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是杀人狂
他是杀人狂 我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我能知道所有人的秘密。 我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我能知道所有人的秘密。 比方说我现在所在的这家咖啡馆: 老板娘是个不太知名的网红,长相甜美,正在直播煮咖啡。她的秘密是,整容三次,开眼角、垫鼻子、丰嘴唇。还有,一定要嫁有钱人。 给我端咖啡的服务生是个冷面的小男生,他的秘密是喜欢老板娘。其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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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曾,我怎么觉得你特别怕谢经理啊?」邻桌大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啊?是吗?有吗?」我打着哈哈,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你不用担心,你能不能转正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工作这么认真,我们都看在眼里呢,到时候会给你说好话的。」
「嗯嗯,那谢谢了。」我答道。
下班后,我溜达着向公交车站走去,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将今天发现的消息告诉警察。
正当我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正好看到咖啡馆的服务生正在关门。太阳这才刚下山,怎么就不做生意了呢?
「怎么这么早关门啊?」我走过去,问道。
「嗨,别提了,老板娘说好昨天回来的,到今天也没露面,打她电话也关机,她的店,我凭什么老替她管着啊?」服务生噘着嘴说道,像是赌气一般地说道。
「她不是去旅行了吗?没跟你说跟谁去的?」
「哼,肯定不知道从哪认识的有钱人,人家才不会跟我说呢,走了!」服务生摆摆手,低着头离开了。
难道……
我赶紧联系了田青,把谢经理离婚以及他痛恨整容女的事情告诉了他,还有失联两天的咖啡馆老板娘,也曾经整过容,很有可能就是被害者。
「嗯,你这个情报太重要了,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再联系你。对了,你要小心一点。」田青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稍微舒了口气,心想,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虽然不知道,这对我来说算不算好事。
第二天正好是周日,我只有这一天休息的时间,便在学校里待了一天,准备毕业的各种事情,傍晚的时候就接到了田青的电话。
「不出你所料,死者的确是咖啡馆的老板娘秦默,DNA 和死亡时间都对上了。她在网上和一个叫『行道』的人已经聊了两三个月了,约好了清明假期一起去云南旅行,出发第一天就被害了。
「这个叫『行道』的网友我们估计就是谢松贤,但是没有查到相关的证据,他在网上注册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出发当天,秦默一个人去了机场,但是没有上飞机,应该是被谢松贤不知用什么理由骗了出来。
「我们在机场附近的监控中确实看到谢松贤的车出入过机场,但是没有看到秦默上车,这就是我们掌握的全部情况了。」
「呃,你说了这么多,我大体听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能给谢松贤定罪的证据,至少要找到他杀人焚尸的第一现场,我们推测应该是在比较开阔的且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但是一点点摸排太浪费时间了,不如你用你的方法去打探一下,应该更快捷。」
「可是……」我犹豫着说道。
「我知道对你来说有难度,但是我们查了近三年的案卷,确实发现了四起没有破获的焚尸案。虽然都不在一个地区,但手法都很相似,怀疑都是这个谢松贤所为,可以确定这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变态杀人狂,这样的人放任他在社会上非常危险,希望你能协助我们。」
田青一改之前略带傲慢的语气,反而格外恳求地说道,让我有些不忍拒绝。
「我只能是尽量,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一定能打探到。」我叹口气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心里虽然百般不愿意蹚这趟浑水,但是私心里也希望赶紧结束这件事情。
第二天上班,我就一直心不在焉,始终惦记着田青交给我的任务。
机会很快来了,我下楼拿快递,正巧也有谢经理的。我看了一眼盒子,买的是夜视镜,不知他要拿这个做什么用,会不会是打算再次行凶?我不敢多想,拿起盒子给他送了过去。
可惜这一次没能得到想要知道的秘密,我只好将快递送下后离开了,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再次看到他的手心。
下班的时候,我走得比较晚,没想到在电梯口又碰到了谢经理,心想这应该是个机会。于是挤出一个微笑,站在了他身旁。
谢经理也礼貌地笑了笑,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正交叉着放在身前。
电梯门开启,我赶紧用手扶着门,走进电梯,按住开门键。谢经理很谦逊地微微点头,走进电梯,双手放在了身体两侧,依然没有显露出手心。
我按下一层和负一层,电梯门缓缓关上,我心里又忐忑又焦急,前所未有地感到电梯里的空间这样狭小而局促,似乎空气都有些稀薄。
一楼很快到了,我走出电梯,向谢经理告别,跟着一阵失落,心想今天看来要一无所获了。
谢经理笑笑,举起手跟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手心正对着我。
「我在城南穆家镇的坟地里焚尸。」谢经理说完,电梯门刚好关闭,我也回过神来,感到呼吸一阵急促,没来得及平复心情,赶紧把刚才听到的告诉了田青,心终于算是落了地。
第二天下午上班不久,天气开始骤变,滚滚的黑云自东南席卷过来,很快覆盖了整个城市。同事们都计划着早些回家,以免被暴雨天气阻拦在公司。
临近下班,主管却突然给我安排写一份报告,而且是很重要的报告,明天上班前就要上交。
以我的资历,写这样一份报告肯定是非常吃力的,光查阅各项资料估计就要几个小时。
「我们几个帮着小曾写吧,他哪写过这种报告啊?」邻桌的大姐热心地说道。
「不行,谢经理亲自安排的,说这个报告是决定他最后的实习成绩的重要指标,必须他一个人完成。」主管也颇为为难地说道,「小曾你今天就辛苦一下吧,在这加加班,相关的资料我给你准备了一部分。」
「嗯,好的,我尽量完成。」我接过资料,尽量不在脸上表现出不满,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赶紧开始工作。
同事们渐次离开,我埋首在各种看得懂看不懂的资料里,不知不觉,整整一层楼就只剩我头顶一盏灯亮着了,耳边也只有自己手指下噼噼啪啪的敲打声。
我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才发现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从 25 楼的窗户向外看去已经是漆黑一片。
「滴」的一声,我头顶的灯和我面前的电脑全都灭掉了,窗外的黑暗立刻裹进室内,我眼前只剩黑色。
停电了?
我双手在桌子上摸索着,拿到手机,打开屏幕,才稍微能看到身边一尺来的距离。
「啪嗒。」从楼梯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像是落锁的声音,我立刻警觉起来,将身体压低。
还有人在这?
随后传来一阵缓重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向我的方向走来。
我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会不会是谢经理?昨天他收到的夜视镜难道是为我准备的?
来不及细想,我赶紧从座位上蹲下,顺便脱下鞋子,猫着腰离开座位,朝着他的脚步声相反的方向离开。
我掏出手机迅速地给田青发了一条求救短信,然后将手机随手放在身边的一把椅子上,继续猫着腰前进。
除了皮鞋敲打着瓷砖的脚步声,我几乎得不到一点对我有利的信息,只能凭借着声音来判断着距离,一点一点地移动。
窗外一个闪电劈过,眼前骤然亮起,我也借此看到谢经理正在离我五张桌子远的位置上到处扫视,脸上确实戴着一个简易的夜视镜。
幸好刚才亮起时他正背对着我,否则肯定一眼就看到我了。他现在站的位置应该是正对着我平时坐着的位置,他没有找到我,所以正在四处搜寻。
我赶紧继续压低身子,让桌椅完全遮挡住我,继续朝他相反的方向蹑手蹑脚地前进。
可是这么躲早晚会被他发现,总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对。
哪里安全呢?整个办公室除了一个个的格子间,一堵墙一扇门都没有。
对了,洗手间,洗手间有两道门。外面洗手间有一扇门是带锁的,里面男厕女厕各自又有一扇带锁的门。
但是要去洗手间,必须通过过道,但是谢经理现在就在过道处徘徊着,我要过去不可能不被他发现。
只能赌一把了。
我继续手脚并用地向前行走着,一边避开所有的障碍物,一边想办法加快速度。终于摸到了办公室的墙壁,顺着墙壁走过去,就是洗手间的门了。
听谢经理的脚步声应该是一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
不知是适应了黑暗还是雪白的墙壁反射了一些光,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能够看到桌椅的轮廓了。
只是还是看不到谢经理的位置,但是听脚步声他似乎转身往回走了。
那如果我继续沿着墙壁走,肯定很快就要跟他打个照面,我再次陷入犹豫,身上的汗已经湿透了前襟。
正当我不知该不该继续向前迈动步子的时候,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就在我刚才扔掉它的位置上。
谢经理的脚步立刻快速向那个方向移动过去,我也赶紧加快脚下的步伐,一边扶着墙壁,一边迅速闪进了洗手间里。
一进入洗手间的门,我才立刻长长舒了口气,虽然气味不好闻,但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我赶紧反锁上门,但是「咔哒」一声特别响亮,不禁让我一惊。
我赶紧进入男厕,转念一想,又走出来带上门,侧身进入了旁边的女厕,反锁上门。
我立刻贴着门大口喘息起来,仿佛刚刚经过一场恶战,但是心还依然高高地悬着。
刚才锁门的声音肯定惊动到他了,现在只能盼着田青赶紧来支援,只是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消息没有。
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我全身立即紧绷起来,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可以听到外面清晰的几声撞击声。
不是撞击声,应该是…… 砍伐的声音。
难道谢松贤拿着斧子正在砍洗手间的门?
我离开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两层门都是木合板的,拿出十足的力气撞击撞一阵子也能撞开,更何况拿斧子砍,看来我今天真的凶多吉少了。
女厕里除了一个一个的隔间什么都没有,再加上眼前依然一片漆黑,我仿佛一下子堕入黑涯,进退维谷。
「啪。」一声巨响从女厕的大门另一侧轰然响起,我浑身跟着一阵颤抖。
我双手在两边摸索着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窗边。一只手碰到一个木棒,我立刻攥在手里,护在胸前,才发现是一个拖把,还散发着混杂着消毒液气味的肮脏味道。
窗外又打起闪电,伴随着闪电,我看到一把尖锐的斧子已经破门砸了进来。
我咽了咽口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微微颤抖,攥着拖把的手更是紧绷着。
闪电过后的雷声震耳欲聋,但是更让我恐惧的是伴随着雷声被一脚踹开的木门的声音。
我能看到一个隐约的黑影就站在门口,他似乎也有些筋疲力尽了,正站在原地喘息。
「你挺会藏啊。」谢松贤的声音刺入我的耳朵,仿佛一支箭扎了进来。
「为…… 为什么…… 要,要杀我?」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从你进了公司,就总是躲着我。自从你进了公司,警察就开始对我盯梢,为什么?你是什么人?」
「你…… 你误会了,这,这都是巧合而已,我不是什么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想着如何跟他拖延一下时间,可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为什么要藏呢?为什么那么怕我?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啊。」谢松贤假装出一副温柔的声音,可是让人听着更加毛骨悚然。
「我……」我一时语塞,又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接话。
「让我来猜猜,你是那个秦默的朋友?还是其他什么人的亲友?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我不认识什么秦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在乎你知道什么!反正你不管知道多少你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拿着斧子向我走来,我本能地后退着,却发现已经退无可退,身后只有一扇窗户。
「我知道五年前的事情!」我大声说道。如今只能赌一把,赢了我就能拖延到田青到来,输了我也不会落个比死更惨烈的下场了。
「五年前……」谢松贤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似乎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你五年前离过婚。」
「哼,那又怎样?你还知道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到胸腔里,包裹着愠怒。
「你老婆是个骗子,她骗了你,骗走了你的所有,所以你恨她。」
「我当然恨她,她毁了我的所有,我一辈子都没有被欺骗过,却被她骗得体无完肤。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她。」我似乎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都能爆出火花一般。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而要杀那些无辜的人?」
「她跑了!带着我的钱,带着她的姘头,她那个野种,只有我成了一个大傻子,还要一遍遍用谎言维持尊严,让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你以为我不想杀她?她如果出现在我面前,我恨不得杀她千百遍!那些无辜的人?我呸,一个个顶着一张虚假的脸,到处结识有钱人,你以为她们为了什么?
「还不是跟那个贱女人一样!我不过是不想让更多的老实人跟我一样上当受骗而已!我是替天行道,替天行道!」他暴怒着说道,每句话都像是一记闷斧劈砍过来。
「可…… 可我是无辜的,我就是个穷学生,还是个男的,我从来没想过害别人。」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逼近,我将拖把树立在身前。
「我也不想杀你,你没想害别人,可是却想害死我,警察这么多年都不能奈我何,怎么你一出现,一切都暴露了?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一开始我以为你是警察,可是你怕我还躲着我,看来你只是警察的眼线。既然跟我作对,那你就是和那些贱女人是一路的,一样该死!」
他大叫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向前迈了一大步,几乎到了我的眼前,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双手握着斧子高高举起。
滴,头顶的灯亮了,我一时不能适应光,眯了眼睛。再睁开眼,就看到谢松贤正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灯,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我。
「我砍死你!」谢松贤继续高抬起斧子,要向我劈砍过来,我再次闭上眼睛紧紧抓着拖把蜷缩到墙角上。
「啪」的一声枪响传来。「啊!」谢松贤大叫一声,随后传来「咣当」一声斧子落地的声音,我的脚边也跟着一阵震动。
我立刻睁大眼睛,看了看脚边的斧子几乎就贴着我的脚,谢松贤则抱着满是鲜血的胳膊躺在地上呻吟着。
「你没事吧?」田青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刚才开枪的警察。
「操,差点砸到我的脚。」我有些虚弱地跟田青开玩笑。
「砸到脚是小事,你差点被他砍死倒是真的!」田青见我没事,跟着笑了起来。
谢松贤被几个警察押走,田青扶着我回到座位上,缓一缓神。
「我们到了那个坟地,果然找到了他焚尸的地点,现场还留有被害人的一些痕迹。他焚尸那天正是清明,有些地方的风俗就是意外死亡的人都在晚上上坟,所以他晚上焚尸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那天白天下了点小雨,泥土都很柔软,第二天天晴之后又被烤干了,所以留下不少很清晰的脚印,足以作为证据。下一步搜一下他的家和车,应该也会有所发现。」
我点点头,只要他被抓住,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其实他也挺可怜,之前帮你查他的焚尸地点的时候,无意中得知他一些私事。五年前,他发现孩子长得不像自己,才得知妻子其实整过容。
「虽然觉得不舒服,但还是忍了下来,后来他又发现妻子打着帮他理财的名号,将他名下大部分财产房产全都转移了,他这才醒悟过来,和她离了婚。
「再后来他又得知妻子已经和一个男人移民了,而他们的孩子和那个男人几乎一模一样。大概从那开始,他的心理就扭曲了,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整容的女孩身上了。」
「哎,无论如何,他杀的那些女孩都和他无冤无仇。就算替天行道,也轮不到他啊,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啊,通过这件事,我更加觉得,我这知道别人秘密的能力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啊。知道太多的秘密,不仅徒增自己心理的负担,还容易引起别人的恨意。」我感慨地说道,田青听完却低下了头。
「十岁那年那场火,我不是故意的。那时不懂事,写不完作业,半夜起来就想用煤气灶把作业烧了。烧到一半,听到有动静,便关了火匆忙离开,却没发现家里那用了十来年的煤气灶,没能完全熄灭。
「后来不知道怎么火势越来越大,我五岁的妹妹出来,看到着火了,傻乎乎就去扑火。结果,导致半个身子都被烧伤了。幸亏我父母及时出现,算是捡了一条命,但到现在,她都不能穿露出胳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