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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 12 部分
在那之后,他在那个匿名的小号上联系到我:「放弃吧,孟星澜,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走。」
那时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脑中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我怎么可能放弃他呢?
长达三四年的思念已经快将我击溃,我没忍住偷偷跑到 A 市,恰逢圣诞,程寄川和庄心虹出来吃饭。
我拉好口罩和帽子,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直到进了餐厅,暖意袭来,不得不摘下口罩。
服务生大概就是在那一次见过我,以至于后面我浓妆艳抹和程寄川进去时,他还是会觉得有几分眼熟。
我站在门口,隔着几丛绿植,看到程寄川正微微低头,和庄心虹说着话。
他的头发大概是有些时日没剪了,柔软地垂落下来,却也丝毫没影响眉眼间的凌厉。
我不想再看下去,裹紧外套转身出去。
第一次来 A 市,我不认路,漫无目的地兜了会儿圈子,在漫天大雪中走到人烟稀少的停车场。
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我拽过去,还没等我看清他的脸,急切又用力的亲吻就落了下来。
我不肯服输地咬回去,他却没有回击的意图,反而那只手沿着腰线一路往上,最后一把揽我入他怀里。
下雪的冬天明明冷到极点,这个拥抱、这个亲吻却在这片室外空地,硬生生拉扯出一片暧昧至灼热的氛围。
「程寄川。」
他的手在我腰间剧烈地一颤。
「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程寄川的额头抵过来,轻轻喘气,「星澜,好久不见。」
就是这唯一一次破例的见面,让那天在小号上那句话化作虚无,我继续把计划往下推,直到工作调动到 A 市,因为采访,终于正大光明见到他的那一刻。
浓重的欲望几乎是咆哮着涌上来,可那一瞬的冲动之后,我在白日阳光下认真地打量他,才发觉心底一并淌出的,还有陌生。
也许是为了让戏码更逼真,他点掉了眼尾那颗痣。
除去圣诞夜那晚的匆匆见面又别离,我们已经五年没有见过面了。
之后的每一次接触、每一次爱恨交织的话,我其实都不太能分得出真与假,心里好像有一团空茫茫的雾气,我却始终无法拨云见日。
现在所与人都叫他盛川了。
知道他是程寄川的,似乎除了不死不休的盛超外,全世界也只剩下我一个。
16
我和程寄川在警局看到了盛超。
他对母子二人联手杀害程阿姨并藏尸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且交代了原因:「我妈带情人回家的时候,正好被她撞见…… 就这样了。」
盛超不是个好对付的敌人,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大费周章。
去 K 市谈项目那一次,在发觉房间里新装上去的、暗藏的摄像头后,我和程寄川装模作样地吵了一架,而后他佯怒离去,我独自待在房间里,睡了最后一晚。
「我实在不能理解……」盛超被带走关押前,咬着牙问我,「就算你不在乎他当初用假死欺骗你,抛下你回盛家争家产的事情,难道你也不在乎程长天和你之间的大仇吗?」
我望着他,唇角轻勾:「程长天是个无父无母的强奸犯,和程寄川有什么关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一瞬间恍然大悟。
「你到现在都对那些资料的真假深信不疑,也不枉费我用了将近五年时间,一点一点伪造出它们,确保调查轨迹万无一失。」
这才是我下给盛超最大的一盘棋。
通过伪造的仇恨,让他自以为和我绑在一条船上,最后把我带回了那间连程寄川都不知道的别墅中。
离开警局后,我和程寄川把程阿姨的骨灰放进了墓园,又在墓碑前放了一大束天堂鸟。
这场姗姗来迟了十年之久的真相,总归大白于天下。
那天下午,走出公司的时候,天空飘起濛濛细雨。
我刚点了支烟,还没来得及抽,就被程寄川劈手夺过去,咬在嘴里。
他拉开车门,冲我微一偏头:「上车。」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坐进副驾,挑眉笑道:
「你这样子一点也不像那个身价不菲的盛总,倒像是校园恶霸。」
他顿了顿,摘下烟在指间捻灭,而后凑过来,于近在咫尺的距离盯着我:「我从来就没想过当这个盛总。」
「……」
「这些天你的疏离不是我的错觉。我知道,五年太久了,我们又没有见过面,你会觉得我变了,哪怕我们已经收拾了盛超和他妈,你还是觉得回不到过去了。」
事实上,比起当初酗酒而死的我妈,程寄川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了解我的人。
从前我要玩那些扮演游戏,他就陪着我。
而如今我在真假交错的戏码中退缩,他同样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
那些放肆迷乱、不加掩饰的亲昵,就像是告别前的加速燃烧。
我微微垂眼,避开他的目光直视:「你和庄心虹的婚约……」
「没有什么婚约,从一开始就没有。」程寄川果决地打断了我,「我只是和她谈了场合作,各取所需而已。而且庄心虹也不可能喜欢我,不可能喜欢任何一个男人。」
我想到那个总是和庄心虹同进同出的女人,有些恍然。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逐渐细密的雨声传来。
程寄川那双冷冽的眼睛望着我,忽然道:「那天晚上我说的没错。」
我怔了怔。
「孟星澜,到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要先放弃我了?」
「我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安全带在我们之间,硌得人并不舒服,程寄川却像是全然感受不到一样,甚至把我抱得更紧了。
「可能在别人看来做盛川很好,事业有成,家大业大,但我只是程寄川而已。」
「你还想玩什么我都陪你玩,但别离开我。」
「别再离开我了,孟星澜,我不想再有下一个五年。」
这声音里饱含的厚重情感,几乎将我全然吞没。
我终于反手抱住他,却又闷声闷气地说:「你的泪痣。」
「嗯?」
「泪痣不见了。」
「那去点一颗。」
他毫不犹豫地说完,又忽然抓着我的手,「或者你带我去买一支眼线笔吧,我天天画给你看。」
17
程寄川把名字改回来这事,在盛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好在他这六年拼来,稳扎稳打,倒也没人对此提出什么异议。
至于之前的田律师,程寄川告诉我,盛超的母亲出轨多年,盛超才是他自己口中那个「野种」,他爸也是知道了这件事后,自己叫来田律师修改了遗嘱,而并非程寄川篡改。
我有点疑惑:「所以他的死也是盛超动手吗?」
「或许吧,我没打算追究。」程寄川淡淡地说,「当初他因为我妈没有利用价值就一脚踢开,费尽心思地把盛超接回来培养,这就是他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第二年春天,庄心虹和庄家人彻底闹翻,带着她的伴侣去国外登记结婚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有些明白过来:「所以那天你们去看婚纱和钻戒……」
「各看各的,拼个单而已。」程寄川说,「第二件八折。」
「程寄川,你现在大小也是个董事长——」
我没说完的话,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他在我唇间低低地笑:「但董事长夫人从小就教我,要勤俭节约。」
我耳朵一下子微微发热。
他的眼尾还点着那颗我早上用眼线笔画上去的泪痣,人却已经反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两枚戒指。
缠绕的藤蔓,点缀其上的钻石,让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喜欢吗?」他勾着唇笑,「喜欢就送你。」
不同寻常的求婚,没有花束和蜡烛,像极了很多年前,高考后的那个夏天,他随意可又真挚万分的告白。
我拼命点头:「喜欢,而且像我。」
是很像我。
我是攀着程寄川缠绕生长的藤蔓。
自阴暗处而起,还以为会永远匍匐,可竟然有幸,让他在我七岁那年,一把拽起我,从此支撑起我的骨骼和脉络。
而他,是我生命里闪闪发光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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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妤
我当众打了校霸一巴掌,巨响。
校霸愣了,「妹子,我这可是第一次挨打,想办法给我找回点面子。」
可我怕极了,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校霸的尴尬笑声:「呵,自家女友,有点害羞。」
1
聚会上,男神江程大冒险输了,被我逼着戴上一条狐狸尾巴。
我醉醺醺走过去,「能摸摸你的尾巴吗?」
几秒后,他捏住我想要探去的手腕,咬着牙道:「林虞,尾巴没在裤子里。」
我盯着那张俊脸瞧了半晌,皱眉,「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摸一下尾巴吗。」
说着,我拽着他手,「给你摸摸我隐形的尾巴。」
江程的手僵在半空。
再然后,他连喝一瓶冰啤酒,走了。
我嘟囔两句,醉倒在沙发上,听说,最后是两个室友把我拖回宿舍的。
第二天醒来,我揉着眉心,脑海中那些零星的记忆让我后背发凉。
我求助般地拖住室友安安的手,「昨晚我没做啥荒唐事,对吧?」
安安笑得特温柔,「也没什么,就是骚扰了一下江程。」
…… 要不还是把我杀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给江程发了条信息:「江程,昨晚我喝多了,你别介意。」
他的消息回得很快,短短两句,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不介意,但我介意。」
「我是江程女朋友肖潇,麻烦以后离他远一点。」
2
我如遭雷击。
肖潇……
我知道她,金融系才女,苦追江程半年无果。
怎么忽然就…… 在一起了。
各种情绪在我心头氤氲,揉作一团。
我勉强自己回过神,僵硬着指尖打出一句话:「知道了。」
说完,我删除了对话框。
但是好友…… 我没舍得删。
我想,就算以后不找他聊天,也不腻着他了,但是偷偷看看他朋友圈总可以的吧。
暗恋一个人,总不犯法。
但是,我很快就绷不住了,因为……
没过几分钟,我就听见了安安的嘀咕声:「肖潇谈恋爱了?」
抑制不住好奇心,我跑过去看了她手机。
安安的朋友圈里,肖潇发了官宣照片,是一张牵手照,以及一张动漫男图。
那张动漫图,像极了江程。
我这场人尽皆知的暗恋,还未曾开始,就灰溜溜地结束了。
3
我,林虞,失恋了。
难受,想喝酒,但我不会。
于是,我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独自一人去食堂干饭。
我难过得要命,想把自己撑死。
可是——
刚刨了两口饭,对面忽然坐下一人。
我塞了满嘴的饭,抬头去看。
是江程。
他端了个托盘,放在我对面的桌上,里面的饭菜大概只有我的一半。
他笑,语气戏谑,「今天出门,没带你隐形的尾巴?」
…… 我一口气没上来,刚咽下的饭堵在喉咙,噎个半死。
在我憋得脸通红时,江程适时地递来一瓶水,「慢点喝。」
我想道谢,但说不出话来,匆忙喝下一大口。
又害羞又紧张,我脑中一片空白,喝完水下意识地又递了回去。
江程接过,并且,特别自然地又喝了一口。
我怔住。
视线落在瓶口,脸红得厉害。
我恋爱经历少,这种「间接接吻」,已经让我心头撞死无数头小鹿了。
而且,众所周知,江程有洁癖,和他同系的,有二十多年交情的发小周子亦,都别想和他共喝一瓶水。
但是。
下一秒,我目光一转,忽然看见一个人。
肖潇,她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正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她的出现仿佛一泼冷水迎头浇下,我瞬间清醒,也才陡然想起——
江程,有女朋友了。
心里酸涩,不等肖潇走近,我端着一托盘的饭落荒而逃。
然而,最近可能是水逆,我埋头跑了没几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托盘脱手而出,扣在隔壁桌男生的白色 T 恤上。
站稳身形,我匆忙道歉,却觉着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
视线顺着被扣的托盘向上……
我看见一张略眼熟的脸。
有点帅,有点痞,那股子混不吝的劲,让我瞬间想起了他的名字:
沈天。
外语系的风云人物,我们学校的…… 校霸。
他低头扫了一眼身上扣着的托盘,拿起来,又用纸蹭掉衣服上的饭菜,白 T 上一片油腻。
抬头,他勾着唇看我,「妹子,饭量不小啊?」
4
我可能是脑抽,真的。
这么尴尬的情景,我还应了他一句,脑海中自动播放了一些有关他的暴力传闻,然后,默默地应道:
「还行,平时比这少一点。」
话音落下,沈天忽然笑了。
那么痞里痞气的一个人,笑起来时竟还会露出一颗虎牙。
他摆摆手,看样子是想放过我,然而,目光一转,却又忽然顿住。
在我面前,沈天皱眉看着不远处风风火火跑过来的女生,而后朝我勾勾手。
「真想道歉?」
我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头。
然后,便看见沈天站起身,赶在那女生跑过来之前,将手虚搭在了我肩上。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帮个忙,演戏。」
话音落,那姑娘也刚好跑了过来。
我胆子小,没敢反驳,沉默地演了一出哑剧。
全程,沈天虚搂着我,朝对面眼红红的姑娘说着那些电视剧里的陈词滥调,大体就是——
他有女朋友了,是我,我小心眼,会吃醋,所以别再纠缠他。
然而,那姑娘特执拗。
任凭沈天怎么说,她都不肯信。
再然后——
沈天单手托着我侧脸,毫无预兆地转头吻了过来。
5
当然,这人还没坏到无所顾忌的份上,他亲的是脸,而且,他的手指,巧妙地挡在了我们之间。
实际上,他亲的是他的手指。
但是……
我条件反射,直接抽了他一耳光。
我力道不算大,这一巴掌不一定疼,但是…… 特响。
一巴掌下去,周遭寂静无声。
我也跟着怔住。
目光一偏,忽然对上了身后江程的视线,以及,站在他身侧的肖潇。
说不清江程眼底究竟是种什么情绪,我也没有时间细究,匆忙转过头,便看见了沈天近在咫尺的脸。
他冷着脸,抿着唇,语气压的很低,用几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妹子,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想个办法把我面子找回来,嗯?」
然而,他语气太冷,背后江程视线太过炙热,我害怕又紧张——
跑了。
推开围观群众,我特怂地跑出了食堂。
隐约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沈天尴尬的笑声:
「呵,自家女朋友,有点害羞。」
6
一口气跑回宿舍。
冷静了一下,我觉着我死定了。
爱情没了,还惹上了个出了名难缠的人。
当众给了沈天一巴掌,又落荒而逃,我怎么敢的……
越想越怕,我爬上床想要冷静一下,想个挽救的方式。
然而——
被子松松软软,太舒服,我不小心睡着了。
再醒来,寝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毫不知情我今日壮举的室友们,特兴奋地和刚睡醒的我描述今天的重磅新闻:
一,有女生在食堂给了校霸沈天一耳光,听说巨响。
我后背一凉,默默道:「第二个呢?」
第二个,金融系才子江程,和沈天打起来了。
我愣住。
江程…… 和沈天打起来了?
有一瞬间,心底倏地升腾起几分希望,也多了几分痴心妄想。
然而,下一秒,希望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室友语气感慨地说道:「听说,好像是为了肖潇。」
另一名室友从上铺探头下来,也适时地插话:
「对,听说…… 好像是沈天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肖潇,江程就毫无预兆地和他打起来了。」
7
原来…… 如此……
是我自作多情了,人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叹了一口气,我慢吞吞地从上铺顺着梯子下来,又崴脚了。
更沮丧了。
我怀疑最近流年不顺,运气差极了,所以晚上没敢再去食堂,窝在寝室里点了一份外卖。
火锅鸡,贼辣,巨好吃。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错,晚饭后,从食堂回来的几位室友又开始安利我吃瓜:
晚饭时,校霸沈天坐在食堂入口处的第一张桌子前,不吃饭,专门等人。
大家都说,估计是在等那个让他当众丢人的女生。
吓得我连吃两口火锅鸡,灼辣感在口腔蔓延。
我猛地起身,走到寝室门口挂着的全身镜前,照了照自己的美腿:
「好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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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体育课。
本以为又是一节悠闲的自由活动环节,然而……
体育老师慢悠悠地走过来,告诉我们,这节体测。
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一瞬间,哀嚎遍野。
我站在队伍末,有些心慌慌。
我妈平时总骂我懒,说我跑个五十米恨不得都四肢着地趴着走。
八百米…… 怕是要我半条命。
然而,躲是躲不过,我只能默默地站去了最后一队。
终于,要到我们这组了。
我深吸一口气,只等着老师一声令下,便死命地飞奔出去。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