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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丧尸病毒”为背景写一篇囤物狂的小说 - 怪奇异闻录

以“丧尸病毒”为背景写一篇囤物狂的小说 - 我睁大双眼, 那是一个满脸血迹的女人。 紧接着,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仿佛一万只手机同时响起,所有人的通知铃声都响起了。 眼前的刺激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为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惊呼。 「国内多地发生不明状况的袭击事件,原因正在排查当中。若无必要,请民众切勿外出」 1

第 3 / 4 部分

等到三点,我站起身。刚走到店门口,身后传来赵诺诺嘶哑的声音。

「能不能不要走,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等我回来。」我走出店铺。

想了想,我又停住,低声说:「以后,我保护你。」

12

马良领着我来到消防楼梯,我们沿着楼梯往下两层,就看到了他说的那扇卷闸门。

头顶闪着消防标志的幽幽绿光,我贴在门上听了一阵,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扔来一只手电筒:「听好了。我们不能让感染者溜进商场,门开到一半就钻过去,它会自动落下。保安队很早就切断了停车场的灯光,下面的状况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里面有几个感染者,但他们奔跑的速度不会超过正常人,一看见那些东西,就赶快跑。」

「冷链卡车在哪里?」

「就在自助洗车铺旁边的仓储区,你跟紧我,我们很快就能到。」

这时我才注意到,马良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登山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马良向我使个眼色,我深呼吸一口,拉下卷闸门。随着卷闸门徐徐拉开,一股迟滞的气味钻入我的鼻孔,那气味就像久未开启的衣柜一样,神秘又危险。

一片黑暗。

我打开手电筒,照见一台横在车库口的斯巴鲁。地下车库还停留在尸潮爆发时的状态,我仿佛看见人们争先恐后冲进商场的画面。

我屏住呼吸,跟着马良往前走。也许是过度紧张产生的错觉,我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我。

我的胳膊上缠着一层厚绷带,里面夹了层木板。这也是我从丧尸片中学到的经验,一旦和丧尸近身缠斗,能避免被他们直接咬到。

我希望这经验永远用不上。

在紧张的氛围中,我们往前走了大约两百米。经过马良说的洗车店后,一台冷链卡车停在仓库门口。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打开舱门,忽然被马良按住肩膀。

我转头看,他汗如雨下。

我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去,就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一根承重梁的背后,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那甚至不能被称为脸,半张脸皮耷拉下来,血肉模糊。我看见伤口里有蛆在爬。

这种诡异的平衡维持了几秒,寂静的地库里响起一个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声音就像是,人压着喉咙,从嗓子里挤出的气泡音。

下一秒,那东西四肢并用,朝我们爬过来。

我之所以说是那东西,因为它已经不是人了。它行动的姿态,完全不像是人类。

我腿一软,竟跑不动。

马良拽住我的胳膊:「上车!」

我被他拖上卡车。算是我们运气好吧,司机跑得匆忙,竟把钥匙留在车里。马良拧动钥匙,大灯亮起,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该死,不是说只有三四个吗?

马良踩下油门。

我们朝着来时的出口冲去,只是刚跑了不到四十米,一只感染者从旁边蹿出来。马良重重踩下刹车,我一脑门撞在挡风玻璃上,头晕目眩。

「他们不是人!」我大喊道,「你在犹豫什么?」

马良大口喘着气,我透过后视镜看,几个感染者已经追上来了,一个女人正扒着尾箱往上爬。这时马良却没有踩油门,他从脚底扯出带来的双肩包,扔出窗外。

马良踩下油门,卡车碾过一头拦路的感染者,微妙的触感通过轮胎传过来。

我来不及问他包里是什么,我们已经回到来时的消防通道。

他猛扭方向盘,卡车在消防通道前打了个横,尾箱的尺寸正好塞住入口。

感染者进不来,我们可以通过货厢回到通道。

我们放下后排的座椅后,我惊呆了。

老实说我心里是没数的。没时间验货,路上我一直害怕抢了一车卫生纸啥的。

而在我眼前,整台十二轮大卡车的后备厢里,满满当当塞着某品牌的方便食品。

方便面,干拌面,速食米饭……

在货厢搬出一条道以后,我们终于回到了商场。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面前堆放着一座由方便面组成的小山。马良掏出他最后两根万宝路,扔给我一根:「好好检查我们的收获吧。」

我想起刚才的事,问道:「你那个包里装的是什么?」

他停下点烟的动作,深深看了我一眼:「如果有机会出去,我告诉你。」

这是卖起关子来了。

我深陷于巨大喜悦,也没多问,扛起两箱方便面就往上走。

刚没走两步,却被他拦下来。马良说:「你急什么?」

「运货啊,还能干什么?」

马良叹口气:「财不外露,这道理你都不懂么?底下的人都饿坏了,你现在跑去告诉他们,你有一车方便面,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我愣住了。确实,我没考虑到这一点。而更令人担心的是,如果楼上的人知道我们有这一车物资,他们一定会来抢。

我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太高估他们了。要他们帮你卖力,用不上这么多东西,半包方便面足够了。我们先从小范围开始,逐渐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手里有物资,按天发放。但前提是,大家需要团结起来,和我们一起对抗保安队和健身房。记住,物资的存放地点是绝对的秘密,不能告诉他们。」

我拆开一箱方便面,拿出两包塞进怀里:「那就明天开始吧。」

13

夜已深了。

篝火熊熊燃烧着,几个孤魂野鬼似的身影在路上徘徊。我避开他们,溜着墙根,跑回服饰店。

赵诺诺睡着了。

她紧紧抓着睡袋,好像这东西是她最后的盔甲。她的睫毛颤抖着,脸颊上还有几行未干的泪痕。往回想,她也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我犹豫了几秒,摇摇她的肩。她猛然惊醒,忙不迭往墙根缩,我抓住她的肩膀,低声说:「是我,别怕。」

她逐渐平复下来。

我从兜里掏出那两包方便面,她睁大双眼,咽了口唾沫。我隔着包装袋捏碎面块,从里面摘除调料包,撒在里边,摇了摇,再递给她。我说:「不烧水了,怕别人看见。我小时候是这样吃方便面的,你们零零后可能没试过,你尝尝,很好吃的。」

她捏起一块方便面,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嚼下第一口以后,她狼吞虎咽起来。几乎一分钟以内,她就消灭了两包方便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对不起,我太饿了……」

我:「我吃过了,没事。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李非有没有找你?」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脸色一秒就变了。她咬着牙,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来了,还带了些吃的。我不要,让他滚了。」

一想到那个人渣,我的火气就噌噌冒。

我摇摇头说:「他已经不是人了,这里的很多人都不是人了。」

她流着泪:「哥,我真的不理解。他从前对我那么好,每天都在宿舍楼下等我吃饭,省吃俭用给我买生日礼物。这样的人,为什么会……」

「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他对你好的前提,是他自己能吃饱饭,没有性命之忧。他骨子里不把你当人看,而是一件商品。他付出那么多努力,是因为他觉得你很贵。所以昨天晚上,他才用高价把你卖给了别人。只有在现在这种极端的状况下,你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说到这里,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林韵的脸。

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育别人呢?

我爱慕她的起因,也不过是迷恋她的美色。我照顾她,说到底也只是出于大丈夫主义。在健身房唯一受到挫折的,只有我的尊严。

她为自保而投奔他人,真的有错吗?我不知道。

扪心自问,我打从心底爱过她吗?

答案令人遗憾。

14

我们的行动在第二天开始。

起初,我只是在小范围内散发食品,让那些人知道,我手里有近乎无限的储备。这消息逐渐传遍整个底层世界,我们不拒绝任何人的加入,只有一个条件——加入我们的组织。

组织的名字是,破晓。

我希望,我们这群人在一起,终能看到破晓的黎明。

为避免被上层发现,组织成立后的第一次会议,在我所居住的服装店里召开。

一百多平的服装店里,黑压压挤着一片人。我从未面对这么多人讲话,难免有些紧张。站在台上,我看向马良,他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他以不善言辞为理由,把这些事全甩给了我。

我振振喉咙,却忽然不知从哪天说起。我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秦轩和刘志的脸,下意识说道:「我上过四楼,看见过健身房的状况。在健身房里,他们醉生梦死,享受着丰裕的食物。男女们在舞池中疯狂扭动,昼夜不分地乱交。为了加入他们,底层的女性付出肉体……她们唯一的筹码。

「我看过保安队的所作所为,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他们以管理者的身份欺压底层的人们,把控着商场里最多的资源。但凡他们所看上的东西,都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有的人活着,天定为人上之人。有的人活着,还不如……一头畜生。」

这时我的余光瞟见前排的赵诺诺,她向我投来坚定的眼神。

「不该是这样的,因为一点点食物,就卖掉自己的妻子。为了一点点食物,像动物一样厮杀。不该是这样的!所以,我才建立了这个组织,我们的名字是破晓,因为我相信黑夜总会过去,而我们这些生活在黑夜中的人,应该活得像个人。」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弱者。有人说,弱者没有怜悯别人的权力。但我不这样认为,正因为大家是弱者,所以才要抱团取暖啊!难道不是吗?」

啪,第一声掌声响起。

紧接着,更多的掌声响起了。

我看见迷茫从这些人的脸上离开,他们重新变回了人。

等待着掌声平息的间隙,我忽然在人群最后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我揉揉眼睛,怎么也无法相信是她。

是林韵……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15

演讲结束后,我在试衣间内见到林韵。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面是两道泪痕。

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些什么,但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竟然有些心软。

她低头不说话,我打破沉默:「你为什么要下来找我。」

她忽然抬起头,封住我的嘴唇。

每次她犯错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做。但这一次,我竟没有心动。

我推开她:「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请你……自重。」

她泪汪汪地看着我,直到发现这根本不奏效:「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女孩都下来了。」

「为什么?」

她说:「他们的食物快要吃完了,赶了很多人下来。」

我摇头,无奈地笑起来。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她抓住我的手:「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如果你之前不对我那么凶,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响声。

拨开帘子,外面站的竟然是赵诺诺。她一脸做错事的表情:「对不起……」

她立马就要转身离开。我叫住她:「等等……你要去哪。」

「大家都在外面等你,想听听你的下一步计划。」

我回头看向林韵,她恶狠狠地盯着赵诺诺,对我说:「就是因为她?」

「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

说完,我跟着赵诺诺离开更衣室。

临时的演讲台前,马良倚着墙,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你也挺不容易啊。」

我说:「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马良笑起来:「别解释,这事不能解释。」

我摇摇头,望向人群。果然就像林韵说的,人群中多了很多陌生的女孩。

「我们会提供食物。」我大声说,「不管你是谁,你从哪里来,我们会提供食物。但是有一个前提,我们必须互相帮助。在『破晓』这个组织里,没有人可以享受特权,我们大家都是平等的。」

人群静默。

我指向头顶:「如果你想过楼上的那种生活,那么就请你离开。我们会一起活下去,一起找到出路。」

我回过头,林韵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16

「破晓」成立后,我们的日子有了盼头。

算上地库中的食物,如果省着点吃,商场的库存本就够我们撑上一年半载。越来越多的人从楼上走下来,加入我们的队伍。

保安队和健身房都觉察到了我们的存在,但他们任何一方都奈何不了我们,商场中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我开始幻想手机出现信号的那一天,或许我们所有人都能得救。

但前提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食物的地点。所以我、赵诺诺、马良三人单独住在服饰店,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取物资。

已经发生的一切告诉我,人性是不可以相信的。

这一天,我们照常分发物资。

人们有序排队,每个人的配额是一包方便面,一瓶水。

忽然,我旁边的赵诺诺处传来男人的吼声:「她给那个人拿了两包方便面,我看见了!」

全场哗然。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赵诺诺,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赵诺诺躲避着我的目光。

人群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尖锐女声:「我和你们能一样吗?」

是林韵。

赵诺诺搓着手,看了我一眼:「对不起。」

我的语气瞬间冰冷:「这种事有多久了。」

赵诺诺说:「每天都是这样……她说是你答应的。」

我大步走到林韵面前,人们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我知道这不是一包方便面的问题,这时做错任何一个决定,脆弱的联盟随时可能崩塌。

「交出来。」我说。

林韵乞怜般地看着我,把双手藏到身后。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交出来。」

眼看着她没动静,我抓住她的手腕,两包方便面落在地上。她大叫一声:「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我捡起方便面,放回箱子,转过头:「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你就离开一楼。」

食物分发完毕以后,我对赵诺诺说:「不要再给她额外的食物了。」

「可你们是……」

我摇头:「不是了。就算她是,也不能享受特权。如果是这样,我们和楼上的人没区别。」

回到服饰店,我的单间在更衣室区域。

今天是取食物的日子,半夜还得起床。钻进帐篷,我很快倒头大睡。

忽然间,我感到后背有些发痒,脖子上像是有人在呵气。我醒了过来。

浓郁的香水气味。

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睡觉了。」

是林韵!我立马坐起,压低声音:「你在干什么?」

她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丝绸吊带,妩媚地看着我:「你说呢,还能干什么?」

说着,她的手又摸过来。

我往后挪,厉声说:「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她愣住了,错愕了几秒,忽然叹气:「我觉得,你不像是从前的那个你了,你变了一个人。」

「你在说什么?」

「以前你是那么优柔寡断,胆小怕事。但是那天我看你站在台上,真的,我感觉你在发光。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了,从前的你也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她的话让我陷入思考,我想了一会儿,对她说:「就像我没有认清过你,或许我们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彼此。」

「也许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

「太晚了。」我拉开帐篷,「请你走吧,不要为难我。」

她说:「我明白你的决定,但可以不要赶我走吗?就一晚,让我在这里睡一晚。」

「为什么?」

「外面的人……他们欺负我。」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出帐篷,在店门口抽了一夜闷烟。

17

第二天早晨,林韵消失了。

她不在服饰店,我早上发食物的时候也没看见她。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这绝不是今天发生的最糟糕的事。

中午大约十二点的时候,一楼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十几个保安在刘志的带领下来到一楼,没有动作。

人们警惕地将他们围在一起,手持着各种简易武器。

我站在服饰店门口观望着。

马良用胳膊戳我:「怎么办?」

「先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我们也有百来号人,不怕他们。」

刘志抽着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大约过了十分钟,另一群人走出电梯间。

是健身房的人。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竟然是林韵。我长叹了一口气。

保安队和健身房都到齐之后,三方形成对峙。我拨开人群,走到刘志和秦轩面前:「你们想要做什么?」

身后传来喊声:「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要干就干!谁怕谁?」

我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是我小看你了。」刘志开口了,「短短一周,你就能把这些歪瓜裂枣聚拢在一起,我还挺佩服你的本事。」

我说:「他们不是歪瓜裂枣。灾难发生前,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有名字有尊严的人。」

秦轩冷哼一声。

刘志说:「我有一个提议。等到外面的灾难结束,我们出去以后,我希望大家都能守口如瓶,不要把商场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