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五叶罗
五叶罗 帝宠:深宫的爱,妃子的恨 1 姜若被堡主萧千廷逼着试药时,痛不欲生。 她死死抓着萧千廷的衣袖,第一次哭着哀求他:「堡主,求求您,属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了,求求您放过他……」 萧千廷墨发薄唇,只抓紧碗灌药,声音略带嘶哑:「这个孩子你不能要,鱼婳会伤心的,她不希望你生下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姜若只听到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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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她对他的爱又淡去一些了,只差一片她就能解脱了吧?等想方设法解救阿乐后,也许就是她心无所顾离去的一天。
在这之后,萧千廷再也没来看过姜若,姜若仿佛与世隔绝般,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她在心中掐算着,掐算着苏鱼婳的临盆日,也许那时,她将有机会与邢乐离开这个地方……
但事情的演变,却大大出乎了姜若的意料,在苏鱼婳临产的那个夜晚,苍衣堡风声飒飒,仿佛一触即发,刀剑悲鸣,迎来了一场绝无仅有的厮杀——
潜逃在外的齐赫率人攻入苍衣堡,本想趁苏鱼婳生产之际,杀个措手不及,却不料反中了萧千廷的埋伏,人马被一网打尽,剿杀得极其惨烈。
上次那个侍女守在姜若身边,不住安抚姜若,外面现在虽然斗得凶狠,但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堡主早就做好了一切安排,左护法放心就好……
听着侍女的安抚和外头的厮杀,姜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浑身微颤着,脑海中很多东西贯穿起来,叫她瞬间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而这个猜想在天方既白,厮杀终于结束时,被夺门进来的萧千廷亲自验证了——
他提着齐赫的人头,血淋淋地就地一抛,兴奋地上前便搂住姜若,激动不已:「阿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成功地叫齐赫中了计,成功地铲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成功地真正坐拥了苍衣堡!
事情到这时才终于揭开,姜若所料果然不假,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所有人都是鱼饵,包括在南院难产而死的苏鱼婳,唯有萧千廷,唯有深藏不露的萧千廷,才是那个执竿垂钓的人。
苏鱼婳其实是齐赫故意留下来的卧底,萧千廷一早便心知肚明,甚至连她腹中那个孩子是齐赫的他都知道,但他并不揭穿,反而将计就计,装出对苏鱼婳一往情深的模样,他奋不顾身地去救苏鱼婳,他与苏鱼婳成亲,他将她捧在手心,他为了她一次次辜负姜若,他甚至拿自己和姜若的孩子作为诱饵……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想引出苏鱼婳背后的齐赫,将他和他的势力斩草除根,彻底歼灭!
这出请君入瓮的大戏萧千廷演得很好,他算无遗漏,面面俱到,不惜狠下心将姜若伤得体无完肤。
他总以为,只要她再等等就好,只要咬牙熬过去就好,他日后终会补偿她的,所以他才会在那夜缠绵后对她道:「你要等,你要信我,一切都不远了,我将会给你最美好的一场大婚,会让你做上真真正正的堡主夫人。」
所谓真真正正,是将齐赫铲除后的后顾无忧,届时他将真正坐拥苍衣堡,而她,必是他唯一的妻子,苍衣堡真正的堡主夫人。
一切都计划得那样美好,只可惜一环扣一环中,终究出了一个纰漏——
那便是萧千廷和姜若的孩子没了,不在萧千廷计划之内的没了。
他原本就没想过要失去这个孩子,他只是暂时以她腹中胎儿为饵,叫苏鱼婳和齐赫对他深信不疑,降低防备,疏忽大意中露出马脚。
那所谓的「奇药」并非有堕胎之效,它虽然药效猛烈,却只是一种假象,并不能真正伤害到姜若和她腹中的孩儿。
但萧千廷万万不会想到的是,姜若会在极度的痛苦绝望中,服下一片五叶罗,导致毒性动了胎气,反而「弄巧成拙」地真正滑了胎。
那时他看着姜若歇斯底里的模样,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他终于觉得自己不是万能的了,不是什么都能算到,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心头之爱赌上。
有些东西是算不得的,算一次,便悔一生。
只可惜这个道理,在邢乐驾马带走姜若时,萧千廷才真正明白。
9
「我要见阿乐。」
彻底知晓一切后,姜若只觉手脚一阵阵的发冷,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萧千廷,她心头翻江倒海,她现下只想见到邢乐,见到那个永不会欺骗和利用她的人。
萧千廷带着姜若去了地牢,一见到浑身血渍斑斑的邢乐,姜若的眼泪便夺眶而出。
所幸萧千廷念及旧情,并未动用什么酷刑,只是用锁链将邢乐绑在支架上,在姜若伸手抱住邢乐的那一刻,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她要救出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出他!
怀着这般心思的姜若,暗自决绝地做了某个决定,但她没有看见,她身后的萧千廷眸色深深,望着邢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从地牢出来后,姜若不动声色,趁萧千廷不备时,当着他的面吞下了一份毒药。
解药不好找,但她却找到了毒药,找到了萧千廷给邢乐下的毒药。
「你替阿乐解毒,放他走,否则我也不会吃解药,我宁愿和他一起死。」
姜若脸色苍白,紧紧按着心口,额上冷汗肆流,她一字一句都说得十分艰难,却坚定得不给萧千廷任何退路。
萧千廷盯了她许久,呼吸紧了又紧,眸中闪过愤怒、不解、难以置信,最后却通通化成了一股深不见底的哀伤,他伸出手想抚上她的脸颊,却终究堪堪停在了半空。
「阿若,你这是何苦,到底是我……欠了你太多。」
拂袖而去,萧千廷下了一趟地牢,如果说他原本是想杀人灭口,彻底除去邢乐的话,那么在对邢乐扬鞭泄恨时,他不经意地望了一眼邢乐的后背,整个人顿时一僵,如坠冰窟。
跌跌撞撞地从地牢里出来,萧千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脑中乱作一团,仰首望向长空,第一次有种天意弄人,又恨又喜,又哭又笑,想要嘶声长啸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姜若只知道,当萧千廷失魂落魄地回来时,望向她的神情很是古怪,他一下拥住了她,一言不发地像要将她揉入骨髓,那更像一种告别的仪式。
果然,久久的,他终于开口,他说,我会放你走,放你和阿乐一起走,你们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这是你和他一直都想要的吧……
突如其来的成全叫姜若瞬间愣住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紧接着萧千廷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怎样强留也留不住。」
那声叹息掩去了后面半句,萧千廷绝望地闭上了眼眸。
他还没那么卑鄙,能心安理得地享用不属于自己,而属于他亲生弟弟的东西。
是的,他在地牢里看见的,正是邢乐背上,一道浅红的印记,像月牙儿,又像弯刀的一道印记。
难怪他总是想不起究竟何时救过姜若,原来兜兜转转中,他从不是那个真正的主角。
老天多爱捉弄人,幼弟失散,他苦苦寻觅多年,却居然就在自己身边,而更荒谬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冷面杀手,居然也是姜若真正要找的人,他「鸠占鹊巢」,占用了他弟弟对姜若的恩情这么多年!
何其残忍,何其荒诞。
除了放手成全他们海阔天空,萧千廷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夜风迎面拂来,苍衣堡外的山道上,马蹄声嘶,一骑绝尘而去。
邢乐做梦也没有想到,萧千廷会真的放了他和姜若,还解了他身上的毒,他在接过缰绳的那一刻,心跳如雷,也不去想那么多了,掠起姜若就策马狂奔,生怕萧千廷后悔。
他走得那样匆忙,匆忙到没有看到萧千廷眼底闪烁的泪光。
夜风愈急,衣袂飞扬。
姜若在后面紧紧环住邢乐的背,终是有种解脱之感,没有人知道,她在离开苍衣堡前,吞下了最后一片五叶罗。
这一生活得太累了,她如今已经救出了阿乐,终于了无牵挂,可以彻底解脱了。
意识模模糊糊间,姜若好像听见邢乐在她耳边说话,他说得好小声,但她特别喜欢听,长路的尽头,她仿佛见到了一个少年站立着,面目不清,却依旧是她念念不忘的模样。
真好,临终前还能见到他,姜若笑着,伸手触向虚空,缓缓闭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