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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差人去寻了彼时还不是太监的陆执。 前世威风凛凛的九千岁,此刻趴伏在我脚边,狼一样的眼神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扒皮拆骨,吞入腹中。 我曾厌他恨他,如今却只剩下了他。 1 「阿姐可是不舒服?」 一声轻询唤回了我的意识。 这熟悉的声音…… 我猛地从如潮水般黏腻的黑暗里挣脱,睁开眼睛,杀意凛然。 略带担忧的
第 3 / 4 部分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许久,发现前世栽在这里,不枉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檀香年岁与我相仿,曾经我将她视作心腹。盛沅对她心动,我也不遮着拦着。
我只是想不到,他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此会演。
我认下了这灯下黑,「行了,不打趣你,她前些日子替本宫办事,才回来。倒是你,算算年纪,你也是时候该有个通房了。」
盛沅今年也要十五岁了,也该是有通房的年纪了。
「母后仙逝得早,阿姐便替你打算了,檀香,」
帘子应声被撩起,穿金戴玉的女子面色红润,怯生生地望了一眼。
我勾唇道:「阿姐本就准备将人给你送去呢,不曾想,你先来了。」
盛沅手中的勺子一顿,瓷勺磕在碗沿上,清脆突兀。
他面色不变,只是低垂下眼,声音带喜,「多谢阿姐。」
我舀了一勺杏仁酪,甜腻的果脯粘上齿侧,我伸舌头舔了舔腮帮子,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真心实意的笑,「若喜欢,阿姐择日再给你挑几个。」
盛沅抬头,略带羞赧,「阿姐,檀香姐姐便够了。」
我但笑不语,打了个岔子,便将这话一带而过。
盛沅带着檀香离开凤仪宫的时候,檀香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拈起盘子里一粒果脯,放在指尖把玩,权当没看见。
等人走远了,春桃关好门,晾好的梅子干骨碌碌滚到了尘土里。
我手还维持着抛东西出去的姿势,「这梅子不入口,择日给檀香的家人送去吧,想来他们才吃得惯。」
「是,殿下,」春桃颔首,犹豫半晌继续道,「暗一扣下檀香家人前,发现之前暗中拿捏檀香家人的,是陈家人。」
我不紧不慢擦了擦指尖,「难怪,檀香也算个孝顺的。」
春桃眼底掠过杀意,「檀香也便罢了。陈家与殿下都是骨血相连,他们怎可如此辜负您?」
我噙着冷笑。
「若不是呢?」
10
一晃一年过去,除却陆执屡立战功的信笺,倒是没其他值得一提的。
自将檀香塞到盛沅身边后,我许久没有动手,依旧维持着表面的言笑晏晏。
如今天下六分,我重生之前便已将盛沅推上了云川国太子之位,现下再突然动盛沅,只会让我自己伤筋动骨。
欠我的,我早晚会讨回来,无非时间短长罢了。
我还是那个疼爱弟弟的昭阳公主,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我会不着痕迹地抽身出来,不沾一点腥臊。
眼见要到了我十八岁生辰,我坐在湖心亭中,悠悠地看着白鹭凫水,端着一盏雪松茶,甚是闲适。
湖心亭对面便是一座荒芜的宫殿。
我极目远眺,神色晦暗。
日前我去过那宫殿,颓败得很,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只有床榻的墙上,凌乱地刻着几个字。
意浓。
盛意浓。
我抿了一口茶,涩得舌头发酸,晃得我一时失神。
陆执替我查到的事,远不及我所猜测的那么肮脏。
大体是一致的,我并非皇后的亲生女儿。
我生母本是巡游中带回来的宫外女子,姓曲。
一朝得幸的曲美人没想过深情款款的心上人竟是沉迷后宫三千美色的昏君,失望至极。
她性子刚烈,很快失了宠。父皇又从不管后宫争宠算计,她同很多君恩一夜的美人一样,凋零在了宫中。
生下我后,她便撒手人寰。
皇后当年体弱流产,膝下无子,我恰好出生,便将我当成亲女儿一样照料。
长大后,眼见皇后将我疼进骨里,也无人提起,我更不会怀疑。
薄薄的一层窗户纸,竟成了我前世栽的最大败笔。
不是最坏的结果,却不如是最坏的结果。
我如何恨?
我如何恨天冷给我缝衣,生病给我守夜,做得比生身母亲还好的母后?
我口中发苦,喉头哽着难受。
落日西沉,白鹭拍打着翅膀,溅起水花,嘎嘎乱叫。
我也没了赏景的心情,起身便回了凤仪宫。
春桃关好殿门,上前颔首,递过一封信笺,「殿下,过几日的生辰宴,可还要按照之前说的安排?」
我挑开火漆,展开信笺。
淡淡的烽火味随着字迹抖散,落笔之人潇洒落拓,难掩狂妄。
我一目十行,看罢直接将纸揉成一团丢了去。
春桃不解,我烦躁得很,只冷笑道:
「回来便回来,越发不懂规矩了。」
字里行间,写满了狼崽子的讨赏,更书满了他凌乱下笔的相思苦极。
没规没矩的,如此大胆。
11
昭阳公主的十八岁生辰宴办得极其盛大热闹,连夏国的大皇子都亲自赶来祝贺。
我日渐病重的父皇,也撑着身子,走完了宴会的前半场。
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只是放眼望去,满场都是各怀鬼胎的算计。
我踱步到湖心亭,吹了会风,散散酒气。
正要离去时,腰间忽然一股重力,紧接着,我惊呼一声,失去平衡,重重跌进了湖里。
秋日湖心亭的水带了几分寒意,繁复的宫装洇透了水。
我水性极差,连带着酒意,入湖便呛了几口水,在湖面上扑腾着越漂离岸边越远,发髻也跟着散乱。
「来人啊!昭阳公主落水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下去救阿姐!」盛沅慌乱的声音遥遥传来。
随着婢女的尖叫声和人群嘈杂的乱哄哄,扑通两声入水显得格外渺小。
我很快就扑腾不动,人也就跟着浸水沉重的布料向下坠去。
就在我憋不住气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钳在我腰间,将我向上一捞,冰凉柔软的唇就落了下来,渡了我两口气。
我猛然要睁开眼睛,只是水压着我的眼皮子,我模模糊糊只能看见一双好看的眼睛轮廓。
我拼命捶打着来人,杀心顿起,直到他的吻变了质,撬开我的牙关,在我舌尖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我吃痛,抓着他肩膀的手也就松了两分力道,他搂着我的腰,带着我一起浮上了水面,我下意识地攀住他两肩,借着他的力。
大喘几口气后,我睁开眼睛,只见此时早已漂离岸边很远,四周无人,只有月光投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殿下,」低沉的男声蕴满磁性,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怎么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定定地看着来人,两只胳膊还攀在他肩膀上。
我忽然笑了,抽出一只手甩了甩。
「啪——」
我狠狠给了陆执一个巴掌。
12
我冷着脸问:「你是谁?」
他脸偏过去,唇齿间溢出两声病态的笑。
桃花眼尾天生带红,顺着光洁额角流淌下来的水珠在盈盈月光中闪着寒光,从额角一直描摹到线条流畅的下巴。
陆执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更鲜红的唇角。
他像湖中的艳鬼,像婆娑地狱爬出来的魔,诱哄着人和他共沉沦,「咱家也想问殿下,可还是那个,狠心的昭阳公主?」
我眯起眼睛。
这不是十七岁的陆执。
这是前世的九千岁。
我没工夫去想他为何重生,也不想知道他几时回来的。
我将手伸到他下腹,狠狠一捏,听着他闷哼一声,又松了手,轻轻研磨几下,眼见陆执点漆一样的眼珠沾上欲火。
我恶劣道:「本宫狠不狠心,九千岁还不知?」
冰冷的湖水洇透了九重纱,我不避讳地盯着陆执。
陆执也盯着我。
半晌,他舌尖顶了顶腮边的软肉,笑出了声,「咱家只是心疼殿下。」
陆执手一揽,便紧紧地贴上了我。
少年火炉一样的热度传到我身上,暖和了我冷入肺腑的寒气。
「九千岁还会心疼人?」我笑着呸了一口,眼神无波无澜。
「自然不比殿下狠心,不通水性还拿自己性命作赌,」陆执扣着我的腰,「不是殿下自己愿意,谁能算计得了殿下?」
我啧了一声。
还是给他一眼看出来了。
父皇病重,前世这时再过半年时间,便会驾崩。
这半年,许多事情我逃不掉,只能在明处,折损自己的势力给他人作嫁衣,我可不愿。
所以转去暗处,明面休养,再扯着一件事查来查去避事,是最好的选择。
生辰落水惊病,足够担得起这一名状。自导自演罢了,谈不上用性命冒险,只是要做得逼真一些。
暗一早就备好了人手救我,却不想被这狼犊子抢了先,此刻还在阴阳怪气。
我拍了拍陆执的脸,随后手一路游走向下,最后定格在他胸口处敲了敲。
陆执的呼吸粗重许多,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我。
我巧笑嫣然道:「本宫那个好弟弟就能啊。」
陆执垂眸望向我,「殿下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要算计殿下?」
他眼神落在我的手上,又舔了舔嘴唇。
夜风拂过,他冷白细腻的肌肤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颗粒,更显得精致的喉结诱人,教人想咬想教人咬上一口。
我难得心情好,便顺着他的话:「自然想。」
陆执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神微动,声音嘶哑,藏着暗火,「殿下亲臣一下,臣便告诉殿下。」
我收手回来,哼笑道:「不说便罢了。」
「殿下想知道什么,臣都告诉殿下。」
他渴求地抓住我的手,放回他越发滚烫的胸膛上。
「全都告诉殿下。」
陆执的心脏跳得很有力,给我一种错觉,仿佛如果我此刻带着一把刀,让他将心挖出来,他也会毫不犹豫。
我的笑容渐渐消失。
九千岁不会这样。
起码在我前世活着的时候,不会这样赤诚。
我再次收回手,轻而易举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骤然升起的暴戾。
我双手绕到他脖颈上,搂住他,沉默着在他喉结上落下一吻。
九千岁的身躯微微发颤,下一秒,他一只手更用力地扣紧我的腰,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咬上了我的唇齿。
不像是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炽烈而粗暴地宣示着占有权和……
「殿下死后,臣过得不好。」
陆执向来偏执的眸子充满哀伤和乞求。
「殿下,臣过得不好。」
13
喜怒无常的九千岁此刻褪去所有坚硬,像一匹失了窝的孤狼,在月下孤独地逆旅。
我的心被他两句「臣过得不好」凿得钝痛。
陆执吻过我的眼睛,一触即离。
他粗粝许多的指腹蓦地抚上我眼角。
「殿下,别哭。」
泪滴顺着脸,嘀嘀嗒嗒,没进湖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想开口,却骤然发觉哑然失声。
我生平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母后宾天;第二次,是主动爬上九千岁的床,一晚旖旎。
本宫堂堂云川昭阳公主,如何会不争气地哭?
湖水上依旧泛着圈圈涟漪。
陆执带着我上了湖心亭。
他解开衣裳,只留一件玄色里衣,带着烽火味的外衫将我层层包裹。
陆执从背后拥着我,挡住了阵阵冷风。我偎在他怀里,源源不断的暖意从后背传来。
他贴在我耳畔,低声说:「都过去了,殿下。前尘既往,黄粱一梦罢了。」
我仰头,眼泪终于流了个干净。透过蒙眬的泪眼,我看见陆执流畅的下颌线条。
重生之事,玄之又玄。
前世万般心事思量无人能说,今生踽踽独行孤魂难寻旧人。
我是云川的昭阳公主,却也是血肉之躯。
会在双份记忆叠加中噩梦缠身,会在午夜梦回之时质疑脆弱,也不知,到底是我不堪,还是世事不堪。
我不曾同别人讲过,更不曾流露出半分软弱。
可我身边只剩下的九千岁,他说我死后,他过得不好。
所有情绪的泄口,只需要浅浅一根稻草。
陆执拥着我,紧了又紧。
他垂下头,与我相碰,黑漆漆的瞳仁染上点点星光:
「所以殿下,你知道当臣醒来,发现殿下早早寻了臣,臣有多高兴吗?」
他的吻再次细细密密落在我脸上。
轻浅一啄,像是得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哑着声开口:「陆执。」
「臣在。」
这是我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我还嘲笑陆执,开心了就自称臣,哪里不高兴了就阴阳怪气地自称咱家。我又何尝不是,从来只叫他九千岁,疏离而冷漠。
「你当真在乎我?」
我死死攥着他的衣领,里衣被拉下,露出少年白皙的锁骨。
两世没说过这般示弱的话,我一时都忘了尊称。
陆执抚上我的嘴,缓慢地在唇珠上揉捻。
他说:「殿下,臣从前不信,相思有解。」
「如今?」
「如今臣信了,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都是没死过。」
他喟叹一声,九千岁高昂的头颅垂下,融了所有阴鸷,化作桃花眸里一汪柔情水。
我闭上眼睛,任凭他将我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包裹。
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都是没死过。
我的声音很低,全都逸散在夜风里。
「陆执,本宫好像,有点喜欢你。」
14
昭阳公主落水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有心人来凤仪宫求见几次,皆被春桃挡了回去。
随着时间推移,眼见入了冬,父皇的病越发严重,却还日日流连后宫美色。
这几个月,诸位皇子是动了真本事,都想在父皇死之前咬下来一块肉。
我闭门不见人,盛沅被逼急了,也终于不再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与那些兄弟斗得焦头烂额。
这当中,还不乏惦记上陆执这一年多在边关的势力的。
我捏着一碟碟文书,差点气笑了。
我踢了偎在脚踏边的陆执一脚,「你特意来给本宫送这些,是想让本宫给你参谋参谋,是娶李尚书家的女儿,还是林侍郎的妹妹?」
陆执顺势捞过我不着寸缕的脚,放在掌心把玩。
「臣不过是想给殿下看看,臣也是个抢手货。」
我终是被他这句气笑了,「九千岁重活一次,怎还越活越幼稚?」
玉白精致的小脚被粗粝的掌心覆盖,陆执眼里暗火丛生。
「臣不觉得,」陆执仰头,「臣恨不得日日夜夜陪在殿下身边,只是害怕殿下若即若离。」
我扭了两下脚要抽回来,笑骂道:「也就只有你敢同本宫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执钳住我,不让我动。他直起身,炙热的吐息喷洒在我颈侧。
「殿下,臣很抢手的。」陆执像舔舐猎物的野兽,慢条斯理,充满侵略,「只要殿下肯成全臣,臣什么都给殿下。」
「兵权,势力,把柄……」
他一字一顿低语蛊惑,每说一个字,都撞在人心尖上。
我眯着眼睛,「本宫当初合该让你被阉了。」
「殿下好狠的心。」陆执轻笑,浑不在意。
我勾住他的脖子,眼神带钩,「前世罢了,今生还如此荒唐,这算什么?你以为本宫依旧想要九千岁的兵权和势力?」
陆执认真地看着我,光影描摹他每一寸肌肤,「是臣妄图高攀殿下,是臣甘心情愿,用尽所有,求殿下垂怜。」
他的神情太过认真,瞧得我心脏一阵乱跳,从未有过的慌乱之感让我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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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陆执胡乱厮混的日子过得极快,眨眼便是年关岁尾。
眼见前朝局势越发紧张,我转入暗里的势力频频被几个皇子动手,夏国同几个小国资源匮乏,冬日更是对云川国边关丰饶的粮食虎视眈眈,蓄势待发,陆执也是时候该去边关收整势力了。
九千岁似是笃定了我吃软不吃硬,重生一次,心机得很,走前千百个不情愿,讨了几次好处,才餍足离开。
是夜,凉薄如水,幽深静谧。
凤仪宫中,我照例挑开火漆,随意扫了一眼,就被里面的字眼腻了眼睛。
春桃笑道:「瞧着殿下真心实意高兴,却还这副表情。」
我拧眉看向她,不自在地瞥了一眼铜镜。
——鉴光镜面中,美人眉心半蹙,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一双潋滟水眸波光点点。
我扔了信笺,冷哼一声,「贫嘴。」
春桃吃吃地捡起地上的信,见我脸颊飞红泛烫,便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脸上笑意不减。
她见我要写信,帮我点了个暖炉子暖手。
我捻着笔尖,提笔蘸墨,「父皇身子如何?」
算算时间,他一生昏聩,流连美色,虚设前朝,风光也要走到了头。
「陛下甚少听信太医院,近来……都在服用钦天监送上的仙丹。」
我刚写下陆执两字,就觉着腻歪,忍不住将纸捏成团,随手焚了去。
「谁的人?」
「暗一查到,是三皇子的人。」春桃低眉,欲言又止,「檀香传来消息,背地里几番周折供了药方的,是陈家二少。」
我再提笔写下九千岁,也觉不对,心不在焉道:「本宫的堂兄,胆子也不小。」
我觉着回信写不好,索性不写,懒懒地丢了笔,眼中一片冷意。
我的好父皇,他那么多儿子,没一个想让他活的。
连他最宠爱的梅贵妃的三皇子,都巴不得他赶紧死。
作为一个皇帝,他昏聩无能;作为一个父亲,他耳根子软,惯听枕边风,我们这些没有母妃庇护的,争得什么,全凭自己本事。
我轻轻摇了摇头,早在上辈子就对我名义上的父亲彻底心冷,如今也只是感慨唏嘘。
「叫暗一备好人手罢,」我撑着额头,眺望殿,:「本宫避事这般久了,等父皇驾崩,总要去会会那些牛蛇鬼神。」
春桃替我斟茶,「殿下何不自己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