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少女龙

少女龙

打死不说我是龙

统一集合回到了住宿的民居之后，民宿老板突然充满歉意的开口.

「抱歉，因为我们排房的疏忽，忘了 206 双人房被预定了。这样，为了补偿，206 的两位，我们免费升级到豪华单间。一个 502 一个 503。」

206 正好是林苒和姜萌的房间。

姜萌对此还挺高兴的。

「豪华升级欸，听说是能看到江景！赚了赚了！」

林苒也松了一口气。

拎着行李搬过去之后才发现，薛直就站在她的房间对面。

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林苒也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

「你说，这也太巧了吧？唯独就我和萌萌的房间被提前预定了，还升了江景房！」

「巧吗？」

薛直整个人靠在身后的门上。

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眼皮微抬。

「这可不是什么巧合。这叫钞能力。钞票的钞。」

「嗯？」林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表情悲壮，「那这得花多少钱啊？」

薛直停顿了一下，张口就来。

「没事，我找管理局下拨的。」

林苒高高兴兴地拎着箱子进去了。

林苒但凡多个心眼想一想。

管理局连她的零花钱都扣到最低限额了。

怎么可能还会批准这份支出呢？

真是一条傻龙。

不过也好，傻一点儿，好管。

薛直轻笑了一声，这才进了房间。

只是，薛直没有想到，他还是太天真的。

因为担心林苒会梦游。

薛直特意定了一个半夜两点的闹钟。

到林苒的房间门口听动静。

生怕她在梦游的时候把房门给打开，不知道窜到哪里去。

结果，守在房间外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薛直总觉得不太对劲，然后听见了扑通一声。

有人落水了！

薛直当即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这声音好像是从林苒的房间里头传出来的。

他急忙奔下楼，绕到了民宿后面的那条大江边上。

黑夜之中，只有江水翻涌的声音。

月亮躲在云层上，时有时无。

薛直站在江边。

除了风声和水声，第一次听见自己这么急促的心跳声。

咚咚地敲着，震若擂鼓。

每一下都是他的害怕和担忧。

唯一庆幸的是。

因为签了看守条约，他能够感知到林苒的方向和状态。

冷静下来之后，他迅速锁定了林苒的位置——就在离他不远的江中心。

至于状态，简直可以用一个神话传说来概括那就是《哪吒闹海》。

薛直第一次动用看守员权限，无声地把林苒给喊了回来。

没过一会儿。

林苒在江边探出了个脑袋。

表情十分诚恳。

「对不起，我错了。」

薛直冷笑一声。

「林苒，真有你的，真是治好了我的低血压。别装了，你后半截尾巴还欢快的在水里荡来荡去呢！」

哦豁，暴露了。

林苒龇牙一笑。

尽可能地显示出自己的无辜。

「我也不想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这条江先诱惑我的。

「你想想，学校那么大一块人工湖，我每天路过都要努力克制自己跳进去的冲动。

「压抑久了，龙是会出毛病的。」

「少说废话，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醒着。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薛直越想越觉得后怕，语气都控制不住严肃了起来。

林苒心虚地就想往水里缩，噗噜噜吐了两个泡泡。

薛直一眼看出了她的意图。

直接截住后路。

「你要是敢直接跑，我继续动用管理员权限。」

根据契约，管理员在使用权限的时候，甚至可以限制住龙族的行动。

林苒老老实实地又探出了头。

「我没想跑，我就是……给你表演个吐泡泡。」

薛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林苒湿漉漉的头发。

到底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

「就在这附近，我给你守着。再玩十分钟，然后就老老实实上岸，听见没有？」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下，林苒已经晃着尾巴往江中心钻了。

涟漪消失了之后，水面看上去一切如常.

只有站在江边的薛直清楚。

这水底下有一条无忧无虑的快乐小龙在扑腾。

林苒也很讲道理。

够了十分钟之后，哪怕还是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从水里钻了出来。

只不过，她当时跳下水的时候太过忘我了。

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人形的时候穿的是睡衣。

现在多少有些尴尬了。

薛直扫了一眼她贴在身上湿漉漉的皮卡丘睡衣。

又看了一眼她不大好意思的小表情。

把准备好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回去之后，记得洗个热水澡，下次再忍不住也要记得告诉我一声。」

少年的外套暖暖的。

还带着皂角淡淡的香味。

那件夹克外套几乎遮住了她的屁股。

把她整个人裹了起来，看上去小小一只。

就像个寿司卷。

薛直被自己这个联想逗笑了。

低头闷笑一声，心情也好了很多。

「林苒，这么晚了，你是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回梦游，所以根本就没有睡？」

林苒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沉默和迟疑就是最好的回答。

薛直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忘了，在大巴车上你睡着了，但是没有梦游。而且，我说过了，我陪你过来，就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你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

林苒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而且，我们龙族的精力都很好的，你放心，少睡几天觉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影响。」

「但是你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

薛直语气很严肃，盯着林苒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林苒，现在我是你的看守员，你委屈你自己，就是瞧不起我的专业能力。」

「我没……」

林苒的话还没有说完，薛直拢了拢她的那件外套。

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前走。

「去睡觉，我守着你。」

林苒洗完热水澡，看见薛直就坐在她落地窗边的那个椅子上。

见她出来，表情很是淡定。

「洗完澡了，就去睡吧。」

林苒看了一眼薛直冷静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本杂志。

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困惑。

「额，薛直。你的书好像拿倒了。」

薛直一愣，然后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又把书调了个方向。

「哦，刚刚其实我在刷手机，没有注意。」

林苒点了点头。

同时在心里暗暗质问自己。

她刚才怎么会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薛直是在紧张呢？

别的不说。

她这段时间几乎每次梦游都会去薛直的房间。

他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想到这里，林苒多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倒没有这么紧张了。

迅速钻进了被子里。

犹豫了一下。

「我刚入睡的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梦游的。你也睡一会儿吧。或者把被子抱过来也行。」

看在薛直刚才同意自己玩水的份上。

林苒觉得薛直这家伙虽然嘴上坏了一点。

但其实人还挺好的。

下一秒，薛直打破了她那一点儿微薄的好感。

「你先睡吧。科学研究表明，缺少睡眠会损害智力，我觉得你已经没有多少资本可以糟蹋了，还是珍惜吧。」

林苒一秒收敛了笑容，直接被子盖头，选择眼不见为净。

「闭嘴吧你，睡了再见！」

她收回刚才的话。

薛直这家伙不仅嘴巴坏，人也坏！

呜呜呜，她真是好惨一龙，摊上了这么一个看守员。

她闭眼装睡的速度太快了，直接忽略了薛直那副笑眯眯的神情。

月光下。

少年静坐在椅子上。

伴着落地窗和窗外那广阔的粼粼江水，从月上树梢守到了东方天边泛出鱼肚白。

林苒这一觉睡得很香，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

唤醒她的，是姜萌的敲门声。

林苒下意识抬眼看向那个座椅。

那里空空荡荡的，似乎薛直昨晚坐在那里只是她的一场梦。

只有晾晒在那里的黄色皮卡丘睡衣提醒她。

昨天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薛直是真的守了她大半夜，然后又及时离开，没有给她造成一丝舆论的困扰。

林苒心头一暖。

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乎每一次都是这样。

薛直坐在那个椅子上，守着她睡觉。

林苒也发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像自从薛直开始守着她了之后，她再也没有梦游的症状了。

眼看采风还有两天就要结束了，林苒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她现在看见树，看见江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了。

要不是懒得去管理局。

她非要好好向那群老家伙炫耀一番不可！

就在林苒哼着小曲画着画的时候，韩奇犹犹豫豫地蹭到了她身边。

指导了几句她的画作之后，突然转移话题。

「那个，林苒同学会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告白呢？」

「啊？」

林苒有点儿懵。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欸。

见她反应挺大的，韩奇立刻摆手。

「你，你别误会。我就是，帮我一个朋友问的。他最近，想跟喜欢的女生告白，但是又不确定女生都喜欢什么类型的……」

「所以你来问我？」

林苒有点儿来劲了。

来咨询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些人看来，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

这不就是间接地证明了她已经完美融入人类的生活了吗？

那必须要好好表现啊！

林苒非常认真地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和电视剧里的桥段：「灯光和鲜花是肯定少不了的啊。不过，我觉得单纯的灯太俗气了，应该要换成那种灯球。」

「灯球？」韩奇有点儿傻眼了，「你指的是那种……」

「对，就是那种五光十色，还会变化不同种类灯光的灯球，够大够闪亮！

「而且我觉得鲜花也很俗。

「最好是那种玻璃材质的，比较好反光，特别的亮眼。

「另外，要是有钻石就好。特别多的那种，贴满墙壁。」

韩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钻，钻石？还要贴满墙壁？」

「没有也行啊。我觉得玻璃或者水晶也是能够满足的。」

林苒很认真地给他描绘。

「你想啊，到时候，四处都闪闪发光，亮晶晶的。有哪条……咳咳，有哪个人能够抵抗这种闪耀的魅力呢？」

韩奇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恍惚惚。

显然是林苒的这段话，给他的冲击力很大。

他喃喃自语：「这样啊。」

林苒点点头：「要是成功了，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啊！」

然后她立马把这个案例吹给所有人听。

尤其是管理局的那些家伙。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成功的女大学生！

这要是在家里的话，她的龙尾巴已经高高兴兴地翘起来了。

姜萌八卦兮兮地凑了上来。

「苒苒，韩社长找你说什么了？聊这么久。」

「他说他有个朋友要告白……」

林苒吧啦吧啦地把刚才的事情说完了之后。

姜萌微微拧眉，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眼神。

「苒苒，韩社长说的那个朋友，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林苒眨眨眼：「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管是谁，她刚才描述的那个告白场景都绝对完胜！

姜萌偷偷指了指另一边似乎在认真画画的薛直.

超级小声。

「苒苒，我看见刚才韩社长跟你说话的时候，薛学长一直在看你这边，而且表情不太好。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林苒认真地反思了一下。

「啊？能有什么情况啊？」

这几天为了报答薛直给她守夜的恩情，她当面都很少怼薛直了。

林苒回答得很肯定。

「我们最近都没有吵架了，你放心。没有结什么梁子。」

姜萌对此无话可说。

放心？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放的哪门子心啊？

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对于林苒这个比三峡大坝还要粗的恋爱神经，她是服气的。

不过，应该是她看错了。

毕竟，那天下车的时候林苒给薛直的一掌她记忆犹新。

下手这么狠，应该不至于会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吧？

除非薛直是个隐藏的抖 M。

林苒本来为自己能够帮别人出谋划策而感到自豪。

结果，收到临时的会议通知，走在路上发现有点儿不太对劲。

这条路太好看了。

到处挂着那种玻璃灯，亮晶晶的。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就顺着往上走。

然后，看见了一群人举着发光的小夜灯。

中间吊着一个大的，正在旋转出七彩灯光的灯球。

闪耀程度直线上升。

人群中间，站着一身正装的韩奇。

林苒看着那些东西本来就有点儿走不动路了。

挤出为数不多的理智开始思考。

自己站在这里是不是当着人家告白了？

她试图挪动脚步。

结果她一动，韩奇突然就喊住了她：「林苒！」

林苒完全是凭着本能在回答。

「啊？」

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黏在了那个灯球上面。

心心念念都是那个灯球转动时变换的颜色。

韩奇紧紧地盯着她。

「你喜欢今天的布置吗？」

林苒这句是真的发自肺腑。

「喜欢啊。」

没有想到，这句回答掀起了全场的欢呼声。

人群里已经有一个人迫不及待了。

「社长，别兜圈子了。人家都说喜欢了！你赶紧告白啊！」

韩奇趁热打铁。

「林苒，我喜欢你！」

林苒整条龙都傻了。

她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刚刚说的是喜欢这个布置。

至于韩奇，她印象里除了他是美术社社长的这个身份，根本就没有别的印象了。

就在林苒发呆的时候，韩奇已经开始他的激情表白了。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在美术社招新，那个时候你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从我手上拿了报名表之后填完就跑了，我连电话号码都是后面自己照着表格偷偷加的。」

林苒发懵。

可不是风风火火吗？

她身兼数职，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养活自己的重任。

忙得脚不沾地，给表的时候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记得了。

「再后来，每次社团有画画的活动我都会下意识去寻找你的身影。你知道吗？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林苒眨眨眼。

大哥，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这句话对龙来说，也太难理解了吧？

眼看着林苒还处于发呆的状态。

韩奇还以为是她一时被感动冲昏了头脑。

于是，得意满志地掏出了那一大把玻璃制成的玫瑰花。

「这是你想要的花。你说要闪耀，我特意缠了一圈小夜灯。你看，现在够不够闪耀？」

夜灯一开，玻璃玫瑰灯开始折射出点点的光亮。

简直耀眼到不行！

怎么说呢？

这已经不太像是玫瑰花了，这完全就是龙族诱捕器！

林苒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要接过这一束玫瑰花。

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接的。

接下了，在人类社会就代表着一种许可，一种承诺。

她只能死死地压制住自己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本能。

从牙缝里挤出拒绝的话。

「我，不……」

偏偏韩奇还把这东西往她的面前递了递。

「你不喜欢这个吗？」

靠！

她喜欢的现在恨不得直接带着这玩意儿去天上溜一圈！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林苒就知道完蛋了。

她绝对不能呆在这儿，否则，随时要暴露原型！

关键时刻，她脑子里只想到了两个词。

一个是「薛直」，一个是「快跑」！

林苒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比艰难地往后挪动了一小步。

然后突然闭上眼睛，扭身狂奔。

黑暗之中，她在和本能做对抗，把那些闪耀漂亮的东西抛诸脑后。

听见身后传来韩奇焦急的呼喊声。

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薛直呢？薛直到底去哪里了？

韩奇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林苒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微微发热，处于一种被迫兴奋的状态。

这是她龙族的本能在作祟。

作为一条控制不住自己本能的龙，林苒很清楚这就意味着，她随时会露出自己的尾巴或是龙爪……

而任何暴露都会造成大麻烦。

想到这儿，她掩耳盗铃似的，啪叽一下就蹲了下去。

试图用跟小腿一般高的灌木丛来遮挡住自己。

当然，这一招显然没有用。

韩奇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

对方跑的满头大汗。

手里还握着那一大束玻璃制成的玫瑰花，小夜灯缠绕在上面兢兢业业地发着光。

「林苒，你，你跑什么？」

大哥，我跑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不就是在躲你嘛？！

林苒简直欲哭无泪。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和韩奇讲道理。

「那个花我不要了，行不行？你就当今天晚上没有看见过我……」

「为什？」

韩奇的语气很强烈，整个人非常激动的又往前跨了一步。

试图凑到林苒的面前来。

「你不是说你很喜欢吗？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些东西都布置完成。你为什么不想要那些花了？」

韩奇态度实在是太激烈了。

伴随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动作。

林苒蹲在地上惊恐的瞪圆了眼睛。