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后宫中嫔妃们一定要争宠呢? -
为什么后宫中嫔妃们一定要争宠呢? - 我还是太子妃时就与皇上相看两厌,可我还是帮他登上至高之位,因为,我想当皇后。 可他登基后却只封我为贵妃。 我被气笑了,「太子妃十年,运筹帷幄才送皇上登基,现在让我退位,珩郎,你未免想得也太美了。」 《之归》(正文+番外已完结,放心食用) 1 我是他结发十年的太子妃,他登基后却只封我
第 5 / 7 部分
没有了皇帝的后宫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娇艳的小妃嫔们再也没有了争斗的对象,常常凑在一起嗑瓜子儿打叶子牌。入了夏,我还见到在御花园里几个小贵人在斗草。她们见到我吓得一溜跑了,我也懒得追究。到底,都是些十几岁的小姑娘,没必要成日里干坐着。
若说还有什么稍微大点的事,那便是,叶婕妤有喜了。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胡氏死后就数叶婕妤最受宠,她有子也是迟早的事。我得了信后就照惯例安排养胎事宜,其他妃嫔也做做样子表达了一下祝贺。唯独太后很高兴,竟把叶婕妤接进懿宁宫同住。
「母后,这不合规矩啊。」我劝她道。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太后不耐烦朝我道,「哀家和她住就是和哀家孙子住。哀家六个孙儿,都住在鸿宁宫,也不来陪陪哀家。皇帝又不在宫里,还不叫我这老骨头找个人陪吗?」
看来太后是要亲自抚养叶婕妤的孩子了。我也不好多劝,毕竟太后这些年的确难熬,先帝在时多看她一眼都不愿,如今终于熬出头了,养子又并不孝顺。我还能怎么着?只能由着她了,反正叶婕妤住懿宁宫我也乐得省事。
这一年日子过得飞快。我每月接到西北传来的战报,都是些平常消息或是小胜仗。到了十一月,我收到三哥来信。看出来他都有些着急了,说西北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狄人和西南边犬戎相勾结,很是棘手。更要命的是皇帝常不听劝,用兵一意孤行,战报虽什么都不说,但实际已打了好几场败仗,好在不算大败,没有伤到元气。现在他和几位副将都在焦头烂额想对策,希望来年春天战事能有转机。
「我就知道御驾亲征不靠谱,」我头痛地对澄玉说,「他那点本事,只能给三哥拖后腿。」
转眼到了腊月。腊八节的到来也算是给死气沉沉的宫里添了点喜气。一大早我就主持着给满宫分发腊八粥,中午时分才得空去给太后请安。一进殿就见太后和叶婕妤正坐着叙话,叶婕妤的肚子已然非常大了。
「算起来也快生了,不知是个皇子还是皇女?」我笑着问道。
叶婕妤红着脸摸了摸肚子,「嫔妾倒希望是个小公主。」
「女儿贴心,」太后笑道,「哀家也想再要个孙女。」
我陪笑着正欲再言,却见一御前太监忽地冲进来,对着太后和我匆匆行一礼道:「娘娘,奴才有急事相奏。」
我心下一惊,抬头看太后时,太后也瞬间面色凝重。「叶婕妤先下去吧,」她抬手吩咐,随后命道:「有什么事,快说。」
「这……」那中官明显一滞,迟疑地看我。我定了定神道:「如果是关于皇上的,太后娘娘在也无妨。」
那中官这才扑通一声跪下:「娘娘,萧将军急报,西北败仗,皇上……皇上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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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恭妃娘娘求见……」
「不见,」我僵硬地坐在凤仪宫内殿,半晌把一个茶盏扔了出去「都什么时候了还见不见的!叫她们都在自己宫里好生待着,无事不得出!」
此时距懿宁宫收到皇上失踪的消息已经一个时辰。太后当时立即昏了过去,而我则无暇顾及太后,心乱如麻理不出个头绪。
「娘娘,」澄玉轻声道,「这时候封宫会引起阖宫不安的。」
我愣一下,道:「的确。年前就让她们一切照旧吧,万不能给前朝看出端倪。」
澄玉适时提醒:「娘娘,恭妃还在外头候着呢。」
「让她回去,就说我头晕不适,已经歇下了。」我烦躁地揉揉头,「现在真没心思和她们寒暄。」
涟玉新取了个茶盏子倒了一杯茶,一脸不快地嘟哝:「娘娘,奴婢瞧着皇上丢了不挺好吗?如此就没人妨碍萧将军……」
「你懂什么!皇上如今生死不明,国本动摇;西北又虎视眈眈,若皇上找回来了还好,若找不回来……铭儿才九岁!就算最大的钦儿也才十一岁,主少而国危,到时京城人心惶惶,整个一内忧外患,这叫我怎么办!」我气得使劲捶着塌,「那个狗东西,我恨不得他早死才好!但他偏偏死也要给我添这么大麻烦!」
「既然如此,」涟玉眼珠一转,凑上前来:「咱们不如就当皇上已经驾崩在西北了。依奴婢看,皇上就算还活着也一时半会找不回来,该乱还是要乱的;就算等找回来,还给将军和您扯后腿……」
是啊。泪渐渐爬上我的眼眶,郑履珩活着这些年,我受了多少磋磨,忍下多少委屈?若他死了,我便是太后,从此再没有人能欺侮我了。
「只是铭儿还小。」我思前想后,还是不妥。「若是四方太平还罢了,君父驾崩,民心必定大乱;新君年幼不能服众,我又不是生母……消息传出去必定助长狄人气焰,灭我军威风。」
「不还有萧大人和萧将军吗?」涟玉疑惑,「有娘娘和萧氏在,谁敢不服?」
「外戚专权,」我摇头,「皇上即位后就一直培养自己的势力而处处反对萧家,虽说那股子人还未成什么气候,但等铭儿成人还要这么些年,萧家也委实独大了。稍有不慎,就要坐实他们『挟天子令诸侯』的污名。」我十分头痛,「可哪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此事……还得去找母后商议。」
……
第二日,我听闻太后已然醒来,顾不得她可能身体孱弱急忙赶到懿宁宫。内室里,太后疲惫地坐在榻上看向我。
「叶婕妤那孩子隐约知道些什么,现下急得不行,挺着个大肚子直往我这来。这样下去迟早动了胎气。」太后叹道。
「母后,玫安说句不该说的,她肚子里孩子已经不要紧了,现下要紧的是铭儿。」我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什么皇嗣不皇嗣了。「母后,如今皇上生死未明,咱们要不要抓紧扶立铭儿?」
我原以为太后会动怒,哪知她却掩面哭了起来:「玫安,你瞧瞧,你瞧瞧哀家这半辈子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儿子!为夫不仁,为父不慈,为子不孝,为君不贤……他父皇对我半生苛待,我忍辱负重保他当上太子——我原以为我算是熬出头了来了!他反倒做什么?非要搞那劳什子御驾亲征,把自己丢在了西北边塞!我还有什么指望?玫安,我还有什么指望?」
我连忙上前替她拭泪:「您还有孙儿,母后,铭儿是您的亲孙儿,他只认得您这一个祖母。再不济还有儿臣,儿臣自小在宫里多承您照拂,也算您半个女儿了。」我安抚半晌,见太后渐渐平复下来,才又开口道:「娘娘,事不宜迟,咱们到底是等皇上音讯还是扶立新君,该做打算了。」
「扶立新君。」太后果断得令我吃惊,「他倒可以由着性子乱来,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谁知道几时能把这皇帝找到?兵荒马乱的,活不活还两说呢!」她眸光一转,盯着我,「玫安,你也不想他当这个皇帝了,对吗?」
我有些心虚,可还是对上太后的目光:「母后,恕儿臣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这般品格,实在不宜为君。」
太后望着我,忽地苦笑起来:「你看看,咱们娘俩当初一道看走了眼!你那时怎么就倾心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做夫君?」
我也苦笑:「您当时怎么就挑中这样一个愚笨不堪的人做儿子?」
我和太后相视苦笑,笑着笑着一起哭了起来。哭我们薄情的夫君,哭我们无子的人生。半晌,我们都哭累了,相对无言。
「铭儿不宜为新君,」太后突然出声,「礼法上,周氏被废黜了,他既非嫡子也非长子,立也该立钦儿,但钦儿随了他母亲那个唯唯诺诺的性子,实在不成大器。这倒也罢了,关键是铭儿实在太小,说立贤也难以服众。现在西北不容乐观吧?若让他们得知新君年幼,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我忧虑道,「皇上没有成年的子嗣……」
「但先帝有,」太后露出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果敢的目光,「还有好几个成年皇子。」
我一愣,心下迟疑起来:「母后是说庄浪王和沧息王吗?只是他们封地遥远,已经数年不曾回京,若贸然召回只怕令人起疑吧?何况他们各自有妻有子,到时……」
「他们两个狼子野心,当初就是因为犯事被先帝罚去边远地区,无诏不得回京。」太后眼神尖锐,「自然不会立他们,否则别说铭儿,都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处了。」
「那母后的意思是……」我突然想到一人,「不会是……」
「清泰元师,」太后对我点点头,「先帝第四子,十多年前就出家了,故未曾封王。他母妃真太妃也是出家人,母家没什么势力,不会对咱们有什么威胁。最重要的是他无心俗世,不会娶妻生子。他可以收铭儿为嗣,铭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待成年后再接受禅位……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他是出家人啊,」我惊道,「和尚还俗做皇帝——这比铭儿继位还要令人不服啊!而且他毕竟是个成年皇子,咱们怎么确定他会一直照咱们的意愿行事?」
「你放心,我很了解真妃和她的儿子。」太后拍拍我,轻笑一声,「履珣曾经是先帝最喜欢的儿子,他温雅聪慧,先帝曾屡屡想立他为太子。这也是为什么长沙王放他出家一事败露后先帝立刻厌弃了皇长子。可惜他有个不靠谱的母妃。我一直想不明白真妃好好的宠妃不做非要出家,闹得她儿子也一心向佛。咱们又不是要绑他一辈子,待铭儿长大他可以立即回去做他的元师。」太后一脸笃定,「真妃欠我个人情。这忙,她不会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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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朝中一片风平浪静:过小年、过除夕,假装皇帝在西北亲征无事发生,我独自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我和颜悦色告诉他们,西北战事顺利,不必担心。
可暗地里一点都不平静:清泰元师被人强行从寺里抬了出来,架到勤政殿后殿时吓得一直在哭,直到真太妃过去才平静下来。
「这真的是先帝属意的太子吗?」我汗颜。
「是文弱罢了,先帝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太后面无表情。自从她倾注半生心血的养子被我们强行判死之后她便鲜少流露任何表情。
将近半个时辰真太妃才出来,对着我们叹了一口气:「珣儿会照你们要求来做,只是……」
「您照直说,没关系。」我轻声安抚道。
「待西北平定,国事安稳,珣儿就要退位。」真太妃看向太后道。
「这……恐怕不妥?国君反复更替,对朝政只怕无益……」
「好。」我没想到太后张口答应下来,「只是在位期间他要做好这个皇帝,切不可肆意妄为,有损国本。」
真太妃长长叹了一口气:「姐姐,你知道我们娘俩绝不会坏了您的事儿。当年珣儿的命是您救的,如今为您所用也应当。」
太后口气也软了下来:「兰珍,你了解我;若不是出了这样一档子事,我绝不会打珣儿的主意。在这之后你们就只管安心修行,新帝会敬重他这个叔叔。」
真太妃点了点头,略施一礼就下去了。我盯着太后,太后盯着我,好一会儿开口道:「玫安,下面的事就该你了。」
……
我本想拖到二月再宣布皇帝驾崩,哪知事态逼人:西狄凶悍异常,连三哥都颇有些力不从心,接连让出三城。战报传到京中,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三弟说军中有探子,西狄已经得知皇上失踪的事情了。」二哥入宫时对我说,「玫安,事不宜迟,得赶快扶立新帝上位。」
正月十六,我突然召集群臣,宣布皇上在西北负伤严重,已无力回天。好在临终前留下密诏,命唯一身在京城的弟弟清泰元师即刻还俗,谕封皇太弟,在他身死后立时登基,除去西北大患替他报仇。随后郑履珣手持我加班加点伪造的密令走上前来,坐在皇帝御座上。这时我二哥立刻带着他那一派的大臣匍匐下拜,高呼万岁;余下满脸懵逼的大臣也只好跟着下拜———
至此,皇权更替完成,新君得立。
太后还是太后,不止如此,还是隐形的一把手;而我作为皇嫂就有些尴尬了,新帝尊我为裕华皇后,回鸿宁宫教养皇嗣。新帝是和尚还俗,此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不过郑履珣第一天上朝就表示自己会以先帝子女为嗣,这样群臣就不管了:反正先帝留下好几个儿子,国本肯定有继,这还担心什么?还是去担心西狄吧。
另外一件不算大的事是,叶婕妤死了。
叶婕妤是在生下孩子后死的。宫人告诉我她因为忧思过度,生产时血崩不止。好容易保下命来,一听说先帝驾崩,当场晕了过去,直接没救回来。
「好在皇子一切平安。」我接过襁褓中的孩子。
这是郑履珩第五个儿子。太后来看时抚摸着小皇子的头说:「哀家耗尽心血养儿子养得寒了心,不想再花功夫养孙儿了。这孩子没娘,不如就记你名下。」
我摇摇头:「铭儿会怎么想?我早想通了,就当一个无子的皇后,对所有皇嗣都一视同仁,如此便好。」
除了照顾孩子我常前往勤政殿看新帝。郑履珣是个还算靠谱的皇帝,至少处理起政事规规矩矩,闲暇时也不做别的,就在寝宫敲木鱼念经。凡事也都按照我与太后意愿行事,最常说的两句话便是「母后意见如何?」「皇嫂意见如何?」
太后对他很满意。只是我有时也忍不住心下诧异问太后:「这便是先帝最喜爱的皇子?我瞧着废长沙王都比他强些。」
「这孩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知道他们母子都得在我们手底下讨日子,所以事事顺着些……若他无心向佛,当真被立为太子,指定比先帝强上一截。」太后只淡淡道。
初秋,三哥来信了。信里他直截了当地痛骂郑履珩为君领军时一系列白痴行为,并表达了对西狄的鄙视:他说,西狄得知新君即位后大吃一惊,而我军士气大振。如今胜意已显,想必不日就能有捷报。
果然,刚入冬就有大捷传来,丢失的三城已收回两城。三哥信里说,虽然今年怕是回不来了,但明年有望回京过年。京城官员百姓一派欢喜,年初不安氛围一消而散。
「叫三哥也别追击太过,今岁收成说不上很好,再打两年,国库就见底了。」我对二哥说。
紧张的局面缓解令我也放松下来。闲暇时,我多陪伴在铭儿身边。如今我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教导铭儿和雯儿,可我总是不愿多见雯儿,因为看着她我总是想起自己,想起那个也曾天真烂漫的萧玫安,而不是年纪轻轻就守活寡的那尊菩萨。雯儿以后会成为第二个太后?亦或第二个裕华皇后?
「父皇走后,母后精神气少了许多。」有一日铭儿望着我担忧道。
「有吗?」我抬手抚上侧脸,却惊觉一向饱满的双颊如今已深深凹陷下去。我赶忙让澄玉拿来铜镜,镜中我曾经熠熠生辉的双眸已透出一股死鱼眼珠的颓气。
我才二十八岁,这是我入宫的第二十年。
我狼狈地逃回屋,翻箱倒柜找出十六岁那年嫁与郑履珩前夕的画像。那时的我意气风发,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殊不知所谓良人却是给予我一切苦难的恶狼,那荣华富贵却是紧紧缠绕我的铁索。我用整整十二年来忍受这所有的一切,在这见不得人的去处消磨尽了几乎所有的生命力,耗尽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岁。
「娘娘,您别多心。」澄玉进来安慰我。
「不是多心,铭儿说得对。」我睁大眼睛笑着,泪水却不断涌出来,「澄玉你看,十几年……十几年了,我一直痛恨着他……我所有的精力都在恨他,算计他,现在我终于赢了……澄玉,再没有人能那样肆无忌惮伤害我了。可我还剩下什么?我已经被这深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澄玉,我这条命,这口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孩子,为了你兄长,为了所有亲人,」不知何时太后竟然进来了,「哀家想来看看铭儿,就听说你突然回屋了。别说是你,我,我的母后,以及所有的皇后,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上来抱住我,将我的头放在膝上。「夫君无情,妃妾无义……熬不出来的,就成了周氏那样的废人;熬出来的,也不过得了尊号,配享太庙,做史书上一笔带过的一个人。
我不知道多少回像你这样哭过,我那些时日比你还难熬,没有家世,没有子嗣,太后不搭理我,皇上厌弃我……可到最后我不还是站在这里,当年那处处压我一头的淑妃上哪去了?那周琇言,从太子侧妃被封为皇后,她逍遥了几时?
生活总得有盼头啊,玫安,哀家做皇后的时候盼着先帝登基,如今盼着铭儿长大。如今国本稳固,朝事太平,这不就很好?至于旁的,咱们这辈子是没有那福气了。」
一缕阳光从窗缝照射进来,落在我的发间。太后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柔和地道:「玫安你看,太阳出来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