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臾如何以“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如何以“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 上辈子,我亲眼看见谢祉在城墙上用一支箭了结了他未过门夫人的性命。 箭矢正中眉心,而那未出阁的蒋家小姐血溅当场。 而打了胜仗的谢祉在回京后,非但没有受到责怪,反而受到了百姓们的夸赞。 说他护国杀妻,却愿终身不再娶,宁舍弃未婚妻的性命
第 6 / 9 部分
长宁公主坐在马车上,十分自如。她似乎很是好奇我与谢祉的关系,但她并未开口询问,而是感叹了一句:「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若你需要帮忙也可以来找我。」
我自知这是沾了谢祉的光。即便如今我和长宁公主成了「妯娌」,但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获得她的另眼相看。
因而我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只是浅浅地笑了笑,低下眼沉默不语。
抵达建安寺后,长宁公主带着我来到禅房。推开门,禅房内坐着的便是我爹和我娘。
他们急忙走上前,目光中满是关切。长宁公主见状贴心地合上门离开。
我娘的眼眶微红:「晚晚,你究竟怎么了?」
我轻抿起唇,将他们拉到桌前,仔仔细细讲完来龙去脉。
话毕,我爹一拍桌子,气愤地拂袖站起身来。他嘱咐我娘将我带回宋府,至于我同林府的关系,他会想办法解决。
我爹说着便推开门,只是禅房前似乎还站了什么人。他冷哼一声,毫不留情讽刺道:「你来做什么?」
我闻言朝门外望去,只见林修齐站在禅房台阶下,视线越过我爹看向我。
他收回目光,道:「我想同你谈谈。」
我爹张口便是要拒绝。可我知道如若不说清楚,林修齐怕是会一直纠缠不休,便抢先一步说道:「你进来吧。」
屋内只剩下我与林修齐二人,我并未关上门,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桌前,静待他开口。
半晌,他吐出一句话来:「对不起。」
我却反倒觉得莫名其妙了。他两次见我,都只是为了说对不起,可这些无用的话现在说出口根本毫无意义。
于是我果断站起身,便要离开。
可他却再次喊住我,捉住我手腕,眼中藏有些许希冀:「林鸿轩之事我已知晓。待此事结束后,你还愿同我……」
我却径直打断他:「你知晓为何我的绣品中从未出现过鸳鸯吗?」
愿同他什么。
是继续同他交好,还是做他藏于深闺的外室?
他已经成亲了。我和他都知道他不可能为了我同长宁公主和离的。
她身后代表的是皇权,林修齐不敢,也不会这样做的。
鸳鸯并不忠贞,出双入对也只是假象。
或许从一开始,这些就是错的。
而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做出如此不齿的事情。
果真,林修齐眼中的希冀渐渐散去。他猝然闭眼,再次睁眼时恢复了原先的冷静,似乎方才的失态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他垂下眼,自嘲道:「是我想岔了。」
我挣开他的手,没走几步便见长宁公主站在禅房院门的拐角,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霎时愣住,尴尬得不知该如何言语。
可她却笑着走上前,挽住林修齐的胳膊,眨着眼睛歪头问我:「你同你爹娘谈得如何了?」
我也顺着楼梯下,保全了三人的颜面,同样笑着回答道:「已经解决了。」
「那便好。」长宁公主偏过头看向林修齐,狡黠一笑,「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我们走吧。」
林修齐没有反驳,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跟着长宁公主离开了禅房。
我目送他们远去,也起步打算离开。可是在禅房转角处,我却遇见了谢祉。
他随意倚在墙边,视线遥遥向我望过来。
「不再考虑一下吗?据我所知,长宁和林修齐并非只是表面的夫妻关系。」
他这句话带给我的冲击太大了。先是林修齐同长宁公主的关系,再是他同长宁公主的关系。
直接唤她为长宁,他们之间的关系定是十分亲密吧?
也对,若我是男子,我也会喜欢长宁公主那般的人。
可我却陡然生出一番恼羞成怒之感:「你偷听我墙角?」
他却站直了身体,面上带上些许无辜,向我摊手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是长宁拉着我躲在这里的。」
我只好故作生气地瞪着他。
那便是听了。
可是……长宁公主听了那些话,不会误会吗?
可方才长宁公主的模样,似乎毫不介怀。
谢祉凑了过来,继续火上浇油:「方才听你提及鸳鸯,我倒是觉得有些相似。我既不是雀儿,也不是鸳鸯。」
「雀儿」二字是他第一次误闯我房中时,我为了掩护他而随意找的借口。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面上俨然一副认真的模样:「过两日,我将启程前往延京一趟。林修齐护不住你,你若有事尽管给我寄信,或是直接找长宁,她会帮你。」
我垂下眼,说出口的话竟带着些许酸意:「你同她……」
话刚说出口,我便察觉到失言,便迅速闭上嘴,将视线移向他处。
可谢祉却是轻笑一声,看向我的眸光中漾起深深浅浅的情绪。
他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中秋。中秋那日我定会回来。
「宋声晚,等我。」
谢祉这一走,便是走了三个多月。
那日之后,我爹娘便直接将我带回宋府。原先林府之人还十分愤懑,可后来长宁公主竟替我辩护,虽然还未同林鸿轩和离,可我已经恢复了「自由身」。
再过五日,便是中秋。这三月内,我陆陆续续地收到谢祉寄来的书信,偶尔是延京的风土人情,偶尔是京中官员内宅中发生的趣事。
谢祉给我寄信说,中秋那晚想邀我一同赏月。
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对他的计划隐隐有些期待。
但我持着笔在纸上比画片刻,最后却只落下一个字。
「好。」
中秋那日,渝州城中已经纷纷挂起了火红的灯笼。
街边小贩也摆起了兔儿爷,酒楼的酒在一早便一扫而空。
我左等右等,也未等到谢祉出现。
和小秋漫无目的地一道走在拥挤热闹的街道中,身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有人挤到我身旁,将我挤了个踉跄,却往我手中塞了一张纸条。
同长宁公主来找我那次一样,上面有一个「谢」字。
只不过这一回纸条下还写了一处地点,是渝州内的一处酒楼。
我想都没想,便带着小秋前往。
酒楼中十分热闹,掌柜却说等我的那人说只让我上楼去。
我心中有些犹疑,隐隐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但看着热闹的酒楼,还是决定独自前往。
店伙计将我带至楼上的隔间前,楼层愈往上,便愈是安静。
我轻轻推开门,屋门正对着的是一扇木窗,窗户被人提前打开,露出遥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
屋内没有人,不远处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深色水缸。
案前似是放着一封信。
我走上前,拿起那封信,将它拆开。
信是谢祉写的,时间约莫是三天前。
信上说他在路上遭遇了埋伏,让我在渝州务必小心,而他恐怕也不能如约陪我一同赏月了。
未等我看完,一股大力扯住我的头发,我被迫抬起头来。
是林鸿轩。
他拖着我来到那个深色水缸前,面上似有怜悯,似有轻蔑。
见我挣扎大喊,他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谢祉不会回来了。
「我当他先前是怎么躲过重重机关在我书房里找到了证据,原来是躲在你院里了。」
……什么证据?
他手下的力度渐渐加重,我不禁疼得闭上眼。
「也不知林修齐若知晓你同谢祉扯上了关系,又会有何感想?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说完,他将我猛地向下摁在水缸之中,口鼻中瞬间被水流充斥,简直就要呼吸不过来。
我只觉得身体开始变得无力,浑身的力气都在逝去。脑中一片嗡鸣,似乎下一刻便要炸开来。
似乎有人推开门,一股异香萦绕上来。那人低声催促:「快走。」
有人嗤笑一声:「怪就怪你自己吧。」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我好像再次看见了那轮明月。
眼前倏然变得一片漆黑,我的思绪轻飘飘的,不知此时身处何处。
可我忽然想到,我还未同谢祉一同赏月。
我还欠了他……
一壶酒呢。
11
我是被一阵轰鸣声震醒的。
甫一睁眼,残存的记忆便猛然自眼前出现。手被人用绳子自身后束缚,我只能半躺在冰凉肮脏的地面上,口中也被人用粗布堵上。
我急喘片刻,浑身的湿润将我的神智渐渐拉回,这才从那些记忆中脱离。
仿佛那些发生的一切,就真的只是一场莫须有的梦境。
但我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我被人锁在了马车车厢狭小的暗格里。
虽不知为何我现在无事,但我极有可能还在林鸿轩手中。
车轱辘一个劲儿地往前驶去,我只能听见车轮的晃动声,以及马车压过石子时发出的低鸣。
忽然,马车停下。隐隐的交谈声飘了过来。
「同知大人,下官奉知州大人的命令,前往延京递信。」
是万书吏的声音,那林鸿轩呢?他也在马车上吗?
可我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小声呜咽着撞击暗格四壁。只是外面实在是太吵了,我发出的声响根本无济于事。
林鸿轩留我性命的原因我自是猜到了几分。西燕人举兵攻打渝州,若我在他们手中,不管是谢祉还是林修齐,都会受此要挟。
于西燕人而言,只会事半功倍。
车轮再次转了起来,可我却毫无办法。
下一刻,谢祉喊住了万书吏:「等等。
「既是急信,为何坐马车前去?林知州又怎会派你一个书吏前往?」
万书吏急忙开口,约莫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方纸:「我有知州大人的手书,我……」
「押下。」谢祉根本未听他开口辩驳,命令身旁的士兵将万书吏押起来。
我看不见此时马车外的情景,只隐约感觉到似乎是有人上了马车搜查,而我再次恢复希冀,用肩膀撞击四壁。
那人脚步一顿,像是在隐隐摸索。
下一刻,暗格被人从外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使我下意识闭上眼。
我努力睁开眼,只见谢祉站在我面前。
他面上是遮盖不住的怒火。谢祉的手有些颤抖,他取下粗布,想要解开束缚我的绳索。可或许是过于关心与急切,绳索却越解越乱。
看见他,我的泪便径直砸了下来。
可我也不知怎的,落泪的同时竟有心思同他打趣。我抽噎着开口,同他说:「绳子不是这么解的。」
他脸上的怒火渐渐被克制住,像是重新恢复冷静,很快将绳子解了下来。
紧接着又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裹在我身上。
像是有些迟疑,他俯身轻拥住我,紧握的拳依旧在颤抖,却是语无伦次:「是我不好。」
是了,在谢祉眼中看来,便是我一人去寻舒娘子却被万书吏劫持。
我不想哭的,但我的泪流得更凶了。
「西燕人的内应是林鸿轩,我在酒楼碰见他和万书吏,然后……」
我的话却倏然止住了,因为我透过被风轻扬的车帘,看见了站在城门不远处的林鸿轩。
林鸿轩冷冷地看着我,见我注意到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林鸿轩并不在马车上,在酒楼撞破他同万书吏密谈也只有我一人知晓。
我没有证据。
我倏然忆起上一世林鸿轩借谢祉之名找到我时留下的话。
「我当他先前是怎么躲过重重机关在书房里找到了证据,原来是躲在你院里了。」
证据就在林鸿轩书房之中。
可未等我开口,我便听见谢祉的声音传来。
像是安抚,又像是蕴含着支撑我的力量。
「宋声晚。」
我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攥到指尖发白,可是谢祉却兀自伸手过来,将我紧攥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直到这时,我才发觉自己一直都在微不可察地发抖。
他轻轻扣住我的手:「别怕,我信你。」
万书吏被押至牢狱之中。不是因为劫持我,也不是因为伪造了林知州的手书。
那日舒娘子派人偷偷跟着我,护我回府。可那人见我进了酒楼后迟迟未出来,舒娘子便将此事告知谢祉。
林鸿轩察觉到自己的行踪可能被暴露,为了自保,便向林知州告发万书吏的内应身份。
但他却绝口不提自己同万书吏的关系,只说自己见万书吏鬼鬼祟祟,无意间在酒楼发现万书吏劫持了我。
林知州不疑有他,连夜派人审问万书吏。可在派去的人抵达牢狱时,却发现万书吏已经服毒自尽了。
谢祉将我送回宋府后,没能休息片刻,便赶回去同其他官员商量对策。
我在府中歇了一日,原先心中的那些疑惑也全都得到解答。
我在桂花宴的无故落水,恐怕便是林鸿轩派人所为。
若不是谢祉当日救我,我不是死在冰冷的湖中,便是因清誉受损不得不与林鸿轩成亲。
毕竟当日下水的人之中,也有他。
而我先前在万书吏身上闻见的异香,和上一世我被溺死之时闻见的气味一模一样。
恐怕那时推门催促林鸿轩快走的那人,也是万书吏。
虽不知这异香究竟是因何而来,但毋庸置疑的是,不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林鸿轩都早已与西燕人勾结在一起。
至于最后的结果是劫我而非杀我,恐怕是因为这一世同谢祉有婚约的人变成了我。
西燕人想要像上一世那般利用婚约来要挟谢祉,所以林鸿轩才不得不留我一命。
西燕人的突袭虽然让渝州上下措手不及,但因谢祉早有察觉西燕人在渝州有了内应,已有提防之意。
在我在马车暗格被人发现前,西燕人已经在渝州的反击下暂退攻势,在渝州城外十公里处驻扎阵地。
虽然不知他们的计划为何提前,但目前的局势看来,渝州应不会与上一世陷入相同的境地。
谢祉将我送回宋府后,没能休息片刻,便赶回去同其他官员商量对策。
过了一日,林府传来消息,说是林鸿轩在万书吏住所处发现了西燕人的布局图,以及来往的书信。
其中就有西燕人接下来的战略及士兵布局。
按理说这些东西本不可尽信。一是无法确定真假,二是万书吏已死,西燕人恐怕也得到了消息。
即便这些是真的,西燕人也会连夜做出调整。
可是林知州却信极了林鸿轩,不仅在当夜便派出一支队伍试探,在那支队伍安好归来后,林知州还打算让谢祉根据那些书信前去偷袭。
在我眼中看来这简直荒唐至极。
说不定这就是西燕人的一出引君入瓮之计!
但谢祉竟然真的应下了,并且连夜召集了一支小队,打算即刻出发。
当我气喘吁吁赶到时,谢祉一身夜行衣,见到我时轻蹙起眉。
「你怎么来了?」
语气尽是冷淡疏离,似乎又回到了我退婚时的冷漠。
我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他的忽然疏离而感到无措,而是只需一眼,我便明白他的用意。
西燕人此次攻打渝州又狠又急,谁都不能保证谢祉能够平安回来。
而我与谢祉虽有婚约,可如今也已退婚。
他是想要把我推开。
他知晓林鸿轩心思,知晓此次前去恐怕凶多吉少。
一旦他出事,我依旧可以毫无顾忌地同他人谈婚论嫁,我依旧可以和我的如意郎君走过接下来的人生。
我不会因他受到牵连,我的家人也不会。
就在几月前,他的态度以及这样的结果,明明是我日日夜夜所期盼的。
可在此时此刻,我只觉得心口被一块沉甸甸的大石所压迫,我的鼻尖很酸,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误抓他衣袍时的冷漠是真,怕我因落水着凉却又口是心非亦是真。
退婚是真,救我是真,喝酒是真。
……而我内心的悸动,也是真。
我本无意再掺和进世间的男女情爱,只想同爹娘安安稳稳度过这一辈子。
可我还欠谢祉一轮明月,欠他一壶酒。
我眼眶倏地红了,我迅速眨了眨双眼,似乎这样就能将眼底的湿意除去。
我同他说:「听我娘说,我爹在我出生那日,在后院埋下了几坛女儿红。
「我想让你,替我尝尝这酒的味道如何。」
渝州人家嫁女之时,都会取出数年前埋下的女儿红。
上一世,这几坛女儿红作为我的陪嫁带去了林府,可惜那时它并没有机会被我的夫君开坛品尝。
我想,倘若是这坛女儿红,应该能抵得上我欠谢祉的那壶酒吧?
谢祉的眼睫轻颤起来,他的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良久,他释然般喟叹一声,像是做出一个极为重要的许诺。
他答道:「好。」
12
整整一夜,我都没有合眼。
谢祉此行的任务是探勘敌军内部情况,并烧光他们的粮草及棉衣。
如今是冬日,西燕人举兵攻打渝州已是冒险之行,倘若他们失去必备的粮草及棉衣,于渝州而言定是一个好消息。
可是口中说起自然容易,一旦被人发现,谢祉一行人很有可能被重重包围,一举歼灭。
直到天蒙蒙亮,渝州城内得到消息,说是不仅烧了粮草,一支西燕人的军队还被引入了陷阱。
前方传回消息的士兵滔滔不绝地讲述谢祉是如何声东击西,假意攻打实则偷袭,又将西燕人引至结冰的湖面上得以逃脱。
可我在意的却不是这些,我拨开人群,挤到他面前,问道:「可有伤亡?」
那人认得我,犹疑片刻,支支吾吾地开口:「据说有人受了伤,其他的我也不太了解。」
我心下一沉,只能在城墙上焦急地等待那支队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