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是一个侧妃」开头写一个故事?
如何以「我是一个侧妃」开头写一个故事? - 《王妃万福》(正文已完结) 我是一个侧妃,但我与正妃的关系相当不错。 世人皆知,云王府后庭,那是一派和谐。正妃不善妒,侧妃没心眼儿,且二妃温良恭俭,入府后遣散了所有侍婢。此事,就连圣上都对云王赞许有加。 只是正妃嫁了两年,我也嫁了半年,肚子却毫无响动,难免让人怀疑云王有点儿那
第 15 / 16 部分
我眯眼看过去,只见那不远处,房檐之上,手持弓箭,嘴角炫耀般上扬的少年,轻轻挑了挑眉。
「风宁?」 我心脏猛烈跳动,欣喜若狂。
这欣喜还未散去,忽闻阵阵铁蹄,一步一步重重落地,带着金属的声响渐渐靠近。
不大一会儿,安德门大开,上千支铁骑呼啸而入。紫色的麒麟族徽在空中摇曳摆动,偌大的一个「顾」字乍然映入眼帘。骑着头马,高举那顾家旗帜的,是个让人瞧着眼生的年轻男子。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就像是个英姿飒爽的女郎君。
「顾容…」
我瞪大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得扬了起来。
我瞧见静王紧攥的拳头猛得抖了一下,冰寒的眸子盯着李枕。
他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真切了。
我只瞧见李枕缓缓举起剑来,说道:「静王吾兄,如今看来,我却还是天命帝王。」
静王咬着牙,紧缩的肌肉都在颤抖。他盯着顾容,似乎牙齿都要咬碎了:
「顾容…!你言而无信!」
顾容勒着马,饶有兴趣得看着静王,笑道:
「对你,我为何要言而有信?」 说罢,笑意戛然而止,戏谑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幽幽道:
「还有,顾容是我姐姐,吾乃顾家七子,顾西枫。」
随着最后一个字飘散于寒冷的空气中,顾容高举军旗,高呼:「景安军听令!今日吾等奉命诛杀反贼以清君侧。除静王活口,眼前叛军,片甲不留!」
好似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城下便已乱作一团。之前顾容出征荆州,我没亲眼见过他上战场。如今亲眼见了,我才知道昔日为何有人传言他如战神降世,才知他口中所谓的自己的「稳准狠」究竟是什么。眼前,顾容出手十分利落,一剑必杀一人,横颈或直插心脏,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看着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起老景安侯,那个传闻之中的玉面阎罗顾义风。不知为何,顾容的出现令我无比心安。几乎就是那一刻,我便不再担心这场政变的结局。
混乱之中,大家好像都杀红了眼。静王一方的兵纷纷倒下,活着的已经越来越少。人群之中,顾容寒眸凛厉,找准时机,于马上飞跃而起,一把剑狠狠向静王劈了下去。
静王以剑相抵。可因顾容自上方劈下来,方位上占了优势,力量本就不如顾容的静王便更加吃力。
顾容忽然出腿,静王躲闪不及,身子一倾,便被顾容按着跪倒,下一秒,便将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顾容说了什么,我听不见,可瞧着却是极尽讽刺的一句话。因为彼时静王的手在抖,许久,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在景安军死剿之下,叛军已无多少活口,余下的也尽数被景安军控制。
此时天已经大亮,帝国的清晨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可又什么都不同了。
彼时,静王被擒,现场一片狼藉。我估计着还不到我飞奔下去的时候,于是依旧躲在城楼上,静静瞧着他们。
李枕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走向静王,口中幽幽问道:
「静王,天已经亮了。你以为誉王还会带着他那五千援兵赶来支援么?」
静王眼露寒色,却没有说话。
「誉王不会来了。」 李枕道。
听了李枕的话,静王并未表现出什么惊讶的神色。他的声音十分冷淡,说道:
「跟誉王有什么关系。」
顾容在一旁听了,觉得十分好笑。他低头看着静王,问道:
「事到如今你还要保他?那个废物值得么?」
静王没有说话,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一般。
顾容挑了挑眉,又道:「我猜,若是可以,他昨日一定非常乐意把所有事推到你的头上。只可惜,当场被逮,说起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么…倒霉的。」
静王终于听出了猫腻,紧紧盯着顾容,冷声问道:
「誉王在哪儿?」
顾容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李枕也没有说话,他在打量着静王。
沉默永远比直白的答案更加可怕。
静王声音微抖,带着怒气:「你们杀了他?!」
顾容蹙着眉:「事到如今,你还管他的安危?誉王不顾你的生死,从来都没有领兵与你汇合的打算。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城南石里营驻扎,只等京都传回消息。你我两败俱伤,他便坐收渔翁利。可惜,他自以为神机妙算,却是一辈子都没聪明过一次。」
静王脸色青白,唇角微颤:「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为什么不信?」 顾容声音冷淡,却透着一汩嘲讽意思,一字一字道:「我姐姐与李枕那么信任彼此,在你看来,不也是可以三言两语便挑拨干净的么?何况你与誉王之间,从来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他并非放弃了皇位,他只是…不相信你罢了。」
「誉王现在何处!」 静王冷呵。
许久没有说话的李枕忽然幽幽道:
「他将终身圈禁,你这辈子也见不到他了。」
过了片刻,又道:「即便见到又能怎么样呢?你这一生都为他所累,还不够么?」
静王眼睛一眨不眨,持剑的手剧烈抖动着。寒风之中,微微发白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了。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儿,微颤的眼角渗出泪来。
看着静王,李枕又缓缓说道:
「还有件事,你恐怕不知。父皇崩逝已有两日,并非是昨日夜里。」
「什么?」 静王蹙眉。
李枕说道:「那夜你得到的消息,关于顾容毒害父皇之事,是假的。那个时候,父皇便早已驾崩,并传位于我。我令皇宫封锁了消息,合着皇祖母一起,为你做了一场好戏。」
「传位诏…那传位诏…」 静王瞪着顾容,却只换来顾容一声轻笑。
「被毁掉的自然是假的。可并不代表,没有真的。权谋心计,这些,恐怕无需我给静王讲。」
静王咬牙怒目,看着李枕的眼睛充满恨意:
「既你已得到皇位,又为何还要戏耍于我?!」
李枕沉色:「你手中大军不灭,天下何以安生?」
李枕说得没错。之前顾容便说过,若李枕顺利登基,静王多半不会轻举妄动,那便只能歼灭端王,而静王身后的势力便再无连根拔起的可能。
静王足够聪明,便不能给他留有任何思考的空间。对付静王,只能快而不能慢,只能逼而不能等。而第二日皇帝便会驾崩这样的消息,对于彼时的静王来说,无疑就是刻不容缓的时刻,在那来不及思考的时间里,他便做出了一个回头想想连自己都觉得十分荒诞的决定。
我不知道静王后悔了没有。愠色之后,他的眼神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冷清,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而李枕就那么看着静王。在他的眼睛里,没什么恨意,似乎更多的一种同情。也许终究是兄弟,不论平日斗得有多厉害,终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今这局面,李枕也是不想见到的。
「四哥…」
彼时,李枕面色凝重,缓缓叹了口气:「今日我叫你一声四哥,是对你的敬重。我知你心中有恨,对你母妃之死心有不甘,对父皇多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感到无可奈何。我一直觉得你与端王他们不一样,你并非执着于至高权位,你想争取的,无论是为誉王,还是为你自己,都不过是手握天下权柄后的自由。可是…那个位子…没有自由。你、我…端王…誉王…所有所有人,不过都是困于牢笼的鸟儿罢了。」
「鸟儿…」 静王低头苦笑,摇了摇头:「李枕…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你知道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一副看似什么都看得通透却还要去争的面孔。而今,你之所言,不过胜者之词。这时候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李枕绷着脸,沉声说道:
「确实没有意义。但我只是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逃不开命运。枷锁、束缚,失去自由,就是我李家世世代代的命运!」
李枕的声音苍凉幽沉,听得我一阵难过。这皇位究竟是不是李枕想要的?又或者,是我与顾容过于心切,将李枕推进了他所谓的逃不开的命运之中。
彼时,静王冷眼看着李枕,说了一句令在场之人不明所以,却差点要我跌下城楼的一句话。他说:
「那’六子出,天下亡’呢?这样的命运,你又是否相信?」
李枕微微顿住了,他没有说话。
顾容咬着牙,恨不得立刻将静王撕成碎片。
静王冷笑:「所谓信与不信,人啊,永远都是信想信的,不信不想信的。命运?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罢了。」
说着,又看着顾容道:
「顾容,你很聪明。你知道么?若今日是我登上皇位,我也会背弃承诺。我会杀了你,灭了景安侯府。因为我相信那个预言。即便曾经怀疑过,可时至今日,我笃信不疑。」
「李叙!」 顾容气得复举起剑,好似要当场诛杀了静王。
静王眼底通红,却是异常平静地看着顾容:
「成者王,败者寇。我李叙输了就是输了。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再激怒也是,你不会死的。」 李枕幽幽道:「我们李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说罢,李枕高抬起头,声音阵阵:
「传朕旨意:静王李叙,虽犯谋逆,然,念其本性纯良,祸未及无辜百姓。今,夺其王位,谪静安侯,查没府邸,着其永守皇陵,无召,不得还京。」
初冬的风总是十分刺骨,我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一颗心猛地收紧了。
静王还是那个静王,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被带走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望向城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他看的是我么?即便四目相对,我还是不能确定。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就站在城楼上的呢…?
我跑下城楼的时候,看见了顾容难以掩饰的欣喜。可下一秒,他微微蹙了下眉。我知道,他又犯了老毛病。欣喜过后,肯定又要念叨我。
因为顾及大军面前李枕的面子,我没法冲过去抱住顾容。我只是老老实实站在李枕身边,听着顾容假模假样同李枕自报家门。
好一个…景安侯流落民间的儿子,顾家七子顾西枫。如此难听的名声落在头上,也就是亲爹才会这么大方。
彼时,李枕也装模作样予以嘉许,一番言罢,却道,还有一事未了,还有一人未决。
几乎是一瞬间,我便想到了陆笙。
陆笙本该被关进大牢,秋后问斩的。可是太后执意要见他一面。这是昔日,李枕答应太后的。
于是,静王那边刚刚被擒,陆笙就被押进了皇宫。
我们赶去的时候,太后尚未到这大殿之中。陆笙站在两个士兵之间,身姿挺直,全然不像是个年迈的老人。
闻声,陆笙也没有回头。他似乎早便想到了这一天一样,十分泰然。他只是盯着顾容,古怪得扯了下嘴角,说道:
「景安侯府,好大的胆子,好深的算计。」
顾容冷笑:「再大的胆子也没陆大人大,再深的算计,也不如您丞相府深呐。」
顾容提着剑,盯着陆笙,一眼不眨。那陆笙眼角的皱纹紧巴巴连在一起,一双眼睛透着怪戾的神采。很奇怪,这样的眼神竟会出现在一个文人的眼睛里。
他忽然大笑起来,阴鸷的眼中藏着泪光:
「顾义风啊顾义风,你的孙儿很争气啊。」
接着,陆笙偏过头看着李枕,古怪的笑意中似乎透着丝丝苍凉:
「一时的输赢不是一世的输赢。这世上,没有一辈子的仇人,也没有一辈子的朋友。李家小儿,你以为,我与顾义风是打出生之日起就是仇人的么?」
「陆笙!!!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忽闻太后声音,愤怒而凄厉。
陆笙回过头,有那么片刻的不可置信,随后冷哼了一声儿。
「太后,是来送我的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为你背弃昔日誓言,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太后声音抖颤。很奇怪,太后身边竟没有一个嬷嬷跟着。
陆笙笑了,摇了摇头:「真想不到,这把年纪了,你还是如此恨我。」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了。陆笙,老马失前蹄,许多年前,我就说过,你会有这么一天的!」
太后今日穿得有些素气,脸上的妆容也不浓重。没有了往日的端重感,愈发显露出一股子清冷的气息。
「你就那么想我死么?鸢鸢。」
陆笙十分平静,沧桑的眼睛里透着让人看不透的奇怪颜色。
太后伸出手指,指着乾坤殿的龙椅,怒声质问:
「陆笙,你曾在庆德帝病榻前起誓,陆家世代效忠我李氏江山!你可有做到?!」
「有!」 陆笙冷冷道:「以我陆笙才谋,若非顾念着与先皇情谊,早便掀翻他李氏江山,又何苦等到如今,叫他李家小儿如此折辱于我!」
「是…么…?」 太后眼圈微红,声音愤怒而抖颤:「陆笙,你心中还曾记得与先皇的情谊么?那件事,你有一日过得去么?!」
陆笙的神色一僵,渐渐地,眼底蒙上狠戾与怨毒。
「过不去…当然过不去…!」 陆笙苍老的声音颤抖,忽然变得古怪而冷厉:「他李肃朝既为了江山害死吾妹阿荀,我便要他李氏江山永无宁日!!!」
「已经五十年了!」 太后老泪纵横:「你糊涂了五十年!」
「五十年…」 陆笙笑得苍凉,笑着笑着便哭了:「你可知,这五十年来,我没有一日不想起吾妹阿荀…她身死之年…只有十七岁啊…十七岁…啊…」
「好…」 太后点了点头:「既然过不去,就不必过去了。你这一生,为报复先皇,害死我两个儿子。孰对孰错,早便说不清楚了。」
太后颤着,一步一步向陆笙走去。
陆笙眯眼道:「鸢鸢,我从未想过让他们死,只是人心永远经不住诱惑,经不住挑拨…你知…」
陆笙来不及说出后面的话,也永远无法说出后面的话了。
彼时,太后一个侧身,抽出顾容腰间佩剑,拼尽了全部力气向陆笙刺去。陆笙没有防备,又或许是根本没想过躲闪。那一剑,便直直扎入陆笙的心口处。
太后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睛死死瞪着,幽幽道:
「还有什么不甘心的,便到下面,去找先皇理论吧…」
陆笙唇边血流如注,眉毛却缓缓舒展,那神色似乎像是解脱了一般。
不仅是我,李枕与顾容皆愣在原地。估计他俩谁也没有想到,太后要见陆笙是为了亲手杀了他。
陆笙死了,死得猝不及防,然刺杀动作之流畅,却又好似已经在太后的心中上演了无数次。
陆笙倒地后,太后缓缓扔掉了剑,手不停颤抖着,仿佛失了魂魄。
众人皆陷于惊措,大殿之中一时竟只听得见太后疲惫的喘息声。太后自袖口处拿出一卷黄轴,缓缓举起:
「先皇遗诏。」
闻此,众人跪地。
「太子李枕,文才兼备,少有德行,身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福泽百姓。今,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眼前,李枕接过诏书,大局已定,顾容最早反应过来,忽然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在场之人纷纷参拜李枕,参拜他们新的帝王。
我心下一愣,不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猛烈颤动,不能自已。
李枕…真的做了皇帝了…
我跪在地上,魂魄似乎已经离身。
「平身!」
我没有抬头,可听着就是李枕的声音。
彼时,李枕看向身边太监,神色肃然:
「吩咐下去,迎太皇太后回紫宁宫。」
那太监还没将消息带出大殿,只听到一声儿:「不…」
是太后疲惫的声音。
「哀家老了…」
太后长叹,摇了摇头:
「哀家此生领略三代帝王之姿,经两次政变,无数战争。哀家累了…真的累了。枕儿啊,江山交给你,哀家放心。以后的路,自有人陪你走下去。李氏的江山前程、春秋霸业…哀家,就送到这儿吧。」
众目睽睽,却皆是不明所以。
可就在下一秒,太后从袖口处掏出一颗藏好的药丸儿,咽进了喉咙中。
「皇祖母!」 李枕大喊,却已经来不及了。
太后的手一抬,示意李枕止步。只见她平和镇静地看着李枕,说道:
「哀家死后身归冕苏老家,不入皇陵。枕儿,这是皇祖母最后的心愿,也是这一生唯一对你所求。你可能办到?」
李枕眼中含泪,缓缓点了点头。
太后好像终于送了口气,可身子一顿,嘴边一汩一汩渗出血来。她手扶着石柱,艰难地坐到了地上,后背靠着石柱,眼睛盯着那地上倒着的陆笙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落下泪来,口中喃喃:
「荀儿妹妹、先皇与顾大哥,都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我。今日,便是团圆吧。」
说完这句话,斜靠在石柱边的太皇太后闭上了眼睛,泪痕浅浅挂在脸颊上,嘴边似乎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这一夜,皇宫大丧,我与李枕、顾容没有如预想般坐在乾坤殿内吃酒,此后也再没有机会吃了。
因为顾容说: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