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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不肖子孙

不肖子孙 穿成女配后我只想搞事业 我是傅家的一等诰命夫人,享寿六十。 谁知道再一睁眼,我竟然成了我的孙媳妇! 而此时,「我」的夫君,正在烟花巷流连忘返。 正好,我就替我孙媳妇休个夫! 1. 我是傅家的一等诰命夫人,我儿子傅延是当朝宰相,为百姓呕心沥血,却忽视了一家老小。 我为傅家殚精竭虑,替我儿子稳住后方,却没能好好教

第 2 / 2 部分

白莲摸着肚子,撇撇嘴:「我可不敢冒险,孩子若出了差错怎么办?跟我腹中的孩儿相比,傅相公算什么东西?」

她博学多艺,才貌双全,只是在我面前懒得伪装,说话一向心直口快。

我也摸了摸她的肚子,无限欣喜,这里面可是我的重孙,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傅家未来的荣耀。

我们俩唠嗑,白莲慢悠悠品尝我送来的补品,我则给未出生的重孙做小衣裳。

她笑嘻嘻地道:「夫人只顾着小的,那傅相公是你的夫君,反倒不管他的死活了。」

我挑眉:「你还记得红月吗?」

她颔首:「自然记得。」

「有她惦记着,庭安不会过得太无趣。」

我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红月也算庭安的旧相好,以她的本事,勾勾手指就能让庭安趋之若鹜。如今重孙有了,也该派她上场了。

不出两日,庭安就会遇到「被休」的红月,他若还念旧情,就收收心把红月带回来,我能保证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他若只想贪玩享乐,即便被红月吸血食髓,也是咎由自取。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莲的肚子越发大了,大夫说胎相很好,必定能顺利生产。

而庭安果然「偶遇」了红月,并且给她置办了一处家宅,手中的银钱流水般撒出去,短短半年就花费了几万两。

我忙着照顾白莲,暂且没理会他,只吩咐账房不准再支钱给他。

这日从白莲处回来,正好赶上庭安在账房闹事。

账房先生见到我,如见救命恩人,就差抱着我的腿哭了。

庭安脸色阴沉沉的,冷冷道:「谢宜,是不是你停了我的账?」

我淡淡问道:「你要钱做什么?」

他脸色不变,谎话张口就来:「我与朋友在外应酬,你问那些做什么?」

「想要钱,就拿出能换钱的本事来,吃喝嫖赌可不算什么本事。」

我扔下一句话便转身要走。

庭安急红了眼,竟冲上前想打我,被梁九年一把捏住领子提了过去。

他沉声道:「少爷,不可对少夫人动粗。」

庭安边挣扎边叫:「梁九年,别忘了你是傅家的人!」

「老奴只听少夫人的。」他淡淡道,随手把人甩在了一边。

要不到钱,庭安悻悻地走了。

但没两日,家奴来报,竟然有人在赌场见到了庭安。

原来是红月见他已经拿不出钱来,便直接卷了家当逃了,连家宅都卖了。那日庭安过去,正赶上新的住户搬家,他直接冲过砸了人家的家伙什。

官府看他是丞相之子,没有严苛,只责令他赔偿人家损失。可他哪有钱?思来想去,竟然想到了去赌场赌钱!

听着禀报,我都被气笑了。

「梁管家,你去赔给人家的损失,再拟一个文书,声明傅家已将傅庭安逐出家门,从此债务恩仇,一概无关,记得盖上老爷的官印。」

梁九年顿了顿:「少夫人,这么做,老爷追究起来怎么办?」

我知道儿子傅延的性格,他心里只有家国天下,哪管自己的小家?

「交给我处理就是。」

果然,文书贴出去后,傅延便回来了,满面怒气要追责。

我淡淡道:「正是父亲一贯的纵容,才养成了庭安这种纨绔无赖的习气!堂堂宰相之子,只知道酒楼、青楼、赌场!若不严厉处理,只会让他自取灭亡!」

傅延噎住了,半晌才讷讷道:「那也不能直接将他逐出家门……」

我沉声道:「庭安总要长些教训才懂改过自新,父亲放心,我不会任他死在外面。对了,白莲的产期将至,儿媳想把她接到府中照顾,父亲觉得如何?」

提到未出生的孩儿,傅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一口同意。

半个月后,白莲生产。

我请了三个稳婆和两个大夫,命众人严阵以待,大人和孩子绝不可有任何差错!

听着产房里阵阵惨叫,我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紧张地来回踱步。

这时芙儿悄悄走了过来,低声道:「少夫人,少爷在府外求见,跟他一起的……还有凶神恶煞的好多人。」

瞥一眼产房,估摸着还要等一会儿才能生出来,我转身:「去看看。」

在傅府门外,庭安被一群人推搡着,他们倒是不敢造次,只是看起来十分狰狞。

我一露面,庭安就叫道:「谢宜,救我!」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睨视着这群浑浊肮脏的街混子,淡淡道:「傅庭安已经被逐出家门,与傅家没有关系,你们来傅家闹事,恐怕是来错了!」

庭安脸色瞬间就变了:「谢宜,我是你的夫君!」

拉扯他的那群人中,有个为首的说道:「傅少夫人,傅庭安欠了我三万两银子,你说与傅家无关就无关了?今日你若不替他还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懒得与他多说,转头吩咐芙儿去报官,又命令守门的私卫,若有人敢硬闯宰相府宅,视为刺客,杀无赦!

他们自然不敢硬来,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老半天,为首人又说道:「既然傅家已经将傅庭安逐出家门,那我们在长街上教训欠债不还的烂赌鬼,少夫人一定不会介意吧?」

我淡淡一笑:「别弄脏了傅府的门口就行。」

那群人一听,立即就把傅庭安围在了最中间。

庭安急了,大叫起来:「谢宜,你怎能见死不救!我是傅家的少爷……」

我木然地看着这一幕,那些拳脚陆续落到庭安身上,伴着他的惨叫声,我的心思飞回到产房那边,似乎也听见了白莲的哭嚎。

都是痛叫,一个是咎由自取,一个却是为了新生。

地上很快见了血,他们还特意跟我说了一句:「少夫人放心,我们会把地面清扫干净。」

芙儿急得直跳:「少夫人,再打下去,少爷就要被打死了!」

我嘴角勾了勾,他们不敢闹出人命的。

傅家管教不了庭安,让这些人管教一下也好,现在越痛,将来才会越乖。

这时侍女来报,生了,是个女孩!

闻言我也顾不得庭安了,转身快步往产房那边去,只留下身后阵阵哀嚎声。

白莲生了个女儿,白白胖胖,十分可爱,母女平安。

抱着孩子,我无限喜悦,怎么看也看不够。

「夫人给起个名字吧。」白莲声音虚弱,但苍白的脸上也是无尽的笑意,她的眼神像黏了胶水,不曾半分离开孩子。

「平安喜乐,小名叫安乐好了,大名让傅……父亲来取。」

我笑着把孩子放回她怀里,又拿出一份文书来。

「这是你脱离贱籍的文书,有了这个,你就再也不是罪臣之女,白莲,无论你想冲破天际自由自在,还是想留在傅府陪伴照顾安乐,都可以。」

白莲拿着那文书,颤抖着双手,好一会儿才看完,眼眶已经通红。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我想留下来。」

我握住她的手,笑道:「傅家欢迎你。」

傅家喜添新丁,全府张灯结彩,我给下人都发了红包庆贺,人人脸上喜气洋洋,除了傅庭安。

他被讨债的人打断了腿,扔在傅府门口,我特意命私卫不准去管,眼睁睁看着他昏厥又醒过来,在门口哀嚎哭喊。

哭了两天,他终于没力气了,我才让人把他抬走。

当然不能让他进傅府的门,毕竟他是被逐出家门的。

在不远处的私宅,我安排大夫给他治伤,再给一日三餐,除此之外,不准给他任何帮助。

三个月后,庭安的腿终于好了。

我也终于去看望了他一次。

跟三个月前相比,他骨瘦嶙峋,须发又臭又脏,看来养伤这段时日,他过得挺艰辛。

一见到我,他就嚷了起来:「谢宜,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冷冷道:「因为你是傅家人!你不遵守教导也就罢了,还出去吃喝嫖赌、穷奢极欲!古人云仁义礼智信,你占了哪样?简直五毒俱全!你若不配做傅家人,我将你清退也是理所应当!」

他愕然看着我,半晌才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我祖母……」

我冷笑:「祖母到了该死的年纪,可我还活着,如今我就替祖母好好收拾你这个不肖子孙。」

他才恍然想起自己说过的混账话,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才哀求我:「谢宜,我错了,我以后都改。我再也不敢去赌去嫖了,你就网开一面,去给父亲说说情……」

我退了半步,不理会他的哭诉,反问:「你的腿好了么?」

庭安止了哭声,讷讷道:「有时还是会痛,我这三个月吃不饱穿不暖……」

「你的债,我已经替你还了。」

听到这句话,他眼睛一亮,但后面的话我还没说完:「所以现在傅家是你的债主,从今日起,你给傅家做工,吃住都与下人一起,工钱用来抵债,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给你自由身。」

他高声叫起来:「你要我做傅家的下人?」

「你也可以不做,此处是傅家的私宅,你得即刻搬出去,至于住哪里吃什么,都与傅家无关。」

庭安鼓着眼睛,死死盯着我,若眼神能化成刀子,他怕是已经刺上来了。

梁九年见状,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冷冷道:「傅公子,争一时之气没有意义,不如做长远打算。」

他沉默了,若不去做工,在外面恐怕要活生生饿死,而留在傅家虽然没面子,可起码有口饭吃。

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庭安思忖了许久,才抬起头来:「好,我做。」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希望在以后的日子,他能明白脚踏实地的道理,用自己的本事给自己好日子过。

最后我才道:「你的女儿马上就要百日宴了,记得过来,她小名叫安乐,大名是你父亲起的,叫文茵,取自诗经,期盼她聪明有文采,切莫走上你的老路。」

自此庭安开始了他的还债生涯。

他欠傅家三万两千两银子,一个月工钱二两,要全部还完需要一千三百多年。

我也宽待他,除了扣掉的工钱,每个月还给他一钱银子拿着零花。

起初他骂骂咧咧,干活也不认真,但跟着下人耳濡目染,被他们的朴素踏实所感染,渐渐学会了靠能力赚钱、知足常乐。

在安乐一岁时,他甚至还拿攒下的银钱给她打了一个平安锁。

在我操办下,白莲也以侍妾的身份正式进入傅府,只不过她这个侍妾,只用侍奉夫人,不用侍奉夫君。

……

时光荏苒,十年时光弹指而过。

安乐十岁了,不仅熟读四书五经,还跟着白莲学会了许多才艺。她乖巧可爱,就连庭安,也将全部的情感倾注在了安乐身上,为此戒掉了那些恶习。

随着庭安走上正途,他也意识到了白莲的好,不过白莲对他并无青睐,平日也只当是宾客对待。能不能获得美人芳心,就得看他自己了。

白莲忙着教导安乐,母女其乐融融。

而我,该身退了。

我借着病逝脱身,离开了傅府。

前面几十年,为了我儿子孙子,我操了无数的心,将心血倾注在傅家,自己却只得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一品诰命夫人册封。

而现在,完成了我的责任后,我想为自己活一把,去看看外面的天,游览外面的水,见识见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毕竟现在的我,才三十多岁,还有几十年能属于自己。

跟我一起出来的,还有梁九年。他称病告老还乡,实际上是打算陪着我走遍天下。

有这个旧人陪着,我心里也踏实。

马车在官道行驶,两旁的绿草如茵,似锦的花儿成片绽放,空气里弥漫着春日的浅浅香味。

我掀开了车帘子:「梁管家,累了就歇一会儿,咱们不着急。」

梁九年头也不回:「老奴不累,少夫人别看我年纪大了,身子骨可强着呢。」

我笑了:「您可别叫我少夫人了,现在咱们都是自由身,我管你叫老梁,你管我叫……」

话说到这儿,我突然卡壳了,是啊,该让他叫我什么呢?

梁九年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叫您夫人吧。」

少夫人和夫人,一字之差,意思却天壤之别。

我怔了一下,蓦然想起二十几年前,我刚刚收留他时,他问该叫我什么,我便是说了一句「叫我夫人吧」。

「老梁。」我声音发涩,缓缓问道,「你为何要跟我出来?」

梁九年笑了笑,沧桑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老夫人临终之时,您并未在她榻前服侍。」

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我说的祖母临终,要我安置好他的去处,他知道是假的。

所以我要喝桂花牛乳,他也没有任何疑问,直接去拿了给我。

所以他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一遇到危险,便挡在我身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如沙漠中落下绵绵细雨,既温暖又滋润。

我清了清嗓子,刚一张口,却哽咽了:「老梁。」

他一如既往地回应:「夫人,我在。」

我笑了。

如今的日子,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