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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说中的原恶毒女配突然醒悟,会怎样?

意识到自己是恶毒女配的那天,正是我与男主的大婚之日。 喜房里的我不由一抖,手中酒杯「啪」一下摔到地上,比我此刻心情还要稀碎。 上至朝野权贵之家,下到街头巷尾八卦传闻,谁不说我陈飞燕行了大运,许是撞见哪路菩萨开恩,才得以让我嫁入沈家,成了首辅独子沈如霁的夫人。 (一) 第一,谢谢京城众人觉得我行了大运,因为我本人比谁都要

第 3 / 4 部分

「哟,鹤仪的夫人,你怎会在此处?如此投怀送抱之礼,征消受不起哇。」那声音一如既往地轻佻不羁,抬眼望去,英俊男子眸光明亮,嘴角微翘,正是三皇子齐征。

我无心与他多说,只敷衍行礼:「非妍今日为面见安宁公主而来,冲撞殿下,实乃抱歉。」

齐征眼看我道歉后便飞速逃窜,收起轻佻模样,抬头看向昭和殿金黄的匾额,若有所思。

(二十三)

屏退了一众下人,我独自在凉亭里打开一口小坛子。

少时贪玩,某日在书房里东翻西找,偶然得了一张酿酒方子,纸张陈旧,字迹娟秀。哥哥说这是母亲的字迹,我便依样画葫芦自学了方子上所记的酿酒之法。

那酒并不多么香醇适口,只是余味冷冽悠长,后来我给它取名「霁夜雪」。

水榭风来,亭外梨花飘落如雪,我一杯接着一杯痛饮自己亲手酿的酒,只想在阵阵晕眩中忘记一切恼人之事。

或许该夸一句颜贵妃的八字赠言诚不欺我。

满心欢喜以为嫁了心上人便万事圆满,结果却如风中飘摇的蒲草,抓不住沈如霁的心,又被迫在某种程度上沦为了帝王的眼睛。

也许我早该知道,命运对我不会有无缘无故地馈赠,我本就不是女主角。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腕被人捉住,抬头一看,影影绰绰不甚分明,恍然是梦中人踏月而来。

「你……来啦……来来来,月色正好,美人且与我共饮两杯。」我咯咯地对着美人笑。

「别喝了。」那人声如寒玉,竟比酒还要冷上三分。

「你讲话好像我那不知趣的夫君,没意思。」我挣开他的手。

「……怎么个不知趣法?」

「比如!」我突然震声,思索三秒,又迅速地小声下去,「比如不出来……他什么都挺好的,但又什么都不好。」

来人似是微微一怔,接着便问道:「既然他不好,那你为何还想要保护他?那次马车里,你便想救他命的,不是么?」

他眉睫微动,深深看我,似是想要看穿我整个人:「你是如何提前得知他此行会遇袭的?」

问题太多太复杂,醉醺醺的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只盯着他翕动的薄唇:

「今日,又为何要去昭和殿面见……」

没等他说完,我便贴了上去,用自己的双唇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口。

美人双目微微睁大,整个人似是僵住了,只余呼吸微乱。

又熟悉又好闻的沉香木气息自唇齿间传来,我满足地退开,却见他依然浑身僵硬定在原地。

「怎么,亲不得?」见不惯他那样子,我再一次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这次是极为短暂又响亮的一大口,偷袭成功,我嗤嗤地笑了起来:「小气鬼,我偏要亲。」

下一秒,天旋地转。

来人抱住我倒在那美人簟上,绵密的吻铺天盖地朝我袭来,清冷气息霎时覆盖住我全身。

那亲吻缠绵炽热,个中滋味远胜我刚才的捉弄,我无力承受,只能无助地攥紧了他的衣裳。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因为头晕加缺氧,晕了过去。

哎呀呀,无福消受美人恩。昏过去的瞬间,我心里还在想。

(二十四)

「秋棠,谢谢你昨天扶我回来。」次日一早,我扶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对秋棠讲。

「啊?」秋棠正替我梳头,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只笑着另起了话头,「小姐,姑爷今早特意来嘱咐让你多睡会儿,不要这么早叫醒你呢。」

「……我偷偷酗酒这么快便被他知道了?」我低声自语,略微费解。

不管这么多,今日起,我便又要回宫担起那公主伴读的差事。

本朝女子并无婚后便不能出来抛头露面的观念,全凭个人意愿。然而即使我的个人意愿是不想去给齐嫣伴读了,我也还是得去。

许久不见,齐嫣似乎长高了些许。她见了我只是轻哼一声,随即抱住了身旁人的胳膊。

我顺势抬眼,见齐征正笑盈盈看我。他生得剑眉星目,五官深邃,除了故意显露出的轻浮外,自有一股锋芒毕露的傲气在身。

倒是跟齐嫣有几分相像。

「鹤仪夫人,这是又来陪嫣儿读书了?」

「殿下,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陈非妍。还有,圣上说公主完成课业需静心,任何人不能打扰。」我一边说,一边从画缸中抽出卷轴,平铺在红木长案上,「公主,今日我们要画杜夫子布置的风荷图,我先给你打个样,公主随后自行发挥即可。」

不去看一边撑着脸看戏的齐征,我自拂袖提笔,点点墨韵在笔尖盛开,一枝婉约却柔韧的新荷须臾便浮现于卷中。

「醉墨淋漓,流翠飞红,妙也。」齐征的脸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看我的画又看看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歪脑袋,「你是当年跟在杜弘义身边那个小丫头?」

我一愣,他竟还记得我。

(二十五)

少时我因喜欢描摹丹青,十二岁起便跟着翰林院画师杜弘义学画。

杜大学士兼任皇家书院的书画夫子,他去教课,我就央他把我作为侍童带去,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多看看沈如霁的机会。

我也亲眼见证了他们三人的情谊是如何越结越深的。

春日画新柳,写生时齐征摘了柳条作剑逗弄宁缃,宁缃反手要揍他,沈如霁就在他俩中间斡旋,而我在一旁的池子里为他们洗画笔。

秋天描金桂,宁缃偷爬上树摇了两人一头的桂花,杜弘义急得在树下跳脚,馥郁的香气间,宁缃看齐沈二人狼狈摘去一身花叶,在树上哈哈大笑,而我远远地在为他们磨砚台。

偶尔齐征会拿了宁缃的画问我:「你看言筝这松鼠画得,是不是像只癞蛤蟆?」

气急的宁缃便跳起来想抢回自己的画,沈如霁在一旁淡淡看着二人,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暗藏笑意。

这便是我们年少时唯一的交集。

却没想到齐征竟还能想起我来。

「我师父确是翰林院杜学士,但殿下在说什么,我已不记得了。」

齐征像是有话想讲,却没有继续言语。

倒也没有必要,再共话那于我而言并不算很美好的当年,我也不想再让自己显得有点卑微。

(二十六)

近日我的夫君沈如霁着实有点奇怪。

先是一反常态,数次来与我一同用膳,席间总是看着我欲言又止,搞得我食不下咽,时常反思自己是否吃相不雅,惹得他有意见。

后是某日遣人送来上好佳酿二壶,附手书一张,上写「纵使花时常病酒,也是风流」。搞什么啊,好像在暗讽我彼时不该酗酒,醉倒亭中。

可他向来那么物我两忘超然世外,我喝我的酒,又与他何干呢?

罢了罢了,便收敛些吧。

我命秋棠收好那两壶酒,与我的「霁夜雪」一起存放,从此不碰便是。

夏末秋初之时,记忆里另一桩大事发生了。

皇帝齐慎又在乱点鸳鸯谱,说感念宁缃与三皇子青梅之谊,有意赐婚于二人。

之前说过,宁缃之父与漠北军关系密切,自是属于长公主一派,宁家对这桩婚事自是一万个不愿意。

宁承德以自己年迈老病,难舍女儿为由,接连上书,听说奏疏上甚至隐约可见泪痕,真是感天动地一片至诚。

然齐慎心意已定,一切不过是他搅乱子女纷争的又一步棋,谁哭都没用。

齐征倒是表示无所谓,以他的性格,能看长公主那边的乐子,想必是很乐意的。

我知齐征也并不心仪宁缃,毕竟我没见他喜欢过任何女子。此人心机深重,看似嘻嘻哈哈,其实心有丘壑,眼怀山河,只想夺他的江山罢了。

然而对沈如霁来说可不是无所谓。我记得这次的他应该是失了一贯的冷静,直接向齐征陈情,表明宁缃是心中所爱,让三皇子出面拒绝这桩婚事,最终二人感情更进一步。

(二十七)

这天再一同吃饭时,我便反客为主,一直盯着沈如霁的脸看。

许是我眼神太过直白不加遮掩,他终是忍不住,掩袖轻咳一声。

别误会,虽然秀色可餐,但我真没到用他美色下饭的地步,我只是想,为何京中还没有三皇子主动退婚的爆炸新闻传出。

要说为何爆炸,因为这桩婚事本是板上钉钉,但前世齐征竟因沈如霁的请求,在昭和殿外长跪三天,滴水未进,最终撑不住昏厥过去,才硬生生逼出了齐慎最后一丝爱子之心。

不愧是主角团,无论是男女主的伟大爱情,抑或是齐征的有情有义,皆在此次风波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我呢,记忆中我本来暗自高兴宁缃要嫁予三皇子,结果惊闻齐征退婚之事既成,气得同样三天没怎么吃饭,也算是与他遥相呼应。

那时沈如霁也不愿再与我虚与委蛇相敬如宾,手写一封和离书,只待我签字,便许我自由与黄金千两,宅邸一座。

可我哪里会要那黄金、宅邸与自由。

陈非妍执念太深,只想困住自己,在这沈家当笼中雀。

思及过去种种,我暗叹一声,幽幽开口:「听闻近日陛下有意赐婚三皇子殿下与容华郡主……」

「是有此事。」沈如霁平静道。

我怕他没听懂我话中之意,只好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几步的下人听不见后,朝他挨近了些,以手掩口道:「若是再不行动,就来不及啦!」

「行动?」他玉琢似的脸颊浮起一丝迷茫。

「嗯!」我重重点头,「只要你去央那三皇子殿下,他一定将郡主割爱于你,真的!」

沈如霁握筷的手一顿,长长眼睫低垂下去:「鹤仪与三皇子殿下、容华郡主皆为竹马之交,能看到他们喜结连理,我自然是欢喜的,非妍误会了。」

瞧瞧这委屈的小模样!真是哪里都看不出「欢喜」二字。

(二十八)

大概是我劝说无方,又或者沈如霁心中仍有其他顾虑,三皇子退婚这一事件始终没有发生。

要说对他不再心动一定是假,但这次我明明打定主意,至少要让他能早点获得幸福了。

爱他时不得,成全他时也不成,这沈鹤仪真是我的克星。

沈如霁尚老神在在,宁缃却坐不住了,隔月直接从漠北跑了回来。

秋凉如水,沈如霁与齐征于亭中对坐手谈,我在旁边嗑瓜子。

要说我为何在此处,是因为齐征说嫣儿新画了一幅画,托他务必转交于我当面品评。

要问我怎么在嗑瓜子……

「因为鹤仪不喜我喝酒,我又不爱饮茶,聊以解慰,聊以解慰。」面对齐征的问询,我是这么回答的。

但见沈如霁执白子的手一顿,下一秒重重将棋子放到了棋盘上。

看吧,果然是不喜。

我没管沈如霁,只疑惑道:「安宁公主的这幅《虾米戏水图》……怎么较之前更显心浮气躁,似是赶工之作。」

「是吗,她自己说她是灵感突发,精心绘制。」齐征看着我一笑,眉不见眼,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唔……难得公主有此闲情,倒也应当鼓励鼓励。」

「齐征!」一女子声音自亭外响起,竟是刚回上京的宁缃,找三皇子直接找到沈府来了。

我细细看她,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宁缃的脸依然白玉一般,貌美无瑕,那次的伤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印记,不然,我这「毒妇」的名号怕是洗脱不掉。

只是此刻这貌美的脸气得通红,更甚那次我与沈如霁拜堂之时。

「你疯了吗?你居然应下这荒谬婚事!你明明知道我……知道我……」她像是突然泄了气,音量突然低下去,眼角偷偷瞥向一脸淡然的沈如霁。

幸好没有外人在,要是见了她这般对三皇子说话,怕是要吓晕过去。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齐征嘴角一勾,「你我知根知底,将就一下,我看挺好。」

「你!」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三人间的情感纠葛一触即发,这不正是沈如霁表明心意的好时机!

我继续在场怕是有碍他们发挥,于是悄悄朝沈如霁做了个「我先走了,你抓住机会」的口型,直接溜出亭中。

(二十九)

沈如霁抓没抓住机会我不知道,我是被齐征抓住了机会。

近日陪伴安宁公主课业的时候,齐征总是三不五时地出现,说要监督嫣儿的课业。

有时见我画画,他问:「你这画倒是和少时风韵所差无几,但人却是长得完全不一样了。」

讲得那时他有多熟识我一样,明明每次叫我时都是单名一个「喂」。

偶尔他会八卦一些沈如霁的私下生活:「那沈鹤仪对你好么?平素见他冰霜一样,除了我们几个,他几乎从不给别人青眼。」

我很想说既然如此关心沈如霁,不如你可以直接和他成婚,省却了这问我的麻烦时间。

见我面色隐忍,他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又兀自大笑起来。

我摇摇头,只当他是婚前无聊,寻些乐子。

小公主齐嫣一直很喜欢这个兄长,每次见他来都十分高兴,课业完成进度明显变慢,我在宫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简直成了恶性循环。

时间久了,我自觉也和齐征略微熟识了起来,敢问些以前问不出口的话。

有天趁着齐嫣在内间小憩,我问:「那天你们三个,后来如何了?」

他似乎讶异于我竟如此直白,只道:「又能如何?宁缃总是一气就跑,鹤仪从来都是置身事外。」

从来都是置身事外。

我微哂,想说这句评价着实得当。转念一想却不对,他虽冷淡但又不是木讷,若真是有意于宁缃,那时必定会开口的。

看我微微睁大双眼,齐征又说:「干嘛,难不成你还想让宁缃当你的……」

他似是意识到自己出言有失,及时住了嘴。

我垂下眼,果然宁缃的心意,连齐征也知道。

(三十)

天遂主角愿。

秋深之时,西北战火乍起,宁缃和齐征的婚事因此搁置了下来。

漠北边境狄夷贸然来犯,强袭我军守卫薄弱地带,似是早有准备,来势汹汹。长公主齐钰骁勇善战,率军歼灭敌部二万余人于稽越山,首战告捷。

再二月,狄夷部落主力被我朝大军尽数剿灭,兵贵神速,长公主快刀斩乱麻,直追穷寇,剿清余部,此役大获全胜。

捷报传来,龙颜大悦。齐慎当即宣旨要犒赏三军,论功行赏,命长公主齐钰不日率军凯旋,面圣受封。

旨意既达,漠北军却按兵不动,宣旨之人亦未回返,失去音讯。

几天后,齐慎再次派人前往漠北宣旨,并遣精锐护卫若干,一路护送。然此次护送圣旨之人亦有去无回,漠北大军仍无任何回复传来。

京中流言四起,言长公主齐钰趁此次大捷,已收获军心,将其拥立为王,盘踞漠北,不日就要攻入关内,谋朝篡位,此次便是故意抗旨不接,以此为信号,立下战书。

更有人说宁缃的父亲宁承德也已号令漠北人民拥立长公主,全力为叛军提供支持,辅助齐钰犯上作乱,才切断了漠北与上京的一切联系。

官府明面上强力抓捕造谣生事之人,一面又调派各地精锐紧急入京,大力加强上京守备。

一时间风云变色,人心惶惶。

再某日,一道口谕传到上京宁府别院内,言颜贵妃思念宁缃,召其进宫相叙。

然通传口谕之人扑了个空,宁缃早已金蝉脱壳,不在府中。

自此,宁缃被官府暗地列为逃犯,全力抓捕。

(三十一)

时隔好几月,我再次与宁缃面对面干坐,大眼瞪小眼。

好你个沈如霁,胆大包天,私藏逃犯。

藏便藏了,又硬要将其塞给我,只言一句「我信你」。

为了两人感天动地的真情我自问付出不算少,今日还得冒着杀头的风险帮他藏好宁缃。

信我信我,我恨不得直接把宁缃拉到大街上,当场大喊一声「容华郡主在此」!

然而我也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思及此处,我不由叹气。

沈如霁白日仍如常上朝,处理公务,他本就老成持重,叫人丝毫看不出破绽。

甚至连沈府中人也不知我这少夫人房里竟藏了一个女子,首辅身居高位,官府即使怀疑宁缃可能躲在沈府,也不敢贸然进府搜查。

一晃眼间又是半月过去。

外面局势越发紧张,听闻皇帝齐慎天天在御书房摔茶杯盏子,一群老臣头都快磕破。

宁缃的状况也不好。

本来骄傲不驯的容华郡主脸上一天天失了光彩,只偶尔念叨父王绝不会叛国,更多时候是呆坐在窗前,眼神涣散。

可惜沈如霁也不能常来看她,毕竟沈如霁平素也不会来我房中,若是突然常来,怕是引人生疑。

若是沈如霁来了,我想她还能开心些,而不是我天天试图跟她没话找话,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也是理所当然,在宁缃的世界里,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从她小时候到现在都不占什么戏份的那种。

虽然我一直在就是了。

这天她却定定看我半晌,突然掉下泪来。

我手足无措,只试图拿手帕替她擦泪,谁料她一把抓住我手,含着泪的目光我见犹怜:「陈非妍,我现在……只有鹤仪……今后我只有鹤仪了你明白吗?」

见我缄口不言,她垂首继续哭泣:「你不懂,我从小就心许鹤仪,即使他……」

我不懂,我又怎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