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替身文的替身,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替身文的替身,你会怎么做? - 目录 收起 1.「长羡,你的心能给莲毓,是你的福气。」 2.「姐姐,我把你的记忆拿走,好不好?」 3.「他像是落荒而逃。」 4.「哪个弟弟会对姐姐做这种事?」 5.「容华,你算什么东西。」 6.「他可是……天生仙骨。」 7.「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三神君之一。」 8.「长生,你不会让
第 4 / 10 部分
我轻轻嗯了一声,笑着说:「你口中的那位东君说的,难道不对么?」
还没有等扶桑开口,一簇火便已经升腾在了他与我之间——
那位东君回来了。
东君。我想着这个名字,东君司火、司春,乃是赫赫有名的、耀眼明媚之神。
那他呢?
我从扶桑的手中想要抽出手臂,但扶桑只是挥了挥袖子,那簇火便消失了。而下一秒,我的另一只手臂便已经被东君抓住,他的力道甚至比扶桑的更大,手指仿佛都要掐入我的肉里。
我微微皱了眉说道:「放开。两个都是。」
东君握得更紧了,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紧张:「姐姐,他和你说什么了吗?你一定不要信。」
「你是指你叫东君的事么。」我淡淡地开口,「难道你不是东君?」
东君的手指颤抖起来,他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是长生。」
「姐姐,我是长生。」东君呢喃自语一般,又重复了一遍。
扶桑冷冷地看着他。
这位向来面容温和的神君,总在不经意间给人高高在上之感的神君,此时却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来:「东君,你是忘了亲手做的事,是吗?还是需要我重复一遍给你听?」
「闭嘴!」
东君的手变得灼热起来,像是火焰一般不断吞噬着我的皮肤,他几乎是歇斯揭底地喊了一声。
天上的龙车声隆隆作响——
那是属于东君的坐骑。
此时东君的眼已经慢慢红了,他看着这向来不染尘埃的扶桑神君,突然笑了一声又一声:「扶桑,那你呢?是谁的指令,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而后拖长了音调,带着难言的讥讽缓缓说道:
「还是说扶桑神君……你连你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吗?」
11.「她看上去很不好。」
我很清晰地能感受到这死寂的氛围。
扶桑没有接东君的话,东君也没有再开口,两人紧紧握着我的手臂,好像借此能够分出高低。
但很快,这种寂静就被打破了。
传来的几阵脚步声,像是追逐着什么似的,又停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
「东君你怎么……扶桑神君,啊不,师尊?」
伴随着女子焦急却听上去十分温柔的嗓音,扶桑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师尊,你怎么和东君在这里……」
女子的声音欲言又止。
这声音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听上去便觉得心里痒痒的,但又带着似乎能够体贴人心的温柔。而我当然能够听出来这是谁——
莲毓,那位多次给东君传声的女子。
不仅如此,还有两道脚步声跟随其后。
再次响起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与我不理解的愧疚:「……长羡?」
扶桑的手指终于全部松开了。
他的声音冷冷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从来没有听过扶桑神君这么冷的声音。莲毓愣了一下。
自她醒来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扶桑神君。他温柔、强大、对她充满了耐心,除了有时会突然看着她发愣,他面对她时的眼神永远是专注的、平静的。在扶桑神君的身边,莲毓也感觉到从所未有的安心,因此,在扶桑神君告诉她,曾经的莲毓是他的徒弟时,莲毓是高兴的,那时候,她的心里就好像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情充斥得满满当当。
而且,他从来不曾这么冷地对她说过话。
这是第一次。
莲毓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丝慌乱。她看到了刚刚被扶桑拉住的人——
和她长得很像。但很显然,这个与她七分像的女子,眼睛是看不见的,而且那三分不像,几乎要将剩下的七分像都掩盖住。淡淡的神色,苍白的面容,在这一瞬间,莲毓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但很快被一个名字覆盖住。
「长羡。」莲毓的心底冒出这个名字。
仙婢口中的「长羡仙君」,两位师兄偶然起争执时的「长羡小师妹」,东君时常消失去见的人,以及,扶桑听到时会愣住的名字。
而在莲毓身旁,此时愣愣地看着长羡的,正是宫吟。
「她看上去很不好。」——
宫吟的脑中,只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身旁的莲毓,又看了一眼长羡,重新垂下了头。
「我本来是想和东君道谢,没想到神君突然像有了急事……」莲毓紧张地看了眼东君,向着扶桑说道。
然后便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扶桑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对着东君淡淡道:「东君,你还不放手吗。现如今长羡身子本就虚弱……」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东君已经打断了他,冷冷一笑:「不知你说的是哪种放手?但无论是哪种放手——我都不会放。」
「可我不想被你握着。松开。」感受着手臂如同沾染着火的痛感,我开口道:「东君,松开。」
「……」
我看不见东君面上会是什么表情,但沉默半晌后,他的手先是紧了紧,而后缓缓地松了开来。
「长羡,你当真失忆了么?」就在这时,另一道有别于这些人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不由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你怎么不问我还有没有心,亦或是还有没有眼睛呢?」我慢慢地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听见你这声音,我就觉得有点恶心。礼貌点,我合该问你尊姓大名,只是我怕你说出名字来,又污了我耳朵,便还是不问罢。」
「你——!」
说话的人正是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容华。他冷冷看着不远处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原来失忆后人的性情也会大变。」
站在旁边的莲毓不由微微皱了眉,她看了眼脸色阴沉的东君,忙扯了扯容华的衣袖,轻声道:「师兄,算了吧。」
听到莲毓的声音,容华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对莲毓笑了笑,说道:「莲儿,我听你的。」
并没有在意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我专注地「看」了一会那位莲毓的方向。
那位莲毓的身上,总有一种让我觉得十分熟悉十分亲切的感觉。
就好像我的心、我的眼。
亦或者……两者皆有之。
我缓缓移开本就看不见的视线,终于对这样的场景感到厌烦。
无论是谁投来的目光——
一直紧紧盯着我的东君、悄无声息却的确注视着我的扶桑、还是似有若无看过来的莲毓……
「我要回去了。」我淡淡说道。
听到我这话,东君立马说:「好,姐姐,我们走吧。」
「等等,长羡……」这时,那扶桑神君突然开了口,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下一秒,我便已经被东君带回了休息的地方。
东君已经又拉住了我的手,轻声说道:「姐姐,不论他们说了什么话,你都不要相信。」
我没有接他的这句话,沉默片刻后,我抬起本来微微低垂的头,缓缓对他说道: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12.「云、山、鸟。」
这句话刚一落下,我便能察觉到东君似乎将要爆发的愤怒,他拉住我的手在颤抖,并且力气越来越大。
我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我想回深渊之沼去。」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待在仙界了,仙界让我恶心。」
那股将要爆发的愤怒缓缓平复了下去。换来的是沉默。
我没有将被握住的手抽开,而是轻轻地反手覆了上去。「若你愿意……你可以不做东君么?」
我在这片沉默中,和我的动作一般,轻轻地唤了一声,「长生。」
那被我覆住的手几乎要握成拳头。
而在这久违的等待中,那拳头又缓缓地松了开来。
「……姐姐,如果是你,我愿意。」
「姐姐,我们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他的声音颤抖着,听不清是喜悦还是其它的什么。
「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姐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不要有其他人,好不好?」东君突然又握住我的手。
那期待的、紧张而忐忑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我。
而我笑了笑,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长羡离开仙界的那一日,扶桑是知道的。
他就站在遥遥的云端,静静地看着那两道身影。
他今日仍穿的月白的衣衫,站在云上,仿佛就要融为一体。
扶桑远远地看着熟悉的身影,突然低头看了眼手掌——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条八股红线。
粗糙的鲜艳的红色。不像是仙界之物。
扶桑看着看着,脑袋便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微微握紧了那已经有些粗糙的八股红线,不由地抚上了额头。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心脏处也传来猛烈的、不容忽视的跳动声。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升腾起来——去拦住他们。
长羡的名字是他取的,长羡这三百多年的功法是他传授的……她是他亲口承认的徒弟。
她怎么能离开?
神力随心而生,这位高高在上的扶桑神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但身后传来的怯怯的声音,将这一丝念想击破:
「师尊。」
扶桑微微转过头去,看见了眉间若水、眼带笑意的莲毓。
莲毓走过来,向着转过头的扶桑露出一抹笑来:「师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呢?」
她的视线,绕过扶桑,转向他方才看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
寂寥的云,寂寥的山,层层,叠叠。
扶桑并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看着那张脸。
被温润如玉的师尊这么看着。莲毓不由地红了脸,微微低下头去。
而就在这两相无言之际,扶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而后轻轻抚上对面那张如同白玉般的面容。
本还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的莲毓,此刻只觉得羞得满脸通红,她不由微微抬起了脸,而下一刻,这往日不近人情的强大神君,此时已眼神深深,他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白衣女子的脸,沉默片刻后,俯首吻了下去。
深渊之沼,位于人界与仙界之间,它就像是处于两个界面之间的一道裂缝,无数的罪恶、黑暗,都深藏于此处。
这里没有凡人,自然也没有仙人。
但事实上,早在几万年前,深渊之沼是大荒的第一片境域,至高无上的「天」在这里抚育了三位神君,而后又赐下诸境界,自此世界初成。但万年以后,随着仙人与魔族的成长,一场大战无可避免。于是深渊之沼便成为了神魔的第一战场。此后,深渊之沼堕落,变成了比魔界更为恐怖阴森的存在。
而我,便是在这里长大的。
深渊之沼的中央,是寒彻入骨的万年冰潭,而冰潭的旁边,便是万丈的山崖,山崖对面,即是遥远的人间之色。
在我的记忆里,这片人间之色,是我在深渊之沼生活之中最感慰藉的景色。
那里有青翠的染上云雾的山,有遥遥的升起很高的炊烟,妖、仙与人,毕竟有所区别,同样一眼,或许凡人只能看到无边的云色,但我能够看到山上半开的花以及垂蔓的枝桠。
只是现在看不见了。
我知道我站在百年前曾站的地方,对面是我看了不知多久的人间之色,身后是我染上不知多少邪佞之血的深渊之沼。
而现在只是一片黑暗。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开口问站在我身旁的东君:「你看到了什么吗?」
东君愣了愣,他本在看着我,此刻似乎转过了头去,片刻后道:「云、山、鸟。」
「那你知道我能看到什么吗。」我笑了笑而后微微侧了头,缓缓道:「……一片黑暗。」
这片深渊之沼,就是所有身处光明之人的克星。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在说完那句话后,用我这些日子里积余的力量,狠狠地将身旁的东君,推入他身后的万年冰潭。
我知道,以神君之位,东君会很快反应过来。
但这是没有用的——在这里,就是我的主场。
他身后看似平平无奇的冰潭,不仅有万年之久,在那平静的冰面下,还拥有主火的东君最为惧怕的极寒之水以及千年藤蔓。
那从冰潭深处张牙舞爪伸出来的藤蔓,是我当年花费百年收服的妖物——
东君的神位不是一人长久享有的,在这个位份上,因为神魔之战、亦或是其它缘由而转世重生的东君不在少数。
而现在的东君,自然也是已经历经转世重生的东君——
修为只有千余年的他抵挡不住极寒之水与藤蔓。
因此,在我的耳畔,我听见本命武器破冰而出的声音。
以及东君那一声凄厉的「姐姐」。
13.「……姐姐,长生痛。」
我自然听见了东君的喊声。
于是我沉默片刻后,转过身去,缓缓地向着东君走去。
藤蔓为我开路,极寒之水在我脚下又重新凝结成冰。而炽热难掩的神君之力,就在我的身前。
「……姐姐。」
东君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解、愤怒、失望、伤心。我都听出来了。
他的视线此刻紧紧地盯着我,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东君的声音却逐渐平静了:「姐姐,你是在和长生开玩笑,是不是?」
他说着说着,不受控制地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那血有溅到我的下巴上,于是我伸出手擦了擦,笑道:「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这片沉默中,深渊之沼的魔鸟在上方盘旋,它们尖叫着,声音刺耳。
东君的整个身子都淹入了极寒之水中,而极寒之水迅速结冰的同时也使得他动弹不得。更不用说此时的他还被藤蔓紧紧地缠绕着,那千年藤蔓的毒刺,也并不让他好过。
神血一落,不知将吸引多少魔物来到此处。
「姐姐,我不明白。」东君看着身前的人,他没有再管嘴角流下的血,也没有再管身上不断被刺穿的伤口,那凄厉的魔鸟叫声之下,他颤抖着唇瓣,笑了笑,像是在问对面的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藤蔓变得更紧了一些。
于是连东君也止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我是知道这藤蔓的厉害的。
我缓缓蹲下身,「看着」或许应该很狼狈的少年神君,轻声问道:「东君,痛吗?」
这话刚落下,东君似乎是想要伸出手触碰我——
我察觉到了他突然迸发的力量,但与此同时又很快熄灭于一瞬,那从藤蔓中挣扎出来的手、沾染着高贵的神血,而后缓缓地触碰到了我的衣角。
他扯了一遍,似乎是想要更往上一些,却被很快纠缠上来的藤蔓扯住往下拽去。
「……姐姐,长生痛。」东君呢喃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于是我伸出手去。
他将脸靠近过来,就像是瘦弱的小狗,贪求温暖一般。
我碰到了他的脸。
而后我轻轻地抚着那沾有血迹的面容,轻轻地、冷冷地开口道:「你已经不是长生了。你是东君,仅此而已。」
「我的长生,永远不会背叛我。」
「他虽然调皮,虽然捣乱,但他心里永远会想着我。哪怕是小时候生病,我的长生也会扮鬼脸逗我高兴,说,姐姐,长生没关系,一点也不难受。」
「……我的长生,不会剜他姐姐的心,也不会挖他姐姐的眼。」
在东君急促的呼吸声中,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低语,宛若在给小时候的长生唱摇篮曲:
「东君,我没有失忆啊。」
14.「或许,当神君应该很好吧?」
我在深渊之沼度过了那么多年,深渊之沼的唤灵草也早已经对我没有什么效果。
说到底,我仍旧是对东君有过犹豫之心的。
我怎么会没有犹豫呢?
对于我亲手养了两百多年的长生,我怎么会没有犹豫。
我会想,或许他只是一时没有想开。
所以我想给他一个机会。
但可见我还是错了。
我笑了一笑。
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东君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比,他颤抖着唇,紧紧盯着身前的人,似乎是想要扯出一抹笑来,但眼泪已经先从眼眶中落了下来。他微微闭了眼睛,而后睁开,似乎还抱有一丝期待:「姐姐,你在骗我,姐姐,你肯定在骗我。」
他呢喃自语着,然后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竟然放声笑了起来:「姐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们是要在这里一起过一辈子的,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他的笑声,渐渐地被哽咽声遮掩住了。
这面容清俊本如青竹的少年神君,此时像是失了心智一般,缓缓地一面落泪一面笑,但仍旧紧紧盯着身前的人——
「姐姐,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你愿意一直陪着我的!姐姐!」
「你说你愿意的!」
他高声喊着,声音沙哑,身上的神力如同将要燃起的熊熊烈火,几乎要从万年寒冰下喷涌而出。
我淡淡听着这些话,而后轻声道:「我从未教过我的长生,用别人的东西去抵自己的恩情。在你剜心之时,你就已经不是长生了。说实话,我现在说到这个名字,还是心痛,只是……」
「更多的是恶心。」我顿了顿,笑着,继续说。
「……」
淡淡的神色,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容,那抹讥讽的笑意也很快便消失了。
东君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他的神力也收敛了起来。
多熟悉的一张脸。每一眼、每一笑、甚至嘴角的每一个弧度,他都是这么熟悉。
但为什么就是不能只属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