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臾如何以“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如何以“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 上辈子,我亲眼看见谢祉在城墙上用一支箭了结了他未过门夫人的性命。 箭矢正中眉心,而那未出阁的蒋家小姐血溅当场。 而打了胜仗的谢祉在回京后,非但没有受到责怪,反而受到了百姓们的夸赞。 说他护国杀妻,却愿终身不再娶,宁舍弃未婚妻的性命
第 3 / 9 部分
疼痛袭来,一个没站稳,我又重重跌坐回去。
谢祉果然抬起头看我,只不过这一回他并没有像先前那般伸手扶我,而是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但马车已经在宋府前停留得太久,再待下去说不定会引来来往的百姓驻足停留,明天又不知道要传起怎样的流言蜚语。
我硬着头皮刚想开口,便见谢祉轻轻移开眼,冷淡留下一句:「宋姑娘,男女有别。」
和先前我在醉仙楼误抓他衣服时所说的话如出一辙。
意思便是不要指望他动手帮我了。
……宋姑娘。
谢祉先前还直呼我姓名,抱也抱了,先前在马车上还抓着我的肩膀不放,当时他怎么不说男女有别?
我咬牙切齿,忽然觉得我先前的想法完全都是自己多虑了。
哪有什么其他原因,说不定谢祉同那群人一样,觊觎我爹的家产,惨遭拒绝后便拿自己当局外人。
我撑着窗沿堪堪站了起来,刚撩开车帘,呼啸的冷风便顺着缺口鱼贯而入。
穿着湿衣的我更是忍不住抖了抖。
小秋坐的是后面的马车,此时早已下车等候。见我撩开帘子,她便要迎上来扶我。
「等等。」谢祉在身后低声喊住我。
我按着门框,侧过头看他。
没等我看清他究竟要做什么,原先被我堆在软垫角落的几件衣服便再次迎面罩了过来。
眼前变得漆黑一片,我从头顶上扯下那几件衣服抱在怀中,一时之间满头雾水。
给我衣服,又是要做什么?
谢祉神色自若:「带走。」
似乎是怕我误会,他停顿一瞬,再次补充道:「脏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几件深色衣袍。除了方才因被我裹在身上而有些微潮,其余也看不出有哪里脏了。
我在原地盯了衣袍几秒,默默将它们一件一件裹到身上,头也不回地扶着小秋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回府中。
脏就脏,你不穿我穿。
等我走到宋府台阶前,正巧碰见我娘急忙出来。她先是紧张地拉着我问东问西,得知我腿受伤后,泪珠便径直滚了下来。
她并没有留意到送我回府的马车已经悄悄离开。宋府大门前挂着几盏明亮的大红灯笼,所处街道也是渝州内繁华的街区。
可我看着谢祉的马车离开,离开温暖明亮的灯光,一点一点驶进黑暗。
不知为何,心中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攥,我竟莫名感到一丝难过。
只是这抹难过也没能在我心中驻足多久。回府后,我便因先前的落水发起热来,浑身滚烫,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热度才渐渐退了下来。
奈何病去如抽丝,我的腿伤也没那么轻易好全。
后来我又在府中静养一月,未曾出府。
虽然我在这一月内都在养伤,可宋府的香料却意外受到欢迎。
我最先的想法是通过胭脂将生意带到延京,可是没有想到最后竟是香料解了燃眉之急。
我让小秋又去给舒娘子增派了些人手。
宋氏的香料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平民百姓都能用得起的香料,价格低廉却也不会如劣质香料那般呛鼻。
虽然无法从中获取太多利润,但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之下,我要的便是百姓口口相传,将宋氏香料的名声尽可能地传扬出去。
只是单凭百姓间的传扬依旧不够。宋氏香料必须还要有世家豪族之人使用,这样才能将宋氏香料带进官宦人家的交际圈中。
第二类便是针对这些所研制的香料。这些香料的包装及质量会比第一类要好上许多,再加之气味淡雅,倒也深受许多世家小姐的喜爱。
第三类则是针对宫廷研制的。虽还未流于市面,但这将会成为我是否能够通往延京的关键。
卧病在床的这一月内,我从小秋口中得知宋氏香料如此火爆的缘由。
在商铺开门的第一日,林修齐便派人采购了商铺中的大多数香料。
林修齐名声在外,此举很快便吸引了一众世家小姐前来挑选香料。
平民百姓们本就对昂贵香料心怀畏意,但在得知也有便宜好用的香料时,心里有了惊喜,便也陆陆续续前来购买。
一来二去,自然日进斗金。
延京的商铺已经打点好,宋氏香料的名声也渐渐传了过去。只需再过一段时日,当延京的人们被吊足了胃口,便是延京商铺开张之时。
但渝州商铺生意的迅猛火爆却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知晓倘若不是林修齐在商铺开张那日帮我,便也不会有今日的效果。
我也记得那日他说不会让人将我落水之事传出去,他也的确做到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亲自去林府感谢他为好。
直到我来到林府前,这才知晓他今日并未留在府中,而是去了渝州府衙。
于是我又绕了一大圈,前去府衙寻他。
府衙并非我能随意进出的,我便派了人前去传话。只是左等右等也没个结果,见有个中年模样的青袍男子正要进入,我连忙让小秋拦下他。
青袍男子是府衙里的书吏,得知我想要见林修齐后表示可以帮我代为转达。
只是他离开前,我却闻见了一股极淡的香气。
不是宋氏香料,也不是渝州内其他大户香料。
有股说不上来的特别。
我沉眸轻嗅,可是却也不清楚究竟有哪里不对劲。
在府衙前又站了片刻,依旧未能等到林修齐。本想就此放弃,扭头回府,结果一转头却瞧见了不远处走来的谢祉。
谢祉没有特意避开我,而是向我走了过来。
我蓦然想起一月前的那晚,谢祉的呼吸与我相缠,然后问我心仪之人是不是林修齐。
若是被他知道我今日是来找林修齐的,怕是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谁知谢祉径直向我走来后,却给了我台阶下。
「来还衣袍?」
闻言,我胡乱点点头,见他依旧站在原地,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等我拿衣服。
可是我今日并不是来找他的,压根儿就没有带上那几件衣袍。
况且……那日我病得糊涂,再次醒来时,那几件衣袍也早已不知所踪。
这要我上哪儿去寻他的衣袍。
我欲哭无泪,只好偷偷瞅他一眼,见他神色无恙,便弱弱地道上一句:「我忘带了。」
说是忘带还有机会补救,大不了回府后让小秋再买几身衣裳送到谢府去。
谢祉闻言倒也没生气,唇角反倒悄悄向上翘起。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被人打断。
那青袍男子站在府衙门口喊我:「宋姑娘,林公子让我带您进去。」
谢祉微微一顿,唇角的弧度也渐渐淡了下去。
青袍男子看见谢祉后,面上明显地怔愣了一下,随后唤道:「谢同知。」
谢祉面色淡淡,同样回应道:「万书吏。」
同知?
短短四个月,谢祉便从区区一个巡检成了知州底下的属官?
我并不记得上一世谢祉究竟是如何晋升的,但仅仅四月,谢祉便能做到如此地步,不得不让人另眼相待。
只是谢祉并未与万书吏过多寒暄,越过我直接进了府衙。
我下意识想要喊住他,可是却又想到自己本来就是想要避着谢祉的,便又将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万书吏笑着开口:「宋姑娘,知州大人方才正与林公子议事,这才耽搁了时间。请随我来。」
我和小秋跟在他后头进了府衙,空中的风却又飘来方才闻见的香气。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股气味似乎有些熟悉,可我曾经却又的确未曾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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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万书吏将我带至隔间,那股香气依旧在我鼻尖萦绕。
我也因此有些分神,就连究竟和林修齐说了些什么也并未在意。
……为什么我会觉得熟悉?
我曾经在哪里闻到过吗?
林修齐对我的到来似乎非常高兴,字里行间里都带着愉悦。
但他看出我的心不在焉,像是有几分迟疑:「你同谢祉的婚事如何了?」
那晚谢祉当着他的面说要对我负责,如今林修齐误会倒也实属正常。
我三言两语将此事说清,林修齐像是舒了一口气,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容。
此次来寻林修齐本就是为了感谢他,相互寒暄后便也再无什么可聊的了。于是我站起身,同林修齐道别。
林修齐见状有些失落,开口挽留:「宋姑娘不再待一会儿吗?」
我摇头微笑。
林修齐的意思我何尝不知。那日我落水后他的反应,以及谢祉屡次三番地试探,再愚钝的人也都该反应过来了。
只是我不想回应,也不能回应。
上一世,林修齐考上进士,不仅得到了皇上的重用,更是受到公主的青睐。
就在渝州战乱平定的三月后,林修齐尚公主,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长宁公主的驸马。
且不说这一世我只想带着爹娘逃离不久后的战乱,就算放在上辈子,我对林修齐也根本毫无儿女之情。
林修齐会有更好的仕途,会有更好的人生,可这一切与我无关,我也无意参与到属于他的世界。
就和谢祉一样。
只是这么说似乎也并不准确,毕竟这一世谢祉与我有了婚约。
即便已经退了婚,可我只要留在渝州内一日,我的性命便与他息息相关。
思及此,我顿时黑了脸。
林修齐脸上的遗憾之色丝毫未有掩饰。我转身离开,堪堪走到门槛前,林修齐却又开口喊住我。
「宋姑娘。」他站起身,面上有些踌躇不定,手指下意识摩挲起来。
片刻后,他像是下了决心:「倘若,我是说倘若,有一日你与谢祉之间再无瓜葛,你我之间是否有可能……」
我打断他,露出恰到好处的疏离微笑:「林公子,慎言。」
他愣在原地,怔怔地看了我半晌,像是忽然回过神似的,看着我苦笑。
「我……知道了。」
之后的两月内我并未再见到林修齐或是谢祉。
香料的生意发展得很好,我忙于将香料向延京转移,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渝州也入了冬。某日醒来,窗外已是一片雪白。
那些世家小姐们尤其喜欢这番意境,时不时吟诗作画,相约赏雪。
不知为何,我却很讨厌这样的冬天。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只要看见雪,我都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就好像真的在响一样。
入冬后,我便愈加乏于出门。舒娘子时不时送上新研制的香料,而我只需要出钱,十分省心。
虽然身体上懈怠了,可是通往延京的路已经打通了。
不知怎的,这一世的长宁公主竟早已注意到了林修齐。派来渝州打探的人无意发现了宋氏的香料,便带了些回去。
长宁公主十分喜欢。
至于延京,长宁公主带头使用后,其他官宦小姐也纷纷效仿。于是在半月前,延京的商铺便在众人的期待下「紧急」开张了。
我爹自然也知晓了此事,手笔豪迈地又给了我一大笔银钱。
在他看来,女子经商也并未有什么不好。毕竟日后我嫁了人,也有自己的积蓄和商铺,在夫家也能多有几分底气。
但我的的确确未曾想过嫁人,只是不欲同我爹争辩,便由他去了。
又过了一月,宋府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此人是从延京来的使者,是长宁公主身边的亲信。他在林知州的府邸落脚,却指名要见我。
他带来的是长宁公主的口谕,说是要见我,让宋府众人即刻进京。
那一刻我便知,自己千方百计打通延京道路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倘若只是普通的生意往来,我爹娘是不可能一道离开渝州的。
我不是没有想过将前世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只是我爹生在渝州,他的一切都是渝州所赋予的,一旦他知道渝州即将战乱,他不会逃跑。
即便像上一世那样散尽家财,他也会誓死同渝州共进退。
可我不一样。
我没有心怀苍生的远大志向,也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他人,只想同爹娘平平安安地度过余生。
我的心太小了,容不下再多的人。
自私极了。
正因我对我爹的了解,所以我才想方设法同皇室之人搭上关系。只有宫里那些人的命令,我爹才会毫不生疑地同我一道离开渝州。
而如今,我终于做到了。
爹娘连夜收拾行李,决定启程前往延京。
渝州上下自然也知晓了这件事,有不舍的,也有嫉恨的。
林修齐倒是特意上门送行。不久后他也即将进京参加会试,故而他也并未有什么不舍,反倒说如果我在延京中遇到了困难,可以找他帮忙。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们进入延京后便不会再回到渝州。
也对,毕竟这是长宁公主亲自召见,寻常人飞黄腾达进入延京后,怎么可能还会回到故居。
但我爹却执意想要回来。他只当此次延京之行是出门散心,在临行的前一天还同我娘商量要不要带些延京的新奇玩意儿回渝州。
我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看着我爹在我娘耳边喋喋不休,我娘假装生气推搡开他,我的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只要在延京躲过战乱,爹娘想做什么都好。
直到我回房打算歇息,屋中却来了不速之客。
那人敲的是我房中的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推开窗一看,却见窗外站着的是谢祉。他手中拎着两小坛酒,见我开窗后先是微微一笑,扬起手中的酒坛在我眼前晃了晃:「要不要试试?」
我盯了他半晌,没有说话。
哪家正经公子会在大晚上敲开闺家小姐的窗户,问要不要一起喝酒的?
全南渊恐怕就只有谢祉一人会这样做吧?
于是我眉间微扬,将他曾经拿来应付我的话回敬过去:「谢公子,男女有别。」
谢祉闻言顿住了,他渐渐放下拿着酒坛的手,低下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真记仇。」
……
离天下之大谱。
谢祉这是,魔怔了?
分明三个月前的那晚他还冷淡地同我说「男女有别」,今日却又凑上前来问我要不要一道喝酒。
我同谢祉的关系,似乎也并未到了这般相熟的地步。
他抬眼看向我,面上带有狐疑之色。片刻后,他了然地颔首:「我知晓了,你害怕。」
「我有什么好怕?」明知他是故意激我,可我就是忍不住反驳。
他轻轻哼笑一声,将其中一坛塞到我怀中:「怕喝不过我。」
我倏然无言以对,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我一介闺中女子,酒量本就不行,怎么可能喝得过他。
但他伸手的动作也让我在空气中嗅见了丝丝酒香,或许他在来之前便已喝了酒,抑或他来时便已经有些醉了。
我看着怀中的酒坛,无奈喟叹一口气。
罢了,便当谢祉是来送我。
屋门外有丫鬟侍从,我并不想惊动他们,便搭着谢祉的手从窗户爬了出去。
屋外还下着雪,偶尔脖间会飘进几朵雪花,顷刻间便融化殆尽,带来丝丝凉意。
我和谢祉就地坐在窗户外的屋檐下,此时没有月光,只有屋内的昏黄烛光将黑暗一隅微微照亮。
我拔开盖子,轻轻小酌一口,连忙吐了舌头。
辛辣无比。
谢祉倒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很新奇。
但我实在对这酒提不起兴趣,除方才小酌一口后便再没动它。
谢祉抬起头看向远处黑沉的天边,一口接一口将自己的那坛酒解决,最后还将我怀中的酒给解决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我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要冷得不能动弹时,谢祉忽然开口:「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要问你。」
他扭过头,视线清明。
「我原以为你先前同我退婚,是有了心仪之人。」
我知道他说的便是林修齐。
「可后来我却得知,你拒绝了他。」
「所以为什么呢?」他低下眼,轻声喃喃,「为什么你执意与我退婚,避我如蛇蝎?」
我沉默片刻,忍不住问他:「那你又为什么执意与我定下婚约呢?」
分明在上一世里,我们毫无交集。
谢祉抬眼看过来,眸中像是装了些什么东西,看向我的目光很亮。
「我……」他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曾做过一个梦。」
……梦?
「梦醒来后,我的心空落落的,只记得其中的部分画面。
「梦中也出现了西燕人在渝州的踪迹,所以我才会怀疑渝州中有了西燕的细作。
「我还记得自己风尘仆仆地抽空给你写信,询问你一切是否安好。」
谢祉顿住,像是在思忖究竟如何说会比较好些。
半晌,他得出结论:「梦里的我,是心悦你的。」
我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无比郑重地同他说:「可是,我也做过一个梦。」
既然谢祉用梦作为媒介,那我也借梦将前世之事说出口。
「梦里,西燕人在半年后攻打南渊各州,渝州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而你平定了战乱,得到圣上重用。」
他一怔,没有打断我,继续听我讲了下去。
直到我将上一世南渊的局势坦白,他陷入沉思,过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梦里的我待你不好?所以你醒来后要同我退婚?」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原以为在离开前能给谢祉留下些有用的信息,谁能想到他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
我猝然闭眼,忍住骂醒他的念头,睁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梦里,我和你根本就没有交集,也没有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