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臾如何以“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如何以“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 上辈子,我亲眼看见谢祉在城墙上用一支箭了结了他未过门夫人的性命。 箭矢正中眉心,而那未出阁的蒋家小姐血溅当场。 而打了胜仗的谢祉在回京后,非但没有受到责怪,反而受到了百姓们的夸赞。 说他护国杀妻,却愿终身不再娶,宁舍弃未婚妻的性命
第 4 / 9 部分
可他却万分执拗,似乎非要得到个结果:「那在你的梦里,你又嫁了谁?」
嫁了谁?
我倏然怔住。
是啊,上一世,我究竟嫁了谁?
而我又是因为什么而死?
7
我似乎少了一段记忆。
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我只知谢祉平定战乱。可是,然后呢?
然后我怎样了,我的家人又怎样了。
在寒冷困顿的夜里,我却陡然清醒。
见我没有回答,谢祉似乎也明白我的这个「梦」并没有结局,遂不再开口。
过了片刻,谢祉只给我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一步步被黑暗所吞噬。
谢祉走了。
可是回到卧房的我并没有因此感到温暖起来。我看着桌前摇曳的烛光,直至它燃尽,直至天光彻底大亮,我也没有睡着。
小秋清早见我坐在榻上盯着木桌不动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扔下手中的铜匜,扑到我面前。
她拉着我的手,泫泪欲滴:「姑娘,您怎么了?」
小秋这反应,怎么像是我快要不行了?
我打起精神,同她解释:「临行前太兴奋了,怕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小秋擦了擦泪,满脸天真:「怎会回不来呢?这里是姑娘您的家啊。」
我愣怔了半天,随后释然。
是了,没有剩下的半截记忆并不会如何。我只需要知道自己要趁战乱爆发前将爹娘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如此,便足够了。
洗漱过后,我同爹娘便坐上前往延京的马车。
马车向城门驶去。看着愈来愈远的渝州城门,我终于放下心来。
宋府马车跟在一同前往延京的其他商队之后,商队约莫行驶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我却察觉到不对劲来。
太安静了。
即便是出了喧嚣的渝州,也不该如此安静才对。
我轻轻掀开车帘一角,马车外似乎并无异常,只能听见马儿时不时打个响鼻。
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峦,道路旁的树林也被雪花包裹。
一切都是那样静谧与正常。
可正是有连绵的雪山衬托,我这才看见对面山头竟有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
不仅如此,就连一旁的树林里,也似乎有人深藏其中。
我霎时慌乱起来,但又很快稳住心神,撩开门帘让府中的小厮去给商队的领头人报信。
可惜没等小厮多走几步,前方车队却隐隐传来一阵吵闹。昨日我同谢祉在外虽有些受寒,所幸嗅觉并未受到影响,还是闻到了空气中浅淡的血腥味。
我抓着车帘的手微微一紧,径直向车夫喝道:「掉头回去!」
车夫是宋府的家仆,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我的话掉头往渝州的方向赶。
那些埋伏的人也知晓我们察觉到了异常,便不再伪装,提刀冲了上来。
我爹问道:「可是山贼?」
这些人打扮怪异,浑身上下做了不少掩饰,若是寻常商队路过,第一时间也只会想到是山贼。
但我却知道他们不是山贼。
远处山头向渝州前进的大批部队,恐怕就是西燕所派。
而这些隐藏在树林里的人,只是为他们派来清道的士兵罢了。
后头的人穷追不舍。马儿虽然跑得快,但毕竟拖着一整辆马车。
那些人很快抢了商队的马,渐渐跟了上来。
所幸此处离渝州城门并不远,我们很快又赶到城门前。
城门前不知为何簇拥着一堆来往的百姓,城门宽大,可马车根本无法通过。
车夫扯住缰绳停了下来,我拉着爹娘从马车上跳下来,马车后还跟着几辆宋府的马车,再之后便是驾马赶上来的西燕人。
惊马声引来了城门侍卫的注意,他们绕过百姓正要上前查看,却被迎面的箭矢一箭穿心。
百姓们见了血便纷纷逃窜,我没敢回头,拉着爹娘便往城门里跑。
人多,前来查看的士兵被人群阻挡,上前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寒风呼啸,刮在脸颊上隐隐生疼。等我终于靠近城门,却见谢祉站在人群开外,手中拿着一把弓弩正对着我。
或者说,是瞄准我的身后。
我脑中蓦然浮现起上一世他站在城墙上持弓的画面,脚步不由得一顿。
箭矢径直飞了过来,尽管身处寒冬,可我却依旧清晰地听见了它刺穿皮肉的声音。我回头看去,便见距我五米外的西燕人从马上倒下来,胸口正插着谢祉射出的那支箭。
我爹急忙拉扯住我的手:「发什么愣,快跑!」
城门在士兵的推动下开始关闭,其余幸存的家仆也在关门前挤了进来。
谢祉放下弓,扔给身后的副手,没再看我,径直上了城墙。
我本应同爹娘一道赶紧回府的,可我却撇开我爹的手,向通往城墙上的通道跑去,同时向身后大喊:「爹,你先带我娘走。」
驻守的侍卫没有多余的心思阻拦我。我一口气冲上城墙,远处视线的交界已经出现黑压压的军队。
提前了。
西燕人的计划为什么提前了?
谢祉见我冲了上来,攥住我的手腕,面上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峻:「回去。」
下一刻,漫天箭矢如细雨般砸了下来。谢祉扯住我的手,将我拽到城墙一角,向下一摁。
背靠着城墙,我跌坐在地上,看着扑簌雪花落下,无数箭矢飞了进来。
我反手攥住他的手腕,注视着他黑色的眸子:「是西燕人。远处还有陆续赶来的士兵,必须尽快召集人手抵御敌军。」
箭流还未散去,我和谢祉只能暂时躲在墙边。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巡视一周后开口询问:「可有受伤?」
我摇头。
今日城门前驻守的士兵数量远不如以往,就像是有人知晓今日会发生些什么,于是刻意支开驻守的士兵。
还有城门前围堵的百姓,究竟又是在做些什么?
谢祉像是看出我心中疑惑:「我正是为城门前的百姓而来。今日林府派人为你们送行,在城门前撒下大量银钱,自然引得百姓拥堵围观。」
可分明在我离开前,林府还未曾派人前来。
等宋府的马车走了再送,这又是想要做什么?
借送行之名制造人群聚集,又调走城墙驻守士兵之人,究竟是谁?
此时箭流停了,谢祉拉着我的手腕往一旁的阶梯下走去。进了阶梯后,暂时阻隔了城墙上的危险,谢祉卸下腰间的玉佩,递到我手中。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温热的指尖落在我掌心,温度混在冰凉的玉佩中,激得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拿着这枚玉佩,去找你当初寻得的那位舒娘子,她看见玉佩之后便知该如何做了。」
舒娘子?
谢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派兵遣将,而是让我去寻舒娘子。
此刻我也察觉到舒娘子身份的特殊,便攥紧手中的玉佩,重重点头。
随后转身下了阶梯,身后谢祉冷静嘱咐属官的声音渐渐飘远,我向舒娘子所在的小院跑去。
当时我将舒娘子安置在渝州中的某处宅院,之后香料生意红火后,我便又替她寻了一处较大的宅院。
可是当我终于来到宅院前,却始终不见有人开门。
宅院大门上的门环已经落上一层薄灰,显然舒娘子已经离开些许时日。
我心中着急,舒娘子会去哪儿?
我自然想到了与舒娘子在渝州内有关的另一处地点。
如梦阁。
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咬咬牙,又启程前往如梦阁。
此时是白天,如梦阁大门紧闭。我没有时间等到它夜晚开门,或许城外那些西燕人也不会给它再次开门的机会。
于是我三步做两步冲到大门前,疯狂拍门。
里头的人像是有些不耐,连连喊道:「急什么急什么。」
开门之人正是那日迎我的老鸨。只是今日我是女儿身打扮,又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她没有认出我,下意识认为我是来砸场子的,眼看便要关门。
我急忙伸手挡了一下,即将合起的门框便夹在我的指节,疼得我眼睛一热,险些砸下泪来。
她反应过来再次关门前,我趁势推开了门,忍着疼同她说:「我要见舒娘子。」
她的神色闪过一丝警惕,紧接着面不改色回答我:「如梦阁中哪来的舒娘子?舒娘子早就被人给赎走了。」
我冷下脸,重复了一遍:「我要见舒娘子。」
我同她站在原地静静对峙,见我不肯退让,老鸨面色不善,拉扯住我的手,高声喊如梦阁中的护卫要赶我出去。
几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眼见便要抓住我。
「好了,岚夏。」有一道温柔的女声打破紧张的局面,在如梦阁一楼的拐角处,站着的便是舒娘子。
那些护卫见此,便也不再阻挠,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舒娘子并不仅仅只是我当初表面所见的如梦阁内的清倌,看此时护卫和岚夏对她的态度,恐怕她才是这如梦阁内真正的主人。
但我此时无暇探寻舒娘子的真实身份,一把甩开岚夏的手,向舒娘子跑过去。
一路奔波我已是疲累万分,我喘着粗气从怀中取出谢祉给的那枚玉佩,递给舒娘子。
舒娘子的视线落在那枚玉佩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轻笑道:「谢祉将这东西给了你?」
我连连摇头,缓过气后同她说:「谢祉让我将玉佩交到你手中,说是你看到玉佩之后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轻垂下眼,从我手中接过玉佩。这枚玉佩泛着上好的温润光泽,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拥有之物。
舒娘子轻舒一口气,叹了一句:「我知晓了。」
旋即,她转了话题:「岚夏,你先带宋姑娘去屋内歇歇,我要向延京写一封急信。」
或许岚夏也明白这枚玉佩的含义,面上虽有不愿,但还是应了下来。
我拒绝掉舒娘子的好意,匆忙离开如梦阁。我没有时间停留休息,爹娘尚未妥善安置,谢祉那里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离开如梦阁后,我先是回了宋府一趟。不出一会儿,西燕攻打渝州的消息便四处传开,百姓们人心惶惶,四处逃窜。
见爹娘尚且安好,我便又离府前往城门。
只是赶往城门的途中,我却见有两人逆着人流进了某处酒楼。
于是我便多看了两眼。
进酒楼的不是别人,正是万书吏和林鸿轩。
初见万书吏时鼻尖的异香似乎再次被记忆翻涌上来,渝州危难之时,二人不前去帮忙,反倒前往酒楼,这本身就足够可疑。
我思来想去,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怕二人生疑,我并没有紧跟在他们身后,寻找他们所在的隔间便成了一个难题。
但我并不打算一间一间去寻,我取出自己的钱袋,在路边雇了个人,让他满脸着急地走到掌柜面前:「掌柜,方才进酒楼的是我家的少爷。他的东西在马车上落下了,我替他送进来。」
掌柜瞧见了他袖中若隐若现的钱袋,深信不疑,便给那人指了路。
我便借着喝茶的由头一道跟了上去。
那人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告诉我隔间的位置,拿了钱便喜上眉梢地离开了。
我低头走了过去。隔间内安安静静,在外听不见任何声音。我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了位置,便听见林鸿轩说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们还未进去。
情急之下我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布置繁复豪华,屏风遮掩,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巨大的深色水缸。
脚步声愈来愈近,我只好悄声抬步躲在水缸后。
屋门被吱呀一声打开,随后便陷入安静。
我的心微微一紧,但视线根本看不见两人的所作所为,不免有些紧张。
过了片刻,林鸿轩终于开口说话了。
「万书吏,今日渝州的风雪凛冽,就连鱼儿都快冻死了。」
万书吏含笑:「鱼儿死是它不懂得躲藏,又怎能怪到风雪上呢。」
这两人又在打什么哑谜?
但我的心急速跳动起来,心中的不安愈来愈重,我捏紧自己的袖口,总觉得有些地方并不对劲。
他们口中的鱼儿,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只是下一刻,有人抓住我的头发,将我从水缸后揪了起来。
头皮一紧,我被迫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林鸿轩嘴角还隐隐噙着一丝笑,只是视线冰冷,眼中隐隐有了杀意。
「既如此,便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随后,他将我向下按进水缸内。水流从口鼻间涌入,窒息感迅速掩盖了我所有感官。
可我却觉得这样的窒息感十分熟悉,就好像曾经也有人抓着我的头发,残酷无情地将我摁在水中。
意识渐渐涣散,我仿佛听见有人在低喃。
「怪就怪你自己吧。」
8
视线陡然清晰起来,一片繁杂之中,我看见了自己。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在渝州战乱平定的一月后,我出嫁了。
爹娘本不愿如此匆忙地将我嫁人,奈何两月后便是林知州嫡子林修齐同长宁公主的婚宴。
虽然林修齐是嫡子,可上头还有一个比他大上两月的庶长子,林鸿轩。
林修齐的母亲早逝,近些年,林知州抬了林鸿轩的娘做正室,林鸿轩自然也变成了「嫡」长子。
南渊极为看重长幼婚嫁顺序,为了让林修齐迎娶长宁公主过门,我同林鸿轩的婚事也不得不提前。
但我对这门婚事并不排斥,在几年前我便遥遥见过林鸿轩一面。
偶遇过几次后,他问我愿不愿做他的夫人。
我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但却还是唰的一下红了脸。在那之后不久,林知州便上门议亲。
于是我便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那时我心里是高兴的,毕竟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于是在一个凌冽的冬日,我同林鸿轩完婚了。
成亲那晚,我带着新嫁娘的紧张与羞赧,期待着我的郎君掀开盖头。
可是并没有。我等了整整一晚,等到蜡烛彻底燃尽,等到寒气蔓延,骨头因寒冷嘎吱作响,我也没有等到他。
我想,许是他太忙了。毕竟自成婚后,他便没再来看我。
可是为什么,他却能日日夜宿花楼,往府中抬进一房房娇艳可人的妾室呢?
我原以为是自己无意中惹得他不快,便日日想着法子讨好他,却怎么也见不到他的面。
直至三月后,林鸿轩的妾室被诊出喜脉,我这才彻底死心。
既厌我,又为什么要娶我,将我像物件一样随手丢到一边?
我百思不得其解。
新晋的知州夫人瞧不上我是商贾之女,成日想着法子挑我的错处。自林鸿轩的妾室有孕后,她便变本加厉。
我忍气吞声。一边同爹娘寄信说一切都好,一边应付林夫人的责难,还要对着众人强颜欢笑。
这样的日子,简直受够了。
一日,林夫人借故让我去祠堂罚跪。隔着遥遥的大门,我却听见了荒诞至极的言辞。
字字露骨,我的脸又青又白。
林鸿轩带着他的丫鬟,竟来祠堂行那般苟且之事。
荒唐至极。
可是推开门,眼前的林鸿轩却并不是多年前的模样。他的五官与我记忆中的那人有些相似,那人的眼睛是含笑温润的,可眼前的林鸿轩却是全然陌生的。
我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我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般。可我的的确确听见了丫鬟唤他为大公子,而林修齐几月前便去了延京,府中唯一的公子便只有林鸿轩。
可我忽然意识到一种荒诞的可能。
……林修齐。
会不会我当初遥遥望见的那人,许诺我成婚的那人,并不是林鸿轩,而是林修齐?
林鸿轩注意到了我,在丫鬟身上的动作愈发孟浪。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再也忍受不住,捂着嘴转身离开祠堂干呕起来。
当天晚上,林鸿轩来到我的院子,同时也印证了我的猜想。
他先是屏退众人,随意倚靠在桌前,视线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
他轻佻地开口说道:「也不知我那位好弟弟看中的夫人,滋味又会如何?」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紧紧握起拳头,没有应声。
林鸿轩知道的,他全都知道的。
他知道我与林修齐的相识,知道林修齐那时的许诺,故而抢先一步与我定下婚约。
他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恨林修齐吗?
见我没有说话,林鸿轩一步一步向我走近:「今日见到你之后,我忽然有了一个新主意。」
他钳起我的下巴:「再过两月,林修齐便会带着他那位新夫人回到渝州。倘若那时他得知你在他人身下承欢,甚至有了身孕,他又会是作何感想?」
林鸿轩啧啧两声,像是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兀自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的神色变得阴沉狠厉,拽着我的胳膊便往床上拖去。
我挣扎中撞到了一旁的木柜,身后的花瓶倒下,里头的水洒了一地。
林鸿轩伸手向我的衣服探来,我反手拿起那个青瓷花瓶,毫不犹豫地向他头上砸去。
花瓶碎了一地,林鸿轩的头上也流下一道血迹。他停下动作,目光落在我手中紧攥的花瓶碎片,意有所指地怪笑一声。
「你最好时时刻刻都能拿到称手的武器。」
而我却丝毫不敢放松下来,直到他离开屋门,卧房内再次恢复了冷寂,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小秋被他们支走,其余从宋府带来的家仆也不知所踪。我看着门外漆黑一片,心中却早已是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