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丧尸病毒”为背景写一篇囤物狂的小说 - 怪奇异闻录
以“丧尸病毒”为背景写一篇囤物狂的小说 - 我睁大双眼, 那是一个满脸血迹的女人。 紧接着,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仿佛一万只手机同时响起,所有人的通知铃声都响起了。 眼前的刺激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为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惊呼。 「国内多地发生不明状况的袭击事件,原因正在排查当中。若无必要,请民众切勿外出」 1
第 2 / 4 部分
「食物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我打听过,地下车库里还有几车东西。」
那是走投无路的选择,我总不能眼看着她和我一起饿死。
她撇撇嘴「那里有感染者。就你这胆量,连个屁都不敢大声放,下地库?」
我像从前那样哄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说:「张翼,我明说吧,我们掰了。别再做些恶心的事感动你自己,我告诉你,我是个女人,也是个独立的人。我不是谁的东西,我是自由的,你别再妄想把我捆在你身边。」
她收起化妆盒,大步走开。我发现,她去的竟然是电梯间的方向,她想干什么?
电梯间由保安队把守,他们的理由是为了阻止绝望的人下地库,把病毒带回居住区。但这只是第一层理由,他们拒绝一二楼的普通人上去。食物消耗完以后,很多人想要去上面,都被打了下来。
我跟着林韵来到电梯间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小保安,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他上下扫视林韵一眼「去哪里?」
「去五楼。」
保安会心一笑,让出道来。他又看向我「你呢,你去哪里?」
「我……我也去五楼。」
他有些惊讶「你也去五楼?你去五楼做什么?」
电梯门拉开了,眼看着林韵走进去,我连忙跟上。他倒是没阻拦。
林韵按下五楼的按键,电梯开始上升。她板起一张脸,我央求着「韵韵,你想干什么?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事实上,我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但人的思维是很奇妙的,我在欺骗自己,不要往那个方向联想。
五楼没有看门的,林韵出门以后便往前走,来到一家挂着「hit 健身工作室」牌子的店面门口。还没进门,我听见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说起来,那些肌肉男下来的次数没有保安队勤。
他们食物充裕,也拒绝访客,没人知道他们在五楼干什么。
跟着林韵走进健身房,我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6
音乐震耳欲聋,昏暗中灯光闪烁。
原本应该摆放器械的大厅,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舞池。无数身躯在其中疯狂扭动,男人们赤裸上身,女性们都穿着暴露的衣物。
一二楼都快要饿死人了,但这里遍地都是方便食品的包装袋,一片狼藉。不知怎么,我联想到了「酒池肉林」这四个词。
更令我恐惧的是,在那些灯光无法照射到的角落里,人们的身躯交媾在一起,他们究竟是人……还是野兽?
我没往前走几步,就被一双粗壮的胳膊拦住。抬头看,是个猛男。他凶狠地说:「干什么的?」
我踮起脚看,林韵已经钻进人群。她正走向舞池的中间,那里摆放着一个舞台。前阵子见过的那个男人——秦轩正站在上面,面前是一座调音台。
他摘下耳机,一把将林韵扯上台。他们说了些什么,秦轩揽住她的腰。
我的心跳猛然加速,巨大的愤怒将我淹没。
我爆发出平常不可能做到的力量,甩下拦路者的胳膊,冲向那座舞台。我跳上台,一拳挥在秦轩脸上。
这一拳,只是让他的脑袋摆向一旁。他露出玩味的表情,低头和林韵问了一句,便扯住我的衣襟。
他一手抱着林韵,一手将我从平地拎起。
我手舞足蹈着,感觉自己像个无助的小鸡。
情绪再激动,也压不过绝对的力量。我在半空中挥霍着力气,但女友的表情却让我的热血逐渐凉下来。她看着我,那表情我再熟悉不过。
嘲讽的笑容。
我为她拼命,她却在嘲笑我。
嘲笑一个自不量力的男人。
我拼了命加班,送她那只 iPhone 12 max 时,她也是用这种表情看我的,就好像在说:「这算什么,你就不能再努力一些吗?」
我的视线模糊了,泪水涌出来。真不争气。
我被秦轩扔在地上,头上传来剧痛。
他踩住我的脑袋。
这时候,我却没法关注眼前的事情了。我感到自己沉进了另一个世界,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冷冷看着我。他表情冷漠,嘴唇一张一合。
我仔细听,他对我说的是:
「欢迎来到蛮荒时代。」
7
他们狠狠揍了我一顿,把我扔进电梯。
我记不清过程了,只记得疼痛,音乐,和刺耳的笑声。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电梯时,身后传来保安的声音:「我就知道,又是一个。」
「你在说什么?」我回头看他。
他说:「我没见过你,你不怎么来电梯口吧。那些健身狂洗劫了超市中一半的物资,自己吃不完,也不拒绝别人上去。只有一个前提——他们只接受女人。」
他忽然嘿嘿笑起来,一副「你懂的」的坏笑。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景象,喃喃着:「但林韵……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起来,她的路子可比你野多了。别再想了,上去的女人不止她一个,上去找老婆的人也不止你一个。我守门这么久,就没见过有一个女的从上面下来。那些上去找人的男的,都和你一样,挨了顿结结实实的揍。」
我说:「那你们保安队呢?你们就不管事的?」
「我们被困在这几天了?谁知道外面怎么样?别说管事,我们那个队长……」忽然电梯门拉开,几个保安从里面走出来,小保安连忙捂住嘴。
刚才的事耗光了我全部的精气,我竟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只感到麻木。
一回到店里,我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是被疼痛惊醒的,睁开眼,看见的竟是赵诺诺的脸。
她像是做错了事似的,连忙缩回手。我看过去,她手上拿着碘伏和棉签。我还没说话,她支支吾吾着:「你脸上全是血,我……」
「你从哪里找到这些东西的?」
「药房啊。他们只抢吃的,这些药他们不拿的。」赵诺诺问,「哥……你怎么了?」
我又想起林韵的事,胸口一阵钝痛。我说:「没事。」
说着,我想起一件事。我拆开睡袋,从里层拿出半只被压得梆硬的枕头面包,递给赵诺诺:「你饿坏了吧,吃吧。」
这是我最后的储备。我没告诉林韵,因为这东西不是用来充饥的,我留着它给我俩救命。如果林韵知道有存粮,我一定留不到那时候。
但现在,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诺诺咽了口唾沫:「哥……我不能收,我知道,你也没吃的了,你自己吃吧。」
忽然,赵诺诺身后传来一声怒喝:「诺诺,你在跟他干什么?」
赵诺诺下意识想要藏起面包,却被李非看见了。他马上挂上一副笑容,走过来,抢过面包。他想了想,撕下大约四分之一,递给赵诺诺。
「这不是……」赵诺诺说。
「谢谢哥!」李非堵住她的话。
「没事,没关系,你吃吧。」我说。
8
睡醒后,我整理着现在的状况。
是我太天真了。
我以为自己比他们更有危机感,却只是停留在第一层。
在健身房时,我潜意识中的那个声音唤醒了我,我告诉自己,我已经来到了蛮荒时代。人类卸下文明和规则的伪装,互相撕咬,争夺资源的蛮荒时代。
所以,保安队和健身房才能高枕无忧,因为他们掌握着绝对的武力。
不,不止这一个理由。大象再强,也顶不过无数只蚂蚁。
他们强大的理由,是因为他们团结。他们形成了一个团队,才能牢牢控制资源。
而生活在一二楼的我们,却像是一盘散沙。
我问自己,你能忘记刚才的事吗?
你能忘记这屈辱吗?你今后想怎么生存下去?
我说,我忘不了。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这种侮辱。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我要以牙还牙,百倍奉还。
林韵走了,我没有要保护的人了。今后我要保护的,只有我自己。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刚才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重播。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踩住我的脑袋。
9
我走出服饰店。
抬头看,商场的天窗玻璃泛着灰光。
二十米宽的人行区域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篝火的残渣,食物垃圾。电梯口的墙壁上有一行涂鸦:「欢迎来到地狱。」
他们快要疯了。不,他们已经疯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浓的戒备。
我看见老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对我露出乞求的眼神。这些天里我很少出来逛,因为我害怕看见这些。有人正在饿死,而我却藏了几大包食物,难道我不是个自私的人吗?我和我痛恨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人们聚集在人行区域中央的篝火处,我前两天来过这里,这是商场的交易区域。有人拍拍我的肩,是个小伙。
「要烟么?」他说,「最后几根了。」
他把烟盒藏在衣襟下,生怕别人看见。我摇头:「我没有东西和你换。」
小伙失望地摇摇头,转身便走。
我径直走到篝火正前方,大声喊道:「你们可以忍受吗?」
我指向头顶:「有人活在上面,遍地酒肉残渣,而我们却活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饿死。他们抢走我们的食物,抢走我们的爱人——只因为一片面包!你们可以忍受吗?为什么偏偏是他们活在上面?凭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卖烟的小伙也转身看我,我看见他缓慢勾起嘴角,像是在看个傻子。
我不甘心,接着说:「只要我们……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我们的人更多,为什么要害怕他们?为什么要被他们支配?你们想想,我们完全可以换种方式生存。」
没有人回应,几个人正在离开。我正打算说出下一句,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是那个卖烟的小伙,他嘲讽地说:「那么食物呢?」
「什么?」
「你想让我们卖命,食物呢?」他忽然朝人群走几步,扯出一个眼镜男,「只要你有食物,什么都能买到。这家伙昨天把老婆卖给楼上的保安了,换两盒他妈的菌菇牛肉自嗨锅!」
奇怪的是,那男人并没有生气,他只是低头注视地板。
「世界末日了!大哥!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能交易,想要我们卖命,也拿出点诚意好吗?」
「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
「放屁。」小伙摆摆手,「你拿出食物,他们就会听你的。」
逐渐散开的人群告诉我,他说得对。
我想坐上的每一张赌桌,都需要筹码。
人群散尽后,小伙朝我走过来,他说:「不要介意,我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你刚才的这些话,我已经说过两次了。」
「你……」
「我叫马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
几个保安朝我们走过来,马良压低声音:「换个地方说。」
10
马良领着我来到一楼东侧尽头的洗手间。
他掏出那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拈了一根给我,打上火。我正犹豫要不要接,他说:「抽吧,免费的。反正也就剩几根了。」
我也不客气,深深吸一口,久违的香甜。
我说:「你为什么……」
马良拄着洗手台,望向镜子,狠狠咬着烟说:「那一天,我带我弟来商场买东西。那天是他的生日,他看上一台遥控飞机。和你一样,我们买到了那架飞机,却出不去了。
「他身体不好,进来的时候就在发烧。因为吃不到东西,每天喝自来水,引起并发感染,病情更加严重。我去求保安队,求了很多次。」
他的声音颤抖着:「我跪在地上求他们。只要给我一点纯净水,一点面包,我给他们做狗都行!但他们只是不断赶我,甚至动手打我。」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砸在玻璃上。血液顺着玻璃淌下。
「弟弟走的那一天,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他对我说,哥哥,我们是男子汉,不要去求别人了。」
这是谋杀。我想起自己的遭遇,怒火攻心:「这帮人渣,出去以后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出去?」马良笑了,「你觉得外面的世界还存在么?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人来救我们。」
「你有什么想法。」我说。
「复仇。」
「怎么做。」
「你的想法和我一样,但是你也看见了,这些人眼里只有食物,要让他们团结起来,只能用食物。所有人都知道地下车库有三辆冷链卡车,但电梯口有人把守,我下不去。我打听过,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应急消防口,那扇门用的是物理开关,要打开开关,需要两个人同时抬起门边的操纵杆。」
我想也没想,说道:「我和你一起。」
「下面有感染者。」
我轻蔑一笑:「我见过更可怕的生物。」
11
约定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保安队过了凌晨三点就不再巡逻。
在时间到达之前,我回到服饰店,靠着墙,闭目养神。
我想睡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林韵的脸,和那副嘲弄的表情。
和我相恋四年的女人。
我从未想过抛弃她,她却早早找好了后路。
半梦半醒间,我被一声尖叫吵醒。
我睁开双眼,店铺门口站着一大堆保安,蹲在地上的是刘志。两个保安把赵诺诺死死按在地上,刘志正在撕扯她的衣物。
我连忙站起来,冲过去,大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刘志瞟了我一眼,一个保安推我一把:「劝你别管闲事。」
我推开保安,拉起刘志的衣领,他一屁股摔在地上。几个保安正要冲上来,刘志伸手拦住,他说:「我知道你,你和那些健身房的人有仇。我和那些人不一样,不用担心,我不会动粗。」
我张开双臂,护住赵诺诺:「 你和他们不一样?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是交易,我已经付过款了。」
他回过头,队伍后面站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李非,这家伙怀中抱着一大堆食物。
李非挪开眼神,似乎不敢看我。这个畜生。
我全明白了。
我说:「交易?你们问过这个女人没有?她是个人,不是谁的东西,你们有什么资格拿她的身体交易。那个废物……」我指着李非,「他有什么资格?」
刘志说:「这就是这里的规则,所有人都遵守规则。」
我终于忍耐不住,一脚踹向刘志的裤裆。
「去你妈的规则!傻逼!」
刘志发出一声哀嚎,几个手下上前一步,钳住我的手。过了几秒,他站起来,啐了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别怪我了。」
说着,他一拳砸在我的肚子上。我的五脏六腑绞缠在一起,吐出一大口酸水。
他摆摆手,那几个人把我拖到一旁。他走到赵诺诺身前,开始解皮带。
赵诺诺拼了命地往后缩,一双脚不停蹭着地板。我大骂着,招来的只是更猛烈的殴打。
我听不见其他声音,脑子里只剩下女孩的惨叫。
一切结束后,我爬到赵诺诺身边。她的肩膀颤抖着,用一张可怜的毯子捂住身体,披头散发。这女孩遭受了我难以想象的折磨,任何语言都不能给她宽慰。
我转头看,李非还站在门口。他的表情里带着一些茫然,以及愧疚。
我摇摇晃晃地走向他,提起最后的力气,朝他脸上挥了一拳。我说:「你这东西,还他妈算是个人?」
他捂着脸,表情一点点变得愤怒。他用力一推,我摔在地上,「我干什么,关你屁事?」
我试图爬起来,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拳脚变得越来越重,这时候倒像个男人了。
我笑了起来。
忽然,我听到一声闷哼,李非的攻击停下了。我抬头看,挡住他的竟然是马良。
马良一手握住他的拳头,一手抓住他的头发,看了我一眼,嘲笑道:「你这种人,放在外面有个称呼,叫『牛头人』。说真的,光是想到和你同为男性,我就觉得丢人。」
我没想到马良这么狠,他招招往要害招呼。两人来回几个回合,马良抓住他的胳膊,反关节一拧,李非大叫一声。然后,马良踩住李非受伤的胳膊:「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李非恨恨看了我们一眼,便开始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食物。马良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李非抬头时满脸是血,门牙磕掉一颗。
马良:「东西留下,人滚。」
李非走向赵诺诺,他的手刚停在赵诺诺的肩上,女孩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疯狂挣扎。我朝他走过去,对他说:「白痴啊,这里根本没有一样,属于你的东西。」
马良又抬起巴掌,李非连滚带爬跑了。
「没事了。」我对赵诺诺说,「不要害怕。」
她的眼神是那样无助,让我想起一只受伤的小狗。
李非离开后,我对马良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会被这家伙揍死。」
马良摆头:「不用感谢我,我们是合伙人。你去招惹刘志的时候我就在外边,但我不想和你一起挨揍。有些事情你阻止不了,你应该知道。」
我看了赵诺诺一眼。是的,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
我说,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动手。
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些许犹豫,现在我只想着快点下地库。
马良识趣离开,店里只剩下我和赵诺诺两个人。我想安慰她,又不知怎么开口,便撕了一个面包,递给她。她的双眼空洞无神,机械般咀嚼食物。
我没再打扰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