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上是个狐狸精
01 我跟皇上说我想出宫。 皇上躺在我身边,懒洋洋地问我:「为何?」 我盯着床顶:「因为我觉得宫里闹鬼。」 他已经很困了,眼眸半阖:「……胡说,我在宫中住了几百年,从未听过什么闹鬼之事。」 「……」我静静地看着床顶,一言不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皇上的呼吸都快停住了,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是说,我朝建立
第 11 / 11 部分
应该是李大夫提前打整过,旁边还放着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块洗澡用的胰子。
我脱掉衣服,试着探下脚尖,泉水虽然冒着热气,但并不灼热,温吞吞的。
说实话,还好是黄昏时分,已经凉快多了,若是正午来顶着大太阳泡温泉,我恐怕也实在吃不消。
我注意到灌水处放着一个纱布包裹的大药包,泉水流经,不断冲刷,也就使药性融进了泉水中。
李大夫真是太细心了。
我坐在水中,靠着石岸,温水包裹着每一寸肌肤,热气升腾,有一股淡淡的清苦气息。
四周竹叶簌簌作响,晚风拂过山林,清凉无比。
在如此静谧舒缓的环境中泡澡,暂且不说药效如何,只是泡澡本身,就是值得享受的一桩乐事。
我低头看向腹部,不意外地看到青色的印记又扩大了一点,在水面粼粼波光下,隐约闪烁着金色的细小光点。
唉……看来,阴鬼之事要加紧了,要尽快去蜀山寻找解决之法。
如果蜀山有解决之法的话。
我刚叹了一口气,却又觉得不对,低头再看,这才发现,印记上的细小金点并不是因为水面波光,而是附着于青色的印记。
我不由得凝神,伸手摸了一下,只见金点相连成一条条细线,细线顺着皮肤的纹路交织成一个圆形的……符文?
这是什么?
我的手指离开,那纹路就消失了。
再去触碰。
又闪现了。
我看得久了一点,符文也愈加清晰,我努力回想,这东西既然刻在我身上,那一定是有前因的。
我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镜墟,也不是莫名其妙就做梦,梦到那个女人,这一切一定是有原因的。
其实冥冥之中,我总有这样一种感觉——我应该不是像小龙他们猜测的那样,只是单纯的石头成精。
那个女人……我闭上眼睛,似乎又感觉到她在我耳畔温柔低语,那样悲伤而包容。
不要相信任何人。
别回来。
我们都盼你做个自由的人。
……
正想着,金色符文陡然滚烫,我的神思一瞬抽离。
狂风忽起,我似乎正站在某处高山之巅,来到崖边,云海翻腾,如雪山倾覆,隔绝天与地,红尘紫陌与灵山仙宫。
朦朦胧胧中,我感到身旁有一棵花枝满缀的大树,应该是很熟悉了,哪怕只是隐约的记忆,我也能嗅到落花缤纷时清香如浪。
此时此刻,身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啼鸣,这声鸣叫清亮柔和,却广传四方,似乎是在呼唤着什么。
我在花树下转身,心情愉悦,念出一个名字:逢春。
当是时,符文滚烫至烧灼不可忍受的地步,仿佛连神魂都被点燃,身心骨肉,无一处不焦裂作痛。
我简直像被重重地踢了出来,立刻回到了现实,可那疼痛并未稍作缓解,我浑身剧痛,即使是温水包裹,也像热油加身。
可又痛得神志不清,连爬出温泉水也做不到,只能无力地滑向水底。
我本已无呼吸,沉没水中亦是无碍,心中知道这一点,便任由自己滑落。
算了,暂且,先这样……
但是,下一刻,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拉出了水面:「曦曦!」
肌肤被人触碰,那痛楚更加剧烈。
我下意识地痛吟:「啊——!」
他又赶紧松开了我的手,让我重新回到了水里,只是用法力若有若无地撑着我不沉下去。
过了一会儿,符文消失,我也不再疼痛。
抬眼看去,这人半跪在岸边,正紧张地看着我的动静。
这人……是不孤。
当然是他。
我不知为何,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扯了一件岸边的衣服裹住自己,往水里沉了一点,抱着腿坐在离他稍远的岸边。
「你怎么在这里?」
哪怕勉强维持,但剧痛后我的声音还是止不住的虚弱。
到底是谁给我刻下这样一枚禁锢一般的符文?
刚才所见所感,是属于我的我前尘旧忆吗?
逢春又是谁?
「你刚才的表情,很痛苦。」先前还一脸紧张的不孤,现在又变得冷漠起来,他指了一下我的脸,「你哭什么?」
我这才感到眼中湿润,应该是痛得厉害了。
但我只是摇头:「水而已,不是泪。」
「……石曦。」不孤盯着我,有一瞬间的沉默,接着却开口连名带姓地叫我。
他叫得太认真,端端正正的两个字。
也显得分外疏离。
我感到古怪。
不孤最近越来越……陌生了,变得好奇怪。
也许是看出我的表情,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在无理取闹?」
我闻到一股香味,夹杂在清苦的药味中,像那晚回屋的路上,闻到的那股暖甜。
嗯?花园的花香能飘这么远吗?
我有些分神,但仍老实回答:「我没有。」
不孤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我来不及分辨其中的意味。
只听到他的声音如刺,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愤怒:「又撒谎。」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感到一阵风,从我眼角拂过,水珠滴落,融进水里。
「你总是骗我,总是撒谎。」不孤说着,眼神晦暗,「我根本不值得你信任,无论你有什么事,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不会是我。逗我,你开心吗?」
没有那么恰巧懂事的风,是不孤。
他一边指责我,一边用他的法力为我拭泪。
「不孤,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我的脑子不太清醒,那暖甜的气息简直熏得我头昏脑涨,我快被浸透了,说话也有些着急,「我从来不觉得逗你好玩,也没有不信任你。但是,有话你要说出来,你不说,我真的猜不到。我不想你为了某些我根本不知道的原因生气,也不想和你这样……」
「我说了,你听吗?」
不孤的耳朵冒出来了,在头顶直直地立着。
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他,越来越近,直到他俯身就能碰到我。
他凑得好近。
眼睛也变得幽碧。
我像被蛊惑了似的,点头:「你说啊。」
他的眼眶泛红,泪珠挂在他的眼尾,那里的睫毛尤其长,像尾羽似的,一副将泣未泣的模样,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几乎以为他就要像以前那样抱着我撒娇了。
我的腰像是被人握住,往上提了一点,但不孤仍然没有碰我一根毫毛,他只是贴得更近了。
我和他之间,几乎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他的眼眸快将我吞没,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又冷又轻,像命令,像恳求。
「我要你,离我再近一点。」
我歪了一下头,盯着他说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闻起来,好香。」
不孤的眼睫忽闪了一下,我注意到他的喉结轻轻地滑动了一下。
然后下一刻,他拿走了我们之间的那张纸——他的嘴唇落在我的嘴唇上。
他亲了我。
原来……真的是不孤身上的香味。
那么暖,那么甜。
让人飘飘欲仙,神魂颠倒。
不孤的吻,怎么说呢,青涩又情动。
他只在最开始有停顿,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我的唇
他用尾巴将我从水里卷了起来,我几乎是坐在上面。这样一根看起来毛茸茸的尾巴竟然能这承受我整个人的重量。
尾巴稍稍抬高,我便稍微比他高了点,他半跪在地上,仰着头与我接吻。
我看到他的眼波如水,从微阖的眼底流泻而出,向我涌来。
他……在不自觉地引诱我,希望我给得更多。
这大概算是狐狸的种族天赋。
下一刻,他从身后露出第二根尾巴,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真的有两根尾巴!我之前没看错!
我想问他:「你……」
但他只是用尾巴温柔地卷住我的腰,将我放到他的怀里,却并不拥抱我。
残阳如血,从疏疏树影中洒落,他慢慢地抬眼,眼睫上也铺了一层淡红的血光。
不孤的眼神迷离,他朝我伸手,小小声地说:「我好想抱抱你。」
我也跟着恍惚起来,只能随着他的示意,张开双臂:「好啊。」
他的手揽住了我的腰,用力地将我抱紧。
我浑身在水里浸得湿透了,刚才随意裹上的衣服也贴在肌肤上,他的手挨着我,掌心比尾巴还温暖。
他不停地亲着我的脸,不停地喃喃细语。
「曦曦对不起呀,我那天对你好凶,你会原谅我的吧?听到你说要离我远点,我……好难过,回屋哭了好久……」
我想起那晚他格外冷硬的神情……哦,怪不得。所以那天走那么快,是因为憋不住眼泪了吗?
「我原谅你了……」
轻飘飘的雾气在周围升腾,我们好像已经不在竹林深处,倒像在荒野平原。
狂风无休止地吹刮着,我只想沉溺于温暖的怀抱,任由他向我索取。
不孤成了我唯一的归宿。
因此,当他说:「不要离开我,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几乎不作丝毫犹豫地点头。
他的嘴角含笑,眼眸深邃幽绿,眼底隐隐有光芒轮转,一边亲我,一边轻声赞叹:「曦曦……你好漂亮……抱紧我……」
他的亲吻变得强硬起来,依依不舍地在我的嘴唇上流连……我几乎迷醉了。
可下一瞬,一道雪白的利光刺破此处的平静,竹枝折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我被惊动,刚一睁眼,便看到小龙衣带当风,从远处瞬间飞来,表情焦急,冲我大喊:「石曦!醒一醒!」
不孤分出一根尾巴狠狠地将那道雪光击溃,飞速转头,冲小龙发出一声怒吼——是那种被激怒的野兽的吼叫。
尖锐、狂暴,不容侵犯。
小龙站在几步之外,低声骂道:「欺负老子声音没得你大嗦……死狐狸。」
然后对我招手:「石曦,你快过来。」
我擦了擦嘴唇,吻得太过,有些刺痛。
看了一眼身旁正死盯着小龙的不孤,我也意识到刚才情况的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意乱情迷。
我简直像被蛊惑了。
于是抬脚朝小龙走去,边走边问:「到底怎么回事,这次你一定要说清楚。」
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扣住手腕,用力拽了回去。
我的背撞上了不孤的胸膛,他取来一件外衫,披在我身上——顺便替我弄干了里头湿透的衣服。
他没看我,只是将我揽在怀中,而我抬头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
小龙抬手示意冷静,然后尽量柔和道:「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还不清醒,你看看小曦,她已经很虚弱了,先放开她,行不行?」
脱离刚才那种迷醉的情绪,我确实感到浑身疲乏,昏昏欲睡。
不孤却听不进去,看向小龙的眼神充满敌意:「她哪里都不会去。」
我也看向小龙,问道:「小龙?」
小龙表情古怪地说:「他长出了第二根尾巴,要开始发情了!」接着又气又急地骂了一句,「娘的!居然是九尾狐!」
「我很清醒,曦曦说了,要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对吗?」不孤低头对我笑了一下,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眸越发狭长,眼尾眉梢勾起的弧度有一种不自知的柔魅。
喂!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清醒啊!
快把那个傻狐狸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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