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臾如何以“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如何以“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 上辈子,我亲眼看见谢祉在城墙上用一支箭了结了他未过门夫人的性命。 箭矢正中眉心,而那未出阁的蒋家小姐血溅当场。 而打了胜仗的谢祉在回京后,非但没有受到责怪,反而受到了百姓们的夸赞。 说他护国杀妻,却愿终身不再娶,宁舍弃未婚妻的性命
第 2 / 9 部分
干燥的手指覆在我的眼睫上,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许是练武的缘故,谢祉的手指微微带了些薄茧,被覆盖住的眼尾也隐隐有些痒。
我与谢祉的距离也因此变得近了些,我甚至能够感受到身前人鲜活平稳的气息。
我慌乱地闭上眼。
那西燕人悄悄推开屋门,屏风后的动静成功搅乱了他的视线,不出几秒,我又听见门被悄悄合上。
谢祉将我带出屏风,却并未急着拉我出门。直到西燕人的脚步彻底远去,他才轻轻推开了门。
他没有说话,抿着唇将我从如梦阁内的一条暗道拉了出去。
看着谢祉轻车熟路,我不禁怀疑他真的经常来花楼。就连花楼里供人逃跑躲避家中夫人的暗道他也知晓?
我瞠目结舌。
抓着我手腕的手攥得有些紧,脸上的热度因一路的风渐渐消散下去。谢祉带着我七拐八绕,竟然绕到了一处安静的宅院。
他打开宅院门,将我拽了进去。
没等我站稳,他便将我抵至墙边。
身后是冰冷的围墙,我不明所以,抬眼看他。
「你在如梦阁做什么?」
这又是何意?难不成他还怀疑我吗?
但方才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我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说出的话不经大脑便蹦了出去。
「我来……寻欢作乐?」
如梦阁内也有小倌,我这样说也并未有错。
谢祉面上一噎,似乎并未想到我会是这个回答。
他看着我,神色有些一言难尽,眉间轻轻皱起,视线落在我面上,似乎在思考我话中的真实性。
我用无辜杏眼回望过去。
半晌,他轻呼出一口气,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先一步败下阵来。
谢祉的眼睫微颤,轻声开口:「我怀疑渝州内出现了西燕的奸细。」
我的心猛地乱跳起来,下意识捏紧了自己宽大的袖口。
谢祉抬起眼,再次对上我的视线。
在那双沉静而又带着凌厉的黑眸中,我根本藏不住任何事情。
「告诉我,你都听见了什么。」
4
听见了什么?
是西燕人企图获得城防图,还是渝州的确混进了西燕的奸细?
抑或是,南渊各州将在一年后沦为西燕屠杀的战地?
我看着眼前人执拗的黑眸,猝然觉得有些挫败。
「你猜得不错。西燕要反了。」
我斟酌着措辞,尽可能地向他透露我所知道的信息:「我听见西燕人要求渝州的内应尽快绘制出城防图,并且他们计划在一年后偷袭渝州。」
倘若谢祉能够知道更多有关于一年后渝州战乱的信息,是不是这些战乱有可能被避免?
「绘制?」谢祉垂下眼,低声重复了一遍。
奸细是绘制而非盗取,显然谢祉也注意到这个内应身份的不一般。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轻轻启唇:「多谢。」
随后,谢祉推开宅院大门,几个快步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人站在原地。
得到谢祉的道谢是我未曾想过的,我站在原地愣神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谢祉虽带着我到了此处宅院,却并未告诉我如何走出去。
我匆匆跟了上去,可是宅院外的巷子已经空无一人。
我狠狠一跺脚。
可恶,谢祉怎么走得那般快!
宅院应当与如梦阁相距不远,我只好侧耳听着声音,猜测长街的位置摸索前行。
直到一刻钟后,我才从冗长狭窄的巷子中出来。
长街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灯笼,将黑暗驱散,小秋和车夫在巷口等我。
原先我让小秋在如梦阁外等我,可如今她竟然找到了这里。
小秋见到我后眼睛一亮,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凑到我跟前:「原来谢公子真的没骗我。」
谢祉?
见我不解,小秋解释道:「方才我在如梦阁门前碰见了谢公子,他说姑娘您会从此处出来,让我过来等您。」
我哑然无言。
谢祉又去了如梦阁?
离开时他便步履匆匆,难道如梦阁内还有其他秘密吗?
思索无果,我放弃了继续探寻的想法,乘着马车和小秋回府。
翌日清早,舒娘子便来到宋府见我。
虽说是做胭脂,却也不可能在宋府内腾出个小作坊供舒娘子施展身手。
故而我故作大方地从自己的匣子里取出几张银票,让小秋寻处合适的宅院安置舒娘子。
表面视金钱为无物,内心却心疼到宛如在淌血。
呜呜呜我的银子……
舒娘子亦有自己的想法与打算,她决定从胭脂的颜色及气味入手。
除此之外,舒娘子还会制香与调香。
我问她:「最快能够实现批量生产需要多久?」
舒娘子思索一阵,答道:「三月。」
放在一年中来看,时间有些长了。
但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三月后正逢林知州的嫡长子林修齐中举,林知州因此在渝州办了一场桂花宴,邀请渝州中各位贵女公子参加。
这恰巧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于是这三月内,舒娘子在她的作坊里生产胭脂及香料,我则是通过我爹的人脉找好了渝州和延京地段较好的商铺。
只等桂花宴来临。
但我也因着那晚听见西燕人的交谈不敢出门。虽然之后并未听闻如梦阁内发生过什么怪事,但看西燕人那晚寻找我的架势,我总觉得避避风头比较好些。
一晃三月便过去了,林修齐果然如上一世那般中了举。
林知州喜出望外,果真办了「桂花宴」。
虽是桂花宴,设宴地点却完全与桂花无关。
地点被定在渝州芍湖的游船上,渝州已经进入晚秋,晚风袭来,倒隐隐有些寒凉。
此次桂花宴,我用的自然是舒娘子研制的胭脂,挑选的衣服也被小秋用香料仔细熏过。
这三月内,舒娘子已经陆陆续续地向宋府送来研制好的样品,在一众平凡的胭脂水粉中,品质已是上佳。
成功与否,全看今晚。
桂花宴上大多都是渝州的名门闺秀,宴会还未开始,便已经有相识的姐妹前来询问。
宴会的主角自然是林修齐。我无意与他争风头,成为宴会上的焦点,便极为低调地暗中宣传。
但女子间的交往,总是离不开琐碎之事。听得累了,我便避开人群躲在游船角落里独自赏月。
月满则亏。也不知一年后的渝州,月亮是否也如今夜这般圆满。
没等我多坐一会儿,便听见男子的声音传来。
「林兄,恭喜了。」含笑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
我偷偷往声音那头瞥了一眼,尽管有屏风遮挡,也能瞧见浩浩荡荡的人群向我所在角落走来。
我连忙站起身,思索要从哪里离开。
倒也不是羞赧无法见人,只是这群公子中总有些人是那些世家贵女心仪的,若是「我刻意偶遇」这话传到那些女子耳中,我今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他们又闲聊一阵,并未越过屏风来到我的角落。
我刚松下一口气,便听见有人向林修齐揶揄道:「林兄,我记得你还未有婚约吧?不知今日参加桂花宴的那群姑娘们之中,是否有林兄心悦的女子?」
是了,林修齐还未与人定下婚约。
但我转念一想,像这般办在水上的宴会,通常都有女子「无故」落水。
落水之后总是会有那么几位青年才俊下水相救,后果便是相救的那位公子不得不与那女子结下婚约。
虽说近几年这样的事情少了许多,但林修齐也算是渝州内较受欢迎的公子。
林知州在芍湖上举办桂花宴,难道就不怕有心之人借此下局设计么?
林修齐顿了片刻,同样含笑回答:「有。」
那群男子们纷纷打趣询问那女子是谁。我不知他们之后是否会越过屏风,也并不想偷听墙角,便悄悄向另一头的小道走去。
奈何我没走几步,便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靠近。我敏捷地向身后看去,可惜未等我看清那人的脸,就被一把推进湖中。
那人推得狠了,我的腿似乎撞到游船上的某个尖利位置,大腿倏然一疼,重心不稳,随后便一头向湖中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在夜里显得十分清晰。游船边的那群公子似乎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往角落里走来。
可我只觉得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湖水从口鼻迅速漫进来,难受到不能呼吸。
思绪渐渐发散,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小了下去。
会是谁要害我?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似乎听到几声下水的声音,紧接着腰间被人轻轻一带,有人把我拖上船。
这人真的是用「拖」,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我呛了水,逼着自己睁开眼看看究竟是谁竟如此粗鲁。
结果一睁眼,便见同样浑身湿漉漉的谢祉蹲在我面前。
再往后看去,林鸿轩方才也入了水,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拉着绳索往游船上上来。
离得近的蒋悠柔听见动静匆匆赶来,见浑身湿透的我和谢祉,在原地怔住。
大多数人识趣地躲回了屏风后,故意大声地说些无关之话,以掩盖此处的异常。
林修齐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震惊。他的手轻颤了一下,旋即就要解下身上的衣袍给我。
可他伸出的手却被谢祉挡了一下,只是谢祉的袍子也因方才入水而尽数湿透,谢祉回头看了一眼林修齐,接过他手中干燥的衣服,然后裹在我身上。
怔愣在原地的蒋悠柔也很快回过神来,嘱咐身边的婢女去取干净的衣服。
只是谢祉的视线却长久落在我膝上,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却看见自己的腿被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血液浸染了周围的衣裙,被划破的皮肉因水浸泡而隐约泛白。
谢祉没再停顿,就连手上的动作也轻柔许多。他用衣袍将我裹了个彻底,搀住我的手低声问道:「能站起来吗?」
我撑着他的手想要站起来,可是微微动弹便涌上一股钻心之疼。我不知不觉含了泪,泪眼蒙眬地看着谢祉:「我疼。」
谢祉也没有丝毫不耐,俯身向我靠过来。我躲闪不及,被他拥入怀中,他的手自我膝下穿过,将我抱了起来。
眼见着谢祉便要离开,林修齐却蓦然喊了一句:「等等。」
我抬头看去,见林修齐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角上扬的弧度也隐约有些勉强。
「今日之事,我定会调查清楚给宋家一个交代。宋……姑娘也不必担忧今日之事会影响你的清誉,我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的。」
可是谢祉却先我一步开口:「多谢。」
离开前却又补上一句:「不劳林公子费心,我会负责的。」
我已经无暇顾及林修齐变得煞白的脸色,满脑子都是谢祉的那句「我会负责」。
我心下波涛汹涌,连忙反问:「什么负责?」
谢祉轻瞥我一眼,抱着我的手渐渐收紧,没有回答。
看着他的神色,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娶我?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可怕的婚约,现在又不得不与谢祉捆绑在一起。
上一世谢祉持箭射杀蒋家小姐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难不成这一世城墙下被劫持的人真的要变成我吗?
难道我真的逃不过了吗?
我的手紧攥到发白,而谢祉却没有再留给我说话的机会,径直穿过林修齐,避开屏风外的一众男子从游船的另一侧绕了过去。
蒋悠柔看着我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只听见她「哎」了一声,声音旋即消散在空中。
或许是林修齐派人吩咐过,游船很快靠岸停止。
谢祉将我抱上马车,浸湿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寒冷到令我发颤。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不适,从马车内隔层里抽出几件宽大的袍子,覆在我身上。
我从一众衣物中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谢祉。
对视几秒,谢祉不自然地垂下眼,他微微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我却先一步开口打断。
「我不用你负责。」
我紧攥住身前披上的外衣,外衣已经带上些许湿润,「我不会嫁给你。」
相比起所谓的名节,我选择我的小命。
谢祉愣了一瞬,紧紧抿住唇。
马车摇摇晃晃向宋府驶去,我和谢祉都没有说话,马车内一时之间沉寂下来。
我轻轻舒下一口气,看着车厢内繁复的花纹,开始思索今日究竟是谁要害我。
推我的那人目标明确,下手又狠又准,应当就是奔着我来的。
难道是西燕人发现了当时门外的是我吗?
可若是这样,他们应当希望将我悄无声息地解决,自然不会选择在人多的时候下手。
难道是蒋悠柔?
为了谢祉不惜害我?
可若她想与谢祉搭上关系,下水的应当是她自己才对。
思绪一片杂乱,伤口泛疼,我根本理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正当此时,马车似乎压过一颗不规则的石子,车厢狠狠晃动了一下。我没有坐稳,再加之腿上有伤,竟向另一侧的谢祉身上倒去。
我扑倒在他身上,他的手扶住我的肩膀,稳住我的身形。
手指触到的是他寒凉湿透的衣物,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将干燥的衣服都留给了我,自己却还浑身湿透。
我倏然抬眼,对上他的黑眸。
他的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我看着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软。
是了,我是因为前世之事才对谢祉避之又避。可在他眼中看来,我便是万分厌恶他,宁愿失了名节,也不愿同他定下婚约。
如此这般,是不是太过绝情了?
我斟酌着正想开口解释,可他却没有松手,反倒低下头向我贴近。
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他注视着我的眼,睫毛轻轻颤起来,直到我和他的呼吸都有些乱了,他才轻声开口:「你有心仪之人了?」
什么心仪之人?
听见这话我倒有几分不自在了,我想要撑着软垫坐回自己的位置,可是他的手却牢牢搭在我的肩上,我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眸中似乎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蔓延,他停顿几秒,启唇继续说:「林鸿轩,还是……林修齐?」
这又哪儿跟哪儿?
我咬唇瞪他,刚想反驳,却又倏然意识到我并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
于是我轻咳两声:「与你何干。」
本以为谢祉会因此生气,甚至将我甩开,可是他并没有。
他的手渐渐收紧,随后松开。
谢祉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茫然的神色。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像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应该讨厌你的。你无故同我退婚,还散播谣言毁我名声,可是当我看见水下挣扎之人是你时,还是忍不住下水救你。」
我哪有散播谣言毁他名声,究竟是谁把我扯的谎散播到了渝州上下!
谢祉十分冷静地向我剖析自己的情绪:「可是当我看见林修齐看向你的眼神后,我却怒火中烧,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来,盯着我的眼睛,没有任何迟疑。
「宋声晚,我在妒忌。」
5
谢祉在妒忌。
听见这话,我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感到荒唐,而是觉得奇怪。
奇怪我们只见过几面,奇怪我们只凭一纸婚约捆绑在一起。
仅仅是这样,他就会因此感到妒忌吗?
不可能的。
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若放在上一世,没了谢宋两家的婚约,我同谢祉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倘若他真那样重情重义,就不会当着千军万马之面亲手送蒋家小姐上黄泉。
可是当我揪着这个点再问谢祉时,他却反倒避而不谈了。
我与他的距离实在太过暧昧,在他松开手后,我便迅速撑着软垫坐了回去,不再看他。
但我心里头的疑惑愈来愈深,就连马车何时到了宋府也不知。
约莫是车夫见马车内迟迟未有动静,他敲了敲门框,向里头问了一句:「公子?」
我恍然回神,撩开车帘,见到熟悉的门匾后这才放下心来。
门口站着的护卫见此,进到府中去禀告我娘。但事情并没有解决,我没有忘记谢祉原先还打算继续两家的婚约。
于是我放下车帘,扭头看向他。
谢祉坐在软垫的另一侧,倚在木窗上盯着灰黑的车帘,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吸引谢祉的注意力。
他果然回过头看我。
在他漆黑的眸子下,我对我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竟萌生了一丝退意与迟疑。
我右眼一跳,无意间注意到车厢地面上晕染开的深色水渍,开口说出的竟是:「你冷吗?」
说完这话,我便开始后悔了。
这不是废话吗?谢祉从芍湖上来后,便带着我直奔宋家。
裹了层层衣服的我都感到丝丝寒意,更何况是谢祉。
我懊恼无比,真是脑子抽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谢祉瞥了我一眼,轻扯了一下唇角,像是自嘲:「冷。」
客套完之后,我还是进入正题。
「咳,今日之事,我希望只有我们几人知晓。」
言下之意便是,今日我落水被救之事,并不希望被传出去。
换言之,我不需要谢祉所谓的负责,更不需要两家重新定下婚约。
我原以为谢祉会面无表情地和我说「已经晚了」,可是他却垂下眸子,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
半晌,他「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般便是答应了。
我将谢祉借我的衣服一件件扒了下来叠好,堆在角落里,打算离开马车。
只是刚一动弹,我便僵住了。
先前惦记着这桩婚约,我却忘记了自己的腿上还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