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想以下犯上
如何以“臣想以下犯上”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 「臣想以下犯上。」 听李询说这句话时,本公主心花怒放。 天哪!六年了,一手养大的男主终于要黑化了! 太不容易了,好吗! 老母亲一定要撒个花! 作为《女相》这本大女主古言爽文小说的恶毒女配,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收养年仅十岁的男主,然后虐待他,静待他黑化。 1 当年,发现自己穿
第 3 / 6 部分
女鹅气白了脸,指着李询毫不留情、针针见血:「你身为侍卫,就是这样伺候公主的?公主千金玉体,怎么能受这种苦!」
我在旁听着都觉得骂得有点儿狠。
但是出乎意料,李询一言未发,低眉顺眼地将锦宜的怒火尽数全收。
啊,甘愿被女朋友骂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我暗中给李询点个赞。
一时骂毕,我跳出来,顺着毛撸女鹅,平息小两口的矛盾:「别急啦,根本不算什么,就是小伤,养两天就好了。」
李询半垂的眸子暗了一暗。
然而锦宜骂得更凶:「喂,我说你有点儿眼力见吧,我要伺候公主沐浴换药了,你还杵在这儿,想偷看吗?」
骂走李询,气呼呼的锦宜边服侍我沐浴,边咬牙:「公主就是太纵容李询了!」
言语间大有还没骂过瘾的气势。
……孩子,真不能再骂了,以后你俩还得过日子呢,现在骂狠了,以后你会心疼的。
我有点儿想制止,但只能忍住。
算了,或许在作者没有写出来的地方,李询对心爱的姑娘就是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嗯,李询一定是男德学院的首席学员。
既然受了伤,那自然无法及时地回府。我叫人打理好了禅房,准备在佛寺住三五日再启程。
令人意外的是,太妃回宫了,但男二赵恒却未曾离开。
听闻湖阳长公主受伤,他特意送来上好的疗伤药:「姑姑且放宽心,侄儿已命人回城请了太医,明日便会为您诊治。」
我颇有点儿受宠若惊。
原书里,三皇子是个隐忍内敛的性子,与跋扈张扬的湖阳长公主,并无其他交集。
这回长公主受伤,他不顾我素日狼藉声名,竟如此殷勤献礼,当真不易。
锦宜对此也显然十分满意,从赵恒手里接过药物和点心时,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我最烦繁文缛节,在佛寺里更不必拘着自己。所以赵恒陪我闲话解闷,我也没拒绝。
赵恒博闻强识,各类杂说游记也看了不少,与我聊起天来并不冷场。
我这棵墙头草,不由自主地往男二那边歪了一歪。
当然,心里还是很嫌弃。
这位男二,你嘴上说得好听,「侄儿怕姑姑闷」,但我这个小姑姑也只比你这位三皇子虚长三四岁而已,就算要尽孝,也等我七老八十了再尽,行吗?
现在尽孝,谁不知道,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我女鹅。
瞅个空,我问女鹅:「锦宜啊,你觉得太妃如何?」
锦宜不疑有他,如实地回答:「太妃聪慧过人。」
「那……三皇子呢?」
「也是极为睿智无双,又满腹经纶。我与三殿下言谈虽只有寥寥数语,但也能感知到,他胸中有丘壑,绝非平庸之辈。」
锦宜出身大家,虽早年因家族获罪而沦为奴婢,但自小饱读史书,从文化素养来看,她和男二的确势均力敌。
但是女鹅,你对男二的评价也太好了一点儿吧!
就算从血缘来看,男二是亲侄儿,但从心理上说,肯定是从小养到大的男主更被我偏爱。
女鹅,你不要被迷惑啊!你的官配李询,走的是武将路子,以后也会位极人臣,很厉害的哦。
我的脚伤不算严重,几日之后便回到公主府。
很快地,唐太妃下了帖子,请湖阳长公主参加赏花诗会。
想也知道,必是三皇子从中撺掇。要知道长公主素来不爱读书,穿过来的我是个工科妹子,对诗词歌赋毫无兴趣,更是坐实公主「不学无术」的美名。
花可以赏,作诗就……大可不必。
以我的语文成绩参加「诗会」这种社交活动就是强人所难。别说什么让我背名人诗篇充为已用——这玩意儿高考完就还给老师了。
现代社会讲究术业有专攻,我给一群古人讲解一下流体力学可好?
但活动还是重在参与的。
我心里明白,女鹅劳动关系变动势在必行,这次所谓诗会,恐怕就是太妃向长公主要人的前兆。
——我和女鹅,分别在即。
略有点儿伤感。
我决定近日匀出点儿时间给女鹅打点嫁妆。
库房里有的没的都翻出来,看看能不能给锦宜带进宫。
我女鹅,进宫了也不能吃苦啊。
然而,嫁妆还没送出去,倒是先收到了一份礼物。
李侍卫送了我一盒非常珍贵的香水。
晶莹剔透的玻璃瓶盛着淡青色液体,打开,是清雅温柔的茉莉香味。
我强忍着没有当场试用。
在这个世界里,香水这种西洋传教士带来的新鲜货,一向有价无市。
以公主之尊,我也是第一回拥有。
可是,为啥又要给我送礼物?
我拿着精巧玲珑的瓶子把玩半天,猜不透李询的用意。
锦宜瞧见,不屑地冷哼:「有给公主寻礼物的工夫,还不如多照看公主,别让您摔着呢。」
哎哟女鹅,你这是……吃醋了啊!
非常好,非常好,占有欲是衡量感情浓度的重要指标。
我笑眯眯地将瓶子收起,决定亲自去找李询,把东西退回去。
小醋怡情,大醋伤感情。
女鹅和李询的感情是我一手促成的,可不能自毁长城。
大概是因为被女鹅吃醋的样子萌到,我的心情挺好。
见了李询,本想做出凶狠的样子,但方才的笑容咧得太过,一时也收不回来。
李询大概是从未见过我笑,所以神情也有点儿羞赧。
我清清嗓子,将瓶子丢回他怀里:「拿回去吧,这个我不要。」
「这瓶香水是臣攒了数月薪水才买到的……公主,这是臣给您的赔罪。」
赔……照顾不周使我扭伤脚的罪吗?
我心里一轻,嘴上还是拒绝:「锦宜都说了,让你好好地伺候我,不要送我礼物。」
李询吞吞吐吐地问:「您退给我,我该拿它怎么办呢?」
好问题,好问题。
李询一个男孩子,留这种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确实无用。锦宜看见他送礼,自然也不能转赠于她,而假若李询又把它送给其他女子,那岂不是绿了女鹅——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我恶狠狠地将瓶子夺过。
「这东西我留下了。你敢送别人,小心我拿鞭子抽你。」
日光灼灼,李询的笑容澄澈、坦荡。
「臣就知道,您会收下的。」
13
诗会雅致之极。
本宫无所适从。
后宫妃嫔与各路女眷见礼入座,唐太妃出题限韵,便命人燃香,一个时辰之内要求完卷。
我一眼望去,题目都看不明白。
不过,有锦宜这个枪手,糊弄一下出卷老师,轻轻松松。
把锦宜留下写卷子,我悄没声地从举办诗会的花厅里溜出来。
李询自然亦步亦趋地跟上。
我瞪他一眼,他赶紧解释:「臣要时时刻刻地跟着您,不能让您再有任何闪失。」
行吧,本想溜到个偏僻地方打瞌睡的。这会儿多个李询——可以寻到更偏僻的地方打瞌睡了。
我指着花园深处一棵碗口粗的树,疑惑:「你是侍卫,为什么不会上树?」
飞檐走壁是古言男主标配的技能吧?
李询一脸认真:「公主放心,臣等下拿小本本记上。臣会练习爬树的。」
然后指着树后石凳,道:「若是公主想休息,那里不好吗?」
没能上树的我,没精打采地坐下,哈欠连天,不忘叮嘱:「我就睡一炷香,等会儿还要回去交卷。」
李询低声应了,伸手去解自己外襟的衣衫,在我惊讶目光中,红着脸解说。
「您若是不嫌,可以披上臣的衣衫……若是着凉伤风,就又该吃药了。」
说来也怪,刚刚考场上困倦到不行,这会儿裹着李询的衣裳,枕到他背上,试图打盹,竟睡不着了。
李询身上有一种非常好闻的草木气味,很像是积雪覆盖松柏的那种清冽。
为了不惊扰我睡觉,他的身体绷成一张上满了的弓,纹丝不动,宛若雕塑。
这样一个姿势保持久了,真的不会难受吗?
我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其实李询被我调教得又乖又听话,我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还,还挺讨我喜欢的。
对,喜欢。
就像是喜欢一件玩具似的那种喜欢。
可是这件玩具,终究不属于我。
虽然可以摸摸它、拍拍它的脑袋、抱着玩一会儿,但是心底深处我还是明白,这件玩具最后会被别人买走。
我当然可以买玩具店里的其他玩具,而且这间店若是买不到心仪的,大可以去下一家。
只不过,心里会有点儿惦记就是了。
而且越惦记,越像心里有只小猫在抓啊挠啊。
但是除了忍着也别无他法了。
谁叫这件玩具,本来就是私人订制的呢。
我努力地屏住呼吸,不想让李询听出情绪异常。
可到底还是被发觉了。
李询关切地侧身道:「公主,您……不舒服吗?」
你才不舒服呢,本公主背靠着你,舒服得很。
我本想化悲愤为怒火,狠狠地怼他一次的,但瞬间就冷静下来。
因为我惊愕地看到,锦宜和三皇子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小花园里,避开众人,似乎有话要讲。
绝不能再让李询看见女鹅和男二有所牵扯。
我敏捷地扑过去,绕着李询的脖子,一把捂住他眼睛。
李询一惊,发觉我的动作之后,若有似无地叹一声气。
这家伙纤长睫毛扑闪,蹭到手心,像是我顽皮地捕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公主又要跟臣玩闹吗?」
很好!不止需要捂眼睛,声也不能出,不然会惊动了往这边过来的女鹅。我腾出一手去遮李询的嘴,压低声音恐吓:「不许说话!」
少年口鼻间的气息轻轻地拂来,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还在发愣,李询已经捏住我的手腕,反身将我按倒在石凳上。
……并不疼,因为李询将手垫在我后脑,一点儿都没有磕到。
而且他的手掌温热、柔软,像个发热的小枕头。
但、是、憋、屈。
搞清楚一点好吧,我是仗着权势地位、完虐男主的恶毒女配!我怎能屈居男主之下!
对上我恼火的眼神,李询忽而玩味地一笑。
「压低一点,他们才看不到我们。」
这家伙!居然早知道我在躲锦宜!
他倒是沉得住气。
而且,借口也找得冠冕堂皇。
但,明明我是公主又是长辈,为何被他弄成像我在做贼心虚一样?
我恶狠狠地瞪他,挣扎道:「那你就敢压我?!你一个侍卫,我堂堂公主——你这是——」
有个能恰如其分地形容此刻情景的成语,到了嘴边,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
……语文不佳的学渣就是这样心酸。
李询仿佛突然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即辩解:「是公主不许臣看见、不许臣出声,可公主身穿红衣坐在这里,很容易便会被发觉……若不是臣帮公主收尾,此刻只怕公主早就被三殿下和锦宜姑娘看到了。」
「公主若要罚臣,那就罚吧,反正公主高高在上,想罚臣,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呵气一样。
分明说的是正经话,却被搞得无端生出几丝古怪的氛围。
我挑起眉毛。
特别好呢。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李询居然还敢顶嘴!
这胆子,越发大了!
14
好容易锦宜和赵恒谈完离开,李询慢慢地放开我,我憋了一肚子火,立刻跳起来发难:「李询,你敢对本宫无礼,你信不信我让人打你。」
李询慢慢地别过眼光,又溜回来,颇为委屈:「公主要打,就尽管打吧。从前也不是没有打过。」
我的狠劲儿一下子烟消云散。
以前,我确实打过他十个板子,而且他挨完打,就发了一场烧。
想想孩子生病时的可怜样,我到底没忍心,换了个罚法:「不打也行,罚你不准吃晚饭,饿着肚子想你有什么罪过。」
赌气不让人吃饭,确实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简直像个小孩子在撒娇赌气。
但是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罚法。
李询却恭恭敬敬道:「公主有命,臣今夜一定不吃晚饭。」
我这才得意起来,昂首阔步地走了数丈,忽而停下,瞟李询一眼:「这会儿刚中午,你下午都可以吃饭的,明白吧?」
李询几乎是忍俊不禁了:「臣明白。」
回到诗会现场,诗作评选已然结束。由锦宜代笔的诗词拿了个中不溜的名次——长公主不善读书,写得好了,旁人一看便知道是枪手。
拔得头筹的是赵恒。
我留心看锦宜,果然见她低头默念赵恒的诗作,时而颔首微笑,时而凝眉细思。
嗯,有情况。
回府的马车上,我再次拉着女鹅打听,她对唐太妃和三皇子的印象,是否有任何新看法?
女鹅却含笑抿唇,道:「没有。」
不,不对。
第一次问的时候女鹅大大方方,第二次问的时候,就含羞说没有。
我自己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自然知道,这个信号很危险。
赵恒,必定在什么地方打动了女鹅。
啥地方呢?
论长相,李询和赵恒是平分秋色;论性情,李询被我调教得也是千依百顺;论才华……
哦,懂了。赵恒的文学造诣一绝,再看看自家李询,确实技不如人。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
补课,必须补课。
缺什么就补什么吧。
我花大价钱请来了一位大儒,假装是给自己授课,其实旁听的李询才是重点培养对象。
国学博大精深,身为工科生的我学得苦不堪言。
然而李询身为古人,资质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两个学生互相比赛一般的笨拙,大儒教得连连叹气。留堂作业交上去,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被大儒无情批评的李询问我:「公主为何要臣学习作诗?」
我不假思索:「因为三皇子很会作诗。」
本来还发愁该怎么解释「女鹅喜欢文学所以你也要会」,但李询乖觉异常:「臣明白了。臣会背的,只要公主喜欢。」
喜欢归喜欢,可是学习语文这个事情,三分靠努力,一百四十七分靠天赋。
又硬着头皮上课五六天,我先顶不住了。
课堂上困倦到不行,只能伏案打瞌睡。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李询向大儒道:「夫子不若提前下课吧,让公主好生安歇。落下的课程明日补上。」
啊,李询赛高。我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在书桌上寻个更惬意的姿势。
……下回还是定制个靠枕吧。
画个样子让女鹅来绣,女鹅心灵手巧,一定比淘宝九块九包邮的要好。
我这里神游天外,却也能感知到李询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想起来以前看到过的恶搞视频——当你假装晕倒的时候,你的宠物会干什么?
有的宠物比较忠诚,就一直很焦急地呼唤主人。
有的贼高冷,压根理都不理。
有的是憨憨,还会啃主人的脸。
所以李询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做什么?
我没动弹,继续装睡。
被考验的小孩凑得更近了,慢慢地伸手,在我眉眼前一寸处停下。
灼热明亮的日光被挡在他手掌之外,在我脸上留下一片阴影,恰恰好落在眼睛周围。
——原来他是想让我睡得更安稳些。
好乖啊。
李询应该算是会被评论区夸爆的那种宠物吧。
可他不是宠物。
他也不可能是我的。
针扎一般的疼痛袭来,我突然很想很想哭。
我设想过很多回,自己该如何从这本小说里抽身。可是我永远想不到,我竟然会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这样留恋。
霍然睁眼,四目相对。
我的眼圈已经红了。
李询的呼吸重了些许,他无措地收回手:「公主,是臣惹您不开心了吗?您说出来,我便会改,定改到您喜欢为止。」
我死咬着唇,想骂他。
这人,真的是又蠢又笨。他为什么要讨我喜欢?他根本就该讨锦宜喜欢。
湖阳长公主不过是他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他该恨她、厌她,而绝对不是像现在这般讨好她。
他这样做会让我生出一种错觉——就是,他会永远地待我这样好。
可我和他之间,哪有什么永远可言。
我抽了抽鼻子,命令:「我要你离我远一点。」
李询猝不及防,皱起眉,不解:「臣是您的侍卫,若是离您远一点,该怎么履行职责?」
「那你不要总是关心我。」
「请公主给臣一个原因。」
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过就是我想让你疏远我一点,这样将来你离开的时候,我不会太伤心。
我板着脸,一字一顿:「李询,我讲清楚,你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欺辱你。我命你睡马厩,让你做马夫,见到你,也从未有过一句好话,动不动还命人打你。我对你这么差,你实在不必对我有超出职责范围的关切,没必要。」
李询张了张口,苦笑道:「公主为何总是口是心非?」
「我才没有!」
「厨房的大娘总是给我开小灶,马厩里的师父其实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府上的郎中常教我医术。」
「……是的,公主,您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从来都知道。」
「现在公主说您一直对我很差,我又不傻,怎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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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都知道?
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李询,应该一直被剧情蒙在鼓里才对。
是他太机灵,瞒不住?还是我这个恶毒女配的办事能力果然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