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貌合神离
貌合神离 我和妻子结婚 15 年了,她大我 20 岁,我们十分恩爱。 我和妻子结婚 15 年了,她大我 20 岁,我们十分恩爱。 而这份恩爱的根源,正是信任。 唯有三年前,我们曾爆发过一场信任危机。 那时,由于工作提早结束,原定为期半个月的出差只需要一周,我可以提前回家与妻子团聚,并且为了给她惊喜,我没有事先告知她。
第 2 / 2 部分
等你妻子终于明白你所谓『最温柔』的办法言下之意是什么的时候,你把杂物间整个砌进了墙中,把强加在她身上的本不该存在的耻辱柱,严丝合缝地包装好后高高供起,不留一点后路。」
「你的妻子在这一过程中始终是无力的,她跟你辩解说,里面是狗,你说,『我不开门,我相信你,里面是狗』。『相信』背后的深意就这样在爱的力量下成了歪曲的事实。
她不得不承受不属于她的耻辱和愧疚,而你之所以想要她纯粹的感情染上污点,是为了让自己的不忠可以滞后于她的不忠,让自己下一次和武小姐去马尔代夫出差时能心安理得且被动,让自己承年上妻多年恩宠如今正值壮年纳下大片家业不免厌弃年老色衰的妻子时,显得不那么狼心狗肺。」
「为了让自己心安,你不仅自欺欺人,还不惜以折磨妻子的精神为代价。
杂物间事件后的一年内,你频繁出差,妻子背负着强加的愧疚甚至不敢过问你,可她明明纯粹地深爱着你,一年下来她终于承受不住了。精神失常后她常常崩溃大哭,不停地喊『那里面是狗!里面真的是狗!你不要说相信我,不要再说了!请把墙敲碎!请把门打开!』。
现在我再请问一遍,你当真听不懂她精神失常时说的话吗?」
我看着作者,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这是只有你和我知道的真相。看起来你并没有做恶,你没有杀人,警察不会上门,你只不过杀了一条狗。但其实,你在那扇永恒关闭的门中屠杀了妻子的人格。这是不可解的人格侵略,是最令我不寒而栗的恶意。那位善良的女富豪曾经那么自信美丽,只因爱上一条白眼狼狗而被如此折磨,我实在替她惋惜。」
「还有当年那位温柔的母亲,她为了不让其他孩子被死亡的阴霾笼罩,采取了童趣的游戏令病亡者自然退场。可惜一个好母亲养育出了自私的儿子,最温柔的做法转变为最不堪的做法,我也实在替她惋惜。」
「说够了吗?」我脑子里很乱,最终冷笑着反驳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在屠杀我的人格。你凭什么妄加揣测和指责?」
「当然,当然,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确实算是妄加揣测,然而我是作者。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堪,也就不会耍手段折磨你的妻子了——这反而提醒了我另一个角度。」作者说,「你非常痛恨狗,那么你究竟是痛恨摇尾乞怜、倚仗人势的狗,还是痛恨讨好富人不择手段往上爬的自己,于先生?你究竟是无法面对妻子的爱想通过此举让内心好受,还是单纯无法接受她竟然让一条狗享用和你同样的羊奶?」
「你!……」我指着作者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
「你觉得你妻子看不起你,于是你要报复她。当年你就是那样一条被她大发善心捡回去的狗,时隔多年你已借着东风功成名就踏入上流社会,在她那儿你却仍然与狗平起平坐。看低自己同时有恃无恐,同时还想稳住虚假的人设,刻在骨头里原生的自卑自负人格,始终在以自欺的形式发挥作用。」
「我警告你别说了!」我的肺都快气炸了。
「人性是如此复杂,究竟是哪种原因或是兼而有之,比重又如何,恐怕你自己也说不清。我写小说常常陷入瓶颈,因为我痛恨自己勘不透人性。这世间有多少难以察觉的恶意定不了罪、入不了刑,作恶作得天衣无缝,甚至让被害者都意识不到她到了这步境地是源于被迫害了。」
作者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还尚存一丝治愈妻子的善念,而不仅仅是来试探我到底知道多少的话,请你把妻子接回家,敲碎那堵墙,打开上锁的房间,给她一个打破砂锅证明自己的机会。」
作者说完,无视愤怒的我,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一步,他又折返回来,「最后再给你一句忠告,于先生。不要以为天下都是免费的午餐,除了幸运与真爱带来的财富,其他都是有成本的。故事结束了,再见,你是我笔下最讨厌的主角。」说完扬长而去。
「核融炉!你给我站住,你看我不打死你!」我随手抄起一把餐刀,追了上去。
「哎这位客人,先别忙,」刚追到门口,咖啡馆老板把我拽住了,「你刚刚踢了我的狗,赔钱!」
被路人绊住了脚步,我只好眼睁睁看着作者跑得没了影。最开始我没把这穷酸的家伙放在眼里,没想到他写的东西没什么人看,讲话倒是刻薄得很。想我多年摸爬滚打,心眼算是比较多的,到了这家伙面前,竟然还是少了一个。
作者:核融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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