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2新的朋友

18 半夜醒来,我感到身上沉重的压感,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我便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是不孤,他整个人——不,是整只狐狸完完全全地将我裹住了,一只前爪搭在我的腰上,头紧紧地靠着我,两条尾巴像藤蔓一般缠住我的双腿。 他睡得很熟,鼻息间热气洒在我的颈侧,但我很不舒服,简直是被绑架了好吗? 发情的狐狸占有欲也太可怕了啊!

第 4 / 4 部分

我听到他的脚步远去了,才完全推开窗户,只见不孤没精打采的背影,如果有耳朵,一定都耷拉下去了。

我敲了敲窗棂,他闻声转过头来,脸色一下就明亮起来了,快步冲到窗边:「曦曦!」说着又眯着眼睛笑,「你醒啦。」

我对他弯唇微笑:「又让你担心了,抱歉。」

「……没什么啦,一点都不用抱歉。」他却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耳朵,又看着我皱眉,「你的脸色好差哦。」

我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在意:「对了,赛云他们呢?」

「在厨房,马上要吃饭了……哦!糟了!」不孤忽然跳起来,有些着急忙慌地说,「曦曦你先等一等,我给你熬了野草母鸡汤!」

说着,他就急匆匆地去厨房了。

我站在窗边,不由得扶额。

久违了,关于鸡的一百零八种做法,至于野草母鸡汤——他一向把药材统称为野草,大概是山参、当归之类的吧。

我换了衣服,稍作梳洗,正对镜绾发,但有一缕发丝打结了,所以费了些功夫。

不孤回来时,我正好梳好头发,他放下盛鸡汤的瓷盆,笑道:「曦曦你梳得真好。」

「过了啊。」话虽如此,我却忍不住笑起来。

他夸人的语气总是那么夸张又真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梳了多么复杂的发型,其实只是简单地用簪子绾了一个髻而已。

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腰带系得乱七八糟,要松不松的,幸好没真的松开。但因为腰带没扎紧,衣裳又只有那么两层,以至于一小片胸膛都若隐若现。

我轻轻叹气,顺手给他理顺腰带,重新系结:「你怎么总是学不会?」

「系上就可以了嘛。」他低头看着我打结,为自己辩驳,「做人好难哦,还要穿衣裳,我当时学了好久才学会该怎么穿。」

闻言,我不禁沉默了一会儿,才状若平静地问道:「不孤,你更喜欢做狐狸还是人?」

不孤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狐狸啊,我本来就是狐狸嘛,做狐狸梳毛就可以了,还不用每天都穿衣服梳头发。」

我轻轻地点头:「嗯。」

系好腰带,我坐下喝汤,用勺子捞了一下,果然是人参。

不孤在一旁督促:「要一整根都吃完,赛云说这是大补的草……虽然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野草根根也可以大补。」

鸡汤做得很鲜,有一股清淡的药材味,不过我也比较怀疑,这种大补的药材对石头也起作用吗?

但为了不浪费不孤和赛云的好意,我还是非常配合地吃完了一整根人参,连小须都没放过。

不孤趴在桌子上,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放下碗:「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不孤弯着眼睛露出比阳光还亮晶晶的笑意,不答反问:「汤好不好喝呀?」

「嗯……挺好的。」我也想学着他大声赞美几句,但到底还是说不出来,只能干瘪地点头。

「嘿嘿。」他满意地笑了两声,「那就好。」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要收碗:「曦曦你醒了就出门走一走吧,赛云也很担心你,李大夫已经醒过一次啦,哦对了,还有那个生姜梨子姑娘也没什么大碍了。」

「什么生姜梨子啊,人家叫姜黎。」我无奈地纠正他,又道,「长隐呢?」

不孤皱了皱鼻子:「他啊……不知道去哪儿了,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他也跟小龙一样不吃饭的。」

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太喜欢长隐,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但我最后在后山的竹林里找到了长隐。

他站在青翠竹林里,正仰头看着什么,阳光熙熙,透过交叠的竹叶,在他的黑袍上洒下光斑点点。

风吹过,竹息清润,浸透口鼻。

我莫名地感到一种通透之感,仿佛自己已被丛丛青竹容纳,我不禁转头四顾,哗啦啦——哗啦啦——它们挥动了纤瘦的枝条,向我传达着善意,它们信任我。

奇怪,我居然觉得自己感受到了竹子的心声。

长隐的衣袍在微风中轻晃,他看起来飘飘然似乎随时能乘风而去,不过,漏出来的花白发丝十分刺眼。

我忽然对他起了好奇心:「你在看什么?」

「我没有看。」长隐眨了眨眼睛,盲眼如雾,毫无波动。

我朝他走近,准备一探究竟,但走到一半,我便停住了。

因为我注意到他所站的位置,仰起头时,正好有一片阳光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一动不动,仰着头,确实什么也没看——他是个盲人,看不见的。

但他在仔细地感受,那一片温暖。

「你……」我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却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说什么呢?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是怎么瞎的?

这未免有些残忍。

长隐却轻声道:「天亮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能精准地与我对视,却没见过天空亮起时的雾霭与晨曦。

可是我该如何用语言去向一个盲眼之人描绘日出的景象呢?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我说不出来。」

长隐微微一笑,温和恬淡,转头朝我看来:「有何贵干?」

「我想和不孤离开人间。」我斟酌着字句,顺便厘清思绪,「我不想冒险,但是,阴鬼之事还未彻底解决……我们该怎么办?」

长隐回答:「阴鬼之事不必担心,至少这个小镇不会再出事了。」

我舒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也可放心了。」

「小石头。」长隐含笑道,「你会不会……太信任我?」

我一愣,才发觉确实如此。除了最开始,我几乎没再问过他的来历,甚至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就连小龙他们,也没对他的话有过质疑。

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他?

我不知原因,即使已发觉对他的信任未免太过不同寻常,但也生不起丝毫警惕之心。

仿佛他本就是值得信任的。

于是我抬头,看着他反问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他顿了一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可以。」

决心已定,我便去找小龙和不孤,商量离开之事。

但遇上了一点小麻烦,那就是——姜黎。

「我父母已被杀害,若不是遇上各位,我恐怕也早已命丧黄泉。」姜黎坐在铺了软垫的凳子上,微垂着头,纤白的颈如仙鹤般,柔弱美丽。

她语带泣音,抬袖掩面:「如今我已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望各位少侠收留我,也好让我回报各位的救命之恩。」

「这……」我没料到这一出,与小龙和不孤对视,结果他们比我还茫然无助。

就连赛云也是手忙脚乱,不住地哄着姜黎,让她别担心。

可我们这三个,没一个是真正的人,怎么可能收留这样一个弱柳扶风的姑娘?

.

关注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