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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后宫中嫔妃们一定要争宠呢? -

为什么后宫中嫔妃们一定要争宠呢? - 我还是太子妃时就与皇上相看两厌,可我还是帮他登上至高之位,因为,我想当皇后。 可他登基后却只封我为贵妃。 我被气笑了,「太子妃十年,运筹帷幄才送皇上登基,现在让我退位,珩郎,你未免想得也太美了。」 《之归》(正文+番外已完结,放心食用) 1 我是他结发十年的太子妃,他登基后却只封我

第 4 / 7 部分

「可不止呢!」涟玉跑过来接道,「那会子中书令也站出来了,先把将军一顿骂,然后上奏说有这样的弟弟妹妹他也不配当中书令了,直接乞骸骨。一来二去皇上都慌了,连连安抚,直说什么娘娘自然该封皇后的,只是身子不好自请辞的后位。」

「然后呢?」我乐坏了,直问后续。

「后面将军马上接了,说那皇贵妃现在身子还不好么?说皇贵妃未出阁时也没听说这么三病五灾的,如今这样必是上天不认凤格,降灾惩戒。那他也没脸当大将军了,赶紧告老还乡吧,最好皇帝把皇贵妃废了给他们带走,免得萧氏一族在京里惹得祖宗不痛快……

皇上整个都慌了神了,话也说不利落,直言皇贵妃已经大好,上天惩戒是无稽之谈;结果将军毫不客气,说那皇贵妃身子好了,皇后身子却不好了,皇后可要请辞后位?皇上都懵了,一句也不会接……然后下朝就来娘娘这儿了。」

我狂笑不止。我那三哥向来口不择言,只怕周氏一族现在已无地自处。

我这儿势头日渐高涨,皇后那里自然慢慢寥落了。待到秋时,听闻皇后已是病情沉重,颇有不好的苗头。郑履珩虽时时探望,可听说一去就吵得不可开交,每次都是皇上愤而离去,皇后急召太医。

「咱们不掺和,凤仪宫那吃多少药,需多少用例尽着他们,旁的一概不管。」我吩咐下人。

入了冬,听说皇后身子越发不好了。一日我正查问铭儿功课,却听人来报:「娘娘,凤仪宫召您过去。」

我皱起眉头:「咱们这段时间没有短了她什么吧?没有吧?」见澄玉涟玉也茫然摇头,我越发奇怪:「那我与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却见那凤仪宫的宫女直直对我跪下了:「娘娘,求您过去吧……皇后娘娘身子怕是好不了了,如今就念着与您说几句话……皇后娘娘虽然处处与您不对付,可真的没有什么坏心眼啊!求求您过去吧……」

周琇言没什么坏心眼我倒真信,可蠢人坐高位那就是实打实的坏。我暗叹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说来她这病还是我骂出来的……虽然是她自找。」

我慢步进入凤仪宫。曾经太后还住这儿时我常常来拜见,太后就拉着我细数宫里头的物件:「以后都是你的,可不许弄丢了。」如今我虽没住在这里,可所有一切陈设我都那样熟悉。我步入内殿,就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你可算来了。」

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周琇言嗓音最是清丽不过,也颇得皇上喜欢。可如今躺在塌上的是谁?曾让郑履珩为之倾倒的美人儿已经瘦成一把骨头,眉眼尽显老意———哪怕是比她大上三岁还生了两个孩子的恭妃站在这只怕都比她年轻不少。我大惊,一时都忘了与她的恩怨:「这是得了什么病,怎么不过半年坏得这般厉害?」

周琇言自嘲一笑,一滴泪却从眼角落下:「什么病?心病罢了。」她朝我招手:「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将死之人了,害不了你。」

我坐到她床前一把小凳上,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还是她先开口:「我这身子只怕拖过这个年也难,到时候皇上必然封你为后———十年了,我到底还是争不过你。」

我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呢?我可从来没想过与你争什么,现下也没想着你死。」我望她一会,轻声道:「现在觉得做皇后没那么好了吧?」

周琇言却笑了起来,笑声颇为凄凉:「不好,一点也不好———萧玫安,你觉得我非要做这个皇后是为了什么?权势?富贵?都不是,我只为做他的正妻,做这天底下唯一能与他并肩而站的人。可他呢?他是怎么待我的?」眼泪扑簌而下。

皇帝那么蠢你是怎么瞧上的———我强忍下这句话。周琇言转脸看我,突然开口:「你以为你是他青梅竹马,他就最爱你了?他大婚前就与我在街上碰到了,元宵灯会,我跑散了发髻,他亲手与我盘上……

他发誓要娶我为妻,转头却娶了他最厌恶的你……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你是萧家的女儿,就能享有他的一切?我虽然出身低,但是我才是他最爱的…我才是他的发妻!」

我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待她说完大口喘气的时候,我轻声道:「现在觉着这最爱也不好当吧?」

她终于痛哭:「可我当了皇后就都变了!宫务这么多,这么繁杂……他从来不体谅我,太后也处处刁难我,妃嫔也处处和我作对……而且他还有了新欢!早在成亲时他便与我承诺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在潜邸他有你们,和你们生了一个又一个,我都忍了;可为什么他已经当了皇帝还要纳新妃?为什么?凭什么?」

「这样的鬼话你也信?」我诧异于她的愚蠢,「且不说你们是不是情深似海,做君主的一定会有三宫六院,要广延子嗣……你不懂么?

你且看春天那件事,长沙王要是得手,那就是三个皇子一波害死。你能为他再生三个皇子?就算你能接连不断生,怎么保证个个都能活到加冠?一夫一妻只是民间佳话;你看史上有几对一夫一妻的帝后,他们下场又是如何?」

周琇言语塞,显然从未想到过这一层。半晌她悲戚一笑:「铭儿中毒那事我是真的服了你。你说的不错,我这亲娘是怎么带的孩子?要不是你舍身相助,铭儿早就死透了。我不配养铭儿,真的。可他父皇……

他父皇是个什么样子?胡氏贱妇都亲口招了他还不信……要不是你手段好,换他来审,早放胡氏跑了!」

我不语,她能想明白这层已实属不易。却见她强撑着爬起来:「萧玫安,我快死了,铭儿就托付与你。我求你……求你不要因为我这生母迁怒于他,等我死后,你随便把他记到你的名下,都行。我这做娘的没用,求你一定护他平安长大。」说罢竟要向我磕头。

我连忙扶住她。周琇言早已行将就木,这一叩只怕能当场摔在地上摔死,到时候要说我谋害皇后我怎么也洗不清。「不用你说,我也早视铭儿如亲生。铭儿是好孩子,我自然疼他。」

「我晓得,我晓得,」周琇言头一回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早先恨你,觉得你抢了我的位置;可现在才明白你当真是个好人。」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抓住我的手:「萧玫安,我从来没有害过你……

我恨你不假,但当年那一碗药真不是我配的;郑履珩让我给你送我就送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从没想过要害你的孩子,我对天发誓!」她作势就要发誓,我赶紧拦下。这事儿是我早就知道的。周琇言是个蠢人,也不良善,但从来不恶毒。真正恶毒的,如今在勤政殿坐着。

「还有你的病,也不是我害的……宫里都说我为了夺你的位给你下药,我没有!我……我从不想杀人!」她攀住我继续说,我连忙止住她。你知不知道你若过于激动死在我怀里我就惨了,姑奶奶。

好容易等她平静下来,我又与她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我先开口:「如果当日是我做皇后,你当贵妃,你本来会过得很好。皇后是小君,是天下人之母,从来不是和皇帝情深就能做好的。如今你的病……你和他吵,是因为他要废了你吧?」

周琇言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是,他要废了我,还说我一向体贴他一定能理解……什么鬼话!

他自己做不好皇帝惹了朝臣却要我来背锅?我说我都快死了,连这几个月他都等不及?他说什么,朝臣要的是他的态度,只有把我废了才能平息众怒……当初立我的人不是他么?只怕不仅要废,还要赐死吧!」说到最后她已泪流满面。

我安静望着她,半晌道:「既然到这一步了,不如你自请废后,他不可能赐死你,你还能在朝臣那里赚回点声誉。到时候铭儿身份也好看。」

她摇头:「我早就是妖后了,还管什么声誉不声誉的呢?至于铭儿,我早就想好了。你没有孩子,玉碟上就改成你的名字。」

「不可能。」我连连摇头,「你既知道郑履珩让你下药落我的胎,你就知道他不可能让我有子。如今铭儿是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哪怕是个宫女做他生母都比我这个萧氏女强。你以为,」

我苦笑,「你以为我当皇后就是赢了?我早就不想当这个皇后了,想想他我就恶心。」

周琇言难得在一件事上和我达成一致,但她伸手拉住我说:「为了孩子,我求求你把皇后做下去。」

……

十二月,才做了一年多皇后的周氏被废,我被立为新后。转眼到正月,周琇言病逝。我不顾郑履珩强烈反对大办丧事———不为别的,就纯恶心他也好,更何况还有铭儿生母这一层。郑履珩气呼呼跑来找我时,我只冷冷看他:

「多年的爱人死了,你就没点愧疚吗?」

他表情一滞,随后说:「她自己福薄,有什么可愧疚的?」

我冷笑:「和你吵个架就能吵成危及生命的重症,你以为我信吗?郑履珩,为一己私利毒害妻子,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脸色瞬间涨如猪肝:「萧玫安,休得胡言乱语!你以为我不敢废你?」

「你还真不敢,」我轻笑,「废后乃失德之事,你连废两任皇后,看天底下会怎么说你这个君父?」

郑履珩气得说不出话,看我的表情也变得阴狠:「朕不过是最近西线吃紧用得着你们萧家……等西狄之乱平定,你等我收拾你。」

「好啊,我等着,」我讥笑,「西狄平定还有北胡,南夷……你哪来的本事觉得用不着我们萧家?除非您有太祖皇帝那样马背上得天下的本事———不过换太祖皇帝处理西狄这点子事,可不会一拖拖两年啊,所以你说什么大话?」

郑履珩气得跳脚:「好,好,刚封皇后就敢和朕叫板,我看你们萧家是要反了不成!」

「萧家最是忠心不过的,您不知道?」我哂笑,「只是您这般对待忠臣之妹,才寒了哥哥们的心———你会不明白?」我径直坐到塌边,「麻烦皇上滚开一下,臣妾要就寝了。」

郑履珩气冲冲走了。澄玉到我身边有些担忧地说:「娘娘,这般会不会太露骨了些?」

我面无表情:「无碍,叫他早些认清自己的位置。实在懒得与他虚与委蛇。」我吩咐道:「咱们快些休息了,明儿还有命妇朝见,指不定,还能见到哥哥们呢。」

9

新年第一日,我和郑履珩并坐接受文武百官和内外命妇的朝见。凤冠凤袍加起来几十斤重,除了庄严华丽能彰显皇后气势外毫无用处。穿一身腻味的衣服和一个腻味的人待在一块属实无趣,好在,朝贺结束后我可以单独接受家人的觐见。

礼毕我就去凤仪宫正殿屏风后候着。不久有人进入的脚步声,我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

「微臣萧琰安参见皇后娘娘。」

「何必拘这些虚礼?」我笑着命人撤下屏风,「二哥,近日府里如何?三哥怎么没一道来?」

我二哥有些不快道:「皇后娘娘,您撤了屏风怕是不妥……」

我毫不在乎:「从前在东宫不就是这么见的?也没人多嘴说什么。」

「东宫毕竟不比宫里,而且娘娘才复得皇后之位,行事该小心些……」

「娘娘娘娘娘娘,二哥你和我生分了?」我颇为不爽,「这宫里日子已经够膈应人了,咱们自家人还多讲这些虚礼干什么?」

「玫儿,」二哥颇为无奈,「你还是这么由着性子来,先前皇上执意不立你还不够教训吗?宫里又不是萧府,皇上虽是你的夫君,但更是君主,你得事事多顺着他……」

「他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传进来。只见一个大胡子男人大步上前朝我咧嘴笑,「玫儿,这家伙之前给我写的信那叫一个字字喷火,直骂皇帝小子糊涂到了家来欺负咱们萧家妹子,直把我气得上京找姓郑的算账来了。这会倒是讲起皇帝的好来,别听他鬼扯。」他拱手向我行礼:「皇后娘娘一切安好?」

我泪朦胧了眼:「三哥,北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如今……」我哽咽得说不下去。

三哥也颇有些动容:「十年了,玫儿,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我噗嗤一笑:「十年前我就不是大姑娘了?都已经嫁人了。」

我看着两个哥哥,感慨万千。二哥任中书令倒还好,年年好歹能见上一面;三哥便是常年驻外,一晃已经十年未见。十年前爹爹和大哥突然战死在外时,二哥也不过刚及冠,三哥才十几岁,却共同硬生生扛起了萧家。如今谁还会因为萧老将军不在就轻视萧氏?二哥三哥受过多少苦累自不必说。

「三哥,皇上为何突然召你回京?」寒暄完毕我开门见山问,「别说什么自愿回来,我知道皇上要派你上西北前线。什么紧急情况才让皇上硬生生调走北胡防线上的守军去西北?」

三哥语塞,思索一会才缓缓道:「玫安,我照实和你说:西北情况很危急了。」

我一凛,正待再问,却听三哥骂道:「西夷那点子东西,先帝时候还能放在眼里?本朝他们就没扑腾过几天,到皇上手里倒好,两年平定不下来,反而越闹越欢!一群狗贼,等你们萧爷爷过去看我怎么收拾……」

二哥赶紧劝停他,这才转向我苦笑:「皇上的意思怕是想御驾亲征,让珏安给他保驾护航。」

我一惊,「已经到必须御驾亲征的地步了吗?」

「其实并没有,」二哥无奈道,「但战事的确不容乐观。皇上许是想借此立下战功震慑外族……」

「胡闹!」我生气道,「他不过是想要功绩罢了,也不顾京中天子不在太子未立大有可能出乱子……皇上是心意已决了?」

三哥气呼呼道:「可不是,就差一道折子了。不是我说,明明我多带点兵去就能搞定的事,非得……哎,不说了,不能妄议国君。」

「你妄议得还少吗?」二哥瞪他一眼,三哥翻了个白眼闭上嘴。随后二哥又看向我道:「玫儿,若皇上执意御驾亲征,这宫里大概便是你摄政了。」

我皱眉:「虽然皇子年幼,但不还有太后吗?他厌我已久,怕是不肯让我摄政的吧。」

「皇上更厌太后。」二哥低声道,「他这人刚愎自用,素来不信助力过自己的人,无论太后,你,还是萧家。而太后并非出身世家,以前也无议政经验,她摄政恐朝廷不服。纵皇上不肯,也只有你能代管朝事了。」

我们又商量了些事,就到朝臣告退的时候了。我正依依不舍,却见二哥道:「玫儿,我有事单独与你说。」

三哥不满地咂咂嘴走了。二哥一脸郑重问我道:「玫儿,皇三子……你瞧着如何?」

我想了想道:「铭儿聪慧稳重,倒并不像他母亲般愚蠢。相比起来钦儿庸懦,钟儿顽皮,铭儿的确是最好的孩子了。」

二哥点点头:「早听闻皇上有意立第三子为储,如今看来的确靠谱。」

我翻白眼,那是因为铭儿是周琇言的孩子,如今周琇言被他厌弃,不知道他还想不想立铭儿了 。

二哥思索一阵,突然望向我道:「皇三子殿下今年有八岁了吧?」

我点点头:「过了二月就有九岁了。」

「玫安,雯儿也已八岁,可以安排进宫了。」

我心下一咯噔。萧雯是我二哥的长女,这些年我虽没见过但常听二哥念起。进宫吗?重复我当年的老路…

「雯儿还小,现在不着急。」我搪塞。

「不小了,玫儿,萧家的女儿都是这样过来的。姑祖母,姑母,还有你。雯儿该履行她作为萧家女的责任。」

我心下一冷。每一代都有一个萧氏女儿入宫,姑祖母庄悫皇后生下先帝后莫名其妙离世;姑母慧妃成为先帝宠妃后只活了两年,我甚至从未见过她。而我,一个被皇帝厌弃的皇后,表面上是赢家,而实际呢?这深宫里风刀霜剑的日子,这见不得人的去处……雯儿就活该走一遍这样的路吗?

可二哥逼视着我,「玫儿,作为萧家的女儿,生来就是要入宫的。」

是了,这是我打小就听我爹重复的一句话。生来就是要入宫的,逃不开,躲不过。我长叹一口气,「二哥你来安排吧,到时候我和皇上提一句便是了。」

10

刚出正月郑履珩就下了御驾亲征的旨意,不出意外,果然让我监国。二月初一,皇上与萧将军率大军出城远赴西北,我带领诸妃在后送行。

这期间,郑履珩从未看过我一眼。

监国的生活并未有我设想的忙碌。京内有我二哥把控,没有大事发生。我每日上午在勤政殿带着秉笔太监批阅奏折,下午回鸿宁宫教导皇子公主。

当然,现在还多了一个,我侄女萧雯。

雯儿与我入宫当年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心高气傲,一样的爱穿红衣。我将教导她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后。

一如我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