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燃
我上大学时勤工俭学,找了份兼职,结果学校疯传我干的是不正当行业,如她们所愿,多年后我做了包厢营销经理。 同学聚会上她们冷嘲热讽,饭店偶遇的那位传闻中不苟言笑的叶大律师,却西装革履半蹲在我面前—— 「嫣嫣,拜托,今晚给我留个厢……」 1 大学毕业后,我在今朝夜总会上班。 干的是包厢营销。主要是销售厅房、包间、酒水之类。
第 10 / 10 部分
巨大的冲击力下,人就像一具玩偶,飞起又落下。
然后我下了车,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付雷倒在血泊之中,最后一刻,目光涣散而茫然。
他努力而不甘地唤了我一声——
「小嫣……」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道:「你的黑松下面,是不是埋着我的阿烬。」
黑松高高在上,枝繁叶茂,汲取的营养,是不是我阿烬的尸骸。
你一步步地走到今日,踩着我的阿烬,知不知道他有多疼。
寒冬腊月,跳了海,我的阿烬有多冷。
他拖小六带给我的那句话,最终也没有说出,我的阿烬,该是多么的遗憾和心有不甘。
我永远没机会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可是阿烬疼的时候,我感同身受。
「雷哥,没有人可以踩着别人的尸骸,站在高处。」
付雷想说话,他嘴里涌出血,源源不断,扯着脸上的肌肉,像是在笑。
他含糊不清地说:「我说,不要去……
「他没有,听……」
我说不要去,他没有听……
我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以及那年意气风发的周烬,逆着光冲我笑:「阿嫣,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们自由了。」
付雷眼角有泪滑落,然后睁着眼睛,最终咽了气。
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姜晴挣扎着起身,推了我一把——
「快走。」
没错,按照计划,撞死他的是姜晴。
她有足够的理由指控正当防卫。
她上了付雷的车,启动车子,脸上带着狠,又撞了他一下。
我离开了现场。
——
法庭审判现场,我作为证人,亲口证实了付雷的暴力倾向。
姜晴两次住院,都是我送去的医院。
缉毒警方公示了一些确凿的犯罪证据。
然而因为一些不明势力的施压,案件被草草了结。
叶诚据理力争,姜晴最后被判了三年。
付雷全部资产被查处,除了他洗得最干净的园艺公司。
姚姐因为离婚,也保全了自己那份。
如姜晴所说,那海外账户里的钱,只有我能动。
不过我委托了叶诚,将钱全部捐了出去。
同时捐出去的,还有一串鬼眼海黄佛珠。
叶诚在案件尘埃落定后,忽然异常认真地问了我一个问题:
「出事那晚,你到底在哪里?」
我抬头看他,四目相对,金丝眼镜下,他眸光幽深,直击人心灵深处。
「叶律师这是在怀疑我。」
「你说呢。」
「我那天身体不舒服,去市一院打吊针了,医院应该有就诊记录,你可以去查。」
我毫无畏惧地看他,一脸坦荡。
我没骗他,那天我确实去了医院找医生看病。
只不过后来拿着单子去护士站输液的人,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身形与我无异,却不是我。
是阿静。
叶诚身子微微往后仰,轻叹一声:「今后有什么打算?」
「哪方面?」
今朝被查处了,我以为他在问我工作的打算。
可显然不是,叶诚抿了抿唇,道:「代嫣,你今年三十了吧。」
「嗯。」
「有没有想过,结婚。」
「没有。」
「……那你要找工作吗,可以来我们事务所。」
「不必了叶律师,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儿?」
「无可奉告。」
离开淮城之前,我见了姜晴一面。
她精神状态很好,笑着跟我告别:「一路顺风。」
「安顿好一切,等你出狱,我来接你。」
「好。」
……
我开车走了,一路前行,风和日丽。
车后座有一幅最新画作——
一只断了翅膀的雁,被同伴托举,在乌云压顶的雷霆下,飞向前方透过一丝光亮的青天。
这幅画还未命名,但它将出现在沪城的国际画展。
是海上画派名家吴老先生向我预定的。
我跟他是网友,其实未曾见过面,但近些年提供给他过好几幅画。
落笔是烬燃,一个不知名的新派画家。
这一次,他约我见面。
车子过了收费站,又过了原野荒原。
路上听的依旧是大悲咒。
经文教人念佛忆佛,迷途知返。
然众生痴迷,从无人能广大圆满。
因为救赎从来不在神佛。
世间疾苦,也要砥砺前行。
如那年周烬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我走进去,双手插兜,在背后冲我喊了一句:
「你只管往前走,总有一天,我们以为的坏日子,回过头来看,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他是对的。
一切都会过去,人在绝境应生出无限的勇气,遇山开路,遇水架桥。
只有内心足够强大,回首过往,才能一笑了之。
周烬最后那句没有说出的话,我猜他是想告诉我,阿嫣,不要怕,勇敢向前走。
这世上永远有一个周烬,停在了最爱我的时候,如他所言,会永远爱我,忠诚于我。
大悲咒听完,我想是该重新开始了。
我将阿静之前给我的 U 盘插上了——
歌很好听。
路不停来又来去又去
前生的印记
消失的风景画冬如期
此刻触手不及
……
下一场蜿蜒曲折剧情
永生眷念苍生的怜悯
停在这里,云淡风轻
那全部都是为你
……
(完)备案号:YXX1ogBK1lT5DMdkp1sdP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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