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想以下犯上
如何以“臣想以下犯上”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 「臣想以下犯上。」 听李询说这句话时,本公主心花怒放。 天哪!六年了,一手养大的男主终于要黑化了! 太不容易了,好吗! 老母亲一定要撒个花! 作为《女相》这本大女主古言爽文小说的恶毒女配,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收养年仅十岁的男主,然后虐待他,静待他黑化。 1 当年,发现自己穿
第 2 / 6 部分
我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李询,以后在本宫身边近身服侍,你可要机灵一点儿哦。」
机灵地哄我女鹅开心,然后认真地走剧情哦,乖。
站在下首的少年略一低头,掩住唇边的笑意。
「但凡公主吩咐,臣,责无旁贷。」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做了我的侍卫,这孩子要对我称「臣」了。
这种感觉挺奇妙。
就好像……什么呢?一时也说不上来。反正这孩子恭恭敬敬又言听计从的,哄得我也有点儿惬意就是了。
我颇有心计地安排李询与锦宜在同一时间段当值。
时不时地支使锦宜去跟外边的侍卫传个话,就指望着两位主角能彼此相熟,暗生情愫。
但是,没有糖,必须还是没有糖。
两个倔强的小孩当着公主的面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一旦脱离我的视线,锦宜总是没精打采,李询更糟,就差把「你很烦」挂在脸上。
锦宜人缘很好,所以问题一定出在李询身上。
我很忧愁,尤其听见几个侍卫凑在一起聊天,问及「公主身边的锦宜,人美心善,李询,你觉得呢?」,李询道「我的职责是守护公主殿下,无需关注公主身边侍女」时,我更是心忧如焚。
救命!
男主现在只知道搞事业,完全对女孩子不感兴趣。
我是不是把男主养废了?!
其实我这人挺佛系的,可也忍受不了自己精心养育的男主最后沦落下位。
我磕的 CP 不能是假的啊!
老母亲摩拳擦掌,亲自提枪上阵。
所以是夜,夜黑风高,我想方设法地摆脱了身边服侍的人,溜到李询的住处。
李询最近搬入了侍卫宿舍,想见他容易多了。
男主已经睡下,不妨有人叫门。一见是我,先是错愕,继而一喜。
「公主怎么来了?」
烛火荧荧,少年眼神含笑,煞是好看。
——可是他不会谈恋爱,真是中看不中用。
我内心对他非常嫌弃,可行动还是要给予鼓励。
毕竟是自己养的孩子,还能丢了再换个机灵的重新养不成?
我说:「李询啊,你陪本宫去个地方呗。悄悄的,不准告诉别人。」
尤其不能告诉锦宜。
李询微一抿唇:「公主想去什么地方?」
切!
我心里翻个白眼。
还能是什么地方,当然是培训你哄我女鹅的地方。
8
象姑馆,就是这样「放松身心」的所在。
关于怎么寻欢作乐,其实我也没主意。两辈子加起来,我可是第一回深入这种性质的娱乐场合。
但是为了女鹅的幸福,豁出去了。
我豪气万丈地点了四位小哥哥。
众人围拢过来,听我吩咐。
「今天的主题,是给我这位贤弟讲授如何讨女孩子欢喜。」
本来李询一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听了此话,突然便松了口气似的:「公子是嫌我不会讨……您欢心吗?」
他看向我的眼神,竟有一丝委屈。
我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儿毛病。
但,不会讨锦宜欢心,就等于是不会讨我欢心。
所以我说:「当然是啊。李询你多学习一下,技多不压身。日后用得着呢。」
李询的脸上渐渐地带了三分喜色,很快地又换成认真、笃定的表情。
「敢问……可否借我纸笔?」
伺候的人捧来笔墨。
于是,李询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听小哥哥讲一句,自己记录一句。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不止虚心下问,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天哪,这就是学霸的求学精神吗!
我大为触动。
女鹅能得此佳婿,老母亲当真是别无他求。
已是深夜,我昏昏欲睡,李询还是精神十足,只恨不能将专业人员的毕生所学化为己用。
我熬不住了:「喂,李询,我实在很困。学不完的,我们安排下一次授课啊。」
李询意犹未尽:「公子有命,我当然是要学到最好。只是公子若是困了,那我们便先回去吧。」
我是真困狠了,坐上马车晃晃悠悠,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
李询大概是看不下去我这样到处乱晃,伸手将我的脑袋轻轻地挪到他自己的肩上。
疲乏睡意袭来,我低低地「唔」了一声,本想骂他,谁准他碰我的。
人却很自觉地在他肩膀上蹭了一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夜色昏暗迷离,但奇迹一般,我能感觉到李询慢慢地伸出手,似乎是想替我拂开散发。
却在触及我肌肤的前一瞬间,陡然缩回。
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听见他在耳边低声。
「公主放心。」
「臣会永远讨您欢喜。」
9
早晨醒来时,我完全不记得昨夜是如何回来的。
我在马车上就睡着了,所以,是李询默默送我回来的吗?
侍女有条不紊地服侍我起床穿衣,独不见锦宜。
饭后散步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女鹅。
这一看,我简直尖叫出声。
池塘之畔,花丛掩映,锦宜正笑着跟谁说话。那人黑袍玉带,微一侧身,露出小半边脸颊。
正是李询。
他的表情仿佛也柔和了许多,从前面对锦宜时的冷漠疏离,已不知所踪。
我的眼神亮起来。
天哪,天哪!
有生之年我竟然磕到糖,我可太不容易了。
必定是昨夜的突击培训有了效果!
我兴致勃勃地躲起来,看着锦宜从李询手里接过一只巴掌大的花篮,然后答谢,告别。
啊,这恋爱的酸腐气息。
我一定是有点儿酸的,一定是嫉妒作者给女鹅安排了李询这样一个优质男友。老母亲还是单身狗呢喂!!
我这边愣着神,锦宜已经跑过来,手里挽着李询送她的那只柳条编织的小花篮。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自家手编的,里边不密不疏地插了各色鲜花,馥郁芬芳,可爱得紧。
我笑眯眯地捏了把女鹅的脸蛋:「收到礼物了哈,以后可不准再说李询坏话了。」
锦宜脸上的笑意收了一收,将花篮递过来:「公主说笑了,这花篮是李询早上编了送您的,他拜托我帮忙送来而已。」
……啥?!
他不是在送你礼物吗,孩子!!
女鹅摇头否认:「无缘无故的,他干吗送我礼物?就算送了,我也不收。」
你要收啊孩子!你们是 CP!CP 不就是要靠小礼物刷好感吗?
再说了,这篮子一看就很精致啊……反正我还挺喜欢的。
不过,没关系,感情培养要一步一步地来,女鹅都冲李询笑了,离他俩发糖还远吗?
应当是不远了。
在我的引导之下,女鹅和女婿确实不再吵架了。
两人见面的时候,都是脸带笑容,礼貌有加。
连嫣红都笑:「怪不得公主想撮合锦宜和李询呢,这两个孩子年貌相近,很是搭配。」
是吧,他们可是官配。公费恋爱,爽得一批。
至少我这个女配在旁边都心痒难耐。
我是不是也该找个小哥哥谈个恋爱?本朝风气开明,贵为公主,豢养面首,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所以下一回,我带李询去象姑馆培训的时候专门咨询了一下,象姑馆之中是否提供此项服务。
不愧为专业人士,我只是露个话头,人家就把看家宝给拿出来了。
还热情地解说:「公子,咱们其实早看出来,您是女扮男装。您放心,您只要出得起价钱,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搁到我手里的是本巴掌大的画册。装帧古朴精美,内容却是张扬大胆——所有小哥哥的相貌、年龄、籍贯、性格甚至还有出场费用,汇集成册,一目了然。
我捧着画册,吞一口口水。
穿书之前多年的平民经验使我发问:「多……多选几位的话,能有优惠吗?」
话音未落便感觉有道目光刺过来。
夜色深沉,李询站在灯下,光线将少年的轮廓勾勒得清晰。
从前,那双黑眸总是让人想起清凌凌的湖水,此刻,却是灼热犹如烈火。
被这样带着探究的专注目光注视,我有一瞬间心慌意乱,但很快地镇定下来,冲李询扬起下巴:「喂,下课啦?」
「是。」
连话音都不复从前的笃定从容。
一直坐上马车,这孩子都悒悒不乐。
路至半程,李询终于忍不住开口:「公主,臣已学到了很多知识,以后您可以不必带臣来此地了。」
我正惦记自己袖子里揣着的那本小人书似的画册,闻言没反应过来:「嗯?不学了吗?」
俨然是「孩子说他不想继续上钢琴课外班」的痛心疾首的家长语气。
唔。其实李询已经跟锦宜缓和了关系,不学也行。
于是家长点头答允:「不去就不去吧,那你记得要温故知新,不要辜负了我大半夜不睡觉带你出来。」
李询颤声:「公主若是对臣有任何不满,都请您说出来——臣都会为了公主而改。只是,望公主不要一时冲动,让象姑馆里的人服侍在您身边。他们固然善解人意,可他们对公主的心,是假的。」
所以,李询看见我跟象姑馆的人索要画册了。
他不止看见了,他还提意见。
我有些意外。毕竟,天底下哪有侍卫干涉公主所为的?李询这样「规劝」,是标准的僭越。
但我没有发火。我只是捏着那本画册,眼神暗淡,若有所失。
我如何不知道世间真情难得。我只是震惊,李询在为我着想。
毕竟,我一直觉得,李询应当是厌恶我的。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是认真地搞恶毒女配的人设,对他绝无半点儿宽待。
可是,从小虐他到大的男孩子,竟然还会……关心我?
仿佛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本以为是棉花,结果竟然是棉花糖。
缩回来的拳头上甜丝丝的,连带着心里也……变甜了。
不行,不能这样。男主不可以对恶毒女配产生好感。
我慢条斯理地将袖子里的画册丢到一边,毫不留情地斥道:「李询你个傻子,瞎说什么?我这种金枝玉叶,连你这样的,能服侍我都是老天给的福气,这册子上的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话其实挺难听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我可太厚颜无耻了。
李询是倒了天大的霉才来服侍我的吧。
但李询的嘴角居然抑制不住上扬。
「公主明鉴。臣确实是天大的福气才能服侍您,这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所以这册子,臣帮您毁了吧。」
10
虽然男主对自己的忠诚度异常之高,略微不符合原书,但我没当回事。
孩子嘛,就像火山,前期越平静,叛逆期的爆发就越激烈。
我对李询有信心!
抛开这一点不提,其他主线剧情还是要走一走的。
算算时间,该让女鹅去唐太妃面前崭露头角了。
唐太妃,就是那位引导女鹅做女官的重要女配。
至于触发新剧情的地点,就是唐太妃去日常供奉的佛寺。
这日一早我便兢兢业业地起身,带着女鹅出门,专门错开了李询当值的时间。
开玩笑,怎么能让男主知道女主要去打男二副本呢?
唐太妃此人,出身名门,才华横溢,却因容貌平庸,并不受宠。虽在先帝去世后受封太妃,但仍然是深宫里岌岌无名的角色。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实际上,太妃慧眼独具,看出庶出的三皇子赵恒有惊世之才,而太子不堪造就,便一直暗中照拂、调教赵恒。
意外地遇到湖阳长公主的侍女锦宜之后,唐太妃顿生惜才之意,便收留锦宜做自己的贴身女官。
太妃目前仍然处于韬光养晦的阶段,所以她在佛寺礼佛,倒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清退外人。
我顺利地带着女鹅进了佛堂,然后假装非常意外地碰到了太妃。
湖阳长公主和唐太妃,一个是美貌且肤浅的天家公主,一个是清高又自持的深宫旧人,出身不同、经历迥异,自然是无话可讲。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太妃感悟到锦宜的慧黠。
我状似无意地命令:「锦宜,去给本宫和太妃倒茶过来。」
根据原书,女鹅会端来两杯不同的茶水,一杯是对喉咙有益的罗汉果茶,因为公主昨夜受凉,嗓子喑哑;一杯是六安瓜片,因为女鹅听出太妃的南方口音,推断太妃爱喝这种消暑解渴的绿茶。
从细节处见真知,太妃对锦宜定会非常满意。
见女鹅领命而去,我笑眯眯地转过头来,准备继续跟太妃拉家常。
可是太妃身后慢慢地转出来个年轻男子。
身量颀长、眼神温润,举手投足都带着说不出来的矜贵。
「娘娘爱喝什么茶,只怕公主的婢女不甚清楚,恒儿去帮忙照看。」
我的笑容凝在脸上。
本书有名有姓的「恒儿」只有一位,那就是男二,三皇子赵恒。
为什么男二会提前出现在佛寺?这跟原书剧情不符啊。他应当是在太妃收留锦宜入宫之后,才逐渐结识锦宜的。
我魂不守舍地看着女鹅含笑送来罗汉果茶和六安茶。
她身后跟着的赵恒亦是笑容和煦,落在锦宜身上的眼神,温柔、缱绻得异常。
两个人送完茶水后依次退出,只留下太妃和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探讨佛经原理。
一时话毕,我赶紧逃出佛堂,可是哪里还能看见锦宜和赵恒的影子。
抓住一个路过的杂役追问,那人却说:「三殿下和长公主殿下的侍女谈到南山有一处泉眼,水质很好,适宜泡茶,便往那里取水去了。」
虽然知道男二人气很高,当年不少读者站错 CP 还嚷嚷过要给作者寄刀片,但目睹女鹅跟着男二走了,我依旧愁眉苦脸,颇有一种自家小白菜被别猪惦记的苦恼。
这里漫无目的地转圈圈,不妨有个声音从背后低低地响起。
「公主这是要去哪里?可需要臣服侍?」
这声音低沉、好听,熟悉得紧。
不必回头我也知道,这,是李询。
我脚步定在原地。他怎么也跟来了?
「臣临时与人换了班。公主去京郊佛寺,臣不放心,想亲自跟来。」
那,他看见锦宜和赵恒一起外出了吗?
「是,臣看到了。」
完了完了。我心虚不已。我亲手把女主送去跟男二刷好感,而且这一幕竟然被男主发现了!
李询现在一定恨透了我。
但我没猜对。
被「绿」的李询只是认真地提议:「您在这里闲着也是无趣。后山的风景很不错,不如臣陪您去看看?」
对李「荀」心怀愧疚的我:「唉,那就去吧。」
11
怎么说呢?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
就跟与柯南一起去孤岛就容易触发杀人剧情一样,跟男主一起去后山就容易触发滞留的剧情。
比如说,崴脚。
怎么路中央那片青苔就长得这么不起眼呢?
怎么好巧不巧地就踩上去了呢?
虽然崴脚的人是我,但李询仿佛比我更疼似的。整个人脸色惨白,豆大汗珠涔涔地落下,我都看不下去,连声制止:「喂,李询,你别皱眉头了,手也别抖,好吗?本宫就是崴脚而已,又不是终生都残废了。」
李询讷讷地道:「没能守护好公主,都是臣失职。」
WTF?我脑子里还没有那么陈腐的阶级观念,更不喜欢把锅推给不相关的人。明明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跟李询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我蛮横的人设深入人心,吓到孩子了。
我伸手将自己的裙子提起来,露出一截红肿的脚踝,微凉山风拂过,胀痛的感觉减轻不少。
李询红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假如公主不介意,臣会为您采摘一些草药敷上,可以缓解疼痛。」
我这才想起,我给男主安排了医术课程。
……我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李询领命去寻药,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谆谆地叮嘱道:「公主,您在此地等臣,若是您一个人害怕,可以唤臣的名字——」
这种婆婆妈妈真是够了。我咬牙:「李询,我是老虎吗?」
「公主必然不是。」
「我会吃了你吗?」
「应当……也不会。」
「那你这么谨小慎微,干吗?很烦啊。」
可能是错觉吧,我感觉李询微微地笑了一下,连话音都带了三分笑意:「若是公主喜欢臣大胆一点,臣……自当从命。」
草药是敷上了,可我还是不能走路。
眼看天色渐暗,李询道一声「得罪」便将我负在身上,缓步下山。
少年看起来很瘦,但其实单薄衣衫之下,肌肉结实而流畅。感受到那种炽热的温度,我竟一时有点儿耳朵发热。
……今晚要喝一盏姜汤。
大概是有些着凉。
被少年身体的热度惊到的手不自觉地收回,可是李询不容置疑地捏住我的手,很有耐心地让两手交错,牢牢地搂紧他的脖子。
李询常年练武又做粗重的活计,指腹上都有厚厚的茧。
长公主这具身体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肌肤细嫩有如花瓣,被他握住,肌肤质感的差异瞬间带来奇异的酥麻之感。
还没等我判断出这种感觉的成因,李询已经得寸进尺:「公主,您搂臣紧一点儿,臣也省力一些。」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哎哟,这孩子长本事了啊。
当着我面,公然偷懒。
刚说要他大胆一点儿,胆子立刻就大了呢。
12
害公主受伤的这顿骂,无论如何,李询是少不了的。
我没骂,锦宜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