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五叶罗
五叶罗 帝宠:深宫的爱,妃子的恨 1 姜若被堡主萧千廷逼着试药时,痛不欲生。 她死死抓着萧千廷的衣袖,第一次哭着哀求他:「堡主,求求您,属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了,求求您放过他……」 萧千廷墨发薄唇,只抓紧碗灌药,声音略带嘶哑:「这个孩子你不能要,鱼婳会伤心的,她不希望你生下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姜若只听到萧
第 2 / 3 部分
姜若听了后有些怔忪,邢乐见她半天没说话,急忙宽慰道,那苏姑娘其实是见她要和堡主成婚了,心有不甘,才使点小性子,而堡主这样容忍着,也多半是因为歉疚与念旧,当年毕竟是他没有保护好苏姑娘,叫她被别人抢去为妻,他如今做这些都只是想补偿而已,等这回取了雪明蕊,他们就不会再有瓜葛了,这反是一件好事情……
「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做你的新娘好了。」邢乐说完这句后仍不见姜若开口,反而一直望着他,眼神古怪,不由更急了,刚想再说,姜若却扑哧一下笑了:
「阿乐,我头回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弯弯折折的,当真不符合你平时冷面杀手的形象……」
邢乐愣住,和姜若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后,俊秀的脸庞微微涨红,一声羞恼道:「你就坏死吧!」
「驾!」他扬鞭策马,远远甩掉姜若,只可惜身后的笑声还是遥遥传来,叫他面皮愈加红了。
风中仿佛飘荡着阵阵花香,清冷的气息迎面而来,前头的前头,就是云岭雪山了。
邢乐的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似乎已经看见姜若穿上大红的嫁衣,露出幸福的笑脸了。
那样的她一定很美很美,即使那份美不属于他,但他也仍旧为她的欢喜而欢喜。
5
当姜若同邢乐快马加鞭赶回苍衣堡时,恰一烟花当头绽放,堡中上下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而所有人的笑脸在看到风尘仆仆的姜若时,都有一瞬间的僵住,想说什么,却又被姜若身旁的邢乐震慑住,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姜若不敢相信,怀里还揣着仔细包好的雪明蕊,她一路小心翼翼地带回来,生怕压坏一点,惹萧千廷不高兴。
她看着门前的红灯笼,看着四处贴的喜字,看着所有人欲言又止的目光,忽然间觉得,自己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至少没有人希望她此刻出现,她就像个莫名其妙的闯入者,打破了一室和谐。
「阿若,你,你回来了……」
一袭喜袍的萧千廷匆匆走出,显然堂只拜到一半,他神情有些慌乱,整个人在夜色中却是俊美无双的,当得上新郎的身份。
「是啊,我回来了,带回了雪明蕊。」姜若笑得艰涩,从怀里掏出后递给萧千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她眼中亮晶晶的一点水光,刹那刺痛了萧千廷,叫他一时微颤着手,不知该怎么接过那包沉重的雪明蕊。
「你听我说,阿若,等我,等我拜完堂再跟你解释行吗?」
似乎很怕姜若毁掉这场婚礼,萧千廷几乎有些哀求了,而姜若还未开口,身旁的邢乐已经忍不住,铁青着一张俊脸,直接拔了剑大步踏入堂内,一剑挑开了那道艳如血的红盖头,然后在满堂尖叫中冷着声音,一字一句道:
「敢问苏姑娘为何要穿上阿若的嫁衣?」
苏鱼婳花容失色,紧跟上来的萧千廷赶紧将她搂入怀中,挺身相互,「阿乐,你够了!」
与对姜若的愧疚不同,面对邢乐,萧千廷已经不自觉拿出堡主的威严来了,而邢乐身上的杀气却一点也未褪去,眼看着剑拔弩张,有什么要一触即发时,一只手忽然伸出,直直拉住了邢乐的衣角。
「阿乐,我们走吧。」
轻轻的一句,却叫邢乐瞬间泄了气,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看着姜若低头的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收回剑,心疼地任她拉着自己出了门。
那包千辛万苦得来的雪明蕊就这样掉落在地,几脚便踩散了,风一吹就支离破碎。
烟花漫天中,还是萧千廷追了出来,拉住姜若:「阿若你别走……」
他欲言又止,深吸了口气后,到底贴在姜若耳边小声道:「鱼婳她,她怀了我的孩子。」
姜若霍然抬头,萧千廷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眸,却还在说着——
所以才要给她个名分,所以才要将为你准备的婚礼先让给她,所以才要……但请你相信,我会娶你,真的会娶你,我说过,必不会负你的……
那么多的话,听得姜若头痛欲裂,尚来不及去消化时,邢乐已经大力揽过她,径直向外走去,上马、扬鞭、头也不回,一气呵成地不给萧千廷任何机会。
直到绝尘而去时,姜若才感觉到一阵冷,一阵发自心底的冷。
「没事的,阿若,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邢乐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在她耳边不住道,她紧紧揪住邢乐的衣裳,瑟缩在他怀中,整个人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得胜过那云岭的雪。
来了,又来了,那种痛又来了……
她呢喃着,哆嗦着手摸向腰间的竹筒,在寒彻入骨的夜风中,混着眼泪,吞下了第二片五叶罗。
剧烈的绞痛中,她死死咬住唇,咬得满口血腥,眼前模糊了一片。
那时的姜若还不知道,如果那次就跟邢乐走了,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6
在半个月后,满江湖的追捕中,姜若与邢乐主动回到了苍衣堡。
萧千廷迎面上去对准邢乐就是一拳,他怒不可遏:「你凭什么带走她?你以下犯上好大的胆子,邢右护法!」
邢乐这回却没有任何反应,只垂首擦去唇边的血渍,倒是姜若将他拉至身后,低眉顺眼,对萧千廷语调淡淡道:「堡主息怒,属下与右护法知罪。」
这久违的恭敬与疏离叫萧千廷一愣,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控制不住的怒火:「你叫我什么?」
「堡主,您是苍衣堡的堡主,我们是您的左右护法。」姜若依旧低着头,无甚表情。
「仅此而已?」萧千廷怒极反笑。
「仅此而已。」
「好,很好,」萧千廷胸膛起伏着,抚掌冷笑,眸光扫至邢乐身上,陡然一厉:「如君所愿,左右护法擅离职守,自去司邢门领罚吧!」
说着他拂袖而去,经过前厅时恨恨地扯下了堂前的红绸与灯笼,姜若这才发现,原来这里在筹办一场新的婚礼,想来等的那个新娘应该是她,这回萧千廷却是没有骗她了。
姜若浮现出一丝苦笑,扭头看了眼邢乐,只可惜,她现在更想要的,是另外一样东西,这才是她骗邢乐回来的真正原因。
她对邢乐道,自己仍旧忘不了萧千廷,她要回苍衣堡,她不求名份了,她只想和从前一样,以护法的身份,默默守护在他身边。
但实际上,这也的确是她想回来的原因之一。
多可悲,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那个少年的气息。
不将五叶罗都吃完,她也许一辈子都没办法忘却他,但那妖冶美丽的小花却带着剧毒,可能忘却他的那一天,就是她毒发身亡的时候。
以痛止痛,以命止爱,她的情感灼热而极端,虽然会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但从她吞下第一片五叶罗之时,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迷恋上了五叶罗的味道,就像她渴盼已久的爱一样,要么开到极致,要么就败到荼蘼。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在苍衣堡上上下下都寻遍了,仍找不到解药后,姜若决定铤而走险了,她在一个深夜摸入了萧千廷房中。
自从苏鱼婳的孕象愈发明显后,他们便已经分房而睡了,姜若很轻易地就习惯了房中的黑暗。
当举着匕首站在床边时,她是真的有一刻,有那么一股冲动,想和床上那个人同归于尽。
至少这样他就不会再骗她,黄泉碧落里,他们就能永不分开了吧。
许是想得太入神了,姜若不经意发出了声响,榻上的身影一动,她一惊,寒光一闪间,锋利的匕首已经横在了萧千廷的脖颈上。
「阿若?」
萧千廷并不见惊慌,确定是姜若后,反而徐徐坐起,玩味一笑:「怎么,谋杀亲夫吗?」
姜若抿紧唇,孤注一掷般:「你给阿乐下了毒是吗?」
话一出,萧千廷身子明显一震,他呼吸急促了半晌后,才终是在黑暗中恨声道:「原来这才是你回来的目的!」
「少废话,解药呢?」姜若狠心将匕首又推进一分,「你把解药交出来,看在阿乐追随你一场的份上,放他走,我留下来任你处置,你便是将我千刀万剐也无所谓,你看如何?」
萧千廷哼了哼,不易察觉地捏紧双手:「你倒是对他情深意重。」
「只因他从未抛弃过我。」姜若面不改色。
房中默了片刻,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解药嘛,不是不能给你,只是邢乐那疯子,从来只听你一人的话,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下毒控制他,以防万一……」
好半天,萧千廷终于开口,却是一边说着,一边压低声音,直到最后姜若根本听不见了,不得不凑近时,却手腕一痛,猝不及防地被萧千廷夺去匕首,整个人被他一拉,一扯,一压。
就在短短瞬间,乾坤扭转,萧千廷反将姜若压在了身下,冰冷的匕首贴着她的脸颊滑过,伴随着一道低沉的笑声:「阿若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不够狠,而且你爱我。」
「就算你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信你会真的杀了我,你怎么就能这样与我逗笑呢。」
原来之前姜若的周旋,在萧千廷眼中,不过是场玩笑,一场他陪着她慢慢玩的笑话。
姜若拼命挣扎着,涨红了脸,又气又羞,萧千廷压在她身上,呼吸却重了起来,眸色也渐渐加深。
「不如你换种方式为他拿解药吧!」
伴随着一声低笑,两片柔软的东西覆上了姜若的唇,她只听到匕首坠地的声音,下一瞬,她被卷进了一片昏天暗地的缠绵中。
颠倒混乱,今夕何夕,不辨流年。
7
在醒来很久后,姜若都没有出声惊动萧千廷,她轻抚着他后背的那道印记,久久地摩挲着,眸中满是缱绻的柔情。
如果说之前她对他还有些爱恨交加的东西,那么在看到他背上印记的那一刻,她所有恨意都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刻入骨髓的爱了。
或者说,是对记忆里那个少年的爱。
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姜若小心翼翼地贴在萧千廷的后背上,直到萧千廷动了动身子,醒转过来,惊奇地扭头望向她,她仍兀自沉浸着。
也许因为她是被训练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缺乏温情,所以内心格外渴盼得到真正的爱,而就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恰好出现了那样一个少年,带她脱离困境,更在此后她漫长的训练生涯中,给了她一种精神寄托,宛如头顶的白月光,是她想象出来的无尽美好。
所以她才会执念那样深,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甚至甘愿为那个少年付出一切。
听着姜若的回忆,萧千廷沉默了,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许久许久,他才转身抱住姜若,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呼吸道: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不会再放弃你,不会再让你痛苦了。」
姜若缓缓伸手回抱住了萧千廷,眼前水雾一片,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充实起来。
就这样吧,她想,就这样留下来和他好好过日子吧,不管他心里还有谁,不管他还是不是娶了别人,至少他心里能够留一块地方给她,不再欺骗抛弃她,那便已是足够了。
等给阿乐要到解药后,她就求他放阿乐自由,放他海阔天空,而她却是走不了的,她这辈子真的是被他牢牢吃定了。
萧千廷告诉姜若,解药没有现成的,他会立刻找人配制,然这还需一段时日,她莫着急,安心等待就好。
「你要等,你要信我,一切都不远了,我将会给你最美好的一场大婚,会让你做上真真正正的堡主夫人。」
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姜若耳边,彼时的她还没能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叫她终生难忘,她怀上了萧千廷的孩子,还来不及欣喜,已因为苏鱼婳的缘故,被囚禁了起来,强行试药。
那个前不久还和她缠绵悱恻的萧千廷,转眼之间就变得那样陌生和可怕,他捏着她的下巴,不顾她的苦苦哀求,将那浓黑的药汁一滴不剩地灌入她嘴中。
她此生从没喝过那样苦的药,她拼命挣扎着,她不再奢望了,她求他,以一个最卑微的属下身份求他:「堡主,求求您,属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了,求求您放过他……」
但萧千廷丝毫不为所动,他只是不断强调着:「这个孩子你不能要,鱼婳会伤心的,她不希望你生下来……」
他又开始骗她了,他说:「我会补偿你的,阿若,我会补偿你的……」
拿什么补偿?若是一命赔一命,要他拿苏鱼婳的孩子做补偿,他会吗?他舍得吗?
果然,这样的疯话才说出口,萧千廷已扬手给了她重重一个耳光,他眉头紧锁,警惕地回头望向紧缩的门窗,似乎生怕有人听见,回去告诉苏鱼婳,叫如今待产的苏鱼婳受到一丝丝刺激。
姜若被掀翻在床上,捂着脸久久没有动弹,萧千廷见她脸上红肿一片,情知自己下手重了,一时间有些过意不去,不由耐心哄道:「阿若,你听话,你乖乖听话好吗?别再任性了,我也不想伤害你,你便乖乖配合行不行……」
听话?配合?听话地任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践踏她?配合地任他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一个可以捧在手心,恨不能将全天下拱手送之,一个却连狠狠踩在脚底,都犹嫌不够。
「对不起,萧千廷,没有哪一个母亲能做到你说的『配合』,我情愿你一刀杀了我,也好过你现在这样折磨我。」
最后的尾音接近嘶哑,这样一句话,几乎是姜若混杂着血泪,目视着萧千廷逐字逐句地说出来的。
她说这话时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否则为什么萧千廷颤了颤,竟别过头不敢与她对望。
她终于,被自己所爱的人,彻彻底底地逼成了一个疯子吗?
寒风凛冽的深夜,第三片五叶罗叫姜若吞入喉中,她忍受着那一波波袭来的痛苦,揪紧双手,只想着真好,她对他的爱又能淡去许多,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即便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但当几天后的一个清晨,伴随着剧烈的阵痛,有滚热的东西滑出体内,鲜血瞬间浸满了床单时,姜若仍旧不可抑制地尖叫起来,像个真真正正的疯子:「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别离开我,求求你!」
一直守在床边的萧千廷猛地惊醒时,瞳孔骤缩,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他可能未想到滑胎的过程会这般简单粗暴,他踉踉跄跄地起身,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像是比姜若还要吃惊,眼眶瞬间就红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而姜若还在尖叫着,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是惊恐至极的表情,她不停挣扎着,不停推开萧千廷的怀抱,她什么都不要,她只是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阿乐救我,阿乐救救我,阿乐……」
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满身是血的邢乐手持一把剑,以遇神杀神,遇佛诛佛的姿态闯了进来,门外看守的侍从已倒了一大片,显然外头刚经过一番血战,而杀红了眼的邢乐势不可挡。
仍旧有不少侍从涌上,试图拦住邢乐,邢乐却在看清房中惨状后,一声嘶吼,杀气陡增,几乎是一剑一个,宛如地狱煞神。
「阿乐,阿乐……」陷入疯狂中的姜若在看到邢乐的那一刻,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手脚并用地想爬下床,却被萧千廷紧紧搂住,萧千廷似乎也失去了理智,只是大声喝令着:
「快!擒住邢右护法,别再让他靠近!」
尖叫声,打斗声,整个世界被鲜血染红,昏天暗地的混乱中,不断有人倒下去,而在萧千廷隔空弹穴后,场中包围的那道身影一僵,那个倒下去的人终于变成了邢乐。
他倒在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中,心有不甘地望了眼床上的姜若,姜若浑身一个剧颤,紧接着一声惨叫,两眼一黑,彻底昏死在了萧千廷的怀中。
这场震惊了苍衣堡上下的动荡,终是在一片人仰马翻中平息下来,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都没有注意到暗处,萧千廷几乎要捏碎的拳头。
「齐赫,我要你血、债、血、还!」
8
姜若和邢乐被彻底控制起来。
他们一个被囚在房中,一个被关在地牢,相见无望。
受囚的那段日子,姜若心如死灰,她不再折腾了,只是木然地睁大着眼,在萧千廷来看她时,幽幽开口:「你放了我和阿乐好不好?」
萧千廷正在给姜若喂药,闻言手一顿,只见姜若仰面朝上,两行清泪滑过眼角,瞬间无声无息地浸湿了枕巾。
「不好。」萧千廷强按住翻滚的情绪,墨眸如许,深吸了口气:「你安心休养,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他临走前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姜若,姜若虽没有看他,却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要发生了。
果然,这一去,萧千廷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过,伺候姜若的侍女嘴快,一时说漏,原来是苏鱼婳快要生了,萧千廷不放心,在那没日没夜地守着呢。
姜若听到这些时已经没有太大反应,她只是趁侍女掩门而出时,微颤着手,摸向了腰间的竹筒,哆哆嗦嗦地将第四片五叶罗放入嘴中,让那久违的痛楚袭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