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化驯化是怎样一个过程?
她的手脚被捆着,锁在这个盒子里; 甚至连吃饭和小便,也都在盒子里解决。 一天里她只有在晚上,才被允许出来活动一个小时…… 剧照 而最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在这之后她搂着他,拍了一张露出幸福笑容的照片。 但谁能想到她在失踪的三年半,乃至未来总计 7 年时间里, 被他囚禁在床下一个盒子里,头上被套着一个沉重的木箱,手脚捆绑着无
第 2 / 3 部分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胡克说服了珍妮丝,在他们忙的时候,可以把科琳放出来帮他们看看孩子。
为了方便看孩子,那段时间他们允许科琳在厕所里睡觉,需要的时候就去厕所里给她打开锁链让她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的老大大概 3 岁左右,老二还是个小婴儿,还是完全不懂事的年龄,科琳照顾得还不错。
但是不久胡克担心事情会暴露,决定还是得让她回到盒子里去。
于是珍妮丝辞掉了工作,回家带孩子。
其实在这个阶段,科琳经常单独一个人和两个小孩在家,但她并没有逃跑,而是老老实实的照顾着孩子,直到她的「主人」回家。
在获取了更多信任之后,胡克开始让她承担更多的任务。
比如她可以在孩子们去睡觉了之后,从盒子里出来帮着珍妮丝做一些手工,或者文件整理的工作。
珍妮丝甚至把她当做一个雇员报了上去,由此可以拿两份工资。
不做工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挖坑,珍妮丝坐在一边看守她。
当时她俩都不知道这个坑到底是要拿来做什么的,只是按照胡克的指示挖着。
这个工程断断续续的干了两年才完工。
带男朋友回家
在胡克的监视下,科琳偶尔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但是离家久了之后,她提出来想回家看看。
能放心让她回去吗?这段时间她与胡克一家人相处得不错,在放她出来的时候,她都显得非常老实,甚至十分感激。
科琳和珍妮丝抱着两个孩子
考虑一段时间后,胡克决定让科琳回家探亲,并且自己会假扮成她的男友同往,想想就刺激。
1981 年 2 月,胡克告诉科琳,「公司」已经批准了她回家的请求,但是为了确保不出岔子,他必须以「男友」的身份偕行。
他甚至告诉科琳,为了说服公司,他拿出了 3 万美元的押金,垫付这个行程所造成的「公司」开销。
什么开销呢?比如跟踪监视他们,还有科琳家外的安保,这些都得花钱吧?
科琳听了之后简直感激涕零。
为了考验她的忠诚,胡克还做了两次测试。
第一次他突然说,现在就可以动身回家,开车带着科琳往家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又把她带回家,命令她回到盒子里。
然后在接下来几天观察她的表现,有没有愤懑,有没有崩溃。
科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依然保持了温顺和服从,丝毫没有流露出不满。
第二次是在临行前,胡克拿出了一把枪递给科琳,「放进嘴里,」他命令她,她把枪管塞进了嘴里。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抠扳机。」
她眨了眨眼睛,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扣动了扳机。
枪里没有上子弹,而她也通过了考验。
但他还没完,虽然他相信科琳已经完全的被驯服,但不能这样轻易的让她满足。
在回家路上,他告诉科琳说,「公司」通知他必须要给她做一次测谎试验,确保她不会逃跑,如果通不过的话,她和家人就会遭受惩罚。
科琳当然非常紧张。
然后胡克把惴惴不安的她一个人留在车上,说自己去取测谎仪,然后躲在不远处观察,看她有没有逃跑的企图。
而 科琳尽管忐忑又茫然,但还是坐立不安地等着他回来。
胡克满意了,回来告诉她,在自己的游说之下,「公司」决定取消测谎环节,而科琳自然感动地哭了。
终于,1983 年 3 月,他跟她一起回了家,在家人面前扮演了一对恩爱的情侣。
虽然大家都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少透着诡异,但科琳始终坚持一切都很好,自己很快乐。
就连他们一起拍摄的那张合影,科琳都是紧紧地搂抱着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庆幸。
而他的笑容中满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回到住处时,珍妮丝不在家。
胡克侵犯了科琳,这是让她回家的报答。
接着他一分钟都没有等,就立刻让她回到了床下的盒子里,而自己躺在床上呼呼睡着了。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胡克本来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下去,毕竟科琳已经被完全驯化了。
但是 1982 年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当珍妮丝得知,自己做手术的期间,胡克还在不断地侵犯科琳后,非常抓狂。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科琳应该只是一个玩具,丈夫的做法越界了。
胡克对她的反应相当不以为然,他认为你俩其实都是我的奴隶,即使你是我的老婆,你也应该按照圣经上说的那样,无条件服从我,以我的意愿喜好为标准。
更有甚者,他还喜滋滋分享了一个计划:他对驯服科琳的成果很满意,现在准备好了要再多绑架几个奴隶回家。
「看到院子里的那个大坑了吗?」他告诉 Jenice,自己打算把那个坑改造成一个地下,「宫殿」,这样就可以接收更多的奴隶了。
这个消息对珍妮丝来说不异于晴天霹雳。
之前她一直觉得丈夫再怎么胡闹,心里还是爱自己的,现在却发现原来自己也只是他的玩物(奴隶)之一。
为了检测地下「宫殿」的成效,胡克把科琳从床下的盒子里转移到了大坑。
但是大坑的环境比盒子并没有好多少,有一天下起了大雨,雨水倒灌进坑里,很快就没过了科琳的脚踝。
珍妮丝站在窗户边上看了很久,渐渐意识到自己其实与坑里瑟瑟发抖的科琳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心里开始动摇。
她冒着雨冲了出去,掀开盖子把科琳从泥水里拉了出来。
但是出于害怕,她又把科琳塞回了床下的盒子里。
科琳本人对这一切都没什么反应,她只是沉默地服从。
也正是这件事,让胡克非常满意,决定可以给科琳更多一点的自由,真正发挥这个「奴隶」的价值作用。
1984 年 5 月,他们开始放科琳到当地的一家酒店打工。
这家酒店距离他们的住处很近,有时候珍妮丝开车接送她上下班,有的时候她自己骑自行车。
虽然有了自由的机会,科琳依然相信每次出行都有「公司」在背后监视,所以每天下班之后,还是会老老实实回家,拿到工资后也全额上缴。
胡克对这个现状无比满意,他开始在晚上同时与两个女人在一起,并宣布说,从现在开始,他开始轮流跟她俩过夜。
对科琳来说,虽然她并不想,但在床上睡总远远好过床下的盒子。
但对珍妮丝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逃离魔窟的计划
为了寻求安慰,珍妮丝开始对教堂的牧师倾诉苦恼。
一开始牧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一次科琳得到批准跟她一起去教堂参加活动,牧师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是限于牧师职责,他只能劝说珍妮丝让科琳走,自己也离开胡克。
可她俩都不敢。
珍妮丝觉得自己还爱着胡克,怎么能背叛他呢?科琳的恐惧更直接:她走了,「公司」报复她和家人怎么办?
但最后珍妮丝绷不住了,一天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来到教会找牧师求助。
牧师又说了一次,「我认为你们应该离开他。」
这次珍妮丝哭着开车跑到酒店,喊出了正在工作的科琳,告诉她:「其实根本没有公司,没有人在监视你,那都是胡克编出来的。」
科琳听她说完后彻底傻了。
珍妮丝带着她回到牧师那里,还是牧师让她真正相信,过去 7 年来她所被告知的一切,全是谎言。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呢?
在最初的惊慌和愤怒过后,她俩还是很怕胡克。
尤其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珍妮丝必须要回去接上孩子。
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回去,胡克发现坏了事儿,也许会杀了她。
商量了半天,她们决定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照常回家。
这个晚上对她俩来说,几乎比经过的一辈子还长。
她们继续配合胡克的命令,迎合他的要求,竭尽全力不让他看出异常。
这个晚上是科琳在盒子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从她被绑架的那天开始算起,她已经在盒子里生活了 2,640 天。
在这最后一晚,她一分钟都没有合眼,一会儿担心胡克会发现逃跑计划,一会儿惦记着天怎么还没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盒子终于被打开时,她看到了珍妮丝的脸。
胡克去上班了!
她俩哆哆嗦嗦地收拾了一些衣物,带上孩子跑到了珍妮丝的娘家。
科琳打通了家里的电话,来不及解释情况,只是催促他们打点儿钱过来给她买车票。
收到钱后,她马不停蹄跑去车站。
在上车前,她给胡克打了个电话。
「我要走了,你再也不能困住我了。」
逮捕和审判
但是科琳在到家后并没有立刻报警,这是珍妮丝让她走的条件之一。
直到此刻,珍妮丝还觉得胡克可能只是被魔鬼迷住了心志,还可以拯救一下。
现在跟自己「竞争」的那个女人走了,只剩下夫妻俩,没准儿再使使劲儿生活就能恢复原样。
科琳逃跑后,胡克的心里也是有点怕的。
他填上了那个大坑,销毁了家里的部分刑具,把实在舍不得销毁的剩下部分藏了起来。
他和珍妮丝几乎每天都给科琳写信打电话,哀求利诱她不要报警。
最后还是教会的那个牧师实在看不下去下了,报警逮捕了胡克。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胡克一共被起诉了 16 个罪名。
但是,他完全不肯认罪,反而声称自己无罪!
为什么?他的理由是:科琳自始至终都是自愿的。
比如科琳曾经亲手签署「合同」文件,还有在囚禁期间给他写情书。
情书上还说:「亲爱的主人我爱你!」
以上尚可说是她在胁迫之下不得已写的内容,但她在获得自由之后还时不时打电话写信给胡克夫妇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虽然 7 年来几乎每个晚上她都被关在盒子里,但回家探亲的时候,甚至在与家人独处的时候,她都坚持自己安全且幸福;之后她时常被独自一人留在家里,甚至独自骑车去上班,她也既没有逃走,也没有报警。
这难道不正说明了一切都出于她的自愿吗?
珍妮丝在开庭前与检方达成了认罪协议,所以虽然她也参与了绑架囚禁和虐待科琳的罪行,但因为答应作证,她获得了免罪豁免。
她和科琳都出庭作证,在法庭上,两个女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珍妮丝一边说,一边哭得无法自已几乎晕厥。
而科琳则显得平静淡漠,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最后 1985 年审判结束,胡克被判罪名成立,刑期 104 年。
是什么使他们变成这样的人
虽然「斯德哥尔摩症」这个名词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
但科琳的这个案子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想追溯回去,仔细讨论一下案子中的三个人,他们行为背后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三个人中行为最简单直白的,其实反而是犯罪主导人胡克。
他的动机明确直接,行为也与心理一致,说白了就是一个有着畸形爱好又残暴的变态。
他在小时候经常随着父母搬家,居无定所,高中毕业后就当了木匠,这使他有着很强的动手能力。
同时因为从小生活飘摇,也锻炼了他能说会道和维持伪装的能力,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珍妮丝的背景与行为其实也相当吻合。
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发现珍妮丝的娘家离她的住处并不算特别远,为什么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寻求娘家的帮助呢?
原来她从小在家就遭受侵犯,在一个非常冷漠扭曲的环境长大。
在遇到胡克之前,她也从没有跟人建立起过健康亲密的关系。
所以当 15 岁认识胡克的时候,她很快就被他俘获,而且被他轻而易举地灌输了许多畸形观念,还对他言听计从。
她是他实现虐待梦想的第一个试验对象,他在她的身上获得满足的同时,还在不断借机改进自己的计划。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稳定和互相促进的。
换句话说,珍妮丝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反抗,她也不敢反抗,而因为从来没有被珍妮丝反抗甚至反对过,胡克才会越来越膨胀。
那么她为什么后来崩溃了呢?
因为她对自己与胡克的关系报有期望和底线。
当她意识到期望破灭,胡克也突破了她的底线时,就不再能继续隐忍接受现状。
当然,她的期望和底线本身就很扭曲。
她是希望能与胡克相伴终生的,但她也受不了被虐的日常。
所以她的与丈夫彼此「妥协」达成协议:他可以换个虐待的对象(这样她就不会再遭受折磨),但他只能与她当夫妻(这样他的身体还属于她)。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骗女孩儿上车,把她们绑架回家,配合丈夫编出关于「公司」的谎言,对科琳的悲惨遭遇无动于衷。
她的崩溃完全源于自己的利益被侵犯,即使是后来帮助科琳逃走,她的目的也并非出于想解救对方,而是为了消除竞争对手。
她的内心依然爱着胡克,即使他从她 15 岁认识后就开始鞭打虐待她,这份爱也并没有消减。
所以她会反复恳求科琳不要报警,让自己来改造胡克,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作证时痛哭失声的缘故。
她觉得很委屈。
她的委屈在于他违约了,他辜负了她的爱和忍耐,所以现在她不得不也违约将他送进监狱。
但这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
她真正理想的生活,是丈夫找来一个听话的奴隶,痛苦和虐待由奴隶承担,而丈夫依然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那么科琳呢?很多人把她的状态解释为「斯德哥尔摩症」。
「斯德哥尔摩症」源于 1973 年 8 月的一个抢劫案,两名罪犯在抢劫斯德哥尔摩的一个银行时,挟持了 4 名银行职员。
虽然最后劫匪投降被捕,这几个职员却明显心怀对他们的同情和怜悯,甚至感激。
后来人们把这种心理现象称为「斯德哥尔摩症」又或者「人质情节」。
胡克对科琳的做法与那两名劫匪很类似。
首先是利用恐惧来控制对方。
从一开始突如其来的绑架,长期禁锢在黑暗之中,到日常的殴打,限制她的饮食排泄等等,创造出一种她必须完全服从依赖于他的环境,从而击溃她的理智和抵御之心。
在囚禁她的期间,不断用残暴手段虐待她,威胁她的生命,给她带来巨大痛苦,但有时又会给一点甜头。
比如会偶尔把她从盒子里放出来一下,给她一卷手纸,一个收音机,又比如会告诉她,自己替她在「公司」面前多方斡旋,才换取了她和家人的安全。
这种出人意表的起伏反转,就会令科琳不由自主地产生感激和庆幸的心理。
如此恐惧和感激相交错的状态,也使她完全无法建立起任何有效的心理防线。
在审判期间,胡克曾经提出要将科琳在被绑架前的生活作为证据呈庭。
比如她曾经是个瘾君子,有长期吸毒的习惯。
在 13 岁的时候,她就被自己父母踢出了家门,16 岁的时候嫁了个老头,没多久又离了婚。
她跟老家的黑帮有扯不清的关系,在被绑架前还时不时的卖身换钱。
他甚至提到,在搭顺风车被绑架的那天,她看起来就像刚刚磕过药的样子——所以她可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单纯可怜,所以她对后来的遭遇其实甘之如饴。
当然这个要求被法官驳回了。
但是我觉得,这恰恰解释了为什么科琳能从 7 年虐待中幸存下来的原因。
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一种重重的钝感之中,自己本身就并没有一个健康完整正常的心理状态。
这种钝感也许源于少年时期不够亲密的家庭关系,成长期间混乱的社交生活,也或者是因为毒品药物带来的生理损伤。
无论是出于什么成因,这种钝感保护了她,将她与悲惨的现实隔离开。
有的时候,人受到伤害是因为「想得太多」,越想越纠结,越想越痛苦。
而如果能仅仅麻木僵化地度过每一分钟,日子也许就没有那么难熬。
有的人活下去是因为总是心怀希望,有的人活下去是因为毫无追求。
没有希望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当然也就不存在被打击崩溃的可能。
在重重钝感包围下,科琳放弃了挣扎和得救的希望,全心全意地沉浸到黑暗里。
在接受黑暗就是生命的全部时,她将自己投入黑暗,如此就不再有冲突与绝望。
可是又该如何解释她在有机会时却不逃跑,重获自由后却不报警呢?
这其实应该也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在案发后医生对科琳做心理矫正时发现,她对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公司」的恐惧,远远大于每天虐待折磨她的胡克。
因为后者是实实在在发生并且可以预期的,而前者不可捉摸难以估计,看不见的敌人往往比可见的对手更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