唯有她。

她就像一个仙子,引着我飞升,又勾着我沉沦。

而我,不能自拔。

「所以啊,你今生今世,只能娶我一人啦!」

我按耐心中那头暗自焦灼的野兽,双手一拢,将她的双足纳入怀中,小心翼翼用外袍裹住,免受凉意。

「就算不用此举,我谢琅今生,也只娶你景玥一人。」

「嗯。」

后来,她央我将她抱回藏月宫,一路上我不停向四周观望,怕有他人,现在,她也是赤着足呢。

「那么晚,不会有人的,只有我们两人。」

虽是如此,可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忐忐忑忑终于回到藏月宫,我将她轻轻放下。

「谢琅,我还可以再要一个承诺嘛?」

她赤足踩上我的靴面,问我。

「什么……」尚未等我说完,唇上便传来柔软的触感。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脑子炸开了花,心里那头野兽开也始奔腾。

蜻蜓点水。

「就这样。」

这辈子,我是逃不开她用滔天爱意织就的网,就算是要为她往地狱沉沦,我也甘之如饴。

谢琅离京前的那个秋天,属实是多事之秋。

皇兄登基,父皇带着母后一起云游四海。

临走时,母后还说:「待玥儿与谢琅成婚时,我们必定回来好好为你们庆贺一番。」

谢琅的努力,他们看在眼里,因此也放下了之前的心结。

谢琅离京时,送了我一个玉镯。晶莹剔透的白玉纹理清晰,温润有泽,往里则是精细地雕刻了翠云山景图,绕是我在皇宫待了十四年,也没有见过这般巧妙精致的玉镯。

他为我戴上时,说:「这是谢家的夫人才有资格戴的,从前是我母亲,往后便是你了。」

提起他的母亲,原本明亮的眼神霎时黯淡。

我上前抱住,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好,等我们老了,就留给我们的孩子。」

谢琅呀,往后,我们一起走。

如今,白里透绿的玉镯在我手上好好地戴着,在阳光下,闪闪地发着光。

我将手里的花苗纳入湿软的花圃里,站起身,回望眼前的屋子。

这座三进四合院位于长平街处,离皇城有一段距离,离官僚之家聚集的长安街也不算近。奈何琪树翩翩,瑶草芊芊,风景怡人。

谢琅不知何时买下这座屋子,他将那房契附在书信上捎了回来,我发现时,也是一惊。

谢琅着实是心大!不怕把房契给弄丢了。

随着房契回来,还有许多地契。

「仓廪大事,全由玥儿作主」

我感慨谢琅挣银子的能力过于厉害,同时心里也不免为他担忧一把,慢慢来,没事的。

仔细算来谢琅离开也已经一年了,我时常从宫里溜出,来到我们的屋子,将它打扮成我俩喜欢的样子。通常是我弄好了,修书一封告诉他,他的回复总是「都听你的。」

唉,这男人该死的温柔啊。

在青州两年的时日里,他总是事无巨细地告知我,除了公事,我不爱听,他也没必要同我说。基本上,我已经可以靠着几百封书信来回的交流,知道他哪天会穿哪件衣裳,用哪支笔了。

书信很慢,有时十天半月也等不来一次。

而我却不想错失任何和他互诉思念的机会,往往是寄出一封不久,便又立马着手另一封。

皇兄见不得我俩的浓情蜜意,说:驿站的马都不想往青州跑了。

啧,皇兄这嘴,忒毒了。

谢琅回来那日,正好是我十六岁生辰。

去年十五生辰及笄时他托人送回一个点缀着红豆样式的同心结,那生疏的技法,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编的。虽然确实嫌弃那经历奔波后更为丑的红结,但却情意满满,心里甜得很。

与君相思,永结同心。

春天的景色很美,可是最美的,莫过于他向我奔赴而来。

清朗温润的郎君翩翩而来,我立于正阳门外等候,远远望见那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向前飞奔,扑进他怀里。他稳稳地接住我,于我额间落下一吻。

「玥儿,我回来。」

嗯,回来了,回来娶我了。

离别之前,情绪总是复杂。

父亲交给我一个玉镯,那是母亲生前,从我祖母那得来的。

父亲说,他今生没能好好待我母亲,只能等来世再好好白头偕老。

我唏嘘不已,这辈子没能珍惜的人,下辈子就不会再遇见了。

他将玉镯交到我手上,叮嘱一番,无外乎是加餐饭,添衣裳来来回回几句寻常话。

说至最后,他甚至有不舍之意,一步三回头,颤颤巍巍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夹杂着微微的酸涩,明明已过知天命之年,却还对这些寻常分离看不清。

我的父亲,我终究是不懂。

辞行之前,我将那玉镯交给了她。原本是一个信物,却因我母亲的缘由而添上几分哀伤的色彩。

她抱抱我,柔柔地安慰着我。

有些人就如同那天上的柔和温暖的月光,散发缕缕清辉,驱散阴霾。

她就是如此,如一弯明月,常挂我的心尖。

去青州路途中,还转道去了外祖家一躺。一是为了告知外祖父我上任的消息,而是为了看望母亲。

那日在母亲墓前,我将玥儿写的信烧给了母亲,望她泉下可以得知,玥儿的一番孝顺之意。

她说,虽未过门,可也只差临门一脚。夫人生前未见过我,如今我都要嫁给你了,还不知道我就过分了。

她将我俩之间的事细细写来,告之母亲。

她的心意使我感动,也让我暗自庆幸,自己是真的得到了一个宝贝。

来到青州,事务繁多,却也不曾落下与她通信。

陛下景琰还曾抱怨过:每一封来自谢琅的奏折总有一封给情人家书。

青州算是交通发达之地,但也要等上一段时日才能等来那日思月念的书信。

房契一事着实是我疏忽,原想着离京之时交给她,奈何只顾着互诉衷肠,把它忘了。

她在信中好好训了我一番,而我却看着那娟秀的簪花小楷傻笑。

她劝我不要太劳累,银子可以慢慢赚。

她不知道呀,唯有每天埋头工作,我才可抵消一分对她的思念。

日子如流水般过着,在青州的两年是忙碌而充实的。离开之时,面对着这座曾披星戴月,夜以继日工作过的城池,内心得意之处也有稍稍不舍。

然而,不舍之后便是莫大的喜悦。

启程,回京。

春日迟迟,繁花一路盛开。

踏着春风,一步一步迈向我心尖那小小的人儿。

她向我飞扑而来,环抱住我,如花似玉的脸埋入我怀中。

我于她额间落下一吻,轻轻诉着两年来的思念。

「玥儿,我回来了。」

回来娶你了。

公主大婚之日,皇帝景琰很头疼,他和太上皇、谢太傅于张灯结彩的谢府处,等着那迟迟不来的新人。

太监来报,公主与谢公子策马往长平街的方向去了。

景琰嘴角抽动,这俩人,是逃婚了?!

长平街的一处三进小院内,一双新人正于亭阁处花前月下,羡煞旁人。

朗朗清辉下,娇媚可爱的美人将头轻轻探向那如玉的郎君,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我当惯公主殿下了,今日起我景玥,要当谢琅的夫人。」

回应她的,是那被吞咽于唇间的字句,双唇辗转间,细细倾诉铺天的爱意:「好。」

世人皆说新任大理寺卿朗朗清风,仙人之姿,不为风月所缚。

而今,他们口中的谪仙,却被那皎皎明月所囚,红衣纠缠着,缠住彼此的一生一世。

(正文完)

番外一:关于工作狂这件事

景玥觉得,自己对于谢琅的吸引力下降了。

成婚不久,小夫妻的生活自然是浓情蜜意,蜜里调油。谢琅带着景玥走过京城的大街小巷,看过郊外的湖光山色,尝过酸酸甜甜,听过咿咿呀呀。往日景玥在皇宫中难以见到吃到听到的东西,嫁给谢琅后,都一一体验过了。

然而婚假一过,谢琅就回归到繁复杂乱的公务中,忙起来也是没日没夜。

每日都是天蒙蒙亮就赶着上朝,接着便去大理寺办公,午饭通常是不回家的,一待便是一晌午,待夜晚星光闪闪,披着一身凉意归来。

更有甚者,夜半之时还不见回来。

景玥觉得,那些公文、案牍仿佛就像是幻化成人的妖精,缠住她的夫君。

这可不行!

她去找来皇兄,皇兄不帮她出主意就算了,还调侃道:「新婚不久便独守空房,景玥可真是有你的。」

好气哦!皇兄真是越来越烦了!

景玥觉得这事不能靠外人,只能自己解决。

一日,谢琅难得早点回家,一脸的疲倦让景玥心疼不已,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让他休息休息。

用过晚饭后,小夫妻在那湖心亭中谈心。

夜风习习,圆月皎皎。

谢琅坐在那美人榻上,右腿支起,手肘抵着,以手扶额,眼含笑意的看着眼下的人儿,自是一副翩翩姿态。景玥则侧躺于谢琅怀中,头枕在谢琅支起的腿上,粉唇轻启,喋喋道:

「谢琅你不必为皇兄那么卖命的呀!」

「在青州已经够累了,回来就好好休息嘛。」

「我们待会就去歇息好不好?」

谢琅一边应着,一边笑着吻了吻她的唇,「待会还有些公文要看,你先歇着吧。」

景玥不依,支起身子捧着他的脸,正视道:「不行,今晚我一定要抱着你睡!」

话毕,便双手双脚缠上谢琅的身子,「我现在就要睡了,快抱我回房。」

谢琅轻叹一口气,无奈笑笑,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景玥小巧的鼻子:「你啊」

夜里清辉缕缕洒过雕花木窗,透过窗柩,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景玥迷迷糊糊转醒,伸手想抱住身旁的谢琅,却扑了个空。

她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发现身旁那处早已没有人。

他又去书房了啊。

景玥心里蓦得空了,起身下床,往小厨房走去。

夜里寂静,偶有几声虫鸣。

景玥来到书房,看见一星灯火映着那伏案的身影,不免叹了口气,这么拼命作甚呢?

她轻轻推开门,提着食盒,凌波点点迈入。

「谢琅」

她开口,「我给你备了一些点心,你吃点吧。」

静寂的书房蓦地响起景玥的声音,谢琅抬起头,惊喜溢于言表,然而眼底划过的那抹心虚还是被景玥捕捉到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的。」

景玥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里面躺着些她刚做的,不成形状的食物。

她愿称之为点心。

「怎么还未睡?做噩梦了吗?」

谢琅放下手中的笔,揽过景玥,顺便悄悄地将那食盒推远一点。

谢琅不愿称它为点心。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她看向谢琅,「谢琅,一定有什么事,是比你手中的案牍重要的。比如,窗外的月光;比如,你眼前的我。」

「你好好休息一天不行吗?」

景玥将头靠在谢琅胸膛上,「我很担心你的。」

真得很担心。

「嗯,我知道。这件案子处理完就好了。」

谢琅抱紧怀中的她,细细向她解释道。

「城西出了命案,牵涉到多方面。上至官员,下至百姓。」

「若不好好审查,出了差错,就会牵扯到无辜的人,让真正的幕后主使逃之夭夭。」

「大理寺掌管刑狱,若不细查,便会沦为滥刑之地。」

谢琅转过景玥的脸,摩挲着,「案牍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关系着人命。」

谢琅清越的声音在深夜中回响,让景玥久久回不过神。

她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谢琅迷死了。一个有颜有才有担当的男人,谁不爱呢?

「好吧,听你的。但是也要好好休息!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景玥也学着谢琅的样子,摸上他的脸,「尝尝我做的点心吧!」

想起那堆食物,谢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怎么,你嫌弃啊!」

「啊不是,只是如今已过夜半,我们歇息去吧。」

话音刚落便抬手抄起景玥,往卧房走去。

「谢琅!」

长平街上传来更漏的声音,「梆」「梆」「梆」刚好三声。

此时万家安眠,唯有守月小院那依稀亮着,灯火如豆。床上的佳人好好地睡着,床下的郎君好好地看着手中的案牍,偶尔拈起一块放置在一旁食盒中的点心,放入口中。静寂的夜里传来几声闷闷的咳嗽,「好咸!」

一夜安详。

番外二:关于护短这件事

十月初十,秋高气爽。

碧空澄净,微风不燥。这样的好天气,谢琅难得休沐在家,便在花园里支起一张桌子,泼墨就画。

提起手正要落笔之时,景玥的气急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气死了气死了,做生意怎能如此不讲信用!」

一滴墨落下,谢琅抬头,纳闷着:早晨还喜气洋洋地出去,怎地回来就这般怒气冲冲了

谢琅搁下笔,抬起步子往角落那个拿着花花草草出气的人走去。

「夫人别气了,这种人咱不值得为他动气。」

侍女阿晶在一旁劝慰着。

谢琅环过景玥的肩,挥挥手示意阿晶出去。

「让我猜猜,夫人这是为何大动肝火?嗯,是没有听到喜欢的戏?」

景玥摇头。

「那,是没有吃到东小巷的水晶糕?」

景玥摇摇头。

「这样啊,那便是没有看到喜欢的话本了。」

「呜呜是那个掌柜的见利忘义,明明都收了我定金了,可还是将那话本卖给别人了。」

景玥气愤地向谢琅控诉那话本老板,可怜手中的花已碎成渣,落在地上了。

「那是百晓生的绝版,他写完这次就封笔。我让文信阁的老板一定要给我留一份,还给他付了三倍的定金。可他倒好,转眼就卖给出价更高的人了。他还说什么,生意难做,来的尽是些不能得罪的人。」

「他退给我五倍的钱,可有什么用,那话本已经没有了。」

「文信阁以信立身,根本是屁话。」

景玥那连珠似的话语昭示她滔天的怒气。

这事确实,她受委屈了。

谢琅将人抱入怀中,拍拍背,摸摸头,柔声安慰着,哄着。

景玥原还有些愤懑,听着谢琅的话,一时间又有些委屈。只想好好地抱着他,埋入他怀中,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青竹香味,感受他的温柔。

「啧啧啧,我说怎么前院没人,原来是在这儿厮混了。」

「青天白日下,竟如此恩爱,真是令我,好生羡慕。」

一阵调侃声匝地而起,只见来人一身绛红,描金的仙鹤在衣襟上腾跃而起,腰间的白玉腰带束着,衬着来人身姿挺拔,俊朗不凡。

这一副如耀日般吸人眼球的模样,世间唯有一人。

「皇兄你怎么来了?」景玥闻言从谢琅的怀中抬头,看见景琰的身影,疑惑发问。

「不好好处理政务,跑出来干甚?」

尚未等景琰明说,他身后便冒出一个身影,直直往景玥冲去。

「公主我好想你啊啊啊啊啊」

景玥被阿淼扑了个满怀,竟踉跄了几步,好在有谢琅扶着,不至于摔倒。

「公主公主,你最近还好吗?呜呜阿淼一点儿也不好……」

「咳咳」不适宜的声音再次响起,景琰深深地凝着阿淼,「我在外面等你。」

话毕,便抬步往外走去。谢琅见此,对景玥说:「我也在外面等你。」

一时间两男的都离开了花园,只剩下景玥与阿淼。

姑娘家的相见,自然有无数的话可以说。

阿淼见到了景玥,也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的心事一股脑吐露给景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