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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差人去寻了彼时还不是太监的陆执。 前世威风凛凛的九千岁,此刻趴伏在我脚边,狼一样的眼神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扒皮拆骨,吞入腹中。 我曾厌他恨他,如今却只剩下了他。 1 「阿姐可是不舒服?」 一声轻询唤回了我的意识。 这熟悉的声音…… 我猛地从如潮水般黏腻的黑暗里挣脱,睁开眼睛,杀意凛然。 略带担忧的
第 2 / 4 部分
「殿下救了臣,臣便守着殿下。」陆执抿嘴,眼神一暗,伸出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脚,送进鞋里。
他指尖冰凉,又主动要去替我穿另一只鞋。
我探究地看着他,啧了一声,「死心眼。」
陆执替我穿好另外一只鞋,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说:「臣愿为殿下刀山火海,死生不论。」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行了,说得如此夸张,不过本宫记着了。」我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以后跟春桃多学学,这宫中的规矩繁复,日后行走莫丢了本宫的颜面。」
言下之意,我是准备将他带在身边了。
我摆手,示意陆执下去。
他离开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像是一匹只会独自舔舐伤口的独狼,带着野兽独有的直觉,执拗地认准一个死理。点漆一样的瞳仁里装下谁的身影,就恨不能马上叼回自己的窝。
前世能从一个无名小太监混到把控朝政的九千岁,是要几分胆识的。
如今不过才是个被我带回宫来的小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起身,慢慢踱步到窗棂处,开了扇窗,任凭夏风卷着蝉鸣缓缓发酵,白鸽咕咕扇着翅膀落在窗前。
以小博大吗?
自不量力。
我哼笑。
偏我们都是这样自不量力的人,挣扎着想要往上走,不肯轻易认命。
前世我是为了弟弟,今生也该为自己活一回。
我寻了纸笔,悄无声息地写了一封信,眼见着白鸽飞远。
月光洒进殿内,铺了满地幽幽。
「本宫是真的很好奇。」
「你有什么秘密呢?」我喃喃自语,眼神一寸寸结了寒冰,「本宫的……好弟弟。」
6
一晃半月过去,倒是没再有什么风声。
盛沅来凤仪宫找过我几次,都被我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搪塞了过去。
我推开眼前的茶杯,活动两下筋骨,「近来陆执如何?」
春桃道:「奴婢听暗一说,他很是肯吃苦。」
「规矩呢?」我漫不经心地拿起一颗橘子,「学得怎么样了?」
春桃又道:「上次殿下差他去东厂办的事十分利索。殿下当真慧眼识珠,他是个可塑之才。」
我扒开橘子,一丝丝地挑着橘络,「跟东厂打交道,谁吃亏?」
春桃笑了,「东厂的于公公可是栽了大跟头,听说陆执明着敲打几句不够,暗里还打断了于公公几根肋骨,现在人还在床上躺着,动弹不得呢。」
我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办得不错。」
东厂的副手于福豪,本是我的人,刚进宫就被我暗地栽培,一手提到东厂副提督的位置。
然而人心难测,半年后,他暗地里投靠了九皇子,老九借着这事削了我在户部的权不说,还害我折损了不少党羽势力。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次伤筋动骨,间接造成了几年后我任人鱼肉的局面。
为了夺权回来,我爬了那时已经控权朝堂的九千岁的床。
正思及此处,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说曹操,曹操就到。
「殿下,您要查的事有结果了。」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声音有些沙哑。
陆执跪在地上,将托盘高高呈上,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拿过托盘上的信笺,逐封查看。
我手紧了又紧,终究是没忍住,将所有信笺胡乱捏成一团。
我垂下眸,面色阴冷。
陆执低低道:「盛沅如此狼心狗肺,殿下要杀了他吗?」
我看见他这副模样,觉着好笑。
约莫是前世和九千岁动不动就针锋相对惯了,见他如此,忍不住就想开口逗弄。
我淡声道:「抬起头,过来。」
陆执应声抬头,放下托盘,起身上前,难得的听话乖巧。
我俯身前倾,手指尖挑在他的下巴上,强迫他将头仰得更高。
刚染就的丹蔻鲜红浓艳,一路向下攀,最后停留在小巧精致的喉结上,朱红映着冷白,无端暧昧丛生。
少年长得快,不过进宫月余时间,比那拔节的青竹窜得还快,依稀可见修长的身姿和挺括的轮廓。
我另一只手拉过他的肩膀,逼着他与我对视。
掩在衣裳下的紧绷让人生出罪恶的心思。
被我一扯,陆执跟着踉跄两步,身子也低下来,形状优美的唇瓣与我咫尺之遥。
我将指尖按在他的喉结上,侧脸绕过,对着九千岁不告于人的敏感耳蜗轻吐了一口热气。
我悄声道:「那是本宫的弟弟。云川国太子的名讳,也是你一个奴才叫得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轻笑一声,手一推一收,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执才泛红的脸刹那煞白,原本多了些雾朦胧的桃花眼清醒过来,狼崽子一样倔强而凶猛地看着我。
我先是扑哧笑了会儿。
笑声越来越大,我几乎笑出眼泪来。
我好想问问前世威风凛凛的九千岁,哪有我救了你,你还把我视作私有物,闹起脾气来的道理?
到底还是岁数小,什么狼子野心、深深欲望都写在脸上。
但我没有问。
「本宫只有盛沅这么一个弟弟,饶是他不争气,又背着本宫养自己的人,难不成本宫还能杀了自己的依靠?」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我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不过想逗逗他。
现在,我还当真不能图一时痛快,杀了盛沅。
我只是想看看,还是个小狼崽子的九千岁能说出什么话来。
陆执的喉结上下滑动两下。
「臣来做殿下的依靠。」
我终是放声大笑,「就凭你?」
陆执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道道青筋微微鼓起,眼神凶悍而专注,「是。」
「臣来做殿下的依靠。」他补道。
夏风卷得檐角铃铛叮叮作响。
我的笑声渐小,直至沉默。
我伸手去摸他的腰。
少年劲瘦的腰蕴着惊人的爆发力,此刻却在我掌心微微发颤。
我勾住他的腰封,指尖在腰封和衣裳之间游走,眼神胶着在他脸上,不肯错过他每一丝表情。
直到勾出了我要找的东西。
我将帕子拿在手心,转了两转。
「洗得挺干净。」我抖了抖帕子,纷扬之间遮掩住我此刻眼中难以自持的动荡。
我将帕子丢回给他,看着他慌张抓住的动作,勾起唇角,「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前,藏好你那点小心思。本宫可不想哪一天,传出来自己养了个男宠这种混话。」
「你也不想,当本宫的男宠吧?」
我再次勾手示意他过来。
我前倾半晌,盯着他许久,看着他眼中越来越浓烈的野心。
皴黑的瞳孔中满满当当映着我,唇色鲜红。
我忍不住叹了一声,又往前凑了些。
——我咬住他的耳垂,留下了一个红印。
「想也可以。」
「不想。」陆执沙哑的声音灌满隐忍,「臣不想。」
他又重复一遍:「臣来做殿下的依靠。」
我满意地用舌尖描过一下,坐直了身子。
陆执虔诚而偏执地望着我。
若给前世的九千岁看见自己这副丢人模样,怕是狠起来能活撕了自己。
我撑着下巴,甜丝丝道:
「好啊,本宫等着。」
7
陆执就是陆执,就算没有经历过前世种种,骨子里也还是那个九千岁的灵魂。
春桃替我执伞,「殿下何必亲自跑一趟?」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午的烈日。
「好奇。」
到了暗卫营的门口,我没有出声,只是俯身轻轻撩开帘子。
我从缝隙里看了一眼。
陆执坐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啃着一根甘荀。
我诧异了一瞬,随后饶有兴趣地继续看他。
若谁说威风凛凛的九千岁,会蹲在这里安静地啃一根生甘荀,我定是千百个不信。
可如今他就这样蹲在这里,腮帮子鼓着,尚且还有些婴儿肥,不像成年后线条流畅,棱角分明。
无端有了几分可爱之处。
日头正热,陆执三两下啃完,腮帮子鼓鼓,咽下去后起身,摩拳擦掌回了屋里。
我瞧见他手指上几个明晃晃的血泡。
「殿下,您不进去吗?」春桃见我要走,连忙扶着我下阶梯。
我淡淡道:「走吧。」
看了也无用。
我并不知晓,我前脚刚走,后脚屋里的门再次敞开。
陆执望着门口的方向很久很久,久到几近呆滞。
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鼻子,当真像条狼崽子,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折返屋内。
我还有事情要办。
又到了一年榴花盛开季节,宫门口母后亲手栽种下的榴花开得如火如荼。
我眼神暗了暗,抬脚往凤仪宫的另一个暗室走去。
凤仪宫两个暗室,一个用来豢养暗卫,另一个用来审讯人。
我推开暗室的门,血腥和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表情平静,内里却一阵阵气血翻涌。
幽暗的密室里,门口是整齐悬挂着的一排排刑具。
双手吊在圆环上的女子奄奄一息,浑身血迹斑斑,身上不少用了刑的地方因为夏日炎热,已经起了脓疮溃烂。
飞舞的蝇虫嗡嗡着吵。
我拿出帕子捂住鼻子,轻蹙眉头,「死了?」
暗一从暗处走出,冲我无声无息地摇头。
「殿下,她不招。」
我冷笑,拿下帕子,往前走了两步。
春桃惊呼一声,就要拦住我,「殿下,仔细脏了手。」
我立在了离檀香三两步的地方。
我怎会是任人宰割的主?
就算是要将我万箭穿心,在这之前我也要生生啃下来对方一块肉。
前世死前,我全无挣扎的力气,我这才知道我的膳食被人下了药。
很符合我教给盛沅的,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两手准备,做到万无一失。
所以他下了双保险,保证我比他先走一步。
我晦暗不明地打量着檀香。
能动我入口之物的,只有我信任的两个大宫女。
在我的示意下,暗一泼了一盆盐水。
被剧痛惊醒的檀香挣扎着,带着铁链圆环哗啦啦地响。
「说说吧,你和本宫那个好弟弟,有什么秘密瞒着本宫?」
我微笑着问。
檀香的嗓子早就嘶哑,「疯子……你不得好死,你做的那些事,你要下十八层地狱!」
她用尽全力,朝我啐了一口血沫子。
「这是看谁可怜,为谁鸣不平呢?」我连笑容都没打个晃,「别的不敢说,你再不交代,本宫保证,」
我一字一顿淬毒道:「让你和太子,先去地狱探探路。」
方才几句话似乎耗干了檀香的力气,她歪过头去,眼睛一耷,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好忠心,」我拍着手赞赏道,「你若对本宫这般忠心,何至于此?」
我转过身去不再看檀香,冷声对暗一道:「本宫瞧着她还没吃够苦头。」
暗一垂头领命。
我没有走,只是站在暗室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长出宫墙的榴花树。
伴着暗室内的惨叫,我轻叹一声,摇摇头,「春桃,你说这世上,眼见的,和记忆里的,哪个更重要?」
春桃恭敬答道:「殿下,自然是眼见的重要。」
「是吧。」
我推开门,翻涌的气血早就平复下来。
暗一得了我的令,没有再收手,檀香已经血糊糊的了,唯有一对疼得乱转的眼珠,才证明这是个活人。
我掏出被我揉皱又展平的信笺,暗一掰过檀香的头,逼着她看。
她说不出来话,只有眼珠子泄了密。
变化很细微,但一瞬间的错愕和慌乱就足够了。
我收起信纸,眼神冰冷,「别让她死了,留着给本宫那好弟弟看看。」
春桃低着头替我推开暗室的门。
门嘎吱嘎吱打开,漏进些许日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缓缓吐了口浊气,忽然回头神经质地笑了,「 本宫改主意了。」
「做谁的狗不是做?敢朝着本宫吠,本宫就让你一家陪葬。」
8
「阿意,你是姐姐,要顾好弟弟。」
青松影里,红藕香中,一身凤袍的女子噙着笑意拈起一块点心,哄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眉眼温润。
「母后护不了你们了。」
昏暗的宫中,烛火一点点熄灭。噼里啪啦的烛芯燃烧,几线红泪燃烬。
贴着骨头一层皮的女子死死抓着小女孩的手,面色惨白,「阿意,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
一晃又一个月过去,我已经记不清这是重生后第几次从梦中惊醒。
人死后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偏两世记忆错杂,沉甸甸地压着我,滋味并不好受。
往常这时候我会做些什么?
我撑着额头,记忆里浮现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只是九千岁阴阳怪气惯了,大抵会如此说:
殿下,常言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人太聪明,是要短寿的,不如跟咱家说说?
我曾厌他恨他,可后来那段岁月,恍然回首,我只剩下他了。
我沉默着起身,赤脚踩在地砖上,摸索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春桃听见动静,敲了敲门,「殿下可醒了?」
我应了一声:「进来吧。」
春桃推开门,却没进来。
取而代之的是在春桃身后的人。
我瞥了一眼陆执。
春桃识趣地关好了门。
「何事?」
我撇了撇茶沫子,轻轻吹了两下。
陆执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始终觉着他这眼睛如狼似虎,上次说过也不见收敛。
正要开口,陆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少年本就清瘦,膝盖骨砸得闷响,听着便痛。
我眉心的刻痕不自觉加重。
陆执一字一顿道:「臣想去边关。」
「消息还挺灵通。」我又抿了口茶,叹了一声,摇摇头,「为什么?」
蛮荒小国近来侵扰边境,云川国的寿数也要一眼望到头了。
少年皴黑的眼珠藏着择人而噬的狠戾,「殿下说过,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
我撂下茶盏,猛地拉住他的衣领,逼着他往前。
我不避讳他眼中的凶光,只是扬唇,轻笑道:「好啊。」
我们一直都是一路人。
不会等着别人对自己的命运指手画脚,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地去争。
我松开手,陆执维持着前倾的姿势,甚至再往前了几步,像是放出笼的猛兽。
「殿下……」
我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转瞬即逝,无视了他的错愕和惊慌。
纤长白皙的两指并拢,点在他的唇瓣上,分不清到底是唇色血红还是丹蔻更浓。
我不许他再多讲。
我笑得开怀,「本宫等你回来。」
陆执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洞穿,方才的错愕已经不见。
他睫毛低垂,遮住眼神。思衬之间,飞速张嘴咬了我一口。
我吃痛嘶了一声,收回手一看,一圈红印子。
属狗的,改不了。
我再抬眼,只见陆执伸出舌尖,缓慢地碾过唇齿,仔细品尝。
前世威风凛凛的九千岁,就这样趴伏在我脚边,狼一样的眼神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扒皮拆骨,吞入腹中。
我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哼笑道:「说你是狼崽子好,还是狗崽子好呢?」
陆执声音嘶哑低沉,明晃晃的喉结滑动两下,像是渴了,也像是压抑。
他说:「只要殿下喜欢,是什么都好。」
9
九千岁办事向来雷霆手段,哪怕年幼些,说去边关,隔天便收拾了小包袱。
同我告别时,少年只留了一个打马离去的倔强背影,不肯回头望城楼一眼。
炎热暑气烤得叶子发蔫,青砖都要晒出裂纹。
春桃似是忍了许久,终是愤愤道:「学了许久规矩还是这样独来独往,殿下看上他哪里了?」
「若搓圆捏扁,磨平棱角,本宫才算瞎了眼。」我嗤笑一声,拂袖离去,「世上一切苦难,都来源于自身能力不足,」
「他急着呢。」
我慢悠悠地坐上步辇,放下帘子,摆驾回了凤仪宫。
刚下步辇,远远地我就瞧见盛沅在宫门口左顾右盼。
他身后的太监总管叶公公苦口婆心地劝:「您快进去吧,外面热,仔细中暑。」
「哎哟,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叶公公眼尖地看见我,连忙道,「殿下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奴才怎么说他都不听。」
我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这点事都劝不动,狗奴才,要你何用?」
叶公公笑着的脸僵了一瞬,讪讪请罪。
我懒得理会这老货的做戏,盛沅却闷闷地开口了。
他汗水湿透了衣襟,不似作假,表情委屈极了,「可是我哪里惹了阿姐?阿姐近来都不曾见我。」
我示意春桃拿出帕子给他擦擦。
我笑意吟吟道:「怎会?阿弟进来吧,前些日身子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你。」
春桃同样笑着替盛沅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咱们殿下惦记着太子呢,病刚好就要去瞧太子,岂料太子和殿下心有灵犀,这不正好吗?奴婢刚做了杏仁酪消暑,现下正在井水里冰着,太子殿下快进来罢。」
我抬脚进了凤仪宫,春桃便不着痕迹挤开叶公公,亲自扶着盛沅,替他打扇。
同我之前对盛沅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分别。
「怎么不见檀香姐姐?」
刚落座扇了会冰,凉快一会儿,盛沅就忍不住开口问询。
春桃端了两碗杏仁酪上来,俯身告退。
我舀了一口,勾唇笑道:「瞧这脸红得,是热的还是羞的?」
盛沅讷讷的,满脸绯红,「阿姐就知道打趣我。」
他神态是如此自然,无论是少年悸动的羞于启齿,还是对姐姐依赖的欲说还休,都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