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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创世神历险记

创世神历险记 穿成女配后我只想搞事业 「神女怜悯众生,为何不怜悯我?」 沉郁妖艳的男人赤足坐在累累白骨之上垂眸看我,一条腿屈起,一足垂下,脚踝银铃响动,声响清脆。 我立于无垠荒原间,抬头看他:「我不是神女,而是创世神,你应知晓在我眼中众生平等。」 「创世神,那可要一直看着我,否则……」 他笑声癫狂,站起身来,足点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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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神历险记

穿成女配后我只想搞事业

「神女怜悯众生,为何不怜悯我?」

沉郁妖艳的男人赤足坐在累累白骨之上垂眸看我,一条腿屈起,一足垂下,脚踝银铃响动,声响清脆。

我立于无垠荒原间,抬头看他:「我不是神女,而是创世神,你应知晓在我眼中众生平等。」

「创世神,那可要一直看着我,否则……」

他笑声癫狂,站起身来,足点虚空,几个呼吸间便来到我的面前。

男人抬手掐着我的下巴,一字一顿,红眸中带着令人心惊的孤注一掷:「您创造的世界,我会亲手毁掉它。」

01

我是神。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对,因为有一个前提条件,是在游戏中。

在这个沙盘游戏中,玩家所要做的就是在广袤无垠的虚无之中创造土壤、生灵,随后看着他们创造文明。

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选择控制他们,掌握权力,成为永远的神明;或者置身物外,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千年万年的文明演变,看你亲手创造的大陆将要走到何处。

这个游戏一经发出,就立刻登顶销售榜第一,极多的选择,无限的结局和自由度,让无数人摩拳擦掌,企图创造出最强的文明。

当然,其中也包括我。

但是,我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阻力。

一个奇怪的 NPC,总是能以一己之力把我的世界给毁掉,电脑上会出现「完全毁灭」四个大字,还有赤红色的眼睛。

当世界第九十九次被毁掉后,我听到自己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随后,我发出一声悲鸣,上网发帖求助。

【大佬们救救我,为什么我的文明总会被人毁灭呢?】

【敢敢好响粗去丸:你这个界面,不会遇到毁世人了吧?】

【提问者:什么是毁世人?】

【再也不学行测:这个我知道,「毁世人」是游戏里面一个特殊角色,有极小可能性出现在创造的文明中,但一出现不仅会毁灭文明,还会摧毁相应存档,只能开新档。】

【提问者:我已经遇到毁世人快一百次了……】

【jjin:惨,不会出什么 bug 了吧?我都没见过几个人遇到。】

【耿耿星河:我之前看过一个大佬的攻略,下次新档大概是古代纪元可能会出现毁世人,对方的额前有朵火红色的莲花符号,会比较好找。】

【ZM:建议找到直接把他鲨掉,一了百了。】

【也想收到玫瑰:楼上畜生啊,只有在毁世人幼年期才能找到他,他还是个孩子!】

【biubiubiu:虽然是个数据,但是我建议把对方带在眼皮底下,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02

根据评论和攻略,我越挫越勇,开了个新档,在设置完初始属性之后,快进时间到了古代纪元,开始寻找额前有火红色莲花的毁世人。

最后还真让我找到了那个 NPC。

不过和游戏中凶残狠厉的毁世人还不一样,是个在大街上犄角旮旯里正睡着觉,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按一个技能他就能就地蒸发。

但是网友的评论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畜生啊!

生啊!

啊!

绕梁三日而不绝。

我有些挫败地放弃这个选择,单手将他提溜了起来。

【小孩:你、你是谁?(面露慌张)】

我看着对话框,小孩的立绘挺好看的,额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还有双漂亮的黑红异色瞳,长发垂到了腰间,美得雌雄莫辨。

但是回答选项就有些问题了。

【选项 A:我是神,来宰了你,看你 TM 怎么再毁我世界。】

【选项 B:跟我走吧(使用神女身份)。】

神女,神的使者,是当我想去自己的文明中闲逛时会用到的身份。

于是我想了想,选择了比较正常的 B。

但是假如真的正常的话,就没有接下来的故事了。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就在我点击之后,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回过神来,我的手边牵着了一个黑发小孩,眼前是人来人往的古代闹市。

还有一行大字:

【这个创世神我不干了!你什么时候让文明活过寻星纪年我再来上班!】

我:「……」

想死,但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我垂头看着默不作声的异瞳小孩。

毁灭了我 99 次世界的人。

杀、杀了他?

我攥紧拳头,欲哭无泪,我上的正经大学,没教过这些。

那怎么办?

撸起袖子,养孩子呗。

03

坏消息:我穿越到了游戏里面。

好消息:但我还是神。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仍旧存在游戏中的虚拟面板。

沉睡对应着【快进】。

死亡对应着【重新开始】。

但没有存档界面。

我看了一会儿界面,随后用意念收起了它。

「你要带我去哪?」

我听到了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小孩发出的。

他抬头盯着我,有些杂乱的头发下那副过于秾丽的面容中带着浓浓的警惕和不安,像是被人抓起来的小猫,正挣扎着亮出自己的爪子。

「你想去哪?」我停下脚步,垂眸看他,毁灭世界的人,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无害,「把背后的刀收起来吧,你杀不死我。」

小孩露出一个微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但我能察觉到,他不动声色,迅速地将那柄短刀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腰间。

「神派下旨意,让我在你身侧,让你多行好事。」我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垂眸睥睨着他,「在我身边,就不要与过往牵扯不清了。」

小孩翘起红唇微笑,眸色却幽深起来,让我觉得他不是个什么「小孩」,而是一个城府极深的成年人。

我得好好教教他仁义礼智信,还有热爱生活。

这次绝对不能被他毁世界了!

绝对!!

04

今天是可怜的玩家养孩子的第一天。

我不开心,小兔崽子也不乐意。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试图挣脱开我绑在他手腕上的绳子,口中还不忘威胁我:「你这是犯法的!」

我「切」了一声,将他提进破破烂烂的小屋里:「小屁孩,这玩意除了我,谁都打不开。还有,不犯法,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了,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管你这叫天经地义。」

「监护人?」

他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我微扬眉峰,弯腰凝视他,带着促狭的笑意,说:「换句话说,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这话也没错,我创造了这个游戏世界,我不是他妈妈是什么。

小兔崽子怒极反笑,眼睫黑浓,异色双眸中氲着冷意:「你是什么东西,我妈妈可是早死鬼。」

我兴许与天同寿。

我懒洋洋地点头,心中对这种无关痛痒的诅咒毫无波动,随手揉了揉兔崽子的头顶,缓声搭腔:「借你吉言。」

小孩见我的动作,瑟缩一下,紧紧抿起唇盯着我。

像是个走投无路的小兽。

这么想着,我收回了手,环视四周,有些苦恼。

这是我使用技能创造的【创世神的府邸】,又破又难看的一个茅草屋。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拍拍茅草屋的墙壁,对小孩说。

下一秒。

轰!

茅草屋倒了。

05

创世神很倒霉。

我一边薅着自己脑袋上的茅草,一边看着废墟欲哭无泪。

连个府邸都没有了。

而被我下意识护住的小孩看起来也呆呆傻傻站在那,一点也没有刚刚的精明样子。

要疼还是我先疼啊,怎么看起来像是他被砸傻了一样。

我揉揉自己的背,思索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要不要,回我家?」

小少年声音紧绷绷,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我随手将他手上的绳子解开,闻言有些惊讶:「原来你有家啊?!」

小孩:「……」

作为一个合格的创世神,我也不可能白住他的房子。

手一挥,就把他小小的院落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忙活过来忙活过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小年纪就阴沉着脸,红瞳暗淡,黑瞳深邃,在那张冷白的脸上,有一种诡异刺眼的美,看样子已经有长大之后毁天灭地的雏形了。

我这么想着,侧身斜靠墙壁,噙笑看他:「还没问你名字呢,你叫什么?」

「……忘了。」

我将他的档案又一次调出来,上面的姓名一栏仍旧是一行问号。

行。

「那既然我是你的监护人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作聿灰,怎么样?」我在空中随意一抓,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便出现在我手上。

欲毁,毁灭的毁。

我起名字真厉害。

我还在沾沾自喜时,少年已经接过了我递给他的纸条,凝视着上面的字,许久未语。

而档案的那一栏,已经从问号变成了我起的名字。

「你呢?」

他突然开口。

「我嘛……」我摩挲着下巴,将我的 ID 名称说了出来,「叫叶鹤,不过你最好是叫我姐姐。」

06

今天是创世神养孩子的第二天。

我怨气很大。

聿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在我不确定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他有了毁灭世界的力量前,他的每一次异常举动都可能导致这个世界走向毁灭。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我决定使用追踪技能。

这个技能是有一定次数的,用一次少一次。

于是,当我传送过去看到聿灰的时候,怨气更大了:「你半夜三更就往山里跑干什么,想急死我啊。」

小孩仍旧一句话不吭,就那么看着我。

「你把什么东西背在身后?」

我十分敏锐地发现了他的状态不太对,弯腰就往他身后看。

「草药?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血淋淋的双手,皱着眉问。

「它和荆棘伴生,我需要从上面摘下来换钱,没什么大碍。」

他总算说话了,想从我手中把他的手抽出去,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微扬眉梢,明白了他在做什么:「小兔崽子,我说了我是神女,我有办法挣钱,既然现在我还是你的监护人,这些东西用不着你操心,别天天一声不吭出去,找不到你我会很担心。」

一边说着,我一边点了点他的脑袋,使用法力将他手上的伤口抹去:「走吧,回家。」

聿灰慢慢紧了紧手,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眸色深沉,看不透里面是否掀起细微波澜。

07

生活不易,创世神叹气。

因为介绍所说,即便我现在是创世神,也要遵循世界的货币系统,无法变出一些有商业价值的东西。

因此,我只能用这些小小的法力,给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比如治疗一些简单的皮外伤之类。

等到之后这个世界那些皇亲国戚举行祭神典礼之后,我就有充足的金钱了。

在这里,一天一天过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么想着,我突然意识到十分重要的一点。

要不要送聿灰去私塾?

这样好好学学仁义礼智信,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青年。

也不枉我因为他下游戏走了这么一遭。

然而这个提议遭到了聿灰的否决。

他闻言只是平静地打上一桶水,随后盯了晃荡的水面半晌,才抬头看我,淡淡地回答:「不去。」

「为什么?」

我弯腰与他平视,问道。

「不去。」他只是咬着字,又重复了一遍。

随后,黑发小孩努力地提着几乎要到自己腰间的大水桶,就往厨房去。

我叹了口气,快步追了过去,一只手提过水桶,另外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像是被施了法一样,少年垂着头,双手握拳,一动不动,黑发掩盖住了他的表情,让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能帮你掩盖一下异瞳跟花纹,」我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说,「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他这才抬起头来,红黑异瞳中带着茫然,就那么盯了我半晌,声音微涩:「你……是神女,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我不需要这些,神明说你过得太苦了,让我来拯救你。」我面无表情地扯着谎,用了一点点神力,随后指指水桶,「你只需要快乐地生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现在,看一看吧。」

小孩眨眨眼睛,才慢慢转头看向水桶。

水桶中倒映出来的人已经没有那只骇人的红瞳,一双黑目温润漂亮,额上的花纹也消失不见。

「这是一些障眼法,」我另外一只手仍旧没从他头顶收回来,而是又略带安抚地揉了揉,「但已经足够了。」

「会长不高的。」

少年又将视线移到了水桶上,声音闷闷的,却没有照往常一样摇头甩开我的手。

08

这些相处的日子里,我发现这小孩也挺可爱的,就是容易炸毛,还喜欢冷着一张脸。

而且,还直呼我的大名!!

但纠正了几次都没纠正过来,我也只能无奈随他去了。

作为一个创造了世界的人,面对一些大型的祭祀典礼,我都会前往当地,接受他们的朝拜和祭品。

这给了我相应的力量和金钱。

因此,在感受到有大型的祭祀即将开始的时候,我就会提前告诉聿灰我会离开。

长的话会是四五天,短则会是两三天。

少年刚开始会别扭地担心,后来也逐渐习惯了,默不作声点点头,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目送我离开。

「我要走了。」我这次感受到了来自王宫的祭祀力量,于是和往常一样,对聿灰说。

聿灰穿着竹青色的长衫,因为这里天冷得快,外面还披着我给他买的黑色大氅,小尖脸雪白,黑发散着,只用一根簪子简单装饰,却已能看到未来会是怎样的掷果盈车少年郎。

他正在扫地,一轮轮慢慢扫,经书被放在园中的石桌上,书页翻飞,在风中发出声响。

听到我的话,他没有抬头,不紧不慢地叮嘱:「记得早点回来。」

「放心。」我点点头,随手掐了个诀,准备离开,「我把那些钱都放在厨房里,你知道在哪,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我是神女,赚得到钱。」

「知道了。」

他回。

「行,走啦。」我说,选择了面板上的传送功能。

在消失的瞬间,我看到他松开扫帚,猛地朝我这里跑了两步,最后站在那,静静地凝望着我。

那双眼睛里面溢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但当时的我没有预料到,再次见面,竟然会是八年之后。

而我……已经死了。

09

当意识重新回归的那一刻,我就油然而生一股怒火,他们竟然算计了我!

他们企图捕获神明,让皇帝长生不老,而王朝亘古不灭。

我悬浮于虚无之中,垂首就能看到自己被巨大的锁链束缚着,一根根尖锐的长针刺破皮肤,血液顺着长针中的凹槽向下流动,逐渐汇聚在祭坛中央。

时间已经过了八年。

我脸色有些惨白,难以置信地盯着游戏界面。

猩红的大字告诉我,我已经死了,距离游戏重启还有……

一年。

有几名仆人照常来祭坛,其中有一个人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快步过来探了探我的鼻息,瞪大眼睛,僵硬地扭动脖颈,对同伴说:「神明……死了。」

他们的眼中难掩恐惧,连滚带爬就要往外面跑。

但是,在他们跑出去之前,一个黑衣男人慢慢走了进来。

我飘在他们身后,见此一幕有些惊讶。

聿灰?

八年过了,他已经从我记忆中的小孩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男人身姿修长,黑发散落到了腰间,长袍随意穿着,露出苍白的胸膛,正懒洋洋地迈步走来,妖艳沉郁的脸上带着笑容。

此时此刻,他的笑容竟然如此地……

可怕。

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看到他赤足,右手提着一柄长剑,剑端正滴着鲜血。

而他绣着金色花纹的黑色长袍之上,也能看到血液沾染得更深的颜色。

此时此刻,在这地牢之下,最艳丽的色彩莫过于他的红唇与猩红的一只眼瞳,像极沐浴死亡后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修罗。

「瞧,三只老鼠。」

他低笑,眸中冷意尤甚,几个呼吸间便轻而易举将三个人的生命终结。

我看着鲜血迸射,穿过我现如今这虚幻的投影,恍若能够感受到还未褪去的温热感。

即便我催眠自己这不过是在一个游戏中,此时此刻,我也干呕了几声。

好恶心。

想吐。

他已经成为了我最不愿意让他成为的毁世人。

为什么,我留的钱足够他活一辈子了……

为什么会成为这样?

我跪坐在地上,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收剑,踩着一摊血液,往里面走。

当我调整好心态追上去后,发现他直直站在离我有三尺距离的地方,静静地盯着我的尸体,随后慢慢走近几步,挥剑,轻而易举斩断了锁链,看着我的尸体倒在错综复杂纹路的祭坛上。

他说:「原来你在这里。」

声音喑哑,听不出半点情绪。

随后,他提着剑走到我的尸体旁,单膝蹲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圈住了我的手腕,随后用力收紧。

「你死了。」

在良久的沉默后,他只是这么说,声线平稳,语调凉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

「神女也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